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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爱是可念不可说]
奸相蔡京伏诛,徽宗重整朝纲,京城在神捕司的管辖之下,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凌小刀丧父亡兄,一个人孑然无依。冷血见她一个姑娘孤苦伶仃,在京城内又无亲眷,怕她受人欺负,便将她接到神捕司细心照料。
自从凌小刀在神捕司住下,冷血每每外出巡街都不忘为她带一些她爱吃的糕点,偶尔也会为她挑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饰物,聊表心意。常常逗得凌小刀笑弯了眼眸。
冷血与追命等同僚共事这么久,冷酷无情的性子已被磨掉不少。他突然间待一个人那样体贴入微,也就不足为奇了,更何况那人还是对他倾慕已久的姑娘。
追命喜欢冷血,喜欢他的沉稳内敛,喜欢他的不苟言笑,喜欢他陪在他身边给他安稳的感觉。可冷血是有血性男儿,又怎么容得下他心中的畸念?追命只好将这点小心思藏在心底,敢爱不敢言,可念不可说。
初时,追命还会安慰自己,冷血只是可怜那个孤苦无依的姑娘,和他一样,变得怜香惜玉起来。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冷血是真的爱上凌小刀了。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小刀……
2016年03月04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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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日冷血与追命当值巡街。清晨的街市略有些安静冷清,晨风掠过带来微微寒意,侵入肌肤,令人忍不住瑟瑟。
巡街的二人找不到什么谈资,一路上都是默默不语,除了耳畔时而传来的几声叫卖,似乎没有声音可以盈耳。
一向话多的追命终是耐不住寂寞,主动打破沉默,又开始喋喋不休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小冷,小冷,你听说了吗?隔壁王大爷家的母猪又生了一窝小猪仔,肉嘟嘟,还挺可爱的!”
“……”
对方没有回应,依旧自顾自地走着。
追命以为冷血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于是又换了一个,“小冷,我发现最近死瘸子总喜欢和铁手黏在一起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追命突然绕到冷血对面,倒着向前行走,边走边一脸兴奋地妄自揣测道:“哎,你说他们是不是喜欢上对方了?”
冷血只是白了他一眼便再无多言。
追命讪讪地垂下脑袋,莫非小冷嫌他太八卦了?
“小冷啊,我最近经常肚子疼,你说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追命在期待着冷血的关心。
岂料对方沉吟片刻,冷声回道:“肚子疼就去看大夫,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我……”追命被他的冷漠迫得哑口无言,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黯然神伤之际,追命错过了冷血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虑和心疼。
原本追命与冷血比肩而立,现在却落在了他身后,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过往的行人还以为追三爷又向哪家姑娘表白失败了。
恍然间,冷血拉起追命的手,奔向一家刚刚摆出的摊位,“追命,我知道你最懂女孩子了,你觉得这几支发簪中,小刀会喜欢哪一个?”
“我……我不知道,”追命有些愤愤地抽出冷血还紧握着他的手,“她是你喜欢的姑娘,你难道还会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冷血对追命的态度表示很不满,正想发作,身后便传来了凌小刀清甜的女声,“只要是冷血大哥送的,我都喜欢!”
“小刀,你怎么来了?”
冷血撇开追命,万分惊喜地走到凌小刀跟前。
“我出来买点东西,正巧遇见了你们,”凌小刀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发簪,个个都做工精细,看了令人心生欢喜。而后收回目光,温柔笑开,“其实冷血大哥不用总是为小刀破费,这些东西小刀都不缺。”
“傻丫头,这怎么是破费,最重要是你喜欢。”
像是被凌小刀甜美的笑容感染了,冷血一双如月光般明朗的双眸间,满含笑意。
那是追命从未见过的笑容,三分宠溺,七分温柔。
谁说冷血不苟言笑,他的笑容只对他喜欢的人绽放,只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是追命……
望着那对璧人言笑晏晏的画面,追命只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那个能够为他撑起整片天空的冷血,现在确确实实只属于别人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书中所述,大抵如此。
2016年03月04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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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冷血找到凌小刀的时候,她正对着一棵梧桐树出气发火,幸而女孩子力气不大,否则梧桐叶会被她抖落大半。
冷血从背后环抱住她,让她冷静下来,“小刀,你不要生气。”
“ 冷凌弃,你个大衰人!以后别想我再给你解药了! ” 凌小刀挣脱他的怀抱,面上愠色不减。
“不可以!”借着皎洁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见冷血突变的脸色,掩饰不住的惊惶,“小刀你别这样,我刚刚已经和追命说清楚了,他以后都不会再纠缠我了。”
“那么你呢?”怕对方不理解,她又着重强调,“你对追命的感情呢?”
“由你进入神捕司那一刻,我就是已经是属于你的。”
冷血深情款款地望着凌小刀,抬手将她散下的一绺青丝拨在耳后,轻轻吻上她微微含泪的眼眸,薄唇滑过脸颊,与她唇瓣相抵,暧昧纠缠。女子也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双颊染上两抹绯云,楚楚动人。
花前月下,耳鬓厮磨。哪怕是虚假的爱情,爱到深处的人也甘愿沉溺其中,一晌贪欢。
月光弥漫,洒下缕缕清辉,为草地上紧紧相偎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辉。浮光里,他们的背影如梦似幻。
冷血将女子揽在怀中,轻声问道:“小刀,追命说他最近又腹痛了,你是不是该给我解药了?”
“好端端的,干嘛又提他?”
“好好好,我不提他,但解药的事你一定要帮我办好!”
“行啦,本姑娘今天高兴,解药我明天就给你。”
“谢谢……”
冷血轻轻吻了吻凌小刀的额角,温柔的吻却配上了狰狞的表情。
追命身上的毒是凌小刀下的,而追命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那蛊毒是凌小刀的父亲凌落石临终前给她的。凌父知道小刀喜欢冷血,怕自己撒手人寰之后女儿无人照料,就将家传的蛊毒和解药给了她。告诉她,如果冷血待她不好,大可用这毒药使他听命于自己。服用蛊毒后一时间还不足以致死,但时间长了,人便会腹痛如绞,直至七窍流血而亡,只有定期服用解药,方能保全性命。
凌小刀当然知道冷血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而屈服于自己,只好以他深爱的追命作为筹码,她就不信他会不从!
她本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却不想爱真的会扭曲人性,让人变得不择手段。
冷血也想过从凌小刀身上偷来解药,但凌小刀防心之强,他每次都是没能得手。每当听到追命说肚子疼他就心慌得厉害,他好害怕有一天他真的会离他而去。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命运总是迫使人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明明很痛苦却还要强颜欢笑。
正所谓,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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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生不知情苦,死亦不回顾]
北宋末年,金兵来犯大宋边境,四大名捕主动请缨出兵平定边关动乱。
战场上四处弥漫的硝烟呛得人有些不敢呼吸,乌云遮蔽了天光,天边是一片晦暗。猎猎寒风裹挟着漫天黄沙在耳畔呜咽,像是累累白骨来自地狱的哀号,阴森可怖。兵戈相击发出的声音,冷涩而沉闷,似是在超度刀下的亡魂。
此战敌众我寡,宋军很快就全军覆没。冷血等人只得跨上战马,兵分两路躲避敌人的追杀。
铁手带着无情从小路逃走,冷血和追命则朝大路行去。
冷追二人一路策马狂奔,身后的追兵亦是穷追不舍,稍一慢下脚步便会被追上。
而追命却在这危难关头,突然弃下战马,纵身一跃,坐到了冷血身后。
“崔略商!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减缓马速!”
追命也不管冷血是否生气,只是环住他的腰身,与他紧紧相贴,“小冷,让我抱抱你……”
幽幽的低语声带有些许蛊惑,让冷血不禁心下一怔。
“简直是胡闹!”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且让他再胡闹一次,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冷血没有赶追命下马,而是更加卖力地挥动马鞭,他现在身上系着两条人命,容不得丝毫松懈。
途中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耳畔只有嗒嗒的马蹄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有一段时间,冷血清晰地感到背后的追命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寒战。他天生体寒,冷血只当他是怕冷,所以才瑟瑟发抖。心中寻思着等摆脱追兵后就找一个山洞,燃一簇篝火,替他暖暖身子。
不知行了多久,渐渐听不到敌人的马蹄声,许是耐性消磨殆尽,折回去攻占其它关口了。
危机解除,冷血翻身下马,却发现追命的身子径直向前倾去,伏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的背后没入了十几支淬了剧毒的冷箭,暗红的血液染透了衣衫。
他就静静地躺在马背上,唇角带有一抹安然的浅笑,像是守护好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笑得那样恬淡。安静的睡颜一如那些年在桃花树下偷懒打盹的他,美得动人心魄。
那时候,他还会在梦里轻声呢喃:
“小冷,我喜欢你……”
“小冷,对不起……”
“小冷,不要离开我……”
追命没有胡闹。
他坐在冷血身后,若是敌军追来,他可以为他挡住身后的流矢。
万箭穿心的蚀骨之痛,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思及此,冷血感觉眼眶沉沉的,滚烫的泪水灼得他眼睛生疼生疼。心也仿佛被人揪住一样,克制不住地疼。
他颤抖着抬起手,轻抚追命的脸庞哽咽道:“小追……小追……你别睡了……雪姨布置的家务你还没做完呢……”
马上人哪还会有一丝回应?
冷血固执地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不受伤害,却不想最终还是失去了他。
“小追,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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