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意外。”乾用笔点着自己的数据本。 “其二，毒鲨的轴心人物五十岚，戴蒙以及马可特于今日早晨先后离开毒鲨总部。”菊丸比出两根手指，“我们的跟踪一队跟着五十岚飞去了意大利，二队跟踪戴蒙刚离开德国边境往西而去，至于马可特，似乎还在边境试图甩掉我们的跟踪三队。” “兵分三路，Lord在哪里？”手冢问到核心。 “未见其有动作。” “英二，第三条是什么？”

..

.

,

会议结束，各有各忙，不二与菊丸携手一道，与手冢他们分道扬镳。 只才走了没几步，不二便又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笑转回头，“手冢，有事？” 本已走远的手冢半途折返，却也没有料到不二会突然转过身来，温尔笑颜近在咫尺，竟有让人无法逼视的视觉冲击，手冢的呼吸一滞，想好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 转身再走也是不妥，再对上盈盈笑颜，手冢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 好在不二应对也快，“手冢要与我们一起吃饭？” 手冢在心里舒口气，面上仍是冷冷的，“不了，我有事忙。不二，忌食冷辣。” “呐……”字音未落，不二已见手冢利落转身迈步，几步即远，愣了愣，才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 原来他就是特意折回来关照这个。真是，口气命令也似。 一旁的菊丸好奇地眨眨眼，直瞅着不二，“周助，手冢对你不错。” “那是当然，还得留着我解密码呢。”不二捉挟道，“不过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大石对你。” 看着猫咪红了脸，不二心情大好，“走，填肚子去。” 那日过后的一周里，不二再也没有见过手冢，也没有见到真田一行，甚至连同英二也变得无比忙碌。院外的守备似乎比往日更紧，诺大的院落，唯一空闲的便只剩下观月和自己。 消息倒也不完全封闭，每日密密麻麻的报告与信息源源不断地从各处传过来，毒鲨小组的原先负责人真田以及后来的手冢都在这里，院落俨然已成为第二个行动总部。手冢欠下好几局的败棋，言明了有空必还，却是接连几日自己的房门都没有进。 只是这些，不二不会关心。有个疑惑一直在心里盘旋着，在这般闲余的时间里生根发芽。不二不明白为什么莫名地不安，而这份不安的日益扩大，使得他对捉弄观月都失了兴趣。 问题仍然在密码上。三条信息南辕北辙，又偏偏同时出现，是迷惑？地点又太精细。那三人究竟意欲何为？有什么交易会约在三个地点一起来？是真是假，抑或是都假？……是了！如此精细的地址不是笃定对方无法破解，就是试探！

不二茅塞顿开。如果是试探，是试探什么？ 如此深想下去，不二忽然面色一白，猛然站起。 用力过大使得桌角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音，惊起不远处正安然用餐的观月匆匆咽下半噎住的饭菜，转身斜视过来，怒道，“你干什么！” 不二恍若未闻，只脸色越发惨白，似是呆了一阵，便扔下没吃几口的饭跑了出去。 手冢，要找到手冢！ 几乎是本能地想到这个名字，最快地在脑中浮现出那人镇定自若的模样。不二稳稳心神，飞奔入楼，思绪不停：手冢应该是在行政楼，是会议室，还是资料房？ 手冢在调控室。 二个多月前，他也是在这里，看着屏幕里不二酣然熟睡，面上是不设防的淡淡微笑。他习惯思考时用食指关节轻叩桌面，习惯在疑惑时侧首支肘，弯眉微皱。也是在这里，手冢第一次见到他失神恍惚，因为担心弟弟全然心不在焉。 手心里似乎还留着那日的薄汗，手冢握紧拳。也是那天，自己第一次体味到后怕的滋味。 门毫无预警地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是不二有些气喘的身影。 “不……二？”手冢抬起头来，盯住眼前的人，不掩惊讶。 “手冢，我有事要说。”不二不明白手冢在这里的原因，只庆幸找到了人，“那三组密码……” 手冢叹口气。不二似乎总是在自己没有准备的时机出现，既然找到这里，早说晚说也已经一样，“我也有事要说。”手冢顿了一下，“你先说你的。” 不二暂时忽略奇怪的感觉，急道，“那三组密码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引出卧底。” 手冢一怔，神情严肃，“难怪潜伏几日一无所获，兵分三路，是为了看清卧底所在。” “我想是这样，Lord将三份消息分发在五十岚，戴蒙，和马可特三个势力组，使消息能够通过卧底传到我们这里。我们一旦有了行动，他立刻就能知道是哪条线有了问题，彻查的方向自然也可以确定。而我们这里三条都有，说明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这三组势力里。手冢，我们……”

手冢沉重道，“来不及停止了，本来也不可能停止。三条线上都有我们的人，全部停止行动便是试图让Lord相信没有卧底。”手冢苦笑，“如果是我，也不会相信，这只会让我们更暴露自身罢了。现在留给我们的是选择题，但我们都知道，我们什么也不能选。” 现下停了哪里便是保护了哪边的卧底，相对的哪边一动，下一步Lord的枪便指上来。分明是两难。 “还有一点。”不二实话实说，“我有个不好的感觉。我觉得，这次的密码，是针对我。那不是简单到一眼望透的密码，却是取了个巧，如果真是我刚才说得那样，这个计划恐怕连我也算在了里面。” “是。”手冢本想侧过的眼略略犹豫后，直视向不二睁开的蔚蓝眸眼，开口苦涩艰难，“不二，有个坏消息。” “什么？”难以抑制开始加快的心跳，不二直觉地预感向来精准，几乎是下意识地接口问。 “不二裕太，失踪了。”

第十七章 默言 以沉默来表示爱时，其所表示的爱最多。 ——加尼特 “你……说什么？” 手冢迎上不二冰蓝的眼眸之前深深闭了闭眼，再次的重复打碎了迟疑与侥幸，“你弟弟不二裕太失踪了。” 不二没有说话，只是脸一分一分白下去。 手冢心里一痛，沉声道，“今早与保护组最后一次联络是十点，之后的通讯频道就再也没有了反应。方才在法国驻守的同事发来联络，你弟弟所在的医院中午发生了一次火警，现场极度混乱，你弟弟与我们的保护组成员都不知所踪。” 接了保护任务的组员本就是手冢负责组的成员，与不二裕太那边的联络原本是一日四次，但由于最近频荡不安，已改为一日八次。断了通讯的之后，手冢最快做出了反应，调集了所有可能的人手去查明事态发展。 “不二，我想我们的人和你弟弟在一起，事情还没有太糟糕。”手冢企图用理智安慰无比沉默的不二，“他身边的都是精英，他们会拼命保护他。” 不二紧咬着唇，不发一言，他静静看了手冢一眼，冰蓝的眼中翻动着的满是震恸的波浪。 手冢别过头去，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安慰都很苍白无力，他发现言辞的平乏让自己找不出任何有力的推断来说服不二，甚至自己。那是一种慌乱，即使已经做好了面对不二任何表情，任何反应的准备，也不及眼前的人那么深痛的一眼。 “不二……”手冢的声音不掩惊惶。 不二转身，笑容冻结在唇边，快步走向门口，被手冢一把拽着手，“你去哪里？” “让英二找连接，我会告诉Lord，这场游戏我陪他玩。”不二字字冰珠，“既然冲着我来，就不要搞错对象。”

“冷静，不二。”手冢的手纹丝未动，紧紧掌握着不二的挣脱，“冷静。” 不二转身面对手冢，讥笑道，“冷静，手冢，我保证我再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 “那就不要冲动，留在这里等消息。”手冢看着不二眼中愤怒的蓝色火焰，低哑温劝，“我已经派了人去……” 不二摇头低叫，“我做不到，那不可能，他是我弟弟！” “他也是我的责任，不二，我答应过你。”手冢喉间灼热，“是我疏忽。” “不，这是我的错。”不二一字一顿，“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来这里。” 手冢再也听不下去。 从他们相遇的那天起，从不二接受任务来到自己的身边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信任就像一根紧绷着的弦，一再再地总被现实扭折。手冢在心里说过太多次的对不起，对于不二，他只有亏欠。他执意将他拉入自己的世界，一个不属于不二的世界，这个世界血雨腥风，每一刻都是生离死别。 很早就知道这样的残酷，但知道与真正体验到是完全不同的，不二承受不起这样的残酷，任何人都承受不起。 “别说了。”手冢一把将不二拉入怀里，紧紧拥住，不再压抑的情感全数倾注在圈入的环抱里，“别说了，不二，别伤我心。” 别伤我心。

是恳求，是坦白，还是一刻放纵。手冢握紧的拳紧紧扣住不二抖动的背脊，是平息他的机动焦虑，还是平复自己的焦躁惶恐。承认他对自己的影响力已经到了再也无法漠视的程度，曾经黑白分明的世界里多了不二之后，自己的心就像脱出了轨道的列车，变得再难驾驭。 这不是一个探究的好时机，但除了坦白，他还有什么理由让他找回正视现状的冷静？他该明白战斗既然已经打响，便再也没有抽身的机会。他也该知道，他不再拥有一个人自由选择的权力。 手冢的手环抱住不二纤瘦的腰侧，感觉到他的冰冷，他的颤抖，他的悲伤以及焦急。他感受到不二温热的呼吸，紧握的双手，以及缓缓浸湿的自己的衣襟。 缓缓地，不二停下了挣扎，湿润的蓝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手冢坚毅非常的脸，没有躲避，没有闪退，也没有迟疑。他让他无从选择，无从躲避，也无从放弃。他对他那么残忍，那么冷酷，那么不留余地。 不二低下头，将脸靠在手冢的肩膀上，双手慢慢圈抱住对方宽厚的背，在那里交握。柔软的妥协让手冢的心有如火灼般疼痛难抑。 “手冢，你有过后悔么？”不二尤带哽咽的声音没有了往日温润的音泽，也不等手冢回答，便接了下去，“我有呐……你……想听么？” “不二……”手冢低叫，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呐……我发现的太晚，知道裕太一直生活在我的压力下的时候，他已经离开，飞到法国去了。我一直不曾了解他……他不喜欢我谦让，也不要我迁就，可是，他那么努力……他是个好弟弟……而我……却在连累他……” 手冢轻声道，“不二，他不会有事的。” “手冢，说实话……我后悔来这里。”不二埋着的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手冢沉声低叹，“对不起。” 最后一个收到通知急速赶来的观月几乎是撞开的会议室的木板门。 “裕太怎么了？他在哪里？” 在座的众人沉默。观月的眼扫视一周，最后停在不二的身上，“不二周助，裕太怎么了？” 不二的眼眶还有些红，看上去却是平静了不少。手冢对观月骤起眉，代答，“还没有消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观月控制不住音量。

菊丸难得严肃的表情上满是对好友状态的担心，开口解围，“你问周助也无济于事，裕太的医院火警是毒鲨有预谋的行动，从时间上来看，应该与昨天晚上离开毒鲨总部的道根有关，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在大范围寻找他们，相信马上就会有消息。” “什么消息?”观月叫道，“为什么裕太会被扯进来？” “因为我。”不二的声音冷冷得没有温度，陈述事实，“因为谜中密。” “什么？”观月更加怪叫，“不二，你最好解释清楚！” 会议室的门适时被推开，真田走进来，脸上的表情肃穆。 “怎么样？”手冢问道，桌下一把握住不二冰冷的手。 “找到了。”真田露出真意的笑容，“不二裕太毫发无伤，我们的人受了点波及，也没有什么大碍。” 几乎是立刻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不二紧绷的身体瘫软下来，笑意展开，“他在哪里？” 真田回答道，“因为通讯设备在混乱中出了点状况，也要摆脱道根的眼线，现在他们都在我们在法国的临时据点里，稍候会直接交由我们的人护送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放心了。不二靠坐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看被紧握的手，微笑。 手冢看了不二一眼，问真田，“还有什么事么？” 真田的话明显还没有说完，不止手冢看出来了，乾也没有错过，“怎么了？” “英二，有条线路想请你去听听。”真田面向菊丸，“总部那里传来了毒鲨的通话请求。” 终于来了么？ “那还等什么？”菊丸站起来，第一个往外走。“我们来听听毒鲨的宣战宣言吧！”

第十八章 抉择 命运不是机遇,而是选择。 ——J•E•丁格 小组所有成员一起进入使监听室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狭小，仪器环绕的中央主机已经被打开，并与电脑完成了连接。驻守的技术员自动让出座椅给这里的负责人菊丸。 “什么情况？”菊丸也不推辞，顺手打开左侧的录音以及监听频道，询问道。 “总部通讯在一台，嘉门先生在线上等。” 菊丸利落地开启通话设备，并调成扩音，尝试联络，“嘉门先生，嘉门先生……” “英二，我是嘉门。”嘉门明诚稳重的沉音清晰地在房间里扩散开来，“我听得很清楚。” 菊丸察看线路波状线，向辅助的技术人员作出ok的手势，“我们这里已经调试好，嘉门先生请说。” “英二，毒鲨的人现在在线上，过会儿会转到你这里。究竟是不是毒鲨的通讯，他们为什么要联络我们，通话的人是谁我们都无法确认。” “我们要做什么？”菊丸代表大家问道。 “确定他们的身份，弄清他们的目的，尽可能地收集信息。”嘉门的回答很迅速。 “知道。”菊丸应诺，“我会负责通话的质量，并追踪声源出处，谁负责对话？” 嘉门沉思片刻，回道，“真田，手冢，你们负责，尽可能拖延时间，以便获取信息。” “好。”真田与手冢对看一眼，异口同声。 “英二，一分钟之后我们这里就会切断通讯，此次对话的记录务必传达总部。” “是，我知道了。嘉门先生放心。” 一阵凌乱的杂音后，通讯切断，菊丸将两副对话耳机交由手冢以及真田，转身快速拧开边机电源，交待，“将所有的外机都打开，我们只有30秒来连接线路。” 未检测到的通讯频段里传出阵阵“滋滋”的杂音，所有人的呼吸中都融合着紧张与刺激，等待着频段里尖锐的音缓缓变轻，渐渐有些微的语音断断续续传过来，最后，菊丸将波段定格，开启微调。

“妈的，搞什么鬼，这么慢……”听到扩音器里传来清晰地德语，菊丸向手冢示意，后者与真田对望，镇定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决定静观其变。 粗狂的男音仍然以高声肆无忌惮地说着德语，“莫不是听见老大你要亲自来，怕了……%￥#￥￥……” 听不懂德语的海堂也已猜出后半的秽言秽语，不觉地皱了皱眉，但看手冢与真田纹丝不动地坐在椅上，收起了不谑的神情，聚精会神起来。 少了其他杂音的干扰，对面的通讯不再断断续续，菊丸将话筒移向真田，自己戴上另一副耳机。 加了扩音器的电波里传出一个陌生的男声，“戴维，你可以闭嘴了。”纯正的德国腔，语声冷漠又低沉，出口便是不容情的决断口吻。真田看着手冢绷紧的面容，证实自己的猜测。 “老大……”戴维仍想辩驳什么，又突然收了声，一阵波动后，那个孤傲的男声再度响起，这次是英语，“午安，刑警先生们。” 真田浑身一震，抿唇，手冢皱起俊朗的眉。 “啊……”对方故意拖了个长音，像是刚刚想起什么，“对了，忘了还有我们可爱的外援。不二周助，你也在吧。”

监听室气氛冷至冰点，几双目光齐刷刷地朝被点名的不二望去。不二睁开碧蓝的眼，一片蔚蓝中隐隐闪烁着火焰，脸上是极少看得到的凝重。 回过头来，手冢沉定地左手将话筒移近，确定对方身份，“Lord，你没有条件谈判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复起张狂的笑声，“手冢警官，你的幽默感和你的搭档一样糟糕。应该说，你们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谈条件的筹码，我说的对不对，许久不见的真田警官。” 听出弦外之音，真田明白先前不二的推测完全成立，Lord所指的必然是己方的卧底。依Lord的口气看来小组的存在以及成员已经不再是秘密，甚至连同动向都可能已然曝露无疑。不二裕太的风波方才平息，显然对手手中还有更多的王牌。 “Lord，说出你的目的。”真田直捣黄龙。他已经与毒鲨打了多年的交道，对于其任何的态度行为已不抱任何幻想。 “这么急？也对。”Lord慢条斯理地自问自答，“人都有好奇，我们严肃的警官先生也不例外。不过，这次的游戏玩不玩决定权不在你手里。”

真田握紧拳，面上波澜平静。 “不二周助，我有一道选择题。”Lord依旧用他那缓缓的语调，仿佛陈述着问题的老师带着期盼的鼓励诱引回答的学生，“彻底退出，或者，陪我游戏。” 不二还没有反应，观月先气急败坏地冲到手冢的话筒前，“什么意思？” “我只需要一个人回答。”Lord慢慢道，“不二周助，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乾和海堂合力拉开观月，手冢起身转向不二，目光复杂。 不二重新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留清澈的坚定，对上手冢的眼竟然微微地一笑。不同于常常挂在唇角的浅淡笑意，不再是若无其事的淡漫写意，严酷的现实激起不二隐藏的另一面，像未出封的剑，终于有了锋利的刃光。 手冢的眼微微眯起来，狭长的眼中倒映出不二越来越近的笑颜。他已见过太多面的他，他知道不二不会知难而退，却没有意料到当遇强愈强的不二不再掩藏他的莫测，会这样触动自己的灵魂。 才几步路，不二已在面前轻轻弯身擦过，拿起话筒，声音轻软却又无比沉响，“我绝不会退出，Lord，如果你的游戏对象是我，不要再牵涉我的家人。” 一语斩断所有退路，再无转圜。 那边似乎传来很惋惜的低叹，Lord的回应由带几分不明的真诚，“不二，你真的很固执。”断了几秒，又变成了原先低诱的口吻，“好吧，不动你的宝贝弟弟，从现在开始，要小心的人只有你一个。” 手冢一手包覆住不二圈握话筒的手，顺势接过主导权，“Lord，你究竟意欲为何？” 电波里突然再度出现杂音的干扰，手冢看向菊丸，却见菊丸微笑自信地点头。手冢眼光一亮，真田立即凑到菊丸身边，看着屏幕上有节奏的律动光点，停在了坐标上。乾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数据成排状输入，一个回车，已算出经纬度，“他走的是五十岚的那条线，现在科隆大教堂。” 频道只眨眼工夫恢复清晰，手冢飞快接上未断话题，“Lord，回答我的问题。”一边朝真田肯定地点头。

“什么问题？刑警先生，游戏的规则由我定，而我没有回答你任何问题的义务。”Lord在音波里笑意张狂，“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不是么？” “Lord，停止你的无聊游戏。” “来不及了……”Lord话语被另一把声音截断，通讯第三次模糊，最后中断。 “的确来不及了。”手冢镜片下的眼如夜星灼亮，“真田，我们的二队还在那里，人数已足够一次伏击。” 真田回应，“不错，多亏了菊丸。” “真的可以成功么？”菊丸放松靠上椅背，大石体贴地揉揉他的肩膀，微笑。 “也该让他知道轻敌的代价。”手冢沉静道，“从今日起，只有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大意。” 手冢松开握着不二的左手。不二弯弯的眼，浅浅微笑着握紧两人相连的右手。 手冢，和你在一起，不管多高，都会到达。

第十九章 破局 人生就像弈棋，一步失误，全盘皆输，这是令人悲哀的事。而人生还不如弈棋，不可能再来一局，也不能悔棋。 ——弗洛伊德[奥地利] 两小时后，奇袭的效果便已呈现。 Lord一行刚进教堂区，便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从五部车的装备来看，他显然没有任何准备。二队一时间也来不及顾虑太多，先将他们全部拦截，枪林弹雨的猛攻。而马可特的先行人马虽近在咫尺却被真田及时的封路命令挡在百来米开外，一步都无法前移。

人数上，火力上，我方都占尽了先机。 与总部的报告同时传来的还有急招真田去指挥的命令，然早在攻击开始真田便已奔赴德国而去——这样绝无仅有的机会，谁都知道真田已经等了有多久。 一直以来，毒鲨犹如死不张口的巨蚌，交易也好，暗杀也好，堂而皇之地一次次异动，却手脚利落地不留下一丝的可以窥究。现在，毒鲨的缺口已被不二撬开缝隙，又由菊丸一举顶碎一块，让他们第一次，得以如此靠近毒鲨的世界。 看完报告放一边，乾满意地在笔记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提问道，“Lord现在还有多少人可以用？” 回答的是小组里万能的保姆兼档案分档管理员大石，“除去同在德国的马可特，在意大利的五十岚和里昂的戴蒙要曲线回救都有一定困难。Lord这次自己将势力分散开来是太过自信了。”大石一边解释一边加入自己的分析，“毒鲨的总部还没有什么动作，Lord上台未久，自己的羽翼还没有来得及培养起来，手上的势力多分散在低层，比较散乱，目前能独当一面又得他信任的应该只剩下道根。他自上次在法国医院纵火之后便不知所踪。” “的确，从现在看他那边的行动一直是单独的，从数据上来看，道根回来解围的概率很高。”乾的推测一直以数据为准。 “我通知了桃城带人过去，真田会第一时间联系地方警力，二队的优势并不可能保持多久，即使Lord没有人支援也一样，我们也必须分散警力给五十岚他们，压制马可特，还要防备道根或者Lord自己的反扑。”手冢始终如一的冷静语调更偏向事实，对之后的预估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对自己也是对敌人的客观判断，“Lord不会是这样不堪一击的人，陷入僵局是迟早的事。” 真田启程前，两人短暂的交流结果，便是拖住Lord。警力不可能全投在这一个区，这只是个起头，他们都不打算将成败全部寄予这一击。但以真田的指挥，要重创他应当不是难事。 手冢说完不由地想起不二，他从Lord的通讯过后就一直很沉默，此刻他只是侧首托着腮，微皱着秀气的眉，发现手冢的目光，不自觉地迎上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所以，大石建议会议解散的时候，手冢只站在原地，看着不二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有离开。 “手冢。”不二对“手冢”两字的发音自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无论是随意的，还是刻意的。 最后出门的观月撇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两个人，轻哼了一声，也走了。 手冢看着观月离开，再看回不二。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吧。”虽然手冢一直没有说，但不二几乎敢肯定，从切断毒鲨的联络开始，手冢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自己的直觉，也是相信他身为优秀刑警的直觉。 手冢点头掩下诧异给心里带来的波纹，“是，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手冢。”不二的笑突然闪了一下，“哪里才是安全的？”

“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手冢的回答多少有些无情的冷淡，但目光却是暖的。 不二微笑，手冢还真是直白，半点安慰的话也没有，可是，他却很想说，在他抱住他的时候，他觉得从没有过的安心。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抱住自己，那句……话，有多少未明的含义。看样子他不打算解释，就像那夜他明明不知情却仍由着他责备。 那个男人，总是做的比说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