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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长城抗战爆发,张学良任前敌总指挥,总计25万人的军队包括张学良的东北军1第51军、第57军、和第105师就占了10万人,晋绥军第32军、中央军第17军、西北军第29军等,打得最卖力的是29军(大刀队就是他们,大刀进行曲唱的就是他们),其次是老蒋嫡系的17军,东北军在此次战斗中的作用与二战中的意大利相同:坑队友。
最先被坑的29军
在喜峰口,原本驻有东北军两个师,但他们也没打算固守喜峰口,在29军37师副师长刘自珍和109旅副旅长何基沣刚刚先期到达喜峰口,与东北军商议好当夜由29军接防事宜时,追击的日军第14混成旅团就已追至喜峰口关外,并开始发动进攻。东北军顿时溃不成军,放弃阵地开始逃跑。日军立即抢占喜峰口一线的高地。好在29军接防部队也及时赶到,马上投入抢占东北军撤出的阵地,与进攻的日军激烈交火,最终乘日军劳师远征立足未稳,在复出重大伤亡后一举将喜峰口阵地夺回,算是被坑但还没坑太惨。
接下来到中央军了,也是被东北军坑的最惨的
日军轻松占领热河马不停蹄直扑古北口。为防守长城防线,张学良命驻古北口内的王以哲67军107师出古北口北上阻击,而这个107师,就是九一八事变中驻扎北大营,被日军攻击后受命不抵抗的原东北军独立第七旅改编而来。还有张廷枢112师防守古北口,而为了应付日军的进攻,张学良终于同意蒋介石的中央军北上。徐庭瑶的第17军受命北上北平,动作最快的关麟征25师2月26日在徐州受命3月5日必须到达北平边上的通州,黄杰第2师则要求从潼关、洛阳一道在3月8日到达通州。处于更远的湖北孝感的刘戡83师则要到3月20日才能到达。25师先派杜聿明来问张学良战况,先吃了闭门羹。等第二次终于能见到张的时候,整个过程让杜聿明郁闷得多年后还记忆犹新。
杜聿明为急于了解战场情况,就问张:“热河的情况如何?”张答当天尚未得到电报,但说日军并不多。杜又问我军现在何处作战?张说在承德附近。再问:对第二十五师计划如何使用?张说先到通县休息休息再说。最后杜问对日作战应注意些什么?张说日军飞机很厉害,要注意防空,详细情形将来同王以哲军长研究研究。张又对杜说:“东北军打得很好,日军吃了很大的亏,中央军来更有办法。”但什么办法,张并未对杜说出,杜见此情况,即行辞去。杜在北平好几天,未得到热河敌我双方的真实情况。据说就是张学良本人也不十分了解。
如果说东北军在长城抗战中表现最好的部队,就数107师这支在九一八事变中蒙受奇耻大辱的部队了。从3月6日到3月9日,在古北口外几十公里的阵地上,顽强阻击了日军主力第8师团的第16旅团3天多。到3月9日,107师终于被日军击溃,一路奔逃进古北口。但他们争取到的这3天,为112师进驻古北口并展开防御争取了时间。
谁知道,112师是个猪队友。
3月9日晚,中央军25师已经开进到古北口背后的密云县石匣镇,与29军一样,25师师长关麟征和73旅旅长杜聿明先行赶赴古北口与东北军接洽驻防事宜。
但他们在路上,就已经看见107师的部队从古北口溃散下来,多年后杜聿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是“步骑炮兵以及行李辎重毫无行军序列,道路为之阻塞”。等两人到了古北口,却发现原本应是上下级的67军军长王以哲和112师师长张廷枢在吵架。
原来,107师是王以哲的老部队,此时被日军击溃后下撤,王以哲命107师通过古北口后撤,112师坚守古北口,这引起了112师师长张廷枢的严重不满。他是东北军元老张作相之子,又本非王以哲部下,因此抗命不遵,要求112师与107师一起撤走。
目睹了这场争吵的杜聿明回忆:张说:“你的队伍能走,我的队伍就不能走,是什么道理?”王说:“没有命令你就不能走。”张说:“听谁的命令?你能走,我也能走。”
两人见中央军到达,马上又试图让中央军敌前换防,接替112师防守古北口一线,112师则随王以哲撤离。关麟征则坚决不放112师离开,面对日军主力第8师团,一个25师无疑太薄弱了,112师这个齐装满员装备精良的部队他决不能让其离开战场。三方吵了4个小时,才最终决定,112师固守原防地,构成一线防线左翼及中央,中央军25师一部接续112师防线向右展开,形成一线防线右翼。一线防线依托古北口东侧蟠龙山山脊线的长城展开,两个制高点370高地和将军楼都在112师核心阵地。25师主力在112师背后第二防线,随时准备对突破防线的日军进行反击。
但张廷枢并不想留在古北口,据其后代称,他对关麟征坚持让112师顶在一线非常不满,还视其为“督战队”,这埋下了此后112师坑队友的种子。
10日,日军主力第16旅团陆续到达,下午发起猛攻,进攻的重点就是整个防线的制高点——370高地和将军楼。在日军的进攻下,占尽地利的112师表现比起他们的东北军同袍107师差得太多,仅仅顶了半小时,制高点370高地就被日军攻下。随着一线防线被突破,二线的中央军25师也开始投入战斗,双方争夺的焦点放在了防线另一个制高点——将军楼,日军,东北军、中央军的部队从10日下午开始围绕着这一要点一直打到11日中午。日军连夜将大炮运上先前攻占的370高地,居高临下开始猛轰,日军第8师团师团长也亲临前线指挥。到11日中午,将军楼失守。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候,112师师长张廷枢想到的不是组织部队反击夺回阵地,据其后代称,他打电报向北平抱怨了一通后,收到了他父亲张作相和老上级万福麟的来电,来电中让他“相机行事”。于是,正一肚子怨气的张公子就真“相机行事”了——在他的指挥下,东北军112师在未与友军联络的情况下撤出阵地,越过友军向北平方向撤退——跑了。演出了坑队友的新篇章。
原来由112师据守的蟠龙山长城一线高地和古北口北关、卧虎山全面失守,日军瞬间在全线占据了制高点,居高临下向25师发动攻击,并乘机割裂了防守一线右翼的25军145团与主力的联系。
饶是杜聿明有儒将之称,但是现在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张廷枢和东北军无能卖国。
但骂是不解决问题的。25师师长关麟征亲自带兵反攻将军楼,激战中,149团团长王润波阵亡,关麟征带头冲锋时被手榴弹炸伤5处,无法继续指挥部队,只能后送急救。杜聿明代理25师师长一职。关麟征的这次冲锋虽然没有反攻拿下将军楼,但打通了与被分割的145团的联系,145团得以乘机收缩防线,避免了被日军包围歼灭的命运。
但古北口败局已定。日军稍作调整后,即全线居高临下向古北口山下的25师发动总攻。25师凭借古北口关城奋力抵抗,连续击退日军三次进攻,坚持到12日下午3点,25师终于全面崩溃,退守古北口以南的南天门预备阵地。幸而日军攻占古北口后不曾追击,否则25师恐难逃覆没。仅三天的激战,25师伤亡4000余人,此战也被日军高度评价为“激战中的激战”。25师最后的惨败,可以说基本拜临阵卖队友的张廷枢所赐。因为古北口天险已失,此后日军从古北口向南进攻一路居高临下,17军逐次投入第2师、第83师,也没能改变被日军步步攻破的命运。
可以说,长城抗战的光环完全被29军和他们的大刀队获得,但真正打得最艰苦,抗击日军最多,战果最大,复出的代价最大的,是古北口的中央军。徐庭瑶第17军面对日军主力第8师团,前后伤亡过万,同时,日军方面承认的整个长城作战伤亡2400余人,也绝大部分是在古北口战场(日军记载的在喜峰口罗文峪与29军作战的损失仅仅只有死80伤173伤……)。提起抗战,我们在第一反应颂扬29军大刀队的功绩时,请不要忘记古北口这些苦战为国捐躯的官兵。
而东北军,面对日军一触即溃也就罢了,临阵脱逃卖队友坑出了新高度,再联想起几年后东北军发动西安事变时喊出的口号,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宋哲元战后感叹:“我以三十万大军,不能抗拒五万敌人,真奇耻大辱。”实际说明事情究竟如何,作为军中高层的自己,还是心知肚明的。
日军128骑不费一枪一弹轻取承德,10万东北军不战而退,国人引以为奇耻大辱,张学良无奈辞职,3月12日起由何应钦接替张学良指挥。
2016年01月28日 06点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