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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踏~~踢踏....” 一只山鹿从林间穿过,蹄声阵阵,震碎了山林里宁静的倒影,候鸟越过林子上空的迷雾,在它眼里俯瞰大地的黑白世界,黑的是山,白的是水。 天河走出木屋,耳边还响着山鹿的蹄跑声,此时男子面向太阳伸了个懒腰,无心去计算声音的位置和方向了,是的,如今他早已不复往昔,那张弓,那羽箭,尘封在箱中的底层,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朽去。 山一程,水一程,风一程,雪一程,踏过百年,虽然失去了双眼,却反而看的更清。何为爱,何谓碍,当时不懂,如今断然已明了,曾经有个红衣双髻的女子用生命书写了有关爱的丹青,也许那时,她是唯一看透爱的,不知道她看着深陷情网的三人会是什么感受,无奈?悲伤? 不管如何,现在她静静地躺在土被里,以男人妻子的身份长眠。 “菱纱,今天太阳晒到你了吗?” 天河坐在墓前,清理着新生的杂草,不曾因为身后渐进的脚步声而放慢动作。 “紫英,今天有带什么好吃的吗?” “...下次能不能换个问题。” 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放到墓前,紫英站起了身,神色一如往昔般淡漠如水,如同世间的万缕纠结在他扬起的三千白丝中尽失了色彩。如果不是这素然的冰冷,男人这如同软毫勾勒出来的柔顺眉眼应是更风情几分。 “哎,你早点来就好了,梦璃刚走。” 天河继续理着杂草,偶尔将野花与草一起拔了出来。 “是么。” 紫英别过脸,阳光只能射到他三分的脸庞,余下七分疑是无心.疑是伤。 “你要让她等到什么时候哇,要再下一个百年吗?” “......何故这么说,她----一直念着你的。”言断之时,心中伤痛不已,这种感觉自从遇见她后,就一直挥之不去。 天河站起身,拍拍乌尘的双手,定定的站了一会儿,脑中乱七八糟的闪过一些所谓的羁绊,挠挠头,最终理出点头绪。 “如果说那时年少,我们都还不懂爱情,那现在,我用心去经历了一个个生离死别后,才渐渐懂得,原来,那时的脸红心跳,手脚发慌只是一些在正常不过的反应,它,不是爱情。” 天河叹了口气,闭起的双目里又渐渐浮现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直到菱纱走后,我才突然发现,住在我心里的那个模糊的影子一直都是她,不是迷恋,不是依赖,而是真正的灵魂深处的占有和想念。梦璃,她自己一个人独处了百年,爱与迷恋,孰是孰非,她怎么可能不明了,如果那时她只是迷恋我身上的单纯与简单,那么在她兀自回忆的时候,那个肯为她舍身相互的男子,那个放弃了人妖殊途与同派弟子刀剑相鸣的男子,在一切纷乱过后,唯一沉淀下来的是不是那男子曾经执着的脸呢?” 仿佛耳边的花开声骤然响起,开开绽绽的骨朵如紫英此时的心境,轻软的如同二月的飞花,无法否认,由心间开始蔓延的快乐是如何在一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眉间悄然冰释,眼纹轻波如湖面上泛起的涟漪。紫英无言,转身离开。 “你一向比我聪敏的,紫英。” 背后,天河的话不痛不痒的传来。
2008年06月21日 07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