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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的雨丝,飞出轻轻的音乐,有雾的猜度,有星的光亮,有雪的纯洁,有露的滋润,迷迷朦朦,飘飘洒洒…… 葸葸推着在窗前陷入梦境似的洪泽环说:“看什么雨呀?真是烦死了,又不能出去玩儿……” 泽环感慨道:“我对雨情有独钟,汗水,眼泪,啊!只有它最干净!最有诗意,它不会侵扰你的幽静,还能唤起滋润渴望的美好……” 葸葸却不高兴努着小嘴:“我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像无数铁杆做了个小笼子,让我那儿也不能去。烦死啦……”仿佛她真的完全失去了自由似的,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淡淡的哀愁。洪泽环想的就是下雨了,他可以安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或者可以安静的作画,其他的朋友也不会来打搅。让自己的想象驰骋江河湖泊,让自己的汗水激起浪涛:“葸,让我画裸体的你,好吗?”泽环脸颊绯红呢喃道,口气中有些迟疑、试探。 葸葸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眼泪抑制不住默默地流了下来:“我喜欢你的勤奋!在你的日记我也告诉过你,我属于你,任随你怎么处置的。不过你要答应和我结婚……”这是葸葸期待已久的愿望。“我不是早答应过你的了吗?”屋外,风吹过来雨飘过去,在窗户的玻璃上留下渐渐模糊的痕迹。“那,现在就先给你画半裸的,好吗?等以后结了婚才全部交给你……”葸葸有些羞涩的样子,但更多的是甜蜜的表情。 在单位的十几位女同事中,当属葸葸最漂亮,曾一度成为单位的骄傲,是一颗耀眼的星星。因为,就是在附近周围的单位,几百号女孩之中,也找不出一位比葸葸更漂亮的女孩来。于是,众星捧月,她成了一位骄傲的公主。非常不幸地是,不葸葸知是鬼迷心窍,还是鬼使神差,她偏偏爱上了一位穷绘画艺人洪泽环。画画的确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城市到处张贴他的广告画,也曾一度是葸葸的骄傲和自豪。 当激情趋向平缓是,葸葸觉得金钱更能散发耀眼的光芒。在如今这个泡沫经济的时代,画家算个什么玩艺儿?美术几乎成了一种附属品!随着时光的流逝,那些由爱情逐渐要走近婚姻时,一点一点地鲜亮起来。而由女孩将要变成女人的幸福,却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她周围希望现实那些,理由只有一个:浪漫不能当饭吃!洪泽环想成为中国的达·芬奇,谈何容易?葸葸最需要的是能得到所有人对自己羡慕目光,这样也就是赢得了所有人的爱戴…… 记得有一次,葸葸戴着泽环送给她的一串钻石项链去上班,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拿给同事宋菲菲看:“这是他刚给我买的钻石项链,你看漂不漂亮?”没想到宋菲菲接过来看了看,淡淡的敷衍道:“哦,漂亮,真地好漂亮!”说着,阴阳怪气地把项链递给其他女同事,当最后一位女同事瞧了一眼台起头把项链还回葸葸的同时,她感觉到了有几位同事窃窃私语,然后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时地传入耳中,就像一柄利剑,在狠狠地切割着她的心。 从那以后,葸葸直不起腰来,总感觉自己是一堆珍珠里一粒丑陋的石子。虽然那些广告画是她跟朋友夸耀的本钱,但始终没有如同星星那种高高在上优越。她问泽环:“你那钻石项链是多少钱买来?”“几百块钱买来的,怎么了?”泽环在认真作画,对其他事情显得不以为然。“你……”葸葸哭笑不得。“我刚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在广告公司画画又不能得到所有的酬劳。我要买很多参考书籍,要买很多纸张,颜料那些,你也是知道的。我那对你也是真心的……” 葸葸从来不怀疑他的真心,但却因此怀疑他的能力。她无数次在梦中戴着那一串向往已久的钻石项链准时与环泽约会,在她满心欢喜地钻石项链时,却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狠狠抢去,并恶毒地嘲笑着她。而每次醒来时,葸葸总是发觉泪早已濡湿了枕巾。葸葸深有体会:真钻石是女人的尊严和人生。外界的四季轮回,都因为钻石的光辉而灿烂。葸葸一边穿衣服,一边莫名地悄悄流了一会儿的泪水,跟外面潇潇飘雨似的。泽环则在自我陶醉的欣赏颜料泛湿的画作。 受冷落的葸葸再也沉不住气了,不觉中无名怒火忽然冒起。于是,她气恼地一把揪往泽环的耳朵,把他拉扯起来,哭嚷道:“我跟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要买个真钻石项链呀!”泽环愣怔地望着横眉竖目的葸葸,胆战心惊地伸手摸了摸葸葸的额头,说:“唉,你到底是发了烧,还是发了疯啊!钻石项链,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葸葸严肃地说:“那你说说看,美术于你重不重要呢?钻石项链于我,就好比美术于你,这是一个女人起码的尊严和人生啊!”
2005年09月23日 1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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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时,泽环的神情如同下完雨后的白云那般轻拂,眼睛也透出散淡而奇异的光:“你说的是认真的吗?”葸葸温柔走去搂抱他:“泽环,我把自己全部的感情给了你不容易,可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买一串真的钻石项链啊!”泽环冷静了,他轻轻扳开葸葸的手,缓步走去阳台,看见外面的雨水停了,却感到有些失望。他默默地站着,凝思的眼神,仿佛像在说:无需流下汗水了,因为那根本就没有鲜花表面滴泪那么容易感动人! 眼前,除了建筑群就是呈现浅浅深深,高高低低,漫无边际地缓铺开来,或树林,或灌木,或草地,构成一幅多层次,立体式的大片大片喜人的绿,无数的花瓣和树叶滴着晶莹剔透水珠。清新夹草腥和花的芳香渗人肺腑。天空也是一片湛蓝,那样的光洁,那样的萤澈,那样的辽阔,让人无法看到尽头。葸葸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泽环的身后:“我知道,你有才华,也一定有让我们生活得比别人都好的能力……”泽环难过地摇摇头。然后,他咬咬牙,仿佛挥剑斩断了心里的什么,凝重地点头说:“好吧,我答应你,不出三个月我一定买到你想要的真钻石项链!” 葸葸吃惊地望着他,不相信地说:“什么,我是在做梦吧,还是你存心骗我?你和恋爱近三年时间了都弄不来的钻石项链,现在不出三个月的时间你就能马上买来?!” 泽环的脸色显得很难看。他艰难地说:“这并不奇怪。就好比你爬上一座高山的悬崖峭壁,爬得时候觉得艰难万分,坠落下来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好了,你回去吧,我很累。也许,睡一觉醒来,会把以前的什么都抛到脑后的……” 才过两个月,泽环果然变戏法一样,在阳台送给了葸葸一串硕大的真钻石项链。葸葸接过手珍爱无比地抚摸着,疑惑地说:“泽环,这是真的吗?我实在不敢相信啊!”泽环不屑地说:“这难道还会有假吗?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你反倒对这真钻石项链反感起来也难说。我不知道,我们的灵魂称起重量来,也就值这几个钱了!”葸葸高兴之余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已再无意义,便停止了说话。泽环望着热酷的太阳,忍不住解开一只衣扣使劲给自己煽风。 天不下雨了,对泽环来说是悲哀的;对葸葸来说却是愉快的。葸葸刚戴金光璀璨的真钻石项链忍不住要占用泽环的时间带她去逛街。一路上,葸葸发觉人们不停朝她投以惊叹、羡慕、赞耀的目光,不由从心底里泛起阵阵欢欣的自豪,让她感觉到一股非常幸福的气息在胸中涤荡,这时情绪中所有的不快全都抛在了脑后。泽环没有什么表情,偶尔还显得心事重重,葸葸有些不理解:“你怎么了?”“买一辆小车给你要吗?”“小车,你怎么?” 葸葸上下班有宝马轿车几乎成了一种消遣方式,名牌香水,金银首饰,光鲜无比。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滴溜着去跟别的女同事炫耀了。她一下子又成了单位里一道亮丽的风景,她重新找回了自信。宋菲菲常常羡慕地说:“唉,葸葸,你真是有福不会享,还来上这枯燥乏味的班做什么呢?”其他同事也附和说:“是啊,换了我,早就不来上这烦人的班了。”“笨啊,干嘛还来上这么累的班。”葸葸笑笑说:“你们哪里懂?换了一种心想态,上班反是一种享福!” 葸葸回来家里感到困惑极了:难道,是在骗她?说真的,泽环哪来的那么多钱啊?光是钻石项链也得好几万元呢!还有小轿车那些呢?她真有些怀疑这条钻石项链是否真假了。葸葸突然从邮递员手中接过出版社寄来的一叠挂历的样画。她打开翻看了一下,不由得气急败坏,拿着挂历怒气冲冲地去找泽环,责问道:“泽环,我真不敢相信,你怎么会把我的裸体画上这样一本让人恶心的挂历?你是什么时候堕落成这个样子的,我简直不认识你了!” 泽环神情自若地与葸葸对视着,淡淡地说:“你还知道‘恶心的挂历’啊?!告诉你吧,从我答应送给你真钻石项链的那一天起,你原来的那个泽环就死掉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新生的另外一个泽环。跟你说,你手上的只是第一套。我已经跟出版商签了合同,一口气拿了人家的300多万元钱,往后这样的挂历会接二连三地出,我想要不画都是不行了!你不是说过了吗,真的钻石项链是女人的尊严和人生。同样,只有金钱才是男人的尊严和人生!哈哈哈……” 葸葸隐隐感觉泽环出了问题。葸葸暗中跟踪他,就什么都明白了:泽环在外边和一只“金丝雀”好上了,她对真的钻石项链已再爱不起来:“泽环,你出卖了我不算,还暗中养什么‘金丝雀’,你对得住我么?”泽环愣了一下,便笑着说:“是你逼我的,我不这样把画你的裸体画上挂历,能给你买真钻石项链,能给你买小轿车那些么?你要真让我爱你,就不该逼我出卖灵魂,你在我的日记写过:你属于我,任随我怎么处置的。我只能这样……” 葸葸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去了他,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裸露卖给这个肮脏的世界了!尊严和人生到底是什么啊?她除了默默地流泪,还能说什么?!葸葸真希望天公下一场狂暴霖雨来洗刷干净自己的欲望吧!洗刷干净泽环龌龊的灵魂吧!洗刷干净肮脏的世界吧!!!她终于领悟到泽环对雨情有独钟是对的。“汗水,眼泪,啊!只有它最干净!最有诗意,它不会侵扰你的幽静,还能唤起滋润渴望的美好……”可葸葸已经后悔莫及……
2005年09月23日 1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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