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是你？！”（其实三井正在反应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三井寿？” 　　（终于想起来了）“长谷川啊！真巧呢。我刚练球回来……”　　“和你一样。”　　“哦，我是说……你们翔阳篮球队怎么样了？”　　“目标是冬季选拔赛第一名，不会改变。”　　“这样的话，我，期待和你三度交手。”　　“是么？——这句话该我说才对吧。”　　“呵，算了。走，一起喝点儿东西，我请客。”（还真大方呢！）　　B、　　“两杯咖啡，谢谢。”　　“让你破费了。”　　“哪里。”　　“湘北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我们已经看过了。恭喜。”　　“谢谢。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会看我们的比赛。”　　“那种滋味确实很难受，看着曾经打败我们的家伙驰骋在偌大的赛场，想象着如果是我们自己会是什么感觉。其实无论是湘北还是海南，都是我们不愿面对的。你，不会明白。”　　“我怎么不明白呢!本来这席位过去四次是你们的。”　　（长谷川惊讶）　　（三井笑了笑）“我每次出现都让你很不爽？”　　“没有啊。”　　“那干嘛每次看到我都跟要找我决斗似的。”（浅笑）　　“你让我彻底失败过两次！”　　“没办法，比赛就是比赛，我也不想……不过，如果我说当我看到你时，也莫名烦躁不安，你，相信吗”　　“？”　　“你让我想到很多过去的事。”　　“过去？这个字眼对你来说很刺耳？是指MVP的时代，还是后来……”　　“……”　　“你消失的那两年中——啊，就是在一年多前，我见过你，在大街上，还有另外的三个人。”　　“！”　　“我很震撼。”　　“我知道。还有呢？不止吧。”（三井有些激动，咬着嘴唇，脸红着，握着玻璃杯的手紧紧的）　　“还有，还有唾弃，鄙视，我那时便有以赢了你的狂喜，只可惜不能在球场上证明。结果当我发现你再次出现在了县大赛，我都忍不住颤抖要看你输得很惨的样子又许下不要你得分超过五的海口……喂，你没什么要说的？最后的赢家还是你呀！”　　“无话可说。”　　“你一直爱篮球。”　　“……”　　“从湘北与我们的比赛——还有全国大赛中，我看得很清楚。”　　“谢谢。”　　“那为什么放弃了两年的时光？我一直都想明白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机会罢了。我们并不熟悉，所以我也一直无法开口，抑或是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可是今天，我斗胆问你。我想你有资格回答我，因为是你让我彻底尝到了失败和失望的滋味，所以你得负责‘善后’。不过，你也有权保持沉默。”　　“你问我为什么？不为什么。我自己一直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轻狂！脆弱！白痴！这些词不知道够不够准确。”　　“你……”　　“算了，没人明白，我自己也不明白。”　　“我是说……”　　“喂，拜托别摆出一副好像可怜我的样子。”　　“抱歉。”　　“没有啦，是我有些激动，”三井尽量把自己因为感情冲动而失态了的脸藏在了阴影里，他慢慢垂下眼帘，轻叹一口气“如果我说……当你拼命练球时，我却在徘徊在酒吧中迷茫，在打架的血与痛中企图忘记一切，你会……”　　“可是那不是你所想要的，不是吗？我明白。虽然在我一年前看到你时并不明白。”　　“你明白，我却不明白。譬如现在，我可以准确地指出学弟打球的毛病，我的智慧让别人信赖我，我也可以成为他们的影子，默默在后防线上支持整个球队；装作没听见别人说MVP的实力依然健在——我不信。可我搞不清楚我的价值，就好像一块脏兮兮的橡皮，自负地擦着别人身上的铅笔印，可就是弄不干净自己。后来，我懂了，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的污点，我的两年，甩都甩不掉……”（“天啊，怎么和他说了这么多话”三井想到。然后忽然停下来，头微微后仰，什么也没再说。长谷川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有那一头蓝发在上面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明显并透着说不出的颓废和苦楚。）

　　“可是，我觉得你已经站起来了。”　　“没有。”　　“有！尽管你自己不这样认为。”　　“？”　　“不是吗？”　　“说笑了。”　　“笨蛋！你可以问问一之仓，问问那个全国闻名的防守专家，你从他手里抢走三个三分球外加一个漂亮切入；再问问松本，问问那个山王的第二王牌，你从他那儿拿到了近二十分，包括一个将差距拉至只有一分的罚球。”　　“是啊，我知道。”　　“你知道，哼！你知道！你知道在我看到你的出色表现时最想干什么？”　　“？”　　“揍你一通，希望像你这样的人统统消失！”（两人一起爆笑）　　“真的，你拥有如此才华都不自信，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价值。你的价值其实一直都写在得分板上。你的数学不好就用计算器加加看那一个个让我们到现在还恨的牙痒痒的三分球。我怀疑你这小子到目前为止的每场得分都是三的倍数！——我连你上篮都好像没见过。”　　（爆笑）　　“长谷川啊，谢谢你……不过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有时也坚信自己的能力。谁不渴望变强？可是我从不敢想，如果没有曾经的放弃，我会怎样？天啊，我想我是真的老了，竟连一点野心都没了。当然，一切责任在我……”　　“野心没了？！三井寿，你真让我失望，至少翔阳从未放弃过梦想。”　　“别在我的面前谈梦想，你还未有资格跟我理论这个词。两年前，我的梦想是带领湘北称霸全国，成为全国第一。不过现在，我，并不这样想。那份霸气被磨没了，年少的棱角与轻狂暗淡了，我从未想过要拿到什么名分证明从前的得分杀手没有死。我只是在享受罢了，享受重新拾起自我的狂喜和抚摩篮球、听运动鞋走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感受球旋转着跳进篮筐里一刹那的悸动。那是久违的快乐。仅此而已。至于梦想，哈，我天天看赤木那家伙的老脸，听他喊口号；樱木那只蹦蹦跳跳却古怪精灵、才华横溢的猴子；流川枫的决心是一团冷火让我敬畏；宫城……哦，我一直都很想谢谢他能对我心无芥蒂。所以，面对这样的一群‘混蛋’，我当然不会放弃梦想，那就是，做好一个最强的进攻后卫，和他们一起做成‘那件事’。我要湘北承认我，要其他人承认湘北，承认湘北的那个还不赖的14号，而不是有前MVP在队的湘北篮球队。我，太傻了？”　　“不，不，”长谷川显然有一点点的兴奋、一点点的震惊和一点点的敬佩，这么多的一点点加起来，让他的神色变得不止一点点，“我完全没有别的意思。那个……三井，有时我觉得，你，好像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也不是，我不知该怎样说。我觉得你的气度、内涵，你的远见、执著和你的胸襟都远远地凌驾在同龄人上。和你交过手，仍读不懂你的厉害，直到和你进行了这样的谈话，才发觉我真的赶不上你的深邃。不过，我想，我大约明白了一些！”　　“哦？千万别这样说啦！我从来不懂得在听完人家表扬后该怎样表现才合适呢！不过，这次我却明白我该怎样做：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篮球运动；我发誓，我会在冬季选拔赛上取得胜利。只有用好的球技才能回应好的对手，是吧。我的回答，合适吗？”　　“当然。”　　那一天，当三井走出暗暗的咖啡厅，随身带着的篮球滴溜溜地在食指上转得飞快，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长谷川远远的背影，慢慢抬起头，上面风清云淡，他，气定神闲，眼里看见的，只有天空一片蓝，嘴里低语的，是运动男孩儿的自信：“放心，我会赢你第三次的！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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