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学说较之阴阳学说,则带有更为明显的原始思维的特征。首先,五行系统所反映的思维方式,从根本上说就是原始思维的类比互渗。一方面五行系统的形成来源于原始观念和对事物表面现象联系的认识,例如,把生数成数与五方相联系的观念,即是原始人利用方位计数的一种古俗的反映[1 ] ;另一方面,五行系统一旦形成,那么,任何一种事物只要具有了方位、颜色、五行、季节、数字、气味等等无论哪个方面的属性,也就同时具有了与之对应的任何其他方面的属性。其次,五行学说把五行之间的生克关系绝对化,而且还将五行生克关系推广到一切与五行相配的其他方面,这显然是出于错误的联想,与原始思维的逻辑一样,不可能反映客观世界互相运动的实际规律。另外,五行系统建构方法的依据,即特征同一、效能同一、聚合同一、关连同一,实际上也与原始思维直感相关的同一性有关。①特征同一,主要是指不同事物在感性特征上的相似和一致,原始思维主要是借助这种相似和一致而把一种特征转移给另一种,并用一种特征理解另一种特征的表现。例如,许多民族的农作物种子要由善于生育的妇女保存,播种要由生育力强的青年男女来进行,其用意就在于运用特征同一促进作物生长繁茂。②效能同一,是根据一个事物所能产生的效能而把它运用到其他方面去,甚至运用到灵事方面,而把它们关联起来。如恩登布族男巫“禁食有粘滑叶子的几种菠菜,因为这些叶子会使他的占卜能力滑走”[2 ] 。③聚合同一,即从时空的角度看,聚集在一起的东西就有某种同一性。如斯特劳斯在论述澳洲土人的图腾分类时举例说:“他们始终按照这样的思路推理:树和在树上搭巢的鸟属于同一半族,沿小溪、水池和沼泽生长的树木与水、鱼、水鸟、莲茎属于同一半族。鹰隼、火鸡、各种飞禽都属同一半族。钻石蛇和地蜥蜴属一类, 它们古时候同行同止。”[2 ]而美洲的廷比拉人把天地间的事物,按东西方位分为两个对应的系列:“东方:太阳、白昼、旱季、火、土地、红色(所有红色的动植物) 、玉米、木薯类植物⋯⋯西方:月亮、黑夜、雨季、引火的干柴、水、黑色(所有黑色的动植物) 、马铃薯、南瓜⋯⋯”[4 ] 。祖尼人则按上下四方,分别配以不同的颜色,然后把所有动物分为六大系列:“上方:杂色,由鹫统管在空中飞行的各种动物;下方:黑色,由鼹鼠统管在地下生活的各种动物;北方:黄色,由山狮统管的各种动物;西方:蓝色,由熊统管的各种动物;南方:红色,由獾统管的各种动物;东方:白色,由狼统管的各种动物。”[ 5 ] 这些都是以相关的空间意象为标准,凡共同处在一个空间范围的便归为一类。由此推测,五行最初很可能也是按照四方加中央的空间方位所进行的一种分类,每方分配一个代表性的存在物及其颜色,进而构成按方位划分的5 个意象系列。这种分类方法,首先注意的是相关性,然后才是相似性。④关连同一,即通过某种中介将不同的事物联系起来。如奥撒格人认为鹰是煤的主人,并且是陆地动物,而这一观念的连递关联就在于:“鹰与闪电联系,闪电与火联系,火与煤联系,煤与土地联系,⋯⋯于是鹰就是煤主人之一,因而成了一种陆地动物。”[2 ]这里,主体因素,主要是传统的宗教观念和对象的实用价值等,都会在分类中起到重要的作用。依据上述方法,把杂乱的对象集合起来、组织起来,在头脑中形成相应的意象群或意象系列,表现了原始思维的一种有序化。
2008年05月07日 2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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