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军第一将:铁面清官彭玉麟
作家廖正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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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3月25日 14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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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麟与竹宾姨的这种过于亲密的关系,引起了彭玉麟的母亲王夫人的注意。起初,王夫人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关系好是好事,但随着彭玉麟年龄的增长,王夫人逐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王夫人想:他们可是姨甥关系啊,要是生出什么乱伦的事情来,叫彭、王两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一天,私塾放长假,彭玉麟便又想去怀宁找竹宾姨。正当他跨出门槛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王夫人严厉的训斥声:“麟儿!你不好好呆在家里读书,隔三差五老是往你舅舅家去,是怎么回事!”当时,王公已过世,彭玉麟的外祖母家,是他的舅舅当家。
彭玉麟本想分辩,但他不是那种很会说话的人,支吾了半天,才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来:“娘……,我……”
彭玉麟的话还未落音,王夫人便又大声喝道:“我什么我!赶紧回屋读书!以后没有紧要事情,不准去你舅舅家!”
母命难违,彭玉麟只好很不情愿地回到书房。可他此刻,哪里还看得进什么书咯,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都是竹宾姨的倩影。于是,他拿出宣纸与笔墨,开始不停地画梅,将自己的满腔爱意都倾洒在画作中,画上的题诗也愈加缠绵悱恻。
这边彭玉麟出不去,那边竹宾姨见他许久没来,以为他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终日以泪洗面,苦不堪言。
彭玉麟与竹宾姨的爱情悲剧,像极了《红楼梦》里贾宝玉与林黛玉的遭遇。在封建社会里,人们拘泥于所谓的封建伦理道德,造成了许许多多这样的悲剧,我们现代人应该以此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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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时分,船上终于坐满了乘客,船夫这才开动船只,向着茫茫大江之中划去。船行很快,彭玉麟的舅舅兀自在江边挥手致意,彭玉麟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船离安庆越来越远,望着烟波浩渺的滚滚长江,彭玉麟的心境开始舒畅起来了。站立船头,微风拂过,此刻的彭玉麟,还真找到了点周瑜的感觉,那浪花拍打船头的声音,仿佛就是千军万马正在拼命厮杀。“冲,冲,冲……”,彭玉麟在心底里暗暗叫道。
一路上,彭玉麟一家人经过小孤山、湖口、九江、汉口、城陵矶、岳州府城、湘潭等地。此刻的彭玉麟绝对想不到,在若干年以后,这些地方都将成为他率领的湘军水师与太平军水营殊死搏斗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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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刀刚踏出家中大门,王夫人就从房内冲出,扑倒在地,拖住他的腿说:“麟儿啊!你这样去报仇,气倒是消了,可你也得偿命啊!你要是问了斩,这个家怎么支撑?你娘我五十多了,身体日渐不行了,谁来照顾?”
彭玉麟非常孝顺,他听母亲这么一说,便放弃了拼命的念头。娘儿俩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哭成了一团。
渣江镇中也有一些好人,他们得知了彭玉麒的遭遇后,决心替他们家出头,夺回田产。然而王夫人的态度却大出众人所料,王夫人对大家说:“就不劳烦大家了,我们不要那些田产。假使玉麟、玉麒将来能有出息,所能得到的又岂止这么几亩田产?又或者他们没有出息,得了这几亩田又有什么用?”
彭玉麟知道,母亲这是在破釜沉舟,逼自己努力上进,于是在心里暗暗发誓道:这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那些欺负咱家的人看看,我彭家还是有人的!
又过了几天,王夫人将彭玉麟、彭玉麒兄弟拉到一边,对他们说:“那些万恶的亲戚,还是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要赶紧离开渣江,我留在家中守住门户即可。麒儿,你还是去做生意,赚钱补贴家用。麟儿,你去衡州府城(今衡阳市),考所正规的书院,接受正规的教育,不要再晃荡浪费时间了。”
读书做官本也是彭玉麟的理想,但在当时那种情形下,彭玉麟实在不愿丢下年老的母亲,一个人去衡州府城读书。于是他哽咽着说:“娘…,我…”
王夫人见彭玉麟有些不愿意,厉声对他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说。去衡州好好读书,切莫辜负了我和你爹的期望!我生你的时候,梦见巨人附身,术士说你将来要做大官,我在渣江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彭玉麟见母亲意志坚定,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回到房内,打点行装。
2015年03月25日 14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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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鼓书院后面有一个大湖,读书之余,彭玉麟经常在这湖中游泳。他的身体素质远远高出一般的儒生,水性也无人能敌,成了人人羡慕的“混江龙”。
不久之后,为了赚钱养家糊口,彭玉麟通过考试,加入了衡州府城中的一支绿营骑兵部队,充当文书。当时,湘南一带经常有农民起义,他所在的部队需要经常出征,在长期的战斗生涯中,彭玉麟虽是文职人员,但也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这对他的未来产生了重要影响。
道光二十二年(1842),彭玉麟二十七岁。这一年,他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贵人——时任衡州府知府高人鉴。
一天,素以伯乐自许的衡州知府高人鉴来到军营拜会协镇,看到案头上放着一份文书,字体非颜非欧,气格亦豪亦秀,大为惊奇,对协镇说:“此人当大贵,而且一定会有功名。可否将他召来,与本府一见?”
彭玉麟进得署来,高知府一见,果然器宇轩昂,应对得体,十分高兴,当下便说:“闲时便可来府衙读书,本府亲自为你授学。”
彭玉麟得到了知府大人的青睐,并且成为其门下弟子,此后的人生道路也就顺畅了许多。
第二年,彭玉麟二十八岁,参加衡州府试。一千多名考生,竞争激烈,入围都不容易。但彭玉麟实力雄厚,对自己很有信心。
然而,考试的结果令彭玉麟很失望,他没能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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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高人鉴召见彭玉麟,对他说:“以文章而论,你可以取在第十名。考官都把名次定下了,可是本府却叫他们把你的名字给刷下来了,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彭玉麟摇摇头,说:“惭愧,学生不知。”
高人鉴笑着说:“发榜的那一天,我召见考官,对他说‘彭某今后名位未可限量,区区一个名次,迟得早得,无关紧要。今年我还要叫他在府衙读书,如果现在取他为第十名,别人必定说我照顾自己学生。本府虽不怕流言蜚语,却担心这个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
彭玉麟第二年才成为附学生员,熬出头做了秀才。湖南学政陈耘按临衡州,看了他的文章,赞赏不已,将他视为国士。从此以后,彭玉麟成了衡州城内的名人,毫无走后门取捷径之嫌。他突然悟出来高知府的良苦用心,更对这位贵人心存感激。
得中秀才以后,彭玉麟无意科举,专注实学。终其一生,他的功名就是一个小秀才而已,是“中兴四大名臣”中功名最低的。
和左宗棠一样,彭玉麟也认为,科举考试所学非所用,读书人不应该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科举上,而应该更多地关注实用的学问。
其实,不光是左宗棠、彭玉麟这样的科场失意者认为科举害人,像曾国藩这样的,凭借科举功名才当上大官的人,也同样认为科举无用。他们这些湖南人的这种共同看法,与湖湘文化务实求真的内质是一脉相承的。
2015年03月25日 14点03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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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二十三年(1843),彭玉麟在安徽的舅舅病故,其外祖母与竹宾姨失去依靠,生活陷入困顿。当时,彭玉麟家虽然日子仍不好过,但在王夫人的建议下,彭玉麟还是派人前往安徽,将外祖母与竹宾姨一起接来了衡阳。
彭玉麟与竹宾姨这对苦命鸳鸯,时隔十二年多以后,再度重逢。此时,彭玉麟二十八岁,竹宾姨二十六岁,都还没有结婚。他们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次久别后重逢也是极为难得的事,王夫人本该借此机会成就他们的好事。然而,伦理观念一旦深入人心,是很难改变的,王夫人依旧反对他们在一起。看到他们重新恢复到以前卿卿我我的样子,王夫人决心将竹宾姨先嫁出去。
两年后,道光二十五年(1845),彭玉麟的外祖母以九十多岁的高龄病逝于衡阳。之后不久,王夫人就把竹宾姨嫁了出去。那男子,条件虽然也不错,但天下只有一个彭玉麟,竹宾姨爱的也只是那个唯一的彭玉麟,对这男子,她毫无感觉。她本不想嫁,但无奈自己寄人篱下,只得听人摆布。就这么着,竹宾姨被嫁了出去。彭玉麟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但母命难违,他也没有办法。
紧接着,王夫人为彭玉麟完了婚。夫人姓邹,出身小户人家,既不懂得琴棋书画,做事还很笨拙,脾气也很暴躁,彭玉麟跟她完全合不来。邹夫人本是王夫人亲自看中的,然而她过门后,对王夫人很不尊敬,婆媳间一日一小吵,三日一大吵,搅得彭玉麟非常烦躁,因而更加思念那已成他人妇的竹宾阿姨。
虽然邹夫人在第二年(1846)即产下一子,即彭永钊,但夫妻之间的感情仍没有得到改善。终于,在一次邹夫人与王夫人的大吵之后,事母至孝的彭玉麟发誓从此以后不再理睬邹夫人。邹夫人从此独守空房三十余年,至光绪初年才病逝。
三年之后,道光二十九年(1849),身体虚弱的竹宾姨因难产意外身亡。夫家以为这事比较晦气,决定草草埋葬了事。彭玉麟得知此事后,悲痛欲绝,亲自前往主持丧事,将竹宾姨葬在青山秀水的南岳山下。
丧事已毕,彭玉麟仍久久驻足于竹宾姨的坟前,不肯离开。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当年他画梅,竹宾姨磨墨的场景,青山依旧,斯人已去,岂不令人痛断肝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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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麟在竹宾姨坟前发誓,此生要画一万朵梅花,以酬谢知己。此后,无论彭玉麟是在抗击太平军的战场上,还是巡视长江的途中,又或者是在广东布置海防的过程中,画梅都是他每天的必修课。彭玉麟画梅的毅力,比之曾国藩记日记,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终,彭玉麟一生画了一万多幅梅花作品,每幅作品的旁边都有一首献给竹宾姨的情诗。当时的许多著名人物,比如曾国藩,都以能得到几幅彭玉麟的画梅之作而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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