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一
雨村,顾名思义,经常下雨的村落,地处滇南东南,气候湿润,四季常温,经济相对闭塞的云南古镇繁荣非常,虫蛇稀少,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不过对于历经磨难的人们来说,吸引人的并不是舒服的气候和美景,而是当地独特的一味野草,名叫雨仔参,据说它的果实能够唤起前世的记忆。
传说终归是传说,但雨仔参开出的花瓣糅合到点心里,配以红糖糯米,味道绝佳倒是真的,而且能预防健忘,俗称老年痴呆。
九月刚过,十月踏约而来,饶是温暖的云南地界,充沛的降水过后也是刮起了微凉的小风。路上人迹罕至,耳畔只闻雨水敲打房檐屋瓦的声音。偶尔从吊脚楼翘起的飞檐上坠落几串水珠,击打的檐下六角银铃滴溜溜乱转。
朦胧雨帘中,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脸色苍白的有些不近真实,仿佛大病初愈。过长的刘海在略有些清冷的眉眼前晃来晃去,偶尔滚落几滴雨露。
青年没有打伞,怀里只抱了一个简单的包裹,十分从容的一步步向前走过去,不时停下来左右观望一番,似乎是在寻找目的地。在清一色青瓦白砖,年代久远的精致民居间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一幢毫不起眼的双层小楼的外门跟前。抬手正准备叩门,却又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目光,手在空中戛然而停,半晌猛的下落,扣在门锁之上,奇长的双指只一下就捅破了锁眼上糊的一层伪纸,深入锁头中心,勾住拉环上下拧拉,门便自动支呀一声泻出一条缝隙。
他收回手,轻轻吁了口气,推开门刚要迈过门槛,猛的只觉天旋地转,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瞬间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只听一声闷响,青年被反剪着左手拍在门板上,溅下来的雨珠劈头盖脸纷纷落了他一身,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一路滑落,不经意地描摹着略微削瘦的下颏。
“小哥,怎么了?”
声音是从偌大的院子那侧传来的,寸头的中年人听到这侧的响动,拖拉着一双分指木屐,匆匆跑过来,嘴角还叼着一支燃至一半的烟。
青年挣了两下,无奈身后把自己扣在门板上的人力量过大,愣是分毫动弹不得,只好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冲一旁的中年人喊了声:“吴秃瓢你个睁眼瞎,老子换了张脸你就认不出来了?”
吴邪冷静的把嘴里的烟头抽出来扔到地上,踏上去碾了几下,索性就坐到了一侧雨棚下的石头凳子上,慢悠悠饶有兴趣道:“你谁啊?”
青年愣了能有一个心跳的时间,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没蹦起来,若不是被张起灵按着,能冲过去左右开弓抽他两巴掌:“我操,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诶,我说灵仔,你放手啊!你咋的胳膊肘往外拐……”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都被翻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插过他的脖颈两侧,牢牢的扼住了他全身上下最为脆弱的咽喉。接着张起灵的目光就落了下去,一双眼睛有如深不可测的黑色夜空一般孤冷,看得青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当即住了嘴。
吴邪眯着眼睛乐不可支,最后摆了摆手。张起灵卸了劲,整个人也退开了两三步。青年干脆就靠在湿漉漉的门板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半天,剐了眼吴邪:“瞅你那丧心病狂的蛇精病样儿,真他妈丢脸。”
吴邪懒得跟他争脸的问题,不过提起来脸,他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青年,又看了看一边尽管沉默但气场依旧不可忽视的张起灵,摸了摸鼻梁,好奇问:“张海客,这是你原来的脸?”
“怎么,爷的本脸是不是把你帅傻了?”张海客得瑟的抬了抬下巴,无比风骚的撩了把刘海。
“不,只是张公子顶着这张脸如此好颜艺,实在让良辰汗颜。”
“你会不会说人话?”
“我想吐。”
“……”
2015年10月07日 05点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