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吧书站】《覆雨翻云》作者: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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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9月01日 04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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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处在北方的乾罗山城,或是西陲的尊信门,若要在中原扩张实力,都自然而然要先攻克中原霸主,换言之,就是要先击败怒蛟帮。  但怒蛟帮昔日上官飞健在时,一代豪雄,统率全帮,武功有浪翻云,组织有凌战天,极一时之盛。无隙可寻,稳如泰山。  自从上官飞五年前逝世,浪翻云两年前丧妻,叱咤一时的长江第一大帮,已是今非昔比。  纵使如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帮内好手仍众,若非新旧势力倾轧不已,凌战天不相信有人敢这样欺上头来。  浪翻云不理凌战天反对的眼光,再尽一杯,才把酒杯倒转放在桌上,以示这是最后一杯。  凌战天知道浪翻云给足他面子,心下百感交集。  浪翻云第一次把目光从酒杯移开,望向凌战天道:“战天,不如今夜由你我护送秋素和令儿,逃离岛外,觅地隐居。”他自爱妻惜惜死后,还是第一次这样积极的要去做一件事情。  凌战天毫不领情,一声悲啸,站了起来,缓步走向窗前,望向窗外明月夜下的洞庭湖。  凉风从湖上徐徐吹来,带来湖水熟悉的气味。  窗外的明月又大又圆,一点也不似窗内两颗破碎的心,满怀悲郁。  凌战天断然道:“凌战天生于洞庭,死于洞庭。我若要走,就算乾罗和赤尊信亲自出手拦阻,恐怕仍要付出可怕的代价。我担心的是大哥,乾罗威震黄河,手中长矛,鬼神难测,兼之擅耍阴谋诡计……”浪翻云恰在这时长身而起,走到窗前。  两人一起望向月夜下的洞庭湖,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  浪翻云喃喃道:“还有多少天是八月十五?”凌战天想起浪翻云的亡妻纪惜惜便是病逝于两年前八月十五的圆月下,知道他怀念亡妻。  凌战天心下悲叹。  想他生无可恋,不自杀便是坚强之极。  这人才智武功,均不做第二人想,独是感情上死心眼之至。当下眼见的多说无益,唯有尽力而为、见步行步而已,顺口答道:“还有五天。”浪翻云沉吟不已,好一会才道:“战天,回家罢,素秋和令儿等得急了。”凌战天知道他下逐客令,其实他肯听他说了这许多话,已大出他意料之外。无奈暗叹一声罢了,转身离去。  刚推开门,凌战天又回首道:“在岛南观潮石处,我长期布有人手快艇,大哥只要在石上现身,便有人接应。”欲言又止,终于推门而去。  凌战天步出街外,夜风使他精神一振,回复平日的冷静机变。想起浪翻云昔日英气慑人,比之如今的颓唐失意,不胜唏嘘!  一人在暗处现身出来,是凌战天手下得力的大将庞过之。  庞过之坚毅卓绝的面容带着失望,显然从神色上察知凌战天无功而返。  庞过之人极机敏,绝口不提浪翻云的事情,沉声道:“上官鹰方面派人来侦察,都给我方的人截着。”凌战天眼中寒芒闪动道:“若非我念着老帮主,便有十个上官鹰,也早归尘土。这小子也算了得,势力扩张得这般迅速。这次我们硬不给他面子,以后的冲突,会更为尖锐。”庞过之面容不变,沉着地道:“正式闹翻,是早晚间事,乾罗一到,便是那摊牌的时刻,可恨在那妖女怂恿下,将副座你硬调外放,令乾罗可以在此从容布置,将我们连根铲除。”  凌战天冷笑一声道:“我凌战天什么风浪不曾经过,鹿死谁手,不到最后一刻,岂能分晓。”话题一转道:“明天离去的事,安排妥当没有?” 庞过之道:“一切安排妥当,行走路线,除你我之外,只有曾述予一人知道。”凌战天听到曾述予的名字,冷哼一声,似乎对这手下有极大的不满。  庞过之待在一旁,静候吩咐。  凌战天心想:我纵横江湖,比现下更恶劣的场面,仍能安然度过,岂会如此可欺,不妨等着瞧吧。  一轮明月,高挂天上。  好一个和平宁静的晚上。  凌战天转头望向庞过之道:“过之,这次我们动用的人手,须有两个条件,首先应是核心阶层的人物,忠心方面无可怀疑;其次必须武功高强,贵精不贵多,才能在防止风声外泻下,发挥最大作用。”庞过之道:“副座放心,一路以来,所有安排,都循着这个方向发展,当然,曾述予是唯一例外。”面上出现一个诡秘的笑容。  凌战天道:“他是我们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他不仁我不义,也没什么好说。”说完凌战天望上夜空。  刚好一片乌云掠过,明月失色。  明天,名义上他要起程赴营田。  三日后,威震黄河的乾罗山城主人,大驾光临。  五日后,浪翻云亡妻忌辰。  所有事情,都堆在这数日内发生。  赤尊信的尊信门又如何?他怎会坐视乾罗吞掉怒蛟帮?他不来则已,否则一定是在这三日内到来,在米已成炊前到来。  风云紧急。  龙虎相拼。  酒楼外的街道一片热闹升平景象,一点也不似有即将来临的灾劫!
2005年09月01日 05点09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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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月夜奸情   八月十二日晚。  戌时。  凌战天走后第二日。  乾罗抵达怒蛟帮前一日。  浪翻云并没有喝酒。  这是他的家。  一所隐在怒蛟岛南一个小山谷内的石屋。这是岛上最僻静的地方,一里内再无其它人家。兼且石屋藏在山谷的尽头,屋前小桥流水,非常幽雅。  万里入无径,千峰掩一篱。  屋前的小窗,因为山势颇高,恰好看到一小截洞庭湖的湖水。  洞庭湖潮水涨退的声音,隐隐可闻。  浪翻云心中正在重复凌战天说的“生于洞庭,死于洞庭”。  惜惜也是死于洞庭。  在一个月圆的晚上。  在惜惜的要求下,浪翻云抱着临危垂死的爱妻,踏上一艘系在湖边的小艇,直放往湖心。  小艇随着水流漂动。  在明月的照射下,惜惜苍白的脸散发着一种超乎世俗的光芒。  直到她死去,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说话已是多馀的事。  死在洞庭。  自从第一天遇到这兰心慧质的美女,浪翻云只觉得他不配。  在另一个早上,两人坐在小溪边,把双脚浸在冰凉澈骨的溪水里。  一切是那样美好。  浪翻云忍不住问道:“惜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莽夫这样好?”惜惜转过她的俏脸来,她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眼中带着笑意,温暖的纤手,轻轻抚摸着浪翻云粗犷的脸庞,无尽的怜爱,轻轻地道:“其它的人那样蠢,怎知你才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 就是那一句话,令浪翻云觉得不负此生。  他决定全心全意,将自己献给惜惜。无论是她生前,或是死后。  所有的人都认为浪翻云因纪惜惜的死亡,以致消极颓唐。浪翻云却觉得自己是更积极地去爱、去享受生命。  便像眼前的小屋、远方和他血肉相连的洞庭湖、天上夜空中的明月和孤独。  只有在孤独里,它才能感受到心怀内那无边际的世界,感受到一般人忽略的事物。  往日快剑江湖,长街奔马。  今日明月清风,高山流水。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不如往凌战天妻儿处一行。他这人极重信义,答应了的事,一定要做妥。坐言起行,取过长剑,走出屋外。  树木清新的气味,传入鼻内,鸟鸣蝉唱,奏着自然的乐曲,杂着流水的淙淙响声,浪翻云费很大的努力,才把取消此行的强烈欲望压制下来。  在这清幽隐蔽的环境里,他无法连想到外边人世间的争权夺利、阴谋诡计。  他缓缓从小路走出山谷,这是他的禁地,除有限几人外,其它人都不准进入。  一边走,一边欣赏从月夜的丛林内传来的每一个声响。  惜惜似乎是一生下来便懂得享受这些上天赐给的恩物,自己却要努力去学习。不过这两年来大有进步,惜惜一定非常高兴。  浪翻云离开了山谷。  不到半个时辰,浪翻云走在沿湖的大街上。这已是上床睡觉时刻,大多数人都躲在温暖的家内。  浪翻云孤单一人。  在他身边走过的人,都认得这大名鼎鼎的怒蛟帮第一高手。他们似乎表面上毫无异样,心中都是惋惜浪翻云的自我消沉。  浪翻云习惯了他们的眼光。  帮众的房舍集中在怒蛟岛的南部和中部,凌战天的大宅在岛的东南处,这里的宅舍较具规模,属于统领级以上人物的居室。  浪翻云不想遇到熟人,拣了条山路捷径,绕个圈子,越过一座小山前往凌战天的私宅。走了不过半个时辰,山下里许远处出现了一点点灯火,目的地在望。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风声自背后传来。  浪翻云心念一动,身体如鬼魅般飘往一旁,在丛林一闪而没。  背后的夜行人刚好掠过。  夜行人身形虽快,岂能逃过这名列黑道十大高手之一的浪翻云的眼睛。  这人是凌战天的手下,与庞过之同被他倚之为左右手之一的曾述予。  浪翻云本打算无论何人经过,避过就算,不再理会。这时却不得不改变主意。
2005年09月02日 04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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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声音转为冰冷道:“若非利用你,曾述予你何德何能,可以任意享用我的身体?”男子喉咙间一阵乱响,跟着声息全无,似乎断了气。  女子徐徐站起,赤裸的身子,刚好暴露在月色下,全身流动着闪闪的光采,非常诱人。  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道:“你的身体有何价值?”女子全身一震。她的反应也是极快。一闪身从窗中穿出,跃入院内,手中握着一长一短两柄利剑。  剑尖蓝汪汪的光芒闪灭,淬了剧毒。  衬起她娇人的美好身段,高耸浑圆的双峰,不堪一掬又充满弹性的纤腰,修长的双腿,一身赛胜冰雪的嫩白肌肤,确是迷人至极。  一个高大的身形立在树丛旁,双目有如黑夜里两粒宝石,灼灼地照射着她。  一见来者是谁,女子几乎失声惊呼。  浪翻云神情落寞,淡淡道:“你叫吧,让大家看看堂堂帮主夫人的赤裸形象。”乾虹青一阵娇笑,妩媚之至,一点没有因为一丝不挂有分毫尴尬。媚声道:“能令对这世界毫无兴趣的浪大侠产生兴趣,小女子不胜荣幸。”她的话语带双关,甚是诱人。  可惜这一套用在浪翻云身上毫无作用,他沉声道:“也好,人赤裸裸来,赤裸裸去,让我送你上路吧。”乾虹青哎唷一声,装作惊恐的样子道:“浪大侠还请三思,曾述予这等小人物死不足惜,若帮主夫人赤裸死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即使浪大侠也招架不住。”浪翻云哂道:“那管得这么……”他话还未完,满天蓝芒,从乾虹青双手暴射过来。这女人既机智又狠辣,一看事无善了,立即出其不意,骤施杀手,希望趁覆雨剑出手前,一击成功。  乾虹青柳腰摆动,两丈的距离瞬眼间掠过。  一长一短两把利刃,化做两道蓝芒,一左一右攻向浪翻云。她竭尽全力,务求一举毙敌。  蓝芒闪电般向浪翻云推去,这一下杀着,纯粹利用对方不敢触摸淬有剧毒的剑尖,故必须先避过锋锐,如此一来,便会落到她的计算中。她跟着的杀着正是完全针对敌人退避而设,即使对方较自己高明,猝不及防下,往往阴沟里翻船。这些绝活是乾罗亲授,利用种种因素,例如男性对美丽女人的轻视等等,为乾虹青制造最有利的条件,厉害非常。  浪翻云卓立不动,名震天下的覆雨剑仍挂在腰上。一对修长细滑的手,像魔术般弹上半空,掌指收聚成刀,刺削劈挡间,每一下都敲在乾虹青疯狂刺来大小双剑的剑背上。  乾虹青赤裸的胴体,倏进倏退,刹那间刺出了七十多剑。  无论她的剑从任何角度,水银泻地式地攻去,浪翻云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她的攻势。她开始绕着他疾转,一时跃高,一时伏低,双剑的攻势没有一刻停止,暴风雨般刺向浪翻云。  这景象极为怪异,一个高大粗犷的男子,被一个千娇百媚的赤裸美女从四面疯狂攻击。  乾虹青刺出第一百一十二剑,浪翻云一声闷喝,覆雨剑终于出鞘。  乾虹青耳内尽是碎成千千万万的鸣声,她不知浪翻云如何拔剑,只看见浪翻云双眼射出从未曾有的精电,手上寒芒大盛。  乾虹青怒叱一声,展开浑身解数,长短双剑回抱胸前,洒出一片光影,护着要害。  身形暴退,却迟了一步。  浪翻云手上的光芒化做点点毫光,像一张网般迎头向乾虹青罩来。  浪翻云手上的光点一头撞上乾虹青的护身剑网,乾虹青纤手连震,在眨眼之间,她手中双剑最少被刺中了近十下,沉厚的力量,从剑身传向乾虹青的手,有如触电,全身麻木。  跟着双腕几乎同时一痛,那速度使乾虹青要怀疑覆雨剑是两柄而不是传说中的一柄。  乾虹青双剑一齐坠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音。她蓦然后退,刚好撞在平房的墙上,旁边便是窗户。  长剑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剑气,直迫靠墙而立的赤裸美女。  乾虹青心中叹道:乾罗的话果然对到极点,这人剑法之高,实在进入宗匠的境界,非是一般凡俗的武功可比。  因能极于情。  故能极于剑。
2005年09月02日 04点09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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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翟雨时开始计数。  全场百多名好手,蓄势待发。  啸声由浪翻云口中响起。  初时细不可闻,刹那间便响彻全场,盖过计“数”的音,连翟雨时下令放箭的声音,也遮盖了过去,一时间人人有点仿徨失措。  浪翻云开始动作。  他手中的“覆雨剑”倏地不见,变作一团寒光,寒光再爆射开来,形成一点点闪烁的芒点,似欲向四方八面标射开去。浪翻云的身形消失在庭院内的满空寒芒里。  怒喝声纷纷自四方传来,劲箭盲目射向光芒的中心。浪翻云借着剑身反映火光,扰乱了他们的视觉,非常高明。  只有寥寥数人,仍可察觉到浪翻云在剑光护体下,闪电般掠向赤裸的乾虹青。  翟雨时和上官鹰从浪翻云的左边墙头扑落。  被誉为后起之辈中第一高手的戚长征从右边墙头扑下。  一剑、一刀、一矛,以迅雷闪电的速度,疾向浪翻云攻去。  他们还未扑落院中,浪翻云的长剑已在乾虹青身上轻点了七下,封闭的她的穴道,同时一连串叮当声响,射来的长箭跌满一地。  戚长征人还在半空中,忽感有异,一道长虹,从浪翻云脚下处射来,他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立如闪电劈出,一触长虹便运力一绞,立时虎口一阵剧镇,大刀几乎脱手。他也险被击中,一个倒翻,借势坠地。那道长虹适才给他绞上半空,这时才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原来是乾虹青长短剑中的长剑。  戚长征暗吸一口凉气,浪翻云确有惊人绝艺,尤其对环境的利用,诡变百出,智勇兼备,自己这群初生之犊,实在难望其项背。  翟雨时便没有他这样幸运,刚才浪翻云身形一动时,顺势分以左右脚踢起地上早先击落乾虹青的长短剑,长剑飞射向戚长征,短剑赠与翟雨时,他恨他们是非不分,只图谋私利,所以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翟雨时身在半空,眼前寒光一现,一道飞芒破空而至,事出意外,他还未来得及挥剑,短剑只离胸前尺许,他甚至感到短剑的锋锐,透体而来,大叫我命休矣。  也是他命不该绝,恰好上官鹰和他一齐扑落。  上官家传武功,非同小可,长矛一动,硬是将短剑挑开半尺,但也划过翟雨时的左肩。他惨叫一声,向后倒跌开去。上官鹰长矛一碰上短剑,亦全身一震,倒翻坠地。  他全力一挑,竟不能挑飞短剑,浪翻云一脚之威,令他满额冒出冷汗。  后起一辈三大高手的攻势,刹那间全部冰消瓦解。  这时浪翻云挟起乾虹青,穿窗跃入屋里。  上官鹰和戚长征两人站在屋前,一矛一刀,如临大敌。  翟雨时肩被短剑划伤,坐倒地上。他也算英雄了得,右手翻出匕首,将已发麻的伤口用力一剁,硬生生剜出一大块肉,又忍痛封穴,以免毒素攻入心脏。  一时天地无声。  只有火把烧得匹啪作响。  上官鹰临危不乱,一举手,阻止各人跃下墙头,保持合围的形势。现在唯一之计,就是以众凌寡,以逸待劳。
2005年09月02日 04点09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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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毒手乾罗   巡搜队伍开始从沿岸撤走,海岛陷入一片死寂,帮众的家属亦奉命躲进安全的据点。  浪翻云暗睹一切,明白这是上官鹰以逸待劳的方法。  心中转到赤裸裸的乾虹青身上,自己把她藏在一座废弃了的小楼上,目下正好趁机把她弄回手上,好作讨价还价之用。  他在夜空中乍起乍落,借着四周的障碍,潜回岛的中心处。  他的身子忽地停了下来,藏在一丛小树后。  风声飕飕。  一个黑衣人在丈许停了下来,跟着另一个人来与他会合。  其中一人道:“找不到浪首座,如果凌副座在这里就好办了。”先前的黑衣人沉声道:“继续找。”两人分头驰去。  浪翻云心想:找到我又怎样,争权夺利,我已毫无兴趣,只待救回凌战天后,便离开怒蛟帮,云游天下,岂非美事。他听出了刚才的黑衣人是自己的旧部,这样急找,当然希望自己挺身而出,领导他们大展拳脚,好出了这些年来所受的冤气。  待他们走远了,他展开身法,很快抵达他掩藏乾虹青的荒废小楼。小楼连着弃置的院落,杂草丛生,一片萧瑟。  大门破烂不堪。浪翻云穿过院落,一边留心泥土上有没有留下别人先他一步到来的痕迹。他从不自恃武功高强而粗心大意。想到平日凌战天比自己更为小心谨慎,为何如此愚蠢,竟然信任曾述予呢?世事往往出人意表,在一些环境下不会犯的错误,很可能在另一个场合犯上。  他虽然心中着急离岛往援凌战天,可是每一个动作和步骤都是在冷静下进行,丝毫不见慌乱。  细察附近环境,浪翻云能肯定上官鹰等并没有早他一步,夺回那狠辣的妖女乾虹青。  步进门内,赤裸的乾虹青安然放在一角,雪白的身子面墙蜷曲放在地上,肩腰臀腿的线条有如山势起伏,柔和优美。  月色从破窗透入,刚好强调了她下肢的美态。  浪翻云似乎回复昔日江湖猎艳的心情,吞咽一下口沫,暗赞乾虹青不愧人间绝品,上官鹰血气方刚,难怪给她迷得晕头转向。不过以后两人的关系,经过今夜的事,恐怕很难继续下去。  浪翻云走到乾虹青身前,伸手抚在他柔软的裸背上,忽然大感不妥,他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连忙运功封闭胸前几个重要大穴。  同一时间,乾虹青借着浪翻云一拉之势,双掌有如双飞彩蝶,连续击在浪翻云身上。  浪翻云闷哼一声,倒跌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赤裸的乾虹青霍地从地上跃起,纤足蓬的一声踢在浪翻云的腰下。浪翻云高大的身形应脚而起,轰的一声撞上墙壁,扬起一天的尘屑,再横跌地上。  乾虹青一阵轻笑,她受了一晚的窝囊气,现在才能一舒怨愤。  主客形势逆转。  浪翻云卧在地上,胸前隐隐做痛,若非临时运功闭穴,他早重伤身死。饶是如此,一时还难以动弹。  原来刚才他一触乾虹青的裸背,感觉到她的皮肤柔软,毛孔收闭,立时醒觉到乾虹青已解开了被制的穴道。否则若是穴道受制,不能运功抵御秋寒,必然皮肤变硬,汗毛倒竖,不会保持如斯温润柔软。  从他躺着这个角度望上去,赤裸的乾虹青妙态毕呈,俏脸上笑容可掬,浪翻云知道这笑容背后有着无限的杀意。  他全力行功,准备拼死反扑。  现在一个最有利的因素,就是乾虹青一定以为他胸前大穴尽被击中,绝难有任何反抗能力。  乾虹青逐渐行近。  浪翻云口角溢血,面相可怖。只要能拖多一刻功夫,他应可恢复攻击的能力。因乾虹青每一击都准确命中他胸前几个大穴,用力又刚猛,虽被他先一步运功护体,仍使他气血不畅,一时难以提聚功力。  乾虹青走到浪翻云身前五尺处便停了下来,娇笑道:“浪大侠,想不到你也有眼前的遭遇,天理循环,丝毫不爽。”浪翻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乾小姐这样公开展示胴体,自然应该取回些许代价。”乾虹青眼中怒火一现,怒声道:“只是些许吗?”这男子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使她怒火中烧。
2005年09月03日 14点09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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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白了什么叫“覆雨剑”。  胜负立决。  血光溅现。  乾罗带着一蓬血光,暴退向后。  覆雨剑寒芒暴涨,以奔雷逐电的速度,激射而来。  不知乾罗能否有如封寒一样,在浪翻云施展最厉害杀招前,趁那一丝空隙逃遁。乾虹青心中正想着,乾罗已退到她身边。  乾虹青眼前尽是光芒闪耀,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她想逃走。  乾罗败了。  另一个意念在她脑海里升起,她一定要阻浪翻云一小片刻,好让乾罗逃走。  这意念才掠过心头,乾罗无情的掌,已拍在她背上,一股阴柔的大力,使她身不由主,箭一样地以赤裸的肉体,硬朝浪翻云刺来的剑芒迎去。  乾罗这一掌把她推向浪翻云覆雨剑最锋锐的攻击点,使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也将她的心,无情地剜碎。  乾罗就是这样一个人。  正如乾虹青利用其它人,乾罗亦在利用她。  一到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利用别人的生命为自己争取片刻的残喘。  就在她的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心间时,她撞入了覆雨剑化开的剑雨里。蓦然呼吸不畅,像有千斤大石压在心头,全身有若刀割,剑锋的寒气使她像浸进万年寒冰里一样,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光点散去。  浪翻云在三尺外。  乾罗那一掌刚猛之极,乾虹青冲势不减,一下子撞入浪翻云怀内。  浪翻云的身子奇异地左右迅速侧转数次,乾罗附在她身上的掌力全被化去,乾虹青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否则单是乾罗的掌力已可令她吐血身亡。  跟着身子腾空而起,浪翻云左手搂着乾虹青,向乾罗追去。  乾虹青身前身后,尽是覆雨剑在空间迅速移动所引起的啸声,四周满是剑雨。她的左右两侧和背后,都给寒剑割体,独有胸前的部分,因紧贴在浪翻云的身上,温暖而有安全感。  这时乾罗借着乾虹青的一挡,缓过一口气来,身形刚退出屋外。  浪翻云身背裸女,迅速赶来。  他的前冲动作,远快于受伤向后急退的乾罗。  乾罗刚离开破屋,他的覆雨剑离开乾罗只有三尺。  寒芒暴涨,向屋外的乾罗激射过去。  乾罗面上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时浪翻云刚好掠出屋外。  明月当空。  月色下乾罗的面容倍觉诡秘。  覆雨剑全力击出。  乾罗双手一振,像魔法变幻般,一支长矛掣在手中,洒出无数矛影。矛尖颤动间,斜标向浪翻云的面门。  浪翻云一手搂着赤裸的乾虹青,刚抢出屋外。  两股庞大压力从左右迫来。  屋外布有伏兵,这便是乾罗回身拼命的原因。  浪翻云闷哼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乾虹青雪白的身子给他抛上半空,在月色下不断翻动,呈露女体各种妙态。  刚把乾虹青掷离手,浪翻云手中覆雨剑化出千道寒芒,万点光雨,一时天地间尽是剑锋和激动的气旋,啸啸生风。  一连串密集的剑矛拐交击声音,同时响起,乾罗跄踉倒退,手中长矛断为两截,早先浪翻云刺他那一剑内含劲气,伤了他的经脉,内伤远比外伤严重,使他发挥不出平日的四成功夫。  左边持拐的黑衣老者打着转倒跌开去,每一转都□出鲜血,胸前纵横交错至少十道以上深可见骨的血痕,手中仍紧握一对铁拐。  右边一人惨嚎一声,向后暴退,剩下一只连着手腕的断手,手指还紧抓着十支锋利的水刺。  乾罗三人一败涂地。  光点散去,浪翻云持剑立在门前,面容肃穆,前额一道血痕,显然是乾罗长矛留下的痕迹,左肩鲜血渗渗流下,顺着手臂流在泥土上。  乾虹青这时才在空中跌下,浪翻云猿臂一伸,又把她搂着。  乾罗连退十步,站定身形。  右边断手者一声不吭,以右手封闭断手穴道,一派硬汉本色。  左边黑衣老者以拐拄地,胸前不断起伏,襟前血渍迅速扩大。  四周一阵悉索声响,身穿黑衣的武士从四方八面出现,手中提着各式各样兵器,一副打硬仗的样子,分布在乾罗等人背后,竟达七十多人。  观其精神气度,全是万中挑一的精选。  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乾罗尽起精锐,志在必得。  乾罗面容苍白,嘿然道:“覆雨剑名不虚传,乾罗佩服。”他一句也不提自己在猝然不备下,致为浪翻云所乘,足见乃输得起、放得下的人。  浪翻云淡然道:“乾城主非常高明,这样大股人袭击怒蛟岛,我们竟还懵然不觉。” 乾罗哂到:“我女儿什么身分,若连个把人也弄不上来,这个帮主夫人也是白做了。” 浪翻云刚要回话,略感有异,一看手中搂着裸女,伏在自己肩上的俏脸,两串泪珠直泻而下,知道她心痛乾罗刚才无情的一掌。这时她背向乾罗等人,只有自己才看见她这凄怅的情景,心下恻然。不过这等事谁也帮不了。  乾罗道:“浪兄,今晚之事,到此做罢,尊意如何?”浪翻云讶然道:“现下乾兄实力大增,足够杀死在下有馀,何故半途而废?”乾罗干笑几声道:“拜浪兄一剑之赐,纵能杀死浪兄,也失去逐鹿中原能力。不如留下三分情面,希望怒蛟帮能力抗赤尊信那群马贼,依然保有现今黑道三分天下的局面,岂不美哉。”浪翻云暗叹一声,这乾罗不愧黑道巨擘,高瞻远瞩,在这等风头火势上,仍能放下私人恩怨,为大局设想。  想想也是,纵能干掉名震天下的覆雨剑,必须付出巨大代价,赤尊信一来,渔人得利,形成统一黑道的大业,这并不是乾罗愿意看见的结果。反而留下浪翻云,让他们与赤尊信拼个两败俱伤,对乾罗这一方却有利而无害。  浪翻云一声长笑道:“乾兄打的确是如意算盘。除非乾兄立誓答应即刻退走,两年内不得干涉敝帮之事,否则浪翻云今夜誓死也要留你在此。”乾罗道:“浪兄眼力高明,竟能看出我要经两载潜修,始能康复,冲着你这一点,我便要答应你的要求。”跟着立下誓言。  刹那间,乾罗方面的人退得一干二净。
2005年09月03日 14点09分 18
level 1
发这 干纱 和xixix 有关吗?
2005年09月03日 16点09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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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大军压境   十七艘鼓满风帆的船只,在洞庭湖天边的水平线上出现。  赤尊信终于在黎明前出现。  众人感到喉焦舌燥,紧张的情绪攫抓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使他们濒近于崩溃的边缘。  上官鹰喝道:“将所有人集中在这里。”命令被传下去,除了必要的守卫,巡逻的队伍均被召回。  上官鹰发出第二道命令:“准备一切。”凌战天当年曾对怒蛟岛的防卫,下了一番工夫,现在仓皇之下,派上用场。  箭已搭在弦上。  战船迅速迫近。  这些帆船体积远逊于怒蛟帮的战船,若以每艘可坐两百人计,实力可达三千多人,比之目下怒蛟帮总兵力二千五百多人,超出了差不多一千人。  何况对方向以凶狠善战名震西陲,赤尊信座下七大杀神莫不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何况还有从未曾败过,被誉为古往今来,最能博通天下武技的“盗霸”赤尊信。  众人手心冒汗。  十七艘敌船缓缓停下,在洞庭湖面一字排开。  号角声从船上响起,传遍湖面。  不改西域马贼的进攻阵仗。  敌船放下一艘又一艘的长身快艇,不断有人跃入艇去。  数百快艇,不一刻聚集在敌船前面,显示了高度的效率和速度。  敌人以坚攻坚,准备一战以定胜负。  另一声长号响起。  月夜下杀气严霜,快艇上载有过千凶狠的敌人。  洞庭湖上战云密布。  怒蛟帮这一边也是蓄势待发。  他们现在退无后路,唯有背城一战。  若让这批马贼得胜,他们的妻子儿女,将无一幸免。  快艇像蜂群般汹涌而来。  上官鹰大叫一声:“放箭!”霎时间洞庭湖面上的空间密布划空而过的劲箭,向着敌艇飞去。  生于洞庭。  死于洞庭!  号角声响起时,浪翻云靠椅安坐,闭上双目,意态悠悠。  反而乾虹青霍地立起身来,向浪翻云道:“赤尊信来了,你还不援手。”浪翻云双目似开似闭,漠不关心地道:“他们是他们,我还是我,生死胜败,于我何干?”乾虹青为之气结。事实上浪翻云不无道理,你不仁我不义,还有什么好说。只不过乾虹青的两个身分,一事乾罗养女,一是帮主夫人,都习惯把赤尊信视作敌人,故而下意识地作出这样的反应。  乾虹青又说道:“怒蛟帮创于你手上,难道你便这样坐着看它烟消云散吗?”浪翻云似笑飞笑道:“你这个帮主夫人早被革职,来!让我派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跟着指了指背后,道:“给我按摩肩背,使我过点做帮主的瘾。”乾虹青为之啼笑皆非,估不到自己为上官鹰按摩的事,竟然传到他的耳内,这人并不如他表面的无知。但她心中却是欢喜,欣然来到浪翻云背后,一对手尽展所长,提供这特别的服务。  便在这时,一把平淡冰冷的声音在屋外道:“浪兄死到临头,还懂得如此享受,确是有福。”乾虹青全身一震,她的武功已然不弱,居然完全觉察不到屋外有人,吓得停了下手来。浪翻云轻喝道:“不得停手。”乾虹青这时才知道浪翻云早知有人在外,故命自己躲在他背后,加以维护,是什么人能令浪翻云也紧张起来?一对手不停地开始按摩起来,浪翻云宽阔雄厚的双肩,使她心中温暖,尤其难得的是浪翻云对她的信任。  室外冰冷的语声继续传来道:“浪兄要小弟入屋谒见,抑或浪兄出门迎客?”这人的语声,令人泛起一种冷漠无情的印象。  浪翻云笑声盈盈地道:“封兄贵客远来,若不入寒舍一叙,不可惜吗?”乾虹青心中搜索姓封的高手,蓦地想起一个人来,全身如入冰窖,双脚几乎发起抖来。这才明白浪翻云要她站到他背后的原因。  封寒和浪翻云,一刀一剑,均名入黑道十大高手之列。  封寒初时排名,尤在浪翻云之上。  两人结怨先因凌战天与封寒的情妇,名震黑道的女魔头龚容悦的冲突。其中因由,错综复杂,非是当事人难知来龙去脉。  只知在一次龚容悦与凌战天交手,惹出了浪翻云;龚容悦在覆雨剑下当场身亡,引发了封、浪两人的决斗。
2005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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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是封寒败走遁退,并声言要杀尽浪翻云的女人。  浪翻云要乾虹青站在他背后,正是怕封寒“误会”。  一名男子,在门前出现,背上斜插着把长刀。  这人高瘦修长,却丝毫不给人半点体弱的感觉。整个人像以钢筋架成,深藏着惊人的力量。使人觉得他不动则已,一动起来必是万分迅捷灵巧。  他面貌长而削,颧骨高起,双睛神采异常,光华隐现。  而且他神色无忧无喜,似是回到家中一样。  两人目光利如锋刃,立时交击缠锁在一起。  浪翻云笑道:“封兄来得合时。料不到以封兄的自负,仍要听命于赤尊信。”这几句话说明封寒和赤尊信一路而来,目的是由封寒来此牵制浪翻云,使他不能插手外面的阵仗。  封寒冷笑一声道:“赤尊信何德何能,可以使得动我,不过凡是可以令浪兄伤心难过的事,我封寒都不想放过,加以此事对我有利无害,落得拣个便宜,在此放手一搏。浪兄这两年来龟缩不出,小弟不知近况,只听得些风言风语,很为浪兄担心,所以一有机会,便来探望。”他的语气充满揶揄,怨恨甚深。  浪翻云悠悠闲闲,没半点烦急,微笑道:“多谢封兄关注。”封寒一皱眉头,他本来以为浪翻云必然挂心外边的安危,致使他心烦气躁,心不定则气逆,露出破绽。  岂知他比自己还不在意,使他生出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些年来他苦练刀法,自觉较胜从前,颇有自信,现下一见浪翻云,感到他的精神气度,大异从前,可是又不知不同处是在那里,有点无从捉摸的感觉。  浪翻云闭上双目,像是正在专心享受身后美女的侍奉。  乾虹青浑身不对劲,封寒的人便像他背上的刀,不断散发出慑人的杀气,使她心胆俱震,首当其冲的浪翻云,不知为何可以这般悠闲自在。  犹幸封寒电芒般的眼神,眼角也未曾望过他一眼,由始至终都罩定浪翻云身上,否则她更不知如何是好。  封寒眼神充沛,连眨眼也不需要。  相反地浪翻云闭上双目,好象着名的“左手刀”封寒,并不在他身前一样。  远处传来阵阵号角的响声和喊杀声,大战展开。  封寒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心想我不信浪翻云你不急,看你能假装到何时。  浪翻云安坐椅上。  乾虹青战战兢兢的站在后面为他按摩。  前面八、九尺处是虎视眈眈的“左手刀”封寒。  三人便是这样耗上了。  离天明还有大半个时辰。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上官鹰大喝道:“火箭。”千百支点燃的火箭,直向十多丈外的敌艇射去。  天空中划过连绵不断的星火,煞是好看。  上官鹰登上码头旁的高台上,以灯号和擂鼓,指挥怒蛟帮全军的进退。  敌艇高速冲来,即使艇已着火,仍企图在焚毁前冲到岸边。  头带红巾的敌人,不断以盾牌武器,封挡射来的劲箭火器。他们武功高强,火箭对他们没有多大伤害。  敌艇愈来愈近。  最快的数只敌艇,进入了十丈之内。  戚长征等一众人在码头上枕戈待旦,静待近身肉搏的时刻。  上官鹰表现了出奇的镇定,直到几乎所有快艇都迫至十丈许的距离时,才一声大喝道:“擂石!”高台上的战鼓一阵雷鸣。  岸上忽然弹起成千上万的石弹,每个石弹其大如鼓,重逾百斤,刹那间漫天向敌艇飞去。  这一着极为厉害,石弹以机刮发动,因石弹要达到某一重量才可造成杀伤力,故不能及远。所以上官鹰待到敌人进入射程,才发出号令。  这些石弹加上冲力,几逾千斤,非是兵刃所能加挡格,在惨叫连天中,红巾盗纷纷中弹落海,大部分中弹的快艇,即使不断开两截,也不能行动。  这一着令尊信门伤亡惨重。  上官鹰暗道:“凌大叔,多谢你。”原来这都是凌战天的设计,怪不得如斯厉害。  这些红巾盗凶狠异常,仍纷纷泅水过来,十丈的距离,绝对难不倒他们。  一阵鼓声又在高台上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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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是怒蛟帮荣辱的象征。  室内光点散去。  浪翻云覆雨剑还鞘。  封寒左手刀收回背上。  一坐一立,似乎并没有动过手。  乾虹青虽然身在当场,但双目为浪翻云剑雨所眩,其它事物一点也看不到,有一刹那她甚至听不到剑刀触碰下的交鸣声。  两人交手的时间,似乎在瞬息间完成,又像天长地久般的无尽极。  那是难以形容的一刻。  封寒面色霍地转白,跟着眼观鼻,鼻观心,好一会才回复先前模样。  乾虹青知道封寒受了伤,表面上却是全无伤痕。  浪翻云依然大模大样坐在那里,眯起双眼,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不知他是否是喜是怒。  封寒双目寒光掠过,盯着浪翻云道:“浪兄剑道上的修为大胜往昔,令小弟感到非常惊异,要知宇宙虽无极限,人力却是有时而穷,所以修武者每到某一阶段,往往受体能所束缚,不能逾越,难求寸进。”顿了一顿,似乎在思索说话的用辞,续道:“浪兄现今的境界,打破了体能的限制,进军剑道的无上境界,成就难以想象,未可限量。” 眼中射出欣羡的神色,这世间能令他动心的,只有武道上的追求。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我也不过是比封兄走快半步,岂敢自夸,不过方才封兄运功强压伤势,可要使你最少多费半年时间,才能完全康复。”两人娓娓深谈,仿似多年老友,没有刚才半点仇人见面的痕迹。  乾虹青给两人扑朔迷离的表现,弄得头也大了好几倍。  封寒缓缓答道:“早先我以一口真气,由赤尊信船上潜泳来岛,故能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这里,目下兵慌战乱,我要安然离岛,怎能不压下伤势,事实上乃不得不如此。” 他说来神态自若,似乎不是述说本身的问题,比之昔才交手前,像换了另一个人,现下才是大家的风范。  浪翻云张开双目,精芒透射封寒,正容道:“封兄,小弟有一个问题,多年来悬而不决,希望由封兄亲自证实。”封寒嘴角一牵,露出了一丝罕有的笑容,似乎对浪翻云的问题,早已了然于胸,道:“浪兄请说。”浪翻云道:“上次和今番交手,封兄都是只有‘杀势’,却无‘杀意’,封兄有以教我。”乾虹青这时的兴趣被引了出来,封、浪两人第一次决斗,是因为封寒的情妇龚容悦为浪翻云所杀,所以成为死敌,故而封寒欲杀浪翻云而后快,怎会对浪翻云毫无杀意;但浪翻云既有此言,自然不会是信口开河。  封寒道:“我也知道这事不能将你瞒过。龚容悦和封某早便恩尽义绝,况且她所作所为,凶残狠毒,若非封某念在一点旧情,已出手取她性命,浪兄除之,封某不单不怨恨,反而非常感激。”乾虹青感到两人对答奇峰突出,离奇怪诞,既是如此,封寒为何又苦苦相迫。  封寒续道:“对手难求,尤其到了我们这个层次的高手,等闲不想无谓争斗,所以今日之前,除了你我之外,十大高手中,从没有人切磋比试,遑论以命相搏。我亦不能厚颜迫人决斗,何况这并不是可以迫得来的事。”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好一会才道:“故当日我将错就错,诈作报仇,故而得到与浪兄两次决斗的良机,痛快呀痛快!”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  乾虹青心想,就是这种对武道的沉迷,才能使他晋身到这等刀道的境界。  远方一阵阵鼓声传来。  浪翻云咦了一声,奇道:“上官鹰这小子绝不简单,居然有进有退。”乾虹青也感愕然,心想这不正式撤回怒蛟殿的讯号。  鼓声提醒了三人,外面世界正有另一场生死争逐。  浪翻云道:“封兄,小弟有一事相求。”封寒爽快应道:“但说无妨。”浪翻云一扬下颔,翘向背后的乾虹青道:“此女背叛乾罗,生命危在旦夕,此处亦无她容身之地,还请封兄不怕麻烦,把她带离本岛,送到安全地点,那小弟就安心了。”乾虹青眼圈一红,浪翻云的确设想周到,自己实在不宜留此,有封寒护送,胜比万马千军,可是心中依依,又不想离开这特别的男子。  封寒道:“小事而已,浪兄放心。”两句话决定了乾虹青的命运。
2005年09月05日 04点09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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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胜负的时刻,就在眼前。  赤尊信冷哼一声,连说了几声好。  上官鹰道:“赤尊信你这魔王终于亲自出手。”赤尊信向天一阵长笑道:“凌战天果然一代人杰,久闻他精通行军布阵之术,今日一战,盛名之下,果无虚士。尔等虽败犹荣。”上官鹰道:“凌大叔今日如果在此,叫你死无葬身之所。”语气透露出对凌战天的敬意。  赤尊信道:“好!虎父无犬子。今日尔等若有人能挡我十合不败,我赤尊信掉头便走。”他原本打算一上来立即骤下毒手,杀尽此地生人,以泄心头愤恨,目下一见等阵势,知道虽能必胜,毒矛亦能令己方元气大伤,顾而从战略入手,先以威势寒敌之胆,再从容定计。他能称雄黑道,自有手段。  戚长征叱喝一声,提刀大步踏出,众人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赤尊信两眼射出两道寒光,扫视了戚长征上下数眼,冷然道:“对付你空手便可以。” 身后众凶人一齐发笑,充满轻视。  怒蛟帮人感同身受,愤慨万分。  戚长征心中狂怒,可是今晚敌势凶顽,使他早已收起傲心,知道这关系到己方生死存亡,敌人愈是轻敌,对自己愈是有利,一声不响,身子弓起扑前,大刀直劈赤尊信。  赤尊信寂然不动,冷冷望着敌刀攻来的轨迹,直至刀锋离开门面三寸,双脚一移,闪到戚长征右侧刀势难及的死角。  戚长征大骇,正要转身运刀,赤尊信左脚踢出,扫向他的左腿,原来戚长征的刀势走狂猛的路子,最着重下盘坚稳。所以进退间,总以一脚拄地,一脚变动,一虚一实,支持重心,赤尊信眼力高明,这一脚正是扫向戚长征左脚作为重心的刹那,时间拿

得无懈可击。  戚长征魂飞魄散,无可奈何下迅速将重心转移右脚,变成侧跌开去,反刀护着要害,优势全失。  赤尊信喝道:“第三招!”乘势抢入戚长征的刀光里,一拳打在刀背上。  戚长征只觉刀身有一股如山洪爆发的大力传来,大刀脱手当啷落地,口喷鲜血,打着转跌往十步开外。  翟雨时、梁秋末一齐冲出,加以援手。  赤尊信负手而立,毫无加以追击的意思。  红巾盗方面欢声大笑。  怒蛟帮人人面无血色。  戚长征被扶回矛阵内,虽无性命之忧,但已失去作战能力。  这被誉为怒蛟帮后起一辈的第一高手,竟不是赤尊信手下三合之将。  赤尊信沉声道:“还有谁要再试试看?”上官鹰面上忽红忽白,不知应否亲自上阵。他的武功和戚长征只在伯仲之间,何能讨好?赤尊信不愧名列黑道十大高手榜上,这时上官鹰只想到“覆雨剑”浪翻云。  只有他才能对抗这魔头。  红巾盗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六大杀神中的“透心刺”方横海道:“何用门主出手,光是我方横海的透心刺,足可保他们没有二十合之将。”他特别将二十合以尖声说出,充满轻蔑的态度。  其它尊信门的人一齐发笑。  形势决定一切,怒蛟帮受尽凌辱。  一串使怒蛟帮人深感熟悉的声音,在阵后响起道:“方横海,我们来个赌约,只要你能在我手上走上二十合,我让你保留全尸,你看可好?”全场之人一齐愕然。  一个人从殿里大步踏出。  怒蛟帮众一齐欢呼。  赤尊信面上第一次露出慎重的神色,沉声道:“凌战天!”浪翻云估计无误,他果然未走。  怒蛟帮的矛阵裂开一条信道,让凌战天通行无阻,直至阵前,上官鹰神情激动,大步迎向凌战天。  凌战天高举左手,和上官鹰的右手紧握在一起。  眼光相交。  通过紧握的双手,所有误会恩怨,瓦解冰消,代表着新一代与旧一代重建起新关系。  凌战天道:“帮主,你当之无愧。”上官鹰神情激动,不能成声。  赤尊信道:“凌兄,久违了。”凌战天松开紧握的手,回身望了身后众人一眼,转向上官鹰道:“帮主,请让右先锋凌战天出战方横海。”上官鹰闻弦歌知雅意,连忙大声道:“如你所请。”心想不愧是凌战天,打蛇随棍上,先迫方横海决战一场,胜似硬向赤尊信挑战。
2005年09月05日 04点09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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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2005年09月07日 06点09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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