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油画:《微醺的酒神巴克斯》
画家:米开朗基罗·梅里西·德·卡拉瓦乔
酒和灵魂之神巴克斯半躺在一张宴席床上,画中只看见他的上半身,背景则是罗马举行节庆时的情景。巴克斯头戴葡萄叶做成的冠,上面还挂着一串葡萄,两只手指以灵巧的动作拿着盛满深红色葡萄酒的杯子。面前的桌上罩着白布,上面有一只细颈大肚的酒瓶,里面也盛着同样的液体,另外还有一只装着水果及果树叶的篮子,这几样东西构成一幅美妙的静物图。
《微醺的酒神巴克斯》是一幅奇特的画作。卡拉瓦乔鲜少以神话为作画主题,《微醺的酒神巴克斯》亦不例外:与其说他是古代的酒神,不如说像个化装后参加宴会的少年。除了裹在肩和手臂上的白布可视为古代服饰外,他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与古代有任何关联。尤其当我们细看画面时会发现,白布根本就不是罗马式长袍,而是裹着靠垫的白布。至于那张古代的宴席床,是透过画中人物的姿态向观赏者暗示,画面上并没有清楚呈现出来。还有,玻璃酒瓶和酒杯也都是现代的用品。
化装成巴克斯者,其外表也很惊人。年轻、雄姿焕发,半露着肌肉发达的身体,靠着床垫,显露出厚实的肩膀。他的肌肤白嫩、细腻,但却呈红色,这不是神的手,而是一般人的手,一个在外劳动工作者的手,他平日身上虽然穿着衣衫,但双手必然露在外面,受阳光曝晒。
他的脸部更古怪,轮廓线条模糊,脸颊像少女般圆润,嘴巴小巧但嘴唇厚实,充满肉感。脸色明亮泛红,像是涂抹过胭脂。黑眼珠上的细眉比眼睛更黑,勾勒出一条像用画笔画过的弯线。葡萄叶遮盖着的头发漆黑,形似发帽,还挽着髻,看来像是一团假发。
其实,这位经过乔装的男士是卡拉瓦乔的一个朋友,同时也是他的情侣。艺术史家还查出这个人的姓名,叫马利奥·明尼蒂,他与卡拉瓦乔同年,但不如后者出名。卡拉瓦乔在公元1592年在罗马与明尼蒂相识,后来又在那不勒斯遇见他。不过,画中人到底是谁其实并不重要,我们也不必因当时人乔装改扮成神而感到大惊小怪,更不必对他酷似女性的脸感到诧异。
在卡拉瓦乔所处的时代里,罗马的各种节庆宴会,来宾都是如此化装打扮的,不论男扮女装或女扮男装都有,甚至有一些人还装扮成神,以及其他任何随心所欲的打扮。另一方面,同性恋在富裕人士或知识分子间也颇为常见,不足为奇。
这幅油画的重要性在于它的含意。这个撩拨人心的小伙子具有一种感官的寓意。他左手手指拿着玻璃杯子,动作细腻,右手手指则在抚摸丝绒的缎带,两只手的动作表现出不同的触觉:接触硬而冷的玻璃,及接触柔而暖的布料。酒和果子令人联想到饮、食这两种味觉方式。而在日光、眼睛以及勾描眉毛的意象中,则表现了视觉。最后,嗅觉透过画中人物手持的酒杯,而不是饮酒本身来暗示。画上唯一没有表现到的是听觉。
同时这幅感官的寓意图也包含着一些令人不安的因素。篮中的水果在西方绘画艺术中乃是首次出现的静物——是秋天的果实,这本来是极为自然的事情,因为搭配的葡萄和葡萄酒也都是秋天的产物。但是,画家在取材的选择上却自有其含义,因为秋天是一年中大自然在寒冬来临前,最后一次展现生机的时候。而在巴克斯的面前,静物则具有虚荣的意义,它在表现乐趣的同时,也显示乐趣的稍纵即逝。如篮前两只木瓜上有斑点,苹果已有被鸟啄过或被虫蛀过的痕迹,石榴已经裂开。呈现出过分成熟的果子已经坏了的暗示。
卡拉瓦乔于同一时代的另外两幅作品,即在他青年时代所绘制的作品,也分别表现了同样的主题:一方面是欲望,爱情的幸福,美貌和生活的开端;另一方面是疾病,即死亡的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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