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AF]不悔怡人黄昏,暖风习习。骑上单车,宽宽的柏油路,好似望不见尽头。湛蓝的天,清澈地不染尘埃;洁白的云,飘忽地温柔摇曳。一切,都没有变;相识,却已久远。初见,脑海中的他,令人惊艳:娴熟的弹奏技巧,端坐于钢琴前一身黑色燕尾服,优雅得宛若王子。指尖流淌动听旋律,音符跳跃明快。有那么一瞬,时间仿佛停滞。他专注的脸庞,渗透进我清亮眼眸,遗留下真实的存在感。婚礼现场,人声鼎沸。约莫片刻,他果决离席,点燃一支烟,垮垮地抵靠墙壁。火光,一明一灭。醒目的禁烟告示,悬挂在旁。 不二周助,请多指教。拨拉开拥挤人群,笔直踱步他跟前,我将微笑挂在嘴角。FUJI财团的大少爷?他警惕地打量着,没有过多言语。迹部景吾。很不客气拍掉我伸出的右手,桀骜眼神,溢满不屑。尾随他走出婚礼会场,突如其来的静谧,有些耸人。迹部故意把步子迈得很大,头也不回。我想,也许,他是厌恶我的。怎么不跟了?意识到我止住脚步,他冷不防甩下一句。不想强人所难。性感的双唇折起一道弧线,迹部大咧咧地双手插袋: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闷闷地低垂眼睫,有种自讨苦吃的挫败。对方变本加厉的嘲笑,很犀利。人,就是那么固执。越是得不到,越是锲而不舍。十八岁年纪,拥有赌上一切资本的勇气。只是,若干年后,当时光的线条犹如掌心纹路变得不复清晰,我们终明了,最快乐的日子,早已被无辜丢掉。打听到迹部弹奏的酒吧,我成了那里常客。他总是压轴演出,骄傲地将下颌扬得老高。许多年轻或成熟的女孩,会趁间隙上前送花。清一色的红玫瑰,火一样绚烂。有一次,我在那堆窈窕的身影里,寻觅到了不动峰的大小姐橘杏。眼瞧是我,她僵硬地打着招呼,目光躲闪。也难怪,如果让小报记者得知,上层社会的千金跑到一个三流酒吧为一个默默无闻的驻唱歌手殷勤鲜花。家族的颜面,怕是丢尽了。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橘杏怔怔望着我的笑靥,尴尬气氛,烟消云散。他一定会成为最受瞩目的音乐人。不知怎的,杏的嗓音,隐隐透露心酸。我赞同地点点头,舞台上的他,像另一个升起的太阳。璀璨地,势不可挡。演出顺利结束。欢呼过后的岑寂,内心倍添空荡。我穿好外套,打算离开。喂,吃点东西吧,饿了。迹部坚定地向我走来,步履携着风。如果,你请客的话。我调皮地眨眨眼,心底划过丝丝涟漪。未尝不可,算是犒劳忠实听众了。他揽过我的肩,手臂收得很紧。几天没吃饭了?狼吞虎咽的模样,不止唬住了迹部景吾,连我自己,都本能地吓了一跳。这家的寿司好吃嘛,真是。撑着鼓鼓腮帮,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筷子夹起鳟鱼寿司,迹部冷不防按住我的手,俊朗面容,缓缓迫近。他喜欢拧眉,情绪的丁点变幻悉数写在脸上。深邃的眸子,光芒熠熠。指肚抹过我的唇角,粗糙得有些刺疼。可见,他练琴练得很勤。那么大的人,吃相还跟小孩似的。拭掉指尖的米粒,迹部无奈地数落着。嘿嘿。我很开怀地笑了,愉悦轻敷眉梢。日子不经意地溜掉,转眼,到了雨季。用父辈的话说,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所谓天才,无非是妄想尽可能地少费气力罢了。已经有好些天没去看迹部演奏。气候像发了霉,阴嘟嘟地沉着脸。我的好心情,消失殆尽。淅淅沥沥的雨。漫无目的地逛着,怎么,就逛到了那个酒吧。他已经离开这里了。酒保恨恨地咒骂着,在发泄不甘,还是在惋惜无能为力?他去了哪里?攥着薄薄纸片,我动身前往新的目的地。很上档次的演奏厅。我扯开一抹笑,胡乱擦干脸上粘着的雨水。衣衫涩涩包裹全身,突然一阵颤栗。惊觉,寒冷。远远地凝望,他弓着腰,全神贯注调音。敞开的衣领,光洁的小麦色肌肤。也许,眼底灼烧的温度被他敏锐地觉察到。猛地抬头,两道视线,穿透了湿漉漉狼狈的我。把毛巾丢给我,他去休息室倒了杯热茶。
2008年05月20日 07点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