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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有七苦: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2016年03月01日 12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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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少年看完许振卿指定的书籍,练好十几张大字,照例一言不发呆坐到河边。林希声跟了几天,依旧耐心十足,双手抱胸斜靠在院墙上观察,心里继续盘算,除去洞明决,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帮忙开解这孩子。他正自出神,忽听那少年冷冷说道:“你不用整天跟着我,我不会寻死。”
林希声一挑眉头,温言笑道:“原来你还是有感觉的。”
少年瞥他一眼,又继续去看河水,显然不想和他说话。林希声同他相处几日,大概知道这孩子的脾气,碰了个钉子却也不恼,细想了想,开口道:“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人为什么要吃饭?”
“饿。”少年抬头看林希声一眼,那神色分明是在嘲笑他多此一问。
林希声笑道:“你可曾想过,米饭也有不同的滋味?稻谷的产地不同,口感和味道也不尽相同?比如暹罗的香米,湖广的……”
他刚起了个头,就被少年不以为然冷冷打断:“等你饿上几天,就算米糠到了嘴里,也会是人间美味。”
听见如此回答,林希声摇头叹气:“你这性子,我还真是不喜欢。”
少年冷哼一声,原本不想搭理,却到底忍不住蹦出一句:“不说真话你会死吗?”
“不会死。”林希声露齿一笑,“会发疯。”
2016年03月03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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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闻言转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瞧怪物,林希声笑容不减,轻松答道:“我练过一门心法,能听到人心跳动、血脉环流。人若要说谎,心跳血流都会有所变动,我曾就此仔细查究过一段时间。到如今,不论什么人撒谎,我都能听得出来,久而久之,反倒再受不住自己说假话了。”
少年听得有些出神,林希声见他起了兴趣,正想接着攀谈,河岸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叫声细微柔弱,显然是刚刚断奶不久的幼崽。林希声定睛去看,那少年身边果然端坐着一只小猫,正低眼看着河水喵喵直叫,也不知是渴了还是饿了。少年这时已然发现,侧头呆呆看着那小东西,目中有光细微闪烁,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俯下身去,用手舀起河水,放到小猫面前。那小东西居然不怕人,用鼻子嗅嗅,伸舌头在他手里舔舐起来。
掌心里的水漏了大半,小猫一会儿就舔干了,似还不足,抬头看着少年瞄了一声,琥珀色猫眼里满是渴望。少年不假思索,又舀了一手河水上来,瞧这猫儿舔得欢实,面上渐起笑意,眼神慢慢柔软,嘴里喃喃细语:“你娘在哪里?怎的不管你?”
小猫头也不抬,只顾喝水,少年不再说话,等掌中水干了,便再伸手去舀。林希声正瞧得有趣,袁有道的声音忽然远远传了过来:“姓林的,子鸣说你去过暹罗缅甸和交趾,还学过驯养大象,锦衣卫驯象所里刚好有只朝象生病了,你能不能去看看?”
这人说话声如洪钟,脚步踏得震天响,小猫经此一吓,顿时撒腿就跑,眨眼没入小巷中匿去踪影。少年看着那小东西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这才站起身来,把手往衣服上一擦,准备进屋。
林希声听到袁有道喊话,正要开口拒绝,忽然想起适才少年的举止,心里一动,忙去拉那孩子的手,嘴里应道:“我只对驯象术略知一二,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不过,可以随你前去看看。”那少年身法虽然快捷,可哪快得过他的“拂云手”?躲了几次便被林希声扣住手腕,笑容满面温言道,“峻儿也一起去罢!”
2016年03月04日 1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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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整整三天,林希声和少年都呆在阿元的象房内,轮流反复,不停在它耳边讲缅语,到了后来,两人的嗓子全都哑得说不出话。但好在阿元渐渐有了起色,喂它食水也开始愿意吃喝,如此几天过后,便能够站立走动,已无性命之忧。秦千户和那象奴不由欣喜若狂,直拉着林希声和少年连声道谢,倒像是连同他们的性命也一起救了一般。林希声见阿元慢慢康复,再不需自己随时照看,就写了张食疗的方子,交待小心喂养,依旧住回袁家。少年却似有些不舍,留在象房多住了几日,直到袁有道虎着脸亲自前去拉人,这才磨磨蹭蹭回来。然而人虽回来,心却还挂在阿元身上,读书写字都有些魂不守舍,原本河边发呆的常例节目也改了,只要一有空闲,转眼就不见人影,若是不在袁家,必定就在象房。
袁有道原本对少年每次从象房回来都一身骚臭意见颇大,可看他眼神日渐灵动,眉间的阴郁也减轻许多,就再不阻拦。少年日日和阿元厮混,玩累了便趴在象背上睡觉,很快就和象房里的其他大象打成一片。说来也怪,那些朝象虽然温顺,可毕竟是畜生,总会有脾气野性,日常相处的象奴都难免牵连受伤,唯独这少年,众象对他简直是百依百顺,甚至还很宠溺。驯象所奈何不了的精钢刺头,到他手里,没多久就成了绕指柔,直看得秦千户啧啧称奇。每次见到袁有道和许振卿,就央求他们让少年去象房做事,以至于袁许二人远远瞧见秦千户转身就跑,唯恐避之不及。
2016年03月06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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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效寺在枣林儿以南,据说始建于唐朝,历代香火不绝,也曾多次毁于战火,本朝又在原址重建。寺内藏经阁东北有台,台后有僧塔三座,僧塔周围便是这千株枣树,济济成林,一到初夏,枣花盛开,花香如蜜。然而因为地方偏僻,所以游人罕至,就连寺内的僧人也不大会来。
今天这里却有些热闹,除去枣林深处那些江湖人,藏经阁边上一棵苍天古树树杈高处,竟也藏着两人。其中一个便是那叫峻儿的少年,他居然不在象房,反而和那叫钱满的小霸王跨坐在高树上。大树枝繁叶茂,将他们遮得严实,两人手里都举着一个千里镜,透过重重绿叶,紧紧盯着枣林。他们手边的树杈上,各挂了一把弩弓,配着箭囊,也不知是从哪里顺来的。
少年对着那枣林里里外外瞧了一通,放下千里镜皱眉轻声问道:“姓钱的,你会不会读唇语?”
两人躲藏的地方距离事发处太远,场中诸人说了什么话都听不见,钱满大概瞧得烦闷,没好气回答:“不会!”
“你爹不是锦衣卫吗?他没学过?没教过你?”
“我爹是世官,又不用做密探,学那劳什子做什么!”钱满说完一愣,隐约觉得适才自己所讲会让人瞧低了去,遂小声补充一句,“就算是做密探,读唇语这些也是底下人做的,真正有能耐的才不用学这个。”
少年轻哼一声不予置评,抬手摘下弩弓,装好箭枝,平端着向枣林里瞄了瞄。钱满看他动作熟练,架势有模有样,忍不住轻声问:“你学过弩弓?会用吗?”
少年不答,依旧眯眼举弩瞄着林中。钱满见他爱理不理,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不服气道:“学过又怎样,好了不起吗?这里离那伙人少说也有百步以上,弩弓哪射得到?!”
少年还是不说话,只把弩弓放低,复又举起千里镜。他和钱满午饭之后就到了,因为携有千里镜,便挑了这颗最远的高树早早躲好,是以后头来的林内诸人都未曾发现他俩。钱满起初兴致勃勃,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在树上也待得太久,现下已腰酸背痛,若不是少年的那句“要不要救你师父”,他恐怕早就打退堂鼓了。
少年仔细观察枣林四周,喃喃自语:“林子里这么大动静,声音早就传出去了吧?巡警铺也就罢了,可崇效寺里怎会也没人来瞧?莫非一早就打过招呼,关照好了?”
他边说边斜睨钱满,钱满顿时火冒三丈,压低嗓门抗声道:“喂!你用那眼光瞧我是什么意思?!我师傅才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你方才也瞧见了,这些帮手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少年眉毛一挑,举起千里镜继续观看。枣林中情形瞬息万变,他才暗暗赞叹林希声武功超群,接着就瞧见刘岱宗反与前来帮他的人动上了手,心中暗觉奇怪,嘴里不由嘀咕道:“你师傅果然是个怪人。”
“你师傅才古怪!你一家子都古怪!”钱满反唇相讥,却也疑云渐生。他正费神猜测,少年忽然凑过来,伸手把他的头往下一按。这一记事出突然,连累额头差点撞到树干上,钱满刚想发火,少年已附在他耳边轻声告诫:
“别动!有人来了!”
2016年03月11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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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听人讲诉武林故事,说到招式极快,总用疾若流星、快如闪电来形容,王孝和现在才知道,这话完全不对,因为招式快到了极致,是看不见的。
少年杀的第一个人,或许是兵器不趁手,所以那人还有余暇发出惨叫,而剩下的这些,却是连惊呼都只有半声。王礼和与王义和两兄弟,平时同自己拆过招,武功都在伯仲之间,江湖上也算勉强晋身一流,可如今,却连这少年的一招都接不住。王礼和的长剑被自己所夺,只有一双肉掌,所幸他还机灵,知道有样学样,解下剑鞘暂作武器。然而他刚把剑鞘举到半途,喉头就已被那少年洞穿。王义和倒是出了完整一招,只可惜这一剑同样连少年的衣角都没碰到,但总算是阻了他片刻,也发出了王家众人与这少年交手之后的第二声惨叫。
那边王敏和正冲到林希声身边,寻隙出招欲刺,却见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二叔王彦哲忽然动了,侧身跨步提剑斜削,竟一招劈向自己下盘。王敏和大惊失色,要知道王彦哲的武功高强,在王家仅次于父亲王彦昌,自己绝不是对手。他匆忙招架,嘴里叫道:“二叔!我来帮忙的!您这是做什么!?”
王彦哲恍若未闻,一击不中,手腕翻转,长剑回收,举剑直刺。王敏和躲过第一招时,便发现二叔的招式威力大减,心中正感奇怪,见第二招递来,依然大失平日水准,不免更是惊讶。他招架躲避间抽空细瞧,只见王彦哲眼神茫然,目光散乱,不知道看向哪里,整个人如同一个木偶,手脚都像是被牵了细线,在别人操纵之下行动,只知一剑一剑朝对方招呼。然而即便如此,因双方修为相差悬殊,王敏和也只是堪堪能够抵挡,再没有多余的心思细想。
就在这时,王义和的惨呼声传来,王彦哲猛地一个激灵,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急转身寻找,嘴里叫道:“义和!你怎么了?!”他攻击一停,王敏和这才缓过气来,他以剑驻地大口喘息,眼睛余光却瞥见林希声身子晃了一晃,吐出一口黑血。
王彦哲却没有看到,也顾不上看。他只瞧见不远处,原本两个儿子站立的地方,此刻却是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尸体。王礼和、王义和俩兄弟全都仰天躺在地上,喉间鲜血淋漓,双眼圆睁一动不动,一名十多岁的少年提了王义和的长剑,目如鬼火,向这边猱身直扑过来。王彦哲目呲俱裂,又痛又怒,狂吼出声挥剑迎上,心中只恨自己一时鬼迷心窍,不先把儿子的穴道解开,以至于遭此横祸,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却全然不知,自己的两个儿子,是被亲侄子解了穴道,身获自由之后,才死在少年手上的。
南昌王氏的二当家毕竟不是他那些脓包的子侄可比,这一剑刺出,全无花巧,却隐隐有劲风在剑身回旋。少年知道厉害,并不硬接,侧身一让,形同鬼魅,间不容发避过,双手持剑,向王彦哲下身横削。这一招相比适才诛杀王家众子弟稍慢了些,能瞧见一丝光影流转,大概因为又换了兵器,暂时还不顺手,以至速度减缓。王彦哲疾步后退堪堪避开,但长衫下摆却被剑锋削破,半截布头掉在地下,血迹顿时染红长裤,想是双腿也被划破了皮肉。他交手经验毕竟丰富,一招便知敌我双方差距,忙压下悲痛仇恨,收起轻敌之心,慎密防守严阵以待。少年未曾得手,闪身拉远距离,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依旧双手持剑,剑尖指地,目光炯炯,寻找破绽时机。王孝和躲在树上一动不动,直看得手心冒汗,也不知是盼自己二叔赢好,还是输好。
他正紧张关注,忽听林希声所在之处传来咕咚一声,方才省起自己此行目的,顿时汗颜焦急,忙小心纵身越过几株枣树,藏在树间去看。只见王敏和仰天躺在地上,长剑扔到一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竟是已经睡着,嘴角上弯脸带笑意,似乎正做好梦。刘岱宗坐在不远处的地上,两腿动弹不得,一脸焦急,大呼小叫着要爬过来。却被同样坐在地下的路树森寻机扯住双脚,一时挣脱不得,怒极了扑过去厮打。两名高手,竟象市井无赖一般,在土里扭作一堆,拳拳到肉,翻翻滚滚。温世贤站在一边呆若木鸡,浑身汗湿,看他站着一动不动,或许是被什么人点了穴道。王孝和看在眼中肚里暗讽,埋怨这位温家人着实脓包,武功马马虎虎,也只有心计和毒药能派点用场。
来不及细想刘路二人为何会不能行动,他急忙寻找此次的目标。就在前下方,王敏和脚边,林希声背靠枣树站立,黑血从嘴角淋淋沥沥流下,脸色灰败,双目微阖,仿佛刚刚大战了一场,神色疲倦得很。王孝和细看他身周再无其他闲人,心中大悦,轻轻跳下枣树走了过去,提剑正欲刺出,林希声忽地睁开双眼,定定直视。王孝和触到他眼光不由一怔,神情霎时恍惚起来,朦胧中,耳边只听有人怨声说道:“孝和!你好!你好……”竟是自己父亲的声音。
四周的枣林转眼不见,不知何时竟已身在父亲房中。王孝和忽然记起,那日王家人都被他使计支了出去,只自己一人留着照顾病重的父亲。原本父亲只是受了轻微内伤,再加胸中有气郁结才会病倒,喝上几幅药就能痊愈,可二弟仁和越来越乖巧,越来越讨父亲的欢心,这上好的机会,他怎能不紧紧抓牢?父亲身体不好,做儿子的自然应尽孝道,煎药的差事仁和抢着去做,便也由他,自己只需管好私下开的药店就成。事后如有好歹,追究的也是煎药和伺候的人,算不到他王孝和头上。大夫的方子写得潦草,药店自然难免抓错,而很多药若是分量有误,救命方就会变成催魂符,于是父亲的病越来越重,渐渐就再也下不了床。
王家家主之位原本就属于他王孝和,眼见父亲弥留,却还是心心念念想换人,不由他不再作打算。还好他半年前结识了温世贤,岭南温家擅长用药,有的是让人查不出蹊跷来的好方子。父亲的病本就极重,那天只来得及叫了声自己的名字,随即撒手人寰。可那眼睛,那眼睛却一直都闭不上,就像现在这样,直勾勾瞪着自己,事后用手抚了许久,始终徒劳。现如今,他又用这眼睛盯着自己,眨也不眨,直看得王孝和心如擂鼓,汗出如浆,忍不住挥剑大叫:“你已经死了!早就死了!别再来缠着我!”
2016年03月14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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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交错,电光火石,第二招!
双方兵器都没有相交,寒光一闪即没,王彦哲侧身疾退,却觉左臂上一凉,随即一阵火辣辣剧痛。他虽避开了当胸一劈,但这招委实太快,仍是从肩头直划到手肘。上臂的经络怕是已全都被这招断开,左手顿时无力垂挂身侧,再不能动。无法分神点穴止血,王彦哲只有咬牙忍住剧痛,强自镇定持剑严守,可右手在遏制不住地发抖,鲜血从左臂伤口处不断地涌出,流在地下渗进土里。他这大半辈子,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生死交关的情形,然而这一次,却由衷感到森森惧意从骨子里直渗出来,让他浑身发冷。面前这孩子年纪虽小,人倒极其冷静,那剑在他手中,灵活熟练如同手臂的延长。他用兵器的手法颇为古怪,非刀非剑,如匕似枪,不循常理,不按章法,反而刁钻凌厉,加倍迅捷狠辣。
晚风吹拂,血腥于林中蔓延开来,夹杂在如蜜的枣花香里,甜腻咸鲜而又浓稠。少年鼻孔翕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嘴角上翘,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面部神情兴奋,目中全是嗜血的快感,一双眼睛牢牢钉在王彦哲身上,像是孤狼在看着猎物。
这是地狱来的恶鬼么?!
王彦哲打了个寒颤,难掩心中后怕,狂吼一声直扑过去,运起毕生功力,挥剑向那少年当胸直刺。他毕竟修炼了几十年正道内功,全力施为之下威力可算惊人,剑才到中途,地上尘土落花及落叶俱都被剑上的劲风卷起,继而又刮向两边。少年眼中精芒大盛,居然一步不退,反而急冲上前,举剑格挡。王彦哲见状大喜,忙加紧催动内力,最初的两招,他已探知这少年不会内功,只要兵器相交,他剑上的内力必能将此人五脏经络震个粉碎。
然而两把长剑刚刚似触非触,少年忽然松开剑柄矮身前冲,王彦哲尚未回过神来,已被他抢进怀中,只来得及瞥见一道黑芒在他手中闪动,接着心口猛地一紧,有锐物刺入,顿时心脏撕裂般疼痛。
第三招!!
少年一击即退,捡起适才兵刃相交,被内力震断掉落地上的半截断剑,看也不看王彦哲,转身向林希声那边奔去。王彦哲踉跄后退几步,茫然低头,只见自己胸口处,一支弩箭几乎扎至末尾,将心脏整个穿透,喉间腥甜喷涌拥堵,气息再吸不进一丝,人也颓然倒地。
“别来找我!你早死了!别看我!别再看着我!……”
王孝和嘴里不停大叫,长剑望虚空处胡乱劈刺,仿佛面前有一个无形的怪物,两眼发直满脸惊恐,招式全然没有章法。在他视野里,有无数的眼睛直视着他,瞳仁处泊泊流出黑血,杀之不尽,斩之不绝。父亲叫他名字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回响,让他心惊胆战,头痛欲裂,只有不停挥剑乱砍,希望能将这纠缠不休的东西赶走。突然间,剑尖似乎刺到什么,有人闷哼了一声,数点带铁锈味的水滴飞溅到脸上,王孝和脑中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定睛细看,自己仍是在枣林中,林希声依旧背靠前方枣树站立,自己手里长剑正刺在他肩头。鲜血极快渗出,将衣裳染红,想来是他针毒发作移动不得,被自己乱挥的长剑刺中。王孝和摇头驱走迷乱,这才猛然想起,“大音希声”林希声,最擅长的便是摄魂催眠之术,自己方才与他目光相接,必是着了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终于伤了眼中钉,王孝和不喜反惧,手上加力,剑再刺深几分,连声喝问。
林希声皱了皱眉,咬牙不答。王孝和瞥到地下熟睡的王敏和,忽然狞笑:“是不是他?是不是我弟弟说的?”他笑得面孔扭曲,忽然把剑抽出,回手向下,狠狠扎进王敏和胸膛。可怜王敏和仍在睡梦之中,全不知自己就这样被兄长取了性命。
王孝和那剑几乎将肩膀穿透,甫一离体,除了鲜血,林希声觉得似乎连周身的力气也一同喷溅出去,忙点了伤口附近几个穴道止血,手捂肩头靠着树干缓缓坐倒。
王孝和握紧剑柄,使力一拔,鲜血喷溅洒了满身,他顺手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珠,转头提剑指着林希声笑:“是了,还有你!把你除掉,这世上就再没人知道……”这段话尚未说完,忽然卡在喉咙里,口鼻处血如泉涌。他愕然低头,看着突出胸口的一截参差铁片怔怔出神。那是一把断剑,从背后左侧第五和第四根肋骨之间刺入,将他心脏洞穿。
2016年03月15日 1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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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更好了,为了防止度娘忽然吞楼,我只好一天一点地发……
2016年04月04日 1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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