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3
歘叔叔
楼主
【怯懦】
夜已经越来越深了,雨也似乎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城谷忠臣望着窗外,此时的街道上已没有车辆来往,干净的街区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沉寂又平和。只有雨滴打落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响声和野猫此起彼伏的细微哀叫声在夜里低低的回荡。
他转身接了一杯温开水,佯装镇定的喝着。
整整两个多星期没有正式的见过黑濑君了,那种表面上感到解脱其实内心惶恐的情感一直压抑在胸口,却也无计可施。
当初提出要为他医疗的是他,自己也一直很努力的去完成了,一边揣测着他的用意,一边不安的接受着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一直被压制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他又要提出不再见面呢…….
说好了不见面,却又禁不住去想,假意偶然出现在他上班的必经之路上,装作不经意的路过他所在的诊所,看到黑濑君如往日所见的一样,一脸平静的从他面前经过,一本正经的工作。和他所熟悉的黑濑君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那种怪异的心理隐隐发作,看到如此正常的一幕,内心竟会如此慌乱与烦躁,一直以为是因为对于黑濑君不负责任的放弃医疗自己的工作而心怀怒意,看到他温和的与病人交谈,一颦一笑,一个短暂的目光,都带着夺目的刺意。
是不习惯他突然的疏远,是内心仍对治疗疾病抱有渴望。城谷忠臣不是没猜测过,一直以来他都以最寻常普遍的原因解释内心古怪的情感。一直不去开口询问起因,不去触碰内心的那块芥蒂。
掩藏到今日,直到看到静静地坐在自己公寓门前的黑濑君,才真切的感受到内心那块硬石冲破胸口,一时间注满胸腔。
原来,一直所感受的,不过是苦罢了。
那种渴望却又不愿触碰的情感,那种对于黑濑君不再在意自己的情感,竟都是苦。
世界一瞬间清明了。
他敛去眼底的波动,平静的打开门,进去,关上门。动作流畅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脑子里不停回播着黑濑君在抬头看到自己的瞬间眼中的犹豫与怯懦。原来,他也有怯懦的时候。
反复提醒自己长久的忍受了来自黑濑君所带来的苦意,却又担忧着这么大的雨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乘搭他要怎么办,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破了,工人一直没来维修,寒风混着雨水吹进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冒?一瞬间又想起黑濑君来的目的,心情反复颠倒,思绪交杂成一团,不知不觉,苦意已消了大半。
待回过神来时,手里的温开水早已凉尽了。
不知道,门外的人,还在不在?
他起身要去开门,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陡然生出一丝悔意。
就这样原谅他?
一时也找不到开门的借口,他索性也坐下来倚着门听着门外的动静。
试图努力从雨声中辨别出来自门外的呼吸声,一声两声,伴随着他的心跳,仿佛有什么顺着血液流入心房,汇成一阵暖意。终是释了怀。
他取下架子上的毛巾,平复好内心的波澜,打开了门:“黑濑先生……..”
却是一呆。
门外空荡荡的,哪里有黑濑君的身影。
一阵寒气从走廊尽头的破窗处涌入,蔓延至城谷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