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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牙一薄薄日暮。太阳又赫赫的死去一遭,苦苦挣扎于林际山脚,泼洒出大片余血,悄悄染红了天际。不知是哪里的山村野寺,远远传来钟声。一声声,悠扬绵长没有终点。红杉树下趴着一只双头怪兽,棕色的粗皮,嘴上还带了黑色的嚼子。它背上坐了个小姑娘,约摸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橙色布格子纹的衣服,腰间系同款窄幅腰带,一双麦色的小腿从裙摆下伸出来,随意摇晃。她正在数数,随着远方山寺的钟声,每数一下,便用狗尾草打一下拍子。“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九十九……九十九……”数到九十九,便数不下去了。钟声并不肯为她停留,兀自一声声响下去。寺庙的钟声,无论朝暮,必得一百零八击,渡世间一百零八种诸般苦厄,年年如是,月月如是,日日如是。她使劲儿晃着脑袋,拼命想把九十九后面的数字想起来。想了又想,直到第一百零八击钟声也消逝在风里,却仍未想到答案。她有些丧气,使劲儿踢着双脚,因为没穿鞋,脚丫脏兮兮的,上面还有蚊子咬的小红包。“明天一定要问大人,九十九后面是什么!”七月的晚风已经没有那么燥热了。风儿扫过,吹动了满地花草,叶子搭在脚上,正抚到被蚊子咬过的包,酥酥痒痒的。她随手用狗尾草的长杆儿搔了搔,迎风唱起歌谣。“在山川,在森林,在风中,在梦里。杀生丸大人,您在哪里?还有邪见大人在跟从。我会一直等待您的归来。杀生丸大人,快点儿回来吧……”尚未发育的童音,软软的,回荡在山涧森林间。夜色渐浓,天边的最后一丝血红也被黑暗淹没了。月亮高高挂起来——七月半的月亮,团圆明媚,不见一丝缺憾。草窠儿里,豆织娘细细嗦嗦吟唱着,应和着小姑娘的歌声,不知疲倦。月光自繁复交错的树杈间泼洒下来,照在脸上,留下一片斑驳浮动的光斑。“杀生丸大人怎么还不回来呢……”她打了个哈切,俯身趴在双头怪兽身上,昏昏欲睡。夜风穿过树林,吹起她的衣角额发,百般逗弄。远处的红杉树从沙沙作响,有轻缓的脚步声,从容稳健行来。黑压压的树影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公子,银甲白袍,雍容华贵。一张长了浅红色妖斑的脸,美丽皎洁,偏偏没有什么表情—— 一派冷傲淡然,连月娘也自惭形秽,悄悄扯过一片云彩将自己藏起来,只留了丝丝缕缕的夹缝,暗暗偷窥。小姑娘听到脚步声,警觉地直起身子。“啊!杀生丸大人?!”她有些喜出望外,笑着跳到地上,一路飞奔过去。小小的身躯,还不到他的腰。她使劲儿仰起脸,笑道:“杀生丸大人,铃有乖乖的哦!”巴掌大的小脸儿,一笑,牙齿便露出来。她是喝山泉水长大的孩子,牙齿洁白整齐。低下头,那排美丽的小牙正笑意盈盈的对着他。——那颗牙已经长出来了啊……那颗曾经为了救他,偷人食物而被打落的牙齿。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牙齿。铃突然别开脸,捂着嘴蹲在地上。“铃。”“嗯……”铃苦着一张脸抬起头。他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沉声命令:“张开嘴。”铃乖乖的张开嘴,左面的虎牙松垮垮挂着,牙龈有些红肿。——原来是换牙。他将手伸到她嘴里,拈上那颗倒霉的虎牙。“嗯?”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儿,只觉牙床一酸,温热的液体便从牙龈流出来。她愣了愣,伸手去抹嘴,却粘了满手的血。牙床上多了个血窟窿,痉挛抽动,扯着整个头脸的神经,难以抑制的痛起来。“……杀生丸大人……”拼命忍耐,可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杀生丸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她终于忍不住,抽抽搭搭湿了眼眶。牙齿的血落在他的白衫上,绽开一朵血花。“啊!”铃见到白衫上的血,吓了一跳,忙捂着嘴跑开。“对不起,杀生丸大人。我……我……”“去把自己弄干净。”“嗯!”铃使劲儿点点头,扭身跑进夜色里。摊开掌心,看着这颗刚蜕下的小虎牙——这不过是人类的牙,脆弱而无用,而且还是一颗乳牙。
2005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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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个很矮的妖怪,走路又不爱抬头,所以很容易装上东西。这回又撞上了什么?咕噜爬起来,一抬头,便看见双着白袍的腿。“-_-|||||||……”那银发飘飘的贵公子连正眼也未瞧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远处戏水的小丫头。“杀……杀生丸大人……”邪见躬身笑着,讨好道:“我这就去喊她回来。”言罢,转身就跑。腿还未抬,便听得身后低唤:“邪见。”“咦?”杀生丸低头看着他,缓缓道:“别管她。”邪见抬起头,看着他的主人——这不动如山,高大傲岸的妖怪,什么时候也懂得迁就了?那比日名仓高原的磐石还要坚定,比北海道的风雪还要冰冷的心,竟也有了几不可见的裂痕破绽?风大了,空气里隐隐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儿。杀生丸抬起头,望着天上那朦胧的一团,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洒在他飞扬的银发上,照得他整个人都亮起来。“杀生丸大人!”杀生丸低下头,撞上一张小小的笑脸。开心地笑,眼睛都眯起来,露出满口白牙——就像那时一般,只有左面的虎牙缺席。“杀生丸大人,萤火虫。”小铃点着脚尖儿,使劲儿把手伸过头顶,“铃送给大人的哦!”三五只萤火虫统统被笼在手心儿里,莹光自指缝间流泻出来,颤抖着,乎明乎灭。这光,映在杀生丸金色的眸子里,暗夜中,像燃烧了两团跳动的火焰。“娘说,萤火虫是死去的人的精魂变得呢。”小铃仰起脸,奶声奶气道,“刚才铃在水边看到一只萤,那是铃的阿娘呢。”一阵风吹过,小铃的手轻轻一松,飞萤们便随风四散而去。亡人的……精魂么?“杀生丸大人,如果有一天,铃不在了,也会变成一只飞萤哦……”“!!”杀生丸一怔,垂下脸,小铃正睁着一双单眼皮的圆眼睛看着他。她咧嘴笑笑,奶声奶气的:“铃会一直赔在大人身边,为大人照亮夜路。那时,大人不要赶走铃啊。”他瞪着她缺了一颗牙的笑脸,半晌,才道:“蠢话。”三真的是蠢话么?朝生暮死的娄虫,春春开谢的花草,百岁不倒的古松,万年不老的精怪,还有,亿载不灭的天地……人又算什么呢?短短几十年,原来也不过是世间的一粒尘埃。生在这群雄逐鹿,妖鬼遍地的乱世,也许连几十年的阳寿也成奢望。暮夏初秋的风,本已有些干燥清爽的味道了。昨夜一场大雨,整个连绵不绝的尹吹山地都被滋润了,到处湿漉漉的。雨后的空气,本应像洗过一样,透着青草腥的。如今,却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山野间,河川中,放眼所及,全是残破零落的尸体。或坐或卧,身披铠甲手持钢刀,有些连死都不肯分开,敌我双方胶着连体死去,亲密好似情侣。——就在几个时辰以前,织田家和德川家的联军于此地同佐和山城的浅井军、朝仓军展开了一场激战。浅井、朝仓大败而走,留下一片狼藉,满目白骨。也有未死的,挣扎于尸堆中,捧着断脚断臂,苟且喘息。努力的爬,使尽平生的力气,只盼从这炼狱中逃脱。双眼一闭,一了百了。有时,活着比死了还痛苦。尸堆中的男人睁着一双蒙了血的眼,迷茫四顾。世间仿佛只留下他一个。被抛弃了么?他呻吟着,泪流满面。模糊的视野中,忽然走来一个银发的公子。那公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睥睨他,面目不现一丝感情。这是个……怎样的公子啊……张了张嘴,正待开口唤那公子,头顶猛然辟来一记重击,头颅便像颗熟透的西瓜般碎裂开来。他死撑着一双反白的眸子,惊愕的,颓然倒下去。红白汁液四散飞溅,滩涂满地。杀生丸向后轻轻一跃,躲开了那些粘稠肮脏的液体。对面站了一队武士,都是刚从战场上生还的,个个血染铠甲,夹刀带剑——看样子是受命来追讨余党的。为首的一个却很干净整洁,穿着普通的黑缎子武士衫,胸前的衣服上还秀了德川家的菊花纹家徽。那人一脚踩上业已碎裂的脑袋,用刀尖儿划开尸体的衣服,挑了块干净些的布料,随手揩抹刀刃上沾染的脑浆。
2005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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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存的手臂……“杀生丸大人!——”铃欢呼着他的名字,不顾一切的跳下去……小小的身体,落在他的怀里……落在杀生丸大人宽厚温暖的怀里……这世上,还能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么?这世上,还能有比这更温暖的怀抱么?……原来啊……原来……六七月一过,便是秋天了。树叶还是绿的。秋老虎来势汹涌,初秋的天气,竟比仲夏还热。早晚倒是十分凉快,空气也干燥清爽许多。山路边的草丛里生满了橙黄色的野菊花,生机勃勃的,在这暑热方退的初秋,含苞待放。也有早熟的,早已悄悄绽开稚颜。这些花儿,开开谢谢,一波波,要待初冬才完全凋谢。如今,不过才初秋。秋水长空,云淡风清——正是好时节,是他们的华年盛世。夜风里,花儿们随风摇摆,轻轻的,将那一缕馨香,借着风姨,送与匆匆过客。因着这朦胧绵延的香气,风也含情脉脉起来,轻柔拂过,像恋人爱抚的手。小铃坐在阿嗯的背上,打了个哈气,便俯下身,将脸贴在肌理细腻的黑皮鞍上,随着阿嗯缓缓前行的脚步,上下颠簸。菊花的香味儿一波波袭来,乘着风,掀起她的额发。她搔了搔额头,一双眼睛将合未合,昏昏欲睡。过了一会儿,终于睡熟,咚的一声摔下来,掉在草丛里。邪见跑过去唤她,还未开口,便被杀生丸叫住了。“……杀生丸大人?”杀生丸走到铃身边,轻轻蹲下。“铃。”铃并没有醒,翻了个身,脸正好压在他白色皮毛披肩的尾巴上。他伸手想将皮毛抽回来,不可避免的,看到她蒲公英一样的睡脸。经过了一个夏天,她的脸似乎晒黑了些,红扑扑的小脸,完全是健康的小麦色。小麦色的太阳?他稍一迟疑,抱起她,走到树下坐下来。这样的主人……这样的主人……邪见抹着额角的冷汗,叹口气。他虽然糊涂,毕竟也是坐看千年世事沧桑的妖怪,人情世故,还有什么参不破的呢?只是,真不愿意承认呐……他打了个哈气,偷眼瞧了瞧他的主人。哎!~~他又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谁而叹,只觉得,冥冥中,这小丫头的命运已经和他们,和他的杀生丸大人纠缠在一起了。宿命……难道这就是宿命?这一切,是从何时开始的?也许,早在他挥舞天生牙就下她的那一刻……只是……这是为什么啊……杀生丸靠在树干上,夜色里,那双金色的眸子,益发摄人。月光从树杈间洒下来,照在铃的脸上。她窝在他怀里,睡得正熟。不知为什么,她一睡着,嘴便合不拢,总是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细小洁白的牙齿。左面的虎牙刚刚冒出一点儿头,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杀生丸低下头,静静看着她的睡脸——他是个妖怪,从不知道什么成长的痛苦。换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夜间的事,成长,与他们,也不过是生命力的一瞬。人却不是这样。花掉漫长的时间来长大,却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而且,脆弱易折。夜深了,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群流萤。流萤飞舞的时节早过了,初秋时节,已鲜少能见到这样多的萤了。有几只飞过来,浅绿色的小精灵,停在小铃脸上,身上,幽怨闪烁。亡人的……精魂么?他从来不懈注意这些零星琐事,只是,看着这翻飞舞动的萤,自觉不自觉的,脑海里便响起一片童音。清脆的……带着笑……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如果有一天,铃不在了,也会变成一只飞萤哦……铃会一直赔在大人身边……为大人照亮夜路……那时,大人不要赶走铃啊……真的……不要……因为认不出铃……就赶铃走啊……铃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他怀间的柔软绒毛里,不知做了什么梦,说着含混不清的梦话。杀生丸皱了皱眉,突然挥手将那些萤驱散。七 飞萤们受了惊吓,风吹羽毛般,慌乱散去。 有几只,也不知是大限已至,抑或躲闪不及,轻飘飘落下,掉在铃的衣襟上。浅绿色的荧光缓缓退却,最后,便只剩下一些僵直灰白的躯壳。风一吹,轻轻落在地上。
2005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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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把铃忘了呢? 请……一定要把铃的祝福带给他们阿…… 这么想着,她又俯身拜了拜。正想起身,却被散落于地上的枯藤老枝绊住,一脚摔出去,正磕在那小塔上,一下子晕了过去。 第二天,寺庙的老和尚清扫后院时发现了她,窝在那小塔下,额角磕破了,青肿紫红,还结了血痂。 小塔上也有血,只是,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因为,那铜钱大小的血渍正巧沾在画面上端那男人的衫上。 红色的罩纱衫,印了块铜钱大小的血迹,阳光下,艳的益发惨烈…… 如今,这惨烈的红色又在他身上复活了。 他笑着掏出一把折扇,唰的展开,那扇面中央绘了诡异怪诞的图案,阴暗的,浮了一抹鲜红的影子,还在右下角题了字,龙飞凤舞的——洛迦鬼。 小铃往后退了退,揉着眼睛,只觉难以置信。 字她当然不认得,只是,这扇面上的画,她却记得。这……不就是那塔身上的壁画么? 十 她目不转睛的瞪着那展开的扇面,洛迦鬼笑了笑,索性将它完全展开,平摊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认得这画?” 他有一把柔滑冰凉的嗓子,在这样潮湿灰暗的雨天,在这样空旷的屋子里,低声回荡,仿若上好的中国丝绸,不经意间在皮肤上滑落,轻描淡写,却引人一阵颤栗。 小铃有些不知所措,将脸撑在膝间,轻轻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他便将折扇合起来,收回到宽大的袖子里,挑眉看着她的小脑袋,笑道: “你猜,你的杀生丸大人什么时候来?” 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实在想不出杀生丸大人什么时候来同她是否认得这画有什么关系。只是,一听到杀生丸大人的名字,她便猛地抬起头来——那近乎嘲讽的冷笑刺激了她。她咬唇看着他,无比坚定的: “杀生丸大人很快会来的。一定会的。” 他突然覆着脸,仰面大笑起来。那样狂烈放肆的笑,仿佛这小姑娘刚刚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声引来隔壁的侍童,提着衣襟立于门口,恭敬而畏缩,不知发生了何事。他站起来,朝侍童挥挥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笑,转身对小铃道: “你就坐在这里,乖乖等你的杀生丸大人吧。我,也很期待呢。” 说罢,一路低声笑着走了出去。 雨急急的下了一阵。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只是,风渐渐停了。雨丝不停的由空中坠落下来,一泻千里,落在污秽泥泞的地上,与那些业已堕落的混浊污水混作一团,纵然不情不愿,却也无可挽回。 这雨……还要再下多久啊…… 她坐在窗子对面,罩在朦胧天光里,小小的一团橙红,远远看去,好似深秋的小橙子,贮存了整个夏天的阳光,将他们带到这阴冷潮湿的秋天,温暖着…… 冰冷的空气……雨丝…… 还有……雨丝中银亮如剑的身影。
2005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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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来顶也`~~~~~~~~~~~~~~~~~~~先生精品~~~~~~~~~~~~~~~~~~~~~~~~
2005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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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挖一………………………………………………先生~~~~~~~~~佩服~~~~~~~~~~~~~~~~~~~~~~~~~~
2005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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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9月21日 01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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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小铃将脸贴在腿上,躬身坐着。肩颈一直裹在半潮湿的衣领里,充当了烘干的火炉,衣服快干了,脖子也痒起来。 她缩了缩肩,将脸偏到一边,扫开蓬松乱翘的头发,露出大半截颈子。原本就十分细小的颈子,没了头发的掩护,越发显得细瘦可怜。虽然瘦,后颈却很白——因为一直被头发掩盖着,居然比脸还要白些。 她眯着眼睛,将手伸到脖子上轻轻瘙痒,漫不经心到近乎笨拙。 雨已经很小了,屋子里也清静下来。连指甲划在皮肤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窗外隐隐有脚步声。 伴着绵绵细雨,不急不缓,沉稳淡定一路走来。走到窗前,便停下了。 “铃。” “……?!” 小铃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由自主地,受了那温和低沉的声音吸引,缓缓抬起头来。 缓缓的…… 缓缓的…… 那静默矗立的身影,那即使在昏暗的淫雨中也傲然夺目的银亮身影…… 除了杀生丸大人……除了她的杀生丸大人,还能有谁?! 她叫了一声,欢呼奔至窗前。窗子很高,非得竭力垫起脚尖,才能露出整颗头。她使劲儿扒着窗边儿的木框子,咧嘴大笑,高兴的连鼻子也皱了起来。 “杀生丸大人?!” 大声喊着大人的名字,因为缺了一颗牙,迎风说话时竟稍稍有些漏风,原本清脆的童音变得有些含混不清。 杀生丸将手伸到她颈子后面,提住衣领,像拎小兔子一样将她抱出来。他的手上满是雨水,抓在衣服上,那刚刚被颈子煨干的衣领便又湿了。 因为身在屋檐下,又有杀生丸高大的身躯作屏障,雨丝半点不曾沾身。然而,潮湿的风还是从衣领袖口钻进,顿起一片凉意。小铃缩着脖子窝在他臂弯间,双脚尚未着地,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在笑。柔滑湿润的笑声,夹杂了细密雨丝,轻轻扫过来,缥缈似幻。 小铃不觉打了一个冷战。 杀生丸顿了顿,俯身将她放在地上。湿亮的银发从肩头滑下来,好似水银波练,徜徉流泻,贴到她的脸上。 “……杀生丸大人……” 小铃扬起脸,看着杀生丸。天色昏暗,又是逆光,他的脸罩在阴影里,除了额头的月牙,两颊的妖斑,只有那双眼睛分外醒目——耀目的金色光华,清明似电。里面影影绰绰倒映出一副脸孔,麦色的,缺了一颗牙的小脸。 他装过身,从屋檐下走出来。 庭院的池塘边站了一个男人,穿着红色罩纱衫,也没撑伞,双臂抱肩,笑意盎然的瞧着他们。
2005年09月23日 07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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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这人腰间空荡荡的,连把木刀都未带。就这样闲闲站在雨里,嘴角含笑。不知是不是雨水的关系,竟让人嗅不到丝毫妖气。 只是,那眉目间的气质情态,又分明并非常人。 杀生丸直目端视他,缓缓道: “洛迦鬼……是么?” “啊?” 那人微微一愣,将粘在腮边的发丝向一旁拨了拨,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那个短命的蟒精同你提起过?” 杀生丸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进了几步。 铃揪着衣襟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木顶子的凹槽落下来,织成一扇珠帘。 连绵不绝的…… 水做的珠帘。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模糊了外面的一切。假山,池塘,石径,枫树……当然当然,还有枫树旁矗立的大人。 天地都是灰暗朦胧的,不知为什么,唯有杀生丸大人的身影,仍旧银亮似雪,光华如剑。 这是……为什么呢? 小铃歪着脑袋,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雨幕间,那银亮的背影突然稍稍侧了侧身。 “铃。” “哎?” 小铃望着杀生丸侧后脸的鲜红妖斑,微微一怔: “怎么了?杀生丸大人?” “躲远些。”
2005年09月25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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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9月27日 01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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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杀生丸垂下眼,看着那卷翘的小辨子,缓缓道:“出来,走了。”辫梢儿晃了晃,辫子的主人从树旁探出半个脑袋。一见是他,马上笑着跳出来唤:“杀生丸大人!”那身橙布格子纹的衣裳已经全湿了,软趴趴挂在身上,显得整个人越发瘦小。她仰起小脸儿,额发湿漉漉的,胡乱飞翘着粘住脸上的皮肤。虽然在笑,也许是因为雨水的关系,那张脸倒像初生的小动物一样,显得可怜巴巴的。他没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却俯下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坐在他怀里,突然打了个喷嚏。他低头看看她,复又仰起脸。“走了。”言罢,化作一团光球,冲天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徒留满园萧索……血红的池子里,隐隐反出一片金光......没多久,雨就停了。这恼人的秋雨,冰冷瑟缩,欺软怕硬,偏捡那落魄失意的人欺负,给他们身上,心头泼撒冷水。不知,这一场秋雨,又会有多少人失魂落魄,无所归处。只是,在这众多倒霉的人中,恐怕,再找不出一个比邪见更加破落无奈的了。好在,雨终于停了。邪见斜倚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淋淋的,深绿色的皮肤,也不知究竟是雨是汗,水汪汪亮成一片。“杀……杀生丸……大人,您……您在哪儿啊……” 阿嗯趴在树下,突然直起颈子,仰天叫了两声。“啊。。。。你这个家伙,叫什么啊……”他耷拉着脑袋,简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邪见。”“——?!!!!!”杀……杀生丸大人?慌忙抬起头,对面那湿淋淋的高大身影,不是杀生丸大人是谁?十五空气还是湿漉漉的,洗过一般,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清爽宜人。地上却并不清爽。有草的地方还好,那些裸露的土地,纷纷被雨水软化搅浑,成了一坨坨稀泥浆。邪见将裤脚儿卷了老高,露出一双青绿色的细腿,一边扛着人头杖,另一边牵了阿嗯,深一脚浅一脚在泥里跋涉。泥浆虽然稀粘,可并不很深,只是他太矮了,一脚踩下去,便淹没了脚踝。他叹口气,抬头看看杀生丸大人,又回头看看小铃。小铃趴在阿嗯背上,可能是折腾累了,睡得正香。“铃。”他踩着烂泥,啪嗒啪嗒跑过去,拿人头杖捅捅她,“醒醒。”“邪见。”杀生丸突然停下来,回首望向邪见:“别管她。”“可是……可是……”“什么?”“可是……人类的话……穿着湿衣服睡觉,容易生病啊。”“……”杀生丸没再说话,缓缓转过身去。谁知,刚转过身,连脚跟尚未站稳,便听邪见拔起嗓子,慌乱尖叫:“铃……铃!!”——?!!他怔愣一下,猝然回首。铃蜷缩在阿嗯背上,小小的躯体,竟好似被蒸发了的水汽,渐渐的……渐渐的……淡了下去。邪见张大了嘴,已经错愕的不会说话了。杀生丸一脚将他踹开,飞身冲过去——她还在睡着,双手抱脸,对一切恍若未觉。那脸,那手,那卷曲朝天翘起的鞭梢儿,还有还有,那仍旧潮湿的橙红色小格子衫,就这么……渐渐的……渐渐的……照耀着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无可挽回,无计可施……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了满把空气。阿恩的背上,静静躺着一颗牙。奶白色的,小孩子的虎牙。不知是新脱的,抑或遭人强行拔除,上面竟粘了星星点点的血渍。
2005年09月27日 09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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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13.116.* 的大人,多谢捧场。对了,还有大丫丫同学.....杀铃巴里给你回留言了,就不在这儿废话了。
2005年09月27日 09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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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20日 05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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