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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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shy2010 楼主
话说立子他哥杠头也无例外地到兵团去了,去的是内蒙建设兵团,还带着一直喜欢吹的“萨克斯管”。内蒙兵团的生活极苦,超出了当时人们的想象。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苦,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不清楚。
别说吃饭缺油少盐了,有时候粮食都会断顿,得靠上面从别处调拨救济。杠头有话,谁给你调拨好的粮食啊?无非是一些陈年的米面或者是生白薯晒成的干儿,还附带耗子屎。这种白薯干极难吃,上锅蒸完后,一人一碗。一看屋里的哥几个都跟耗子似的端着碗在那儿“嗑”,为什么说“嗑”,因为白薯晒干之前,有的是地蛆咬过,坏的,怎么蒸也蒸不烂,得试着咬食,把嚼不动的吐出去。至于下餐可能是一人3、4个蒸土豆。什么?菜,哪儿有菜,不过,你可以拿盐沏点水喝。
杠头说,有一次吃饭的经历刻骨铭心。那次吃的是“鲤鱼穿沙”,名字听着高雅,实际是剩面条和剩米饭开的一锅杂烩汤。从伙房把这盆汤端来后。哥几个围着这盆汤就各显身手了。杠头遵循着吃这种饭食的四步口诀开练,哪四步?诸位听好:“轻拉、慢提、溜边儿、擦底儿。”
什么叫轻拉?轻拉就是指拿着勺子撇表面的汤,因为油腥一般浮在表面。杠头知道做这种饭食,无非是把剩菜剩饭倒入锅内,加水,放些盐,待开锅后滴几滴明油,齐活。第一步自然是先撇一勺表面带点油花儿的汤;然后是慢提,好不容易捞起点稠的,起勺要慢,否则,就又被稀汤带回锅里了;溜边儿也是一个道理,用勺子从锅边进入;擦底儿不用解释了,一般稠的沉底。
哥儿几个的心思都在这盆面汤上,正全神贯注地打捞实惠的。就听一声惊呼:“我操,我眼睛掉锅里了。”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外号“假眼”的哥们儿左眼窝空洞,看着还真别扭。原来这盆热汤一嘘,这哥们儿张牙舞爪一忙乎,那只镶嵌的假眼掉进汤盆里了。
大伙儿再素,亏嘴,面对掉进假眼珠子的面汤也膈应啊!就都闪了。只见“假眼”用勺子先把假眼睛找了出来,接着一人抱着盆撮一瓷实。自个不嫌自个脏。杠头讲话:假眼这孙子那天倒合适了!
那年月,缺油水清苦的日子,让人几欲抓狂。云南兵团有一哥儿们在山上橡胶林里“割胶”,几个月没下山,待下山来会一个朋友。一进人家宿舍,见窗台上有一瓶炒菜的油,不由分说,拿起来对着瓶嘴儿,居然把一整瓶油都给痛饮了。那哥儿们油嘴滑舌地说,喝完那叫一个舒服,仿佛每个骨头节都得到了滋润。太缺油水了!一种纯生理的需求。以至于见到生油,都生成无法抗拒的诱惑。俗话说:“油水大了,放一屁,把裤裆都油了,”没那八宗事。那哥儿们喝完那瓶油觉着从没这么神清气爽过。他倒美了,
2016年02月10日 10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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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shy2010 楼主
可苦了他那朋友了。人家一个月炒菜的油,他一口都给招呼了。杠头深有感触地说,人特想吃什么就是体内缺乏什么,甜酸苦辣咸都是缺乏的信号,油也不例外。
79年,杠头开一假有病的证明,被准返城了。他去街道办事处找工作,一个管分配姓郑的“搔脑儿(谢顶)”爷们儿,对他说,分你到二商局的一个单位,你到新街口利民小吃店报到去吧。
  杠头找到这个小吃店。店里一个像是负责人的胖女人,看了一眼其貌不扬的杠头,就领着他,踩着油脂麻花的地面,走到了后厨操作间,对他说:你负责看这个豆粥锅,熬豆粥;早上呢,负责看炸油饼的锅,这就是你的工作。杠头一看,心一下子凉了,心想我在内蒙8年,挨饿受罪,好不容易回北京了,让我和这粥锅、油锅打一辈子交道。得,回见吧您。杠头劲儿一上来,打道回府了。
再次找郑“搔脑儿”,只见他倒背着手,驴脸呱嗒托着很长的尾音言道:让你干啥你干啥。既然你不服从分配,那对不起,你家呆着吧。
杠头赌气回家,找出萨克斯管,吹肯尼-基的曲子《回家》解闷。乐器演奏声,惊动了一个街坊,姓齐,是一个缝纫机厂的副厂长。瞅杠头见天在家晃荡,就问:没上班啊?杠头说办事处让我到小吃店炸油饼,我没去,他还不管分了。姓齐的街坊说,这么着吧,你要是愿意进工厂,我给你说说,上我们厂子来上班吧。杠头说那敢情好。
过了些日子,杠头在前门大街北碰上了姓郑的“搔脑儿”。杠头下了自行车对他说,你是姓郑吧?对方说是,您哪位?杠头说,你真够不是东西的。你丫还认识我吗?你把自己个的闺女安排到新华印刷厂工作,你让爷我去小吃店看炸油饼的锅。我本来闻见油味儿就过敏,你丫够孙子的。那姓郑的说,嘿,你怎么骂人呢,你还想不想找工作了?杠头说,你以为你是救世主。老子找工作也不能在你丫的一棵树上吊死,老子早就上班了。老子烧锅炉,你丫干缺德事吧,早晚给你丫顺锅炉里烧了…
2016年02月10日 10点0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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