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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狂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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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听来的. 编辑部老张喜欢养花,窗台上放七八盆,暖气上摆三四盆;别人丢弃的半死草木,他都收拢来,不消半月就摆弄活了.他说盆栽容树长在南方,北方是不好样的,因为空气干燥,须每日数次淋水放可;春季换土施肥,更是怠慢不得.那天他对我说,爱惜生命是一种境界,何况,人又不缺那一口水.这话让人发呆.我问他养没养过动物,他不吭声,半响才憋出两个字:养过.再问时,他说只养过两只画眉,十年前的事情了. 老张的画眉是十年前的画眉,可那天我在他喷出的阵阵烟缕中,分明听到了鸣叫. 画眉是一公一母.怕拘束了它们.老张置办了一个特大号的鸟笼,吊在阳台上,每日水米供应,早晚听其啼啭,到也相安无事.养过画眉的都晓得,这尤物有个习性,喜用尖喙叼啄笼门插匙,主人若是忘了扣紧,便要被它逃脱.忽一日,老张早起看鸟,霍然见公画眉已"越狱"成功,高踞凉衣架顶端,欢唱不止.在看笼中,母画眉正雀跃欲出.老张手快,连忙关上笼门,心想好歹保住一只,明天到鸟市另配一只公的便是.另老张不解的是,那只公画眉竟然不逃,左右巡巡,高鸣低啼,甚是哀伤.老张想,莫非它在等那只母的? 老张哪个大号鸟笼,中间是有隔栅的,需要时用来隔开关系不睦的鸟,平时到是也不用.这回派上了用场,老张把隔栅插上,母画眉居一边,另一边敞开笼门,备上水米,诱那只公画眉. 三天.老张说细算起来至少50个小时吧,那只公画眉不肯飞去,后来嗓哑力竭,终于无奈的归笼.老张说那鸟没捱得过饿,可后来又琢磨不对,它准是舍不得撇下母画眉.老张信了自己的猜想,说公画眉曾在爱情和自由之间作过痛苦的选择.从此公画眉被老张尊称为"情圣". 半年后,张嫂打扫鸟笼时不慎,让母画眉飞出,只扣下了情圣.母画眉飞上凉衣架,俯视再三,歪头再三,忽然振翅而起,朝阴湿的天空非去.老张说母画眉再也没回来,而情圣从此不再鸣叫,半月后无疾而终.老张说最后那段日子,他是跟情圣一起度过的,一起发呆,一起歪头,偶尔对视,要么欣赏夕阳. 情圣死后,老张葬了它,把鸟笼送人,发誓再不养宠物.两只画眉的故事就这样讲完了.那天老张发了两句感慨,是他的,不是画眉的,本不想写上,但老张不允,权且叙貂吧—— 老张说人的恩爱跟画眉很相似.大凡离婚离不成的,多半是男方犯了糊涂,经朋友劝解,也就回心转意了;若是女方提出,多是铁了心的,谁也就不得.还说凭他数十年的见闻,莫不如此.我认为老张的说法牵强的很,但他这样说,想必有他的道理吧!
2004年08月22日 2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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