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落地无声||
桔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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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落地无声 有些声音是听不到的。与你的听力无关,它们的实质里藏着某些微妙的东西,所谓的声波频震,只是游浮于其表,可以让你感受的,触及的。 而那些是不可捉摸的,恍如在纯白之地独自行走,毫无根据点和视野的长短,不可知的路途,内心激动而颤栗。 它们仿佛是来自于远方,透着神圣的意味,牵连着人们各自的轨迹,或许会把这轨迹交错,重合,分拆。没有任何疆界,现在覆叠着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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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一个东西吸引了铃央的注意。 三米开外,阳光很好,视野清晰。什么都亮晃晃的,清澈见底,豁达的样子。铃央看到的是一个挂坠一样的东西,月牙型,又像是八卦图中的那一半的图案,摸上去很舒服,温润的好似一块玉。 这些并不多重要,铃央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因为它有着纯净的蓝。毫无瑕疵。像电影里天空的颜色,是一丝不苟的蓝,整个人都融在里面,化了开来。衬着这美好的阳光微倾角度,莹莹的折射的光便耀入了她的眼,仿佛着了魔般再也放不开。 铃央决定把它占为己有。她用一根很普通的黑绳挂了起来,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胸口。接触到肌肤的一瞬,暖暖得像吹面不寒的杨柳和风。太阳般美好。 早上7点准时醒来,洗漱完毕后对相框里的爸爸妈妈微笑,接着吃完早饭。整个过程中是绝对的安静——至少对铃央而言——是习惯的,正常的。低头看了一眼那挂坠,兀自感到安定,然后嘴角微扬。生活方式很简单,在家里帮着做手工艺品,与奶奶一起生活。并不为经济烦恼,父母的保险金够两人活下去,只是为了找到一个目标,不无意义地活着,这样会使自己悲伤,会活得更难受。 铃央要的是山涧溪流一样平静的生活,仅此而已。 我一直隐隐感到有人在叫我,捉摸不到的声音,那么的悲伤,像藏匿在黑暗海底不见天日的寂寞。以一个阴平声调和一个阳平声调组成的词语,如深恶的咒语般紧紧纠缠,却不是我的名字。 从墨离死后那天起,便开始了这持续不断的悲伤。 ……墨离。与我相伴多年的男友,死的那天极为凄惨。我被叫到事故地点时他已死去,整个身体静静地躺在柏油马路上,眼睛闭着,看不出死前的任何表情。血还未完全干枯,涓涓地顺着地势从他的身体里往下淌,染红了一大片。我站在他旁边,血爬上我的白色裤脚,独独地一抹红,仿佛是画上了褪不去的符咒——整个画面看上去异常诡异。 法医鉴定是交通事故死亡,由于墨离乱穿马路被来不及刹车的汽车撞倒致死。 车主是个和墨离差不多年龄的男人,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他的母亲对着我哭得好是伤心,说着对不起道歉的话,恳求我的原谅。我突然软了心肠,告诉她说我不会上诉,只要你赔偿点就可以了。因为墨离,我觉得他其实…… 那位母亲拉着我的手说,你真是个好姑娘,可惜了你男友……唉,都是我儿子害苦了你们啊……说着眼睛又泛了红。 等他们走出去后,我坐在那等报告。没有人在我身旁,我的手拂上墨离照片上的脸庞,冰冷的,空洞的,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忘,且怀疑自己的存在。仿佛是立在塔顶,立在钢铁架构的空中,冷漠而疏远。何以茫茫?寂寞是国,我是王,自嘲兼自慰,苍白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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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身体不是很好,铃央需要常常坐车去小城里的药房买药。开车的大伯认识她,跟她招手,铃央便朝他笑笑,上了车。到了药房,指指所要的药买了就准备回家。奶奶还需要她做饭,要赶时间。 走出门口看到一个女人,好像在找什么人,神色急切而慌张,眼神漫无目的地寻找。 转过头视线投向这边,突然发现了谁,快速跑向铃央这边。 她的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肯定,并且掺杂了一些喜悦,仿佛寂寞的心意有了一条通道,幽暗的房间一线天开,光明普照。她在叫铃央,可是铃央听不到。 铃央掏出纸,写下:对不起我听不见。 她神色渐渐安定下来,和铃央一起坐在一张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鸽子没有说话。铃央准备等待,虽然她知道奶奶在等她,但直觉告诉她,等一下,这女的需要我的帮助。这与我有关。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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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她把头埋进手掌,孤绝而无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听不到声音的人描述这件事,而且这件事或许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觉得自己是被推入深海,万丈的深渊和无处不在的压迫几乎要把她撕碎。她的灵魂被禁锢。 铃央递过纸条:“我叫铃央。”字体娟秀,温润如玉。 笉隽。我是笉隽。你是否认识墨离?他是我的男友,在车祸中死去。但我并不相信是如此,我清楚他不是那种冒失的人会因乱穿马路而死去,我要把他的死因找出来,我不甘心他就这样离我而去。这对我来说相当于一个使命,除此之外的事物于我再没意义。 为何会找到我?我并不认识他。 笉隽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动作细微谨慎,如朝圣者面对佛祖的虔诚。里面是泛旧的一张照片,铃央感到扑面而来的沧桑。有四个人排成一排坐着,两男两女,虽然年代已久但仍能分辨出轮廓外貌。他们似乎都双唇紧闭,眼神穿越过时光依然传递着某种感知,这使得铃央忍不住把手放在上面抚摸,冰凉的触感撩起心底一丝涟漪,仿佛触动了一种潜藏已久的感情,铃央感到全身酥麻,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情感。 其中一人,赫然是铃央的面容。 笉隽指指左边第二个人,铃央看懂她的嘴形,这就是墨离。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眼中都是灼热的泪水,就那么兀突地流下来,不住地流,她觉得有人在她身体里流泪,透过她的泪水,似乎是埋于地表之下暗无天日的悲伤,终于转过一道缝隙得到释放。 笉隽写给她:“你为何流泪?” 我不知道……可我觉得不是我在流泪。而是……而是另一个人。她并不是我。 笉隽却并不意外,她甚至认为她找到铃央是对的。她写道:“我在墨离死前常常会在耳畔听到谁在呼唤,却不是我的名字。我清楚这不是我的幻觉,整个事件是一场策划好的阴谋,它夺走了我的墨离。我在整理墨离的遗物时发现了这张照片,我以前从未见过。而墨离从不曾向我隐瞒任何事,这很蹊跷。我决心找到照片上的人,你可以把照片翻过来,有四个地名。所以我找到了你。你能否告诉我有关你的事?” 铃央点了点头。这件突如其来的事让她感到自己安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一条长远湍急的河流把她紧紧包裹住,她将越陷越深,直至被淹没。 一场飞蛾扑火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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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央把笉隽带回家里,帮奶奶煮完药之后理了理周围的手工制品,请笉隽坐了下来。笉隽拿起边上的一个制品,是用粗的红棉绳编制,一个小笼子,上面的花纹由一个六边形和中间的两个对倒三角形组成,红白相间。未曾见过,精简但别有新意。她拿起这个,朝铃央笑了笑,对她表示赞美。 你若喜欢,送你一个。我自己无事做着玩,偶尔会拿去卖。 花纹绣得真漂亮。家里就你和你奶奶么? 嗯。父母很早死去,也只是从照片上看到容颜。虽没有父母疼爱但心底还是有他们的位置,这是血缘的联系无法分割。奶奶年老,对我也疼爱有加,所以生活平静安定,在这个小村庄里相安无事。 耳朵是出生就听不到了吗? 不清楚,我似乎对声音有感觉,知道“声音”是怎样的一种认知——不单是科学上的声频之类,它牵连着许多东西,我说不出来。但我听不到,这似乎很矛盾。你的事呢? 笉隽的眼神暗了暗,铃央看到她落笔时的困难。 我和墨离从小便是孤儿,父母之类无从谈起。相互依靠成长至今,彼此认定是今生唯一归宿,所以墨离的离开对我打击很大。几乎致命。也许我这种迫切让你觉得一时无法适应,对不起。 铃央听着笉隽的话,内心汹涌。胸口的挂坠安然地躺着,冰冷得贴着肌肤,传入心底微微发寒,铃央却感到体内隐隐发热,也许是刚在外面受了冷。 晚上,笉隽去洗澡。铃央在床上无事,把挂坠从胸口拿出,蓝色的光借由灯光折射四散。她把一只眼眯起来,光似乎延长至眼前。手慢慢握上去,想把这束光握在手里。握住之后手维持这个形状渐渐向眼睛靠近,这样光就仿佛从手里一点一点放射出去。 这是小时候常玩的,不算是一种游戏,仅是无聊的发泄。但很神秘,它让铃央很有成就感,百玩不厌。虽然后来知道这不过是光的透过性和折射性,还是会常常这样眯起眼,一只手蜷起,握住光。好像一切此刻停止不前。 恍惚间铃央想起了照片上的墨离。他让自己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像是远离故乡的游子对家乡温暖而疼痛的体会。当手抚摸上时,心悸动起来,仿佛踏上家乡的村口,那是一种远行,带着一种漂泊,一种苦寻的远行。 现在是4月,草长莺飞。踏上未知旅途,心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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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照片上的地名,她们决定先去长宁。长宁是个小城,有着和它的名字一样古老的气息。是旧的城墙和青黑砖的街道向前延伸,交错的轨道以十字型铺张盘蜷,宛如沉睡的蛟龙,连着左右两边长得不到头的入口,是一条巨大的银河,来往的人流只是稍纵即逝的瞬影,匆忙得像是支离破碎的梦泛着刺眼的光,因此很多人被这光吸引停留了下来驻足不前,又很多人碎了梦也碎了心。长长久久,和整个城市融合在一起,彼此依靠,彼此伤害,彼此憎恨,然后借由这种入到深远泥土之下的感情生活下来。扭曲而美丽。 她们走进一家饭店,全然是和外面相得益彰的陈设。雕栏玉砌,古朴醇香。铃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近身的栏杆,刻着桀骜的龙,鳞片点点突起,好似腾云架雾,肆意翻飞,鳞爪飞扬,有看不见的逼人啸气从龙的嘴里喷薄而出,犹如火红之日从地平线上落下时势不可挡的锐利,刺破天空的长刃散发着绯红的剑气,贯穿了整个长宁。那么悲壮的景象。 晚上铃央细细揣摩照片,再次看到自己的面容印在这上面却感到陌生。 她抚上自己的脸颊,这是与那女子一样的面容,藏在眼里的一弯温和碧水却是那人所没有的。那个女子,必不是自己。她的眼里怀着的只有最寂寞的灵魂。 笉隽问她:“还是没有任何印象吗?”她见铃央点头,微微叹了口气,她不知找到铃央是否只是她的幸运,并未多费周折便寻到了她,而除了墨离和她之外的两人,她没有把握。虽然已做好长久等待的准备,心里还是慌张,无望的焦急压迫神经,她要承受。 接下来该怎么办?去寻找吗?这里面的两个人,谁会在长宁? 我不知道。我原本以为找到你之后便会有下一步的信息,但……我们只能慢慢寻找,既然我会找到你,那必定也会让我找到其余两人。我们会一步步地接近真相,铃央,你会帮我,对吗? 铃央只看到她眼中灼热如炬的目光,像是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是断尘绝世的药。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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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我在等。等一个来自遥远之巅的声音,只有我在等。只有我听得到。 每抬头,云端之上,何处之所在。看不透的光影,风声带来远方的絮语。抓不住的声音,我需要的是贯彻心底,溢满的时光。 对于这个世界我藏了太多的依恋和回忆,但我明明不记得我以前的记忆,那被突然掏空的搁浅的记忆幽幽地轻叹,而我却一无所知。我听到风穿膛而过的声音,空荡荡地呼啸着填满了我整个身体,我低头看见,自己缺了心脏的胸膛。我只是感到寂寞,我并不执着于我的过去和无法企及的未来,我喜爱光,我常常想抓住光柔柔地填进我空荡的左胸。但我依然寒冷。像是在泥泞的小路上行走,而我双脚赤裸,溅满泥浆。 此时时轮就会发出莹莹的蓝光,不同于金黄的太阳,它是唯一可以温暖我的属于我的光。它会用安静地语气对我说,铃央,你无需害怕。你只要聆听,那来自云之彼端的声音必将带来幸福,而那时你将不再寒冷。 我对它微笑,我没有害怕。我会告知我听到的一切,而这是我永恒的职责。我会守护这个世界,直至死亡来临。我需要的是贯彻心底,溢满的时光。 我等了许久,日月光辉交错,人们生生死死。我在等。 我常常抚摸那扇门上的图案,以一个六边形和三角组成的图腾紧紧得贴在苍老斑驳的门上。时间会消磨一切,而这扇门与图腾却固执地依靠在一起,长久的岁月并未使它们分开,只有越来越紧、越来越密,最后相互融合。我触上图腾的边缘,指尖像是划过时光的残痕,承载了悠远的历史背负了沉重的秘密,却依然要继续等下去、等下去,从不能开口,唯有相依的门负担了自己,所以才会紧密相连。 那么,我也是如此吧。我与时轮在漫长虚空中怕刺骨的寂寞消蚀了自己,才会想到彼此扶持。而我们就将以这样的姿态一直、一直生存下去,等到彼此从活着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始腐烂。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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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命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无法逃避。至死的束缚终将我们毁灭,在劫难逃。 我遇见一个人,他说他叫升羿。而此刻他眼神寂寥冷漠,却虔诚地跪拜在我脚下。他叫我,铃央大人。 是的,我是这个世界的预言者,我拥有聆听时轮的双耳,因此我成为他们口中的大人,给予他们命运的指引。但我常少言,我只需聆听,我只在祭祀时开口,然后传达最为简练的昭示。亦没有人来找我说话,我独自生活在空荡的殿内,每天抚摸门上的图腾,接受世人的膜拜。 我望着他,一言不发。月亮渐渐被乌云笼罩,光会渐渐暗下去,到被完全蚕食殆尽。 “我知道铃央大人从未给个人做过预言,但是……我是那么爱她,失去她我会窒息,看不见她我会发狂,哪怕我永远只在她身后,我不会后悔。……我爱她。”他冰冷的眼神在痛苦面前瓦解,我感觉地出,他的爱已经使他自己承受不起,沉溺于痛苦的沼泽中越陷越深。 但我无能为力。 转身进入殿内的时候,我看到乌云终于笼罩住月亮,所有的光亮瞬间消失,升羿的脸也被黑暗覆盖。那片化不开的黑暗里,藏着最悲哀的灵魂。 黑暗与光,交替轮回。它们不朽,而我们会死去。 走至殿的深处,突然从门口传来他的声音:“你……可曾爱过?” ——可曾爱过。 ——我不知道。 我感到从心底漫上来的悲伤,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纠缠于胸口。那是我的过去吗?这仅存的过去的悲伤,如此执着地停留在我体内,如此之久不肯离去。是怎样的过去,才会让我在漫长岁月里消逝自我却铭记这份悲伤。 “你爱的她是谁?”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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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墨离出了车祸。那足以致命的撞击使得他只能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念阑每天抚摸他的脸颊,看着日益消瘦的轮廓像生命的缓慢流逝,从她的掌心四散开来,沿着纹路细致而痛苦的消失。让她不知所措。所以她只能每天双目湿润,紧握住墨离的手,藉由他偏寒的体温作为自己坚持下去的支柱,清醒的燃烧的痛苦。快醒来,快醒来。我一直在等你。 而晟羿会安静地坐在一旁,同样煎熬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在为另一个男子哭泣,她的泪水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氤氲开像透明的花朵,有七瓣花瓣,每瓣都狠狠地灼伤他的心。他多想走过去托住她的泪,让泪水滴落在自己的掌心里,在他的心里种出最璀璨的花朵。这样才能稍微解除一下自己的思念吧,那些疯狂而冷冽的思念如同揉捻在血液里,每次流动都必然会带来更大的伤痕。 她什么时候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带着最温熙的笑容。 然而墨离的情况更加恶化。在又一次呼吸停止之后医生表示再也无能为力,他随时可能死去。念阑终于放声哭泣,她布满泪痕的脸上透着绝望的悲哀,她尖叫地嘶吼:“不可以!医生!不可以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死不能死……”晟羿只能拼命抱住她,紧紧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她刺耳的声音穿透他的鼓膜,连着心脏紧紧收缩。念阑歇斯底里地大喊:“墨离怎么可以死他怎么可以死!他死了我怎么办……没有他我怎么活下去……不可以死不可以!……” ——可是念阑你知道么,同样的,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 所以我会帮你,让墨离好好的活下去,请你也好好的活下去。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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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 =我真的是服了……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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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插L了么- -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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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咬……泉水我要评文……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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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哦.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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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还没完……我估计早着……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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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 =随你……啊啊谁来帮我评下文…………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27
level 7
=A=删吧删吧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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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在 楼主
哼哼谁砍的谁就给我写评~~~~~~~~~~~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31
level 7
师父我现在看文的时间都没有还评啥啊评抱。么么。我会想你的。
2008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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