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3
八、巷战
这个城市极少下雨,干旱贫瘠,荒漠不过咫尺,就像我干涸的心。
望着窗外顷刻而至的瓢泼大雨,街上原本安闲的行人步履匆匆,纷纷躲避。我撑着伞,走出饭店,这儿离我停车的位置还有些距离。
天色已向晚,风雨潇潇,阴沉沉的城市,仿佛是直径庞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总是让人发指的平静。还记得一个人就餐的冷清,无端端却会想起有人曾为我夹菜,虽然已经年。
雨刷周而复始的画着半圆,从不为戛然而止伤感,好像是否圆满从来无足轻重。
红灯漫长,等的人心焦,按了广播来听。广播里甜美的女声柔柔的说,由于突然的大雨,全市的交通出现拥堵…哼,我勾勾唇角,什么时候不拥赌了。不耐的换了频道,舒缓的音乐在空荡的车里回旋,手指点着方向盘,计算着起步的时间。
咚咚,我不解的看向副驾的车窗,看清敲窗的人时,我终还是错过了绿灯。
身后的车不停地鸣笛,整个路口被闪烁的车灯渲染,被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包围。混乱嘈杂置若罔闻,眼睛里只容的下那个人,那个风雨中狼狈不堪,一脸血污的男人。
我下意识的解了车锁,他迅速的攀上车座,神情凝重,“开车!“
没有问去哪,我想他也不知道去哪,直觉的往人迹罕至的桥洞或者凋敝的暗巷躲藏。
在这繁华喧嚣,风雨交加的城市里,我们如同两个越狱而走亡命天涯的囚徒。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想着一直这般逃亡似乎也不错。
“想办法,甩掉后面那辆车。”负伤在身依然异常的冷静。
“妈的,我也想甩掉啊!”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奥迪一直紧追不舍,被追上的话,会不会就像电影里面一样被杀被分尸被抛江?想到这层,我也不免着急起来,该怎么甩呢?
等等,前面有辆17路公交车,马上就要到一个大的十字路口,我瞟一眼两边人行道上的红绿灯。红格子快完了,也就是说行车道马上要红灯。那么,我只要超了它,抢了最后的黄灯,来不及超车的奥迪便会被公交车堵在路口。
不容迟疑,我踩紧油门,能否摆脱追踪就在此一举了!
果然不出所料,快到路口了,而我跟奥迪之间只隔着一辆公交车。我心一横,在黄灯最后一下闪烁中绝尘而去,后视镜里,黑色奥迪被困在车流中乖乖等着红灯,寸步难行。
我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甩掉了。
余光瞟了瞟副驾上的人,名贵的西装血迹斑斑,稀薄的唇失了血色,苍白的惊心,已然昏厥,不省人事。
“喂,你不要死啊!”我莫名的心慌,感觉一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连方向盘的掌不稳了,“不要死啊,要死也别死在我车上!”我不安的大喊,生怕,生怕他就此一睡不醒。
“奈落!你听到没有…喂,醒一醒!”
我终还是喊出了这个名字,这个我铭刻在了心底却又埋在了尘埃里的名字。广播里刚好在放郭采洁的《I remember》这首歌,干净清澈的嗓音,简单清晰的英文歌词:你知道我好不好,你想说些什么,想你的每日每夜,希望你能回来呆在我身边…
行驶在偏僻的长街,车子一路飞驰向前,路灯一盏盏抛向后方。想起那日缓缓启动的南下的列车,有人问我时间。
正出神,广播里的音乐骤停,一个中规中矩的女声响起,现在时间,21点整。
2015年08月29日 14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