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进窗户,流川就醒了。自从雪山回来流川就变得不再嗜睡,流川觉得奇怪,却也懒得深究,但他老觉得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一件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事。流川努力想努力想,脑袋却是一片空白,偶尔闪过一个身影,却无处可寻。已经是冬天,树叶早已腐烂在泥土里。流川站在阳台上,仰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冬日清晨里清冷空气,开始企盼下雪。他爱雪,很爱很爱,却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爱上的。有人站到了流川身旁,默不作声,流川也没搭理他,自他从雪山回来后,房子里就莫名奇妙地多了这么一个人,赶也赶不走。他对流川温柔却又坚定地说:“我就应该在这里。”笑容温暖却落寂,眼神明亮却忧伤,流川莫名地败在这样的笑容和眼神下。由得他吧,流川想,反正他也不妨碍我。他的确不会妨碍流川。流川吃饭,他在一旁看着;流川作画,他在一旁看着;流川发呆,他也在一旁看着……他的视线从来不曾离开过流川,仿佛,时间不够。这里的冬天不下雪,灰蒙蒙的天空透不出一丝阳光,满满的水蒸气聚在天空,却吝啬于向大地增加一滴甘露。冷风呼啸,残叶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飞舞,流川却不觉得冷,为什么呢?流川不解,探了下自己的手臂,没有温度,流川自嘲:果然表情长期冰冷血液也跟着凝固了。“枫啊,你眼神冰冷,心却热得很啊!”“枫啊,为什么你的画色调灰暗,我却看到了绿色呢?”“枫啊……”流川脑海里常常出奇不意地闪现一些零碎的话语。温柔的声音,温柔的话语,悄悄地渗入流川的血液,透进他的心脏,就好像,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但他却无法剖开心脏,抽出血液,找到这个缠绕他生命的人。流川直觉那一定是个有着温柔笑容的男子,他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向总是在身旁的那个男子,果然有着温柔的笑容,却带着道不出的悲伤。罕见的,流川感到不安。“你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你要在这里?”“因为……希望你能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什么事?”“我不能告诉你,只能由你自己去想起来。”流川有点生气,瞪了男子一眼,却发现男子眼里全是他,流川被困在这样的眼神里,如溺水者般,无法呼吸。时间无意义地流逝,流川不停地作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上的画笔停不下来,一直画,一直画,却厌恶自己画的东西,这不是他想要的作品。但是,到底他自己想画的是什么?他能画什么?“枫啊,其实你,真的很可爱呢……哎呀,别打……”“枫啊,你的皮肤,很像雪呢!”“枫啊……”那熟悉却又遥远的声音不停地在流川脑海里回荡,铺天盖地的“枫啊”让流川有种快崩溃的感觉。如同,在浓浓的白雾里,四周不停地响着呼唤自己的声音,自己却连一个影子也捕捉不到,迷茫得绝望。流川终于忍无可忍,手一场打翻了调色盘。流川的画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调色盘里的颜料叫嚣着扑向地面,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副灰暗而丑恶的图案。流川双手拼命敲打自己的脑袋:到底我忘记了什么??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流川,”男子走到流川旁边,伸手制止流川近乎自残的行为。这是他们的首次肢体接触,男子的手出奇的冰冷,与他的笑容截然相反。“流川,算了吧,放弃吧,你也坚持得够久了。”放弃?放弃什么?流川疑惑地望向男子。男子没有再说话,眼里全是怜惜,夹杂着听天由命的无奈与悲哀。“放弃什么?”流川冷冷扫他一眼,“我想知道的,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去找到答案!”男子依然沉默,望向天空,云黑压压的一层又一层,令人有种它不堪负荷要塌下来的错觉。“时间……不多了啊。”男子喃喃道。
2008年06月30日 04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