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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男生，脑袋小小的，眼睛小小的，基本上整体上都是瘦瘦小小。他今天第二次和我讲了点话，说年级里一同的画画的人每天固定时间会出现在美术教室，要不要一起去。我惊讶于他的讲话时侯满脸的汗水和漂亮画技。他的画让我想起了顾园，那个比我们高出两届的女生，但这个人的水粉要比她好得多。 在我们年级里晃晃七百多人，在高一的下半学期第一次碰巧记住了这张面孔。很普通的面孔，但他的眼睛会告诉你一种叫ambition的东西。一开始我就习惯了不以为意，心想这么一个班号靠后的人能有多少出息。之后，他出现在排球联赛的赛场上，是那场日后多有波澜的决赛赛场上队员，我想，这是一个有力量有拼劲的人，但在学业上有误区。那年年末，高二的上半学期接近尾声，四科的第一轮复习正要开始，在图书馆看到了这个场上的排球队员捧着本素描书，我惊讶于这本书，更惊讶于书的主人。后来又想，这不就是那类学业上没了希望，然后就走艺术捷径的人么？因此对他的能耐深表怀疑。那也是我第一次和他讲话的时候，发现我们都在美术馆学画，但跟的是不同的老师。 08年初，地上满是积雪，美术馆停了过半的课程，第一次开课。我在王勉班上发现多了两个人，一个他，另一个疑似他女友的人。他画得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差，虽然自己并不是很会看水粉的人，但也知道了这不是个糊调的人。虽然学画的“动机不良“，但有认真在学。他每次都画色彩，我每次都画素描，没有了比较，始终不能掂定他到底有几斤几两。之后又开学了，4班和某个班级换了教室，于是常碰到这个看起来瘦瘦的人。我们并不打招呼，我们也并不认识。 他有时也会在空地打打羽毛球，瘦瘦的，但杀气重重的。 于是，又是大半年晃过去，高二的学业测试过了，期中考试过了，劳动节过了，才重新回到美术馆。我换上了脚踏车，用放慢了的车速来欣赏沿路的风景。在同一家店，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礼拜天的8点等同一个也许再不会出现的人。习惯地在9点准离开那里，去我的画画课。 老卢在别了一年后又回到美术馆教课了，但这次他变得严厉了很多。那个瘦瘦的人也在那里，前两个小时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喜欢看不同人的画，然后“找找茬“，被我找到的茬越多，画者的水平就越发难讲了。戴着耳机心情好，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在他的画上却找不出任何茬，大概两个原因，一者，我的鉴赏水平本身不怎么样，二者，画得的确过得去。两个半小时近终，他带了家里的习作给老卢看。画的是我在寒假画过的集子，同样的画，我必须承认，他的临摹要比我好得多。老卢说若是要考学校，还要多练。但他的确是要比我画得好得多，虽然半身像的手部被略掉了，整体的比例和面部的刻画与集子中的照片并没有大的差别。这样的线条，在记忆中上一次出现就是上届几届的学姐的画了，还有就是高一学生在艺术节交的画稿里有两三幅不错的。 临走的时候他告诉了我在美术办公室画画的事，额头上都是汗水，天花板的顶灯可以照到那些水滴。 他的面孔没有多少表情，他的眼睛没有泛出灵动的光，只是深黑的眸子。 我这时开始确定，他会是个不平庸的人。
2008年05月11日 10点05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