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的大作［守先待后］几乎是一口气读完。这在中国是少见的消极自由主义保守派的杰作了。阿姨令人折服的指出英格兰的封建制度是消极自由的孵化器，并且指出自由是非成熟民族具有的内在属性，而大一统是民族成熟的自然结果，且大一统和腐化是不可分割的属性。

然而，阿姨大作引出的疑问并不比解答的问题少。最大的疑问，是商业对自由作用为何，不论是维护的作用还是摧毁的作用？阿姨证明了地方自治是自由的基石。地方自治是一种横向的分权，而商业是一种纵向的分权。商业要求打破地方的藩篱，以便让商品自由流动。在商业的作用下，各地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同质化。这种同质化最明显的现象就是建筑的同质化。

美国作为州权强大的国家，由于商业机构在提供公民服务方面发挥了基本作用，使美国人在全国各地的生活有相当的同质性。这种趋同性相信削弱了地方自治的力度。但同时商业机构是否削弱了中央政府的权力？

如果商业机构削弱了地方自治而没有削弱中央政府，在某些时候反而加强了中央政府（如中央政府在全国范围内对商业机构征税或补贴），那么商业自由反而削弱了自由的基础。但是我们从专制国家来看，商业总体上是在消解政府权力。这样我们可不可以说，商业既不喜欢专制，也不喜欢地方自治，它既在消解权力，也在消解自由的基础。比如，最近我们看到某个玩具公司，高调的宣布拒绝给某国异议艺术家出售玩具用于“政治用途”，这只不过是商业与自由为敌的微不足道的例子。

另外，阿姨对非基督教民族的自由前景也相当悲观。基督教的神当然是保护人的自由的基础。但天照大神是否是保障日本人民自由的神祗呢？释迦牟尼和弥勒佛是否是保证泰国和缅甸人民的神祗呢？当神的抽象的原则超过了世俗的权力（主要是政治权力）时，自由就此得以维护。神道教似乎没有提供这样先验的神的原则。但是从普通法的观点来看，日本人民都在遵循某些不言自明的严格的传统，这些传统构成了日本人的先验原则。在新渡户稻造写出［武士道］之前，武士道已经执行了上千年了，这些精神和原则是否能成为维护日本人民自由的基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