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艾映的眼上有层水汽，家伟要和我分手，你走吧！越远越好。声音里透着森冷的寒意，我曾想让你死…… 艾映！随蕊制止，心里悲凄无奈。生命的脆弱在于它可以在一刹那崩碎成粉末，让活着的人一生都看不到它的原型。艾映的母亲死于一场车祸……那是一个雨夜。 随家对艾映的亏欠深植于心。 艾映的表达清晰直接，我喜欢家伟。随蕊立刻塌陷，挣扎着说，不见得你和赵家伟合适。艾映笑得妩媚，难不成杀人犯的女儿和赵家伟合适？这句话击垮随蕊的自尊。 车祸之后她对赵家伟讲，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痛苦，就好好待艾映。 她记得艾映甜蜜的表情，随蕊你知道吗，家伟今天约我出去。 随蕊你知道吗，家伟吻我了…… 家伟说，这就是你希望的，你让我施舍爱情给另一个女人？她以为艾映会幸福。原来不是！ 艾映，我答应你，从你们的视线里消失！ 八 林生看着一把伞，伞是随蕊的。在绵延不绝的梅雨季，随蕊撑一把伞从小巷中穿过。那时林生住在丰水胡同，他每天都让阁楼的灯彻夜亮着，然后从阁楼俯视，看随蕊渐行渐远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消失成一条线。 那天雨很大，整个街上只剩雨磅礴的声音，晚上八点了随蕊还没有走过，他的心里忐忑不安，撑把伞在巷口张望了很久。 居高临下他看得清楚，那辆车是在随蕊出现前的五分钟左右到的，车冲向随蕊的一霎，林生呼喊的声音顷刻嘶哑。她冲下去，随蕊已经在血泊中失去知觉，肇事的车早已远去。因为送医院及时，随蕊捡了一条性命。 九 随蕊把房子留给艾映准备离开。 艾映的父亲死在随父的车轮下，艾映的母亲要送他坐牢，随父跪下，我妻子早死，让我把孩子养大成人。于是艾映的母亲嫁过来，让随父连她母女一起养。那个女人高傲冰冷的眼神，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地瞅着随蕊，艾映有双同她母亲一样的眼睛。 艾映二十岁时，她的母亲提出要与随父离婚，条件是要随蕊现在住的房子。随父不允，这期间他给艾映的母亲所有的血汗钱，因为有愧所以承受，可是房子是唯一留给女儿的。他们吵了一架，气急的父亲甩了艾映的母亲一巴掌，她在雨夜赌气而走，遭遇车祸。 艾映说，你欠我的，我有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临行前随蕊准备打电话向林生告别，可是家伟来了。 我们一起走！她的手被家伟越拽越紧。 艾映出现在门口，如果你和她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家伟不理，顺势抱起随蕊，向楼梯口走去。行李和轮椅一并丢下。随蕊惊呼，赵家伟你放下我。话没说完，艾映就冲进屋中，只听窗子哗啦一声。随蕊感到家伟的步子猛地顿在原地…… 艾映死了，她挣扎了许久，血从头上汩汩流出，染红了家伟的外套，她似乎有话要说，所以紧攥着随蕊的手，迟迟不肯松掉！随蕊没有哭，好似这一生的泪水都已流尽，此刻只觉得生命的苍白无力！家伟佝偻在角落。有时爱上一个人你并不知道，总要等到无法表述时才蓦然清醒。 十 林生问她，有没有想过车祸并非偶然？ 随蕊说，想过。那天赵家伟出差。雨很大，艾映非要和她商讨方案。随蕊本想绕道走，可阁楼里的那束光亮给了她继续前行的勇气……当然她不会对林生说这些。即使把艾映告上法庭又如何，她心满意足？恰恰相反。她希望艾映得到幸福来弥补父亲的亏欠。 人只有既往不咎地活着才会坦然。 林生，我要走了。这是她第一次叫他林生，一开口成了永别。 十一 林生收到预定的画，灰色的雨夜，深邃的小巷，亮着暗黄灯的阁楼，着一袭碎花裙的女人撑把橙黄色伞……感谢那场车祸，让他发现随蕊患有骨癌，因为及时手术，随蕊的生命得以延续更长的时间，这一切随蕊不是不知道的。 随蕊把一瓶瓶换了包装的药扔进垃圾箱，她感谢林生善良的谎言。她的截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骨癌。她记得林生每次带她化疗费尽心机地撒谎。可是掉的发把她的心缠绕着……随蕊想起阁楼窗前朦胧的身影，希望此生能见到阁楼上的那个人，然后亲口对他说声谢谢！ 枫叶林中的那个身影是林生，在她的眼中林生的身影更加清瘦，只是林生不知道。
2008年04月27日 15点04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