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2
她星期三出生,所以她是悲伤。他星期天出生,所以,他是正直。她想,有很多的悲伤,是不是不好呢到底是她的人生会有很多悲伤,还是她内心敏感,容易悲伤呢在几年以前,她想她是容易悲伤的孩子。那时的她,总觉得自己碰到的就是最严重的事情,总觉得在自己面前的,是无数个过不去的坎。那是一个总是无病呻吟却又不自知的年纪。当有一天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开始认识到当年的愚蠢。不愿意回顾那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是到如今,她终于明白,那些无病呻吟是年少时彷徨中的挣扎。黑夜中她看不到指路的明星,于是她拼命睁大眼睛,在那些无形的脑海中错误想象的高大墙壁面前,想找到一个能容她穿越的空洞。可原来,这些墙就像那些古老的房子的门槛,一垮即过。睡觉的时候,她喜欢侧睡。这个睡姿,压迫到她的心脏,让她常常感到自己被鬼压床。因为,她总是向左边侧睡。当有一天,她彻底变换她的习惯,向右侧睡的时候,她再也没有被鬼压床过。她终于开始怀疑,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鬼。但是,大多数时间,她还是相信世界上是有鬼的。所以晚上开一个小灯或是开着电视睡觉这个习惯,伴随了她很多年。那些年月,她无法一个人在黑暗中入睡。她常常觉得有些鬼魅在黑暗中藏匿,伺机走入她的身体,伤害她的家人。那些个日子,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仓皇四顾,然后将头整个埋进被窝,透不过气了再伸出来继续张望。这样反反复复,然后不知在什么时候,终于睡着了。可是到了后半夜,她又开始在无尽的深渊中挣扎,胸口透不过气,想睁开眼睛,想移动身体,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意识是清醒的。有那么一两次,她想过不去挣扎,就这么沉沦。可是这样的放任,只是让她陷入更深的无底洞,让自己不停的掉落。在这种恐惧中,她又开始挣扎。当她终于脱离那个噩梦时,她会像逃命似的离开自己的房间,奔到父母的床上。于是,后来,她开始习惯在有光亮的地方入睡。只是,她虽然逃脱了自己神经质的幻想,却依旧逃脱不了那坠落的深渊。直到她开始向右侧睡觉。她是像母体中的婴儿那般睡觉的人,大家都说那样睡觉的人没有安全感,可她过去一直固执的认为,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睡觉的,怎么可能大家都没有安全感呢。可是现在她想承认,那只是过去的自己不想承认自己软弱的狡辩而已。从小,她就是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是不是承认了自己的软弱,她就可以变得坚强。坚强到不再对他人抱有期望,然后,不会再有失望。在很久以前,她就开始等待一个让她有安全感的男子。她甚至常常觉得,只要那个人身上有足够的安全感,即使她没有彻底爱上他,她也要和他在一起。不择手段。尽管,她从来都不是不择手段的人,可是为了那个人,她要去做。发现那份安全感,是有些出人意料的。和他认识其实有些年头,只是到最近,她才发现,走在他身边,是多么的安心的一件事情。而仔细回想过去,这件事情,早有预兆。那年冬天,她穿上他的外套。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其实她并不知道阳光是什么味道的,那只是她闻到那个味道时,第一个在脑海中闪现的念头而已。然后,她开始固执地寻找有阳光味道的男生。一直持续了一年之久。在她看来,那是漫长的一年,因为在他之后,她再也没有在谁的身上,闻到过那种味道。那一年,她总是在失望。也许会有人觉得,她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喜欢上那个男生了。可是,她对他有的,只是朋友的感觉。到今天依然如此。在相隔可能是一年或者更久之后的相见,不陌生,也不熟悉。依旧是以前那种不怎么亲密的朋友关系。当她再次走在他的身边,她突然就明白了她那一年的寻找,只不过是对安全感的一种执念。她想,她是不是,能和他在一起呢。这个念头只一闪烁,便无踪无迹。她没有去想他会不会爱上她,她更没有去想她会不会爱上他,当曾经决定义无返顾,不择手段去争取的安全感终于明明白白展现在她眼前时,好象,已经太晚了。
2008年04月26日 01点0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