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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知道《我的团长我的团》最后一场戏的拍摄手法的时候，脑海中立刻就想起了《乌龙山剿匪记》这几个大字。一边听着电话那头讲着轮回、伤感、难受和要表现的含义，那首曾经以为因为年幼根本记不得的片尾曲，就一边在耳边无声地唱了起来：也有老母亲也有心上人也有生死情也有离别恨这么多年了，居然记得清清楚楚。我知道很多人都记得这部连续剧，虽然现在看起来节奏有的慢，拍摄手法有些落后，许多BUG清晰可见，但我相信但凡是看过的朋友，对其中“全部死光光”的表现手法，还是震撼到无法忘怀。这其实并不是被后妈编辑和导演“为虐而虐”的情节震惊到，实际上是不敢相信导演和编剧对故事情节的大胆掌握，不敢相信根据情节的发展迷进去之后，居然会有这样的结局。对于战争题材的影视作品来说，牺牲是必经的一个过程。有战斗就会有牺牲，没有牺牲那是武侠片。但很少一部剧中最主要去塑造的人物被写死的，因为他所代表的是导演和编剧想要传达给观众的东西，“英雄不死”也就是精神不死，即使牺牲了，也会在最后“含笑九泉”，给大家一个可以接受，感觉振奋的结局。然而《乌龙山剿匪记》这部20年前的片子却给了观众一个意料之外的结局。都牺牲了，一个接着一个，从小分队进山没多久开始，当观众随着情节一个一个倾心爱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轰然一下倒在了土匪的枪炮之下。刚刚爱上，就要生死分离，这种感觉……这部电视剧最让人无法忘怀的就是那个结尾。终于剿匪成功之后，小分队中唯一一个幸存者何山在无词的歌声中走过欢笑的孩子们，走向他为之战斗过的群山，回首之时恍然间看到他牺牲了的战友们远远走来，穿着军装，捧着鲜花，一路说说笑笑，鲜活而年青，穿过树林走向他，而他想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却并不答应，看不到他的存在，还是说说笑笑地一路向前，越走越远，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真是一个怀着巨大悲伧的结尾。战友们一个一个牺牲了生命，血淋淋的震撼人心，而一个一个又说说笑笑地从活着的人身边走过，走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铺就的道路上。这种残酷对比和反差在活着的人的心头---在何山，在我们这些观众的心头，刻下了悲哀和惨痛的烙印，让你觉得更残酷。因为敌人也死了，战友也死了，自己所爱的人也死了，尽管胜利的号角吹响，却无人与他分享胜利的喜悦。似乎前一秒还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跳和体温，而现在却只能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想叫住他们，却无法靠近，可望而不可及。牺牲的战友没有看到胜利，他们在那个宁静而清凉的午后离他远去。而活着的还要继续啊。何山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只留下回忆和心灵上巨大的寂寞和空茫。是不是有点眼熟？在我们所得知的《我的团长我的团》的最后一场戏的拍摄，仿佛与此情景异曲同工。60年后，89岁的孟凡了走在和平之后繁华的街头，他那些早已牺牲的战友们穿着60年后的现代服装，过着现代人的生活，一个一个热热闹闹地与他擦肩而过……是梦幻？还是生命的轮回？抑或是对战争和牺牲的反思？都有一些吧。牺牲的含义是什么？年纪轻轻就为了一个目标而失去生命又意味着什么？对后代而言，他们的牺牲换给了我们一个和平自由的天空，所以孟凡了可以微笑着看着他轮回的战友们各自拥有自己的生活，觉得值得；而同时，对于经历过失去战友和亲眼目睹鲜活生命逝去的当事人来说，心灵上的孤独和巨大的悲伤，还是无法逃过吧。不由得又想起了那部《父辈的旗帜》，那也几乎是一部全部死光光的电影。那些在战争中幸存的战士们一直到年老逝去，始终沉浸在失去战友的悲痛之中。他们穷极一生去寻找安宁，却始终无法安宁，即使在临死之前，也仿佛听到当年的战友远远地呼唤他的名字，恍然惊问：“在哪儿？IGGY，他在哪儿？”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去寻找那些战友的身影，穷极一生，去寻找，去回想，去怀念，去追赶他们的灵魂。失去生命对他们来说仿佛是一个解脱，因为终于可以安宁地追随着他的战友而去了。那个结尾也同样带着这种对战争的反思、对牺牲含义的思考，以及对年轻生命早早逝去的巨大的痛惜。那些倒在枪炮中的战友不过先走了一步，幸存的人们随后跟来，在他们牺牲的地方，找到了他们。他们还是那么年轻，英俊，健壮而生机盎然，热血在胸中沸腾，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兄弟一样在海天一色之中嬉戏打闹，中尉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就像……就像往常一样。这种生命的热浪高涨着涌过来，多么美好，多么美好。始终不知道《团长》究竟是如何表现这种牺牲和幸存之间纠缠的。“活着真好”也许是《团长》所要表现的一个主要精神，而死去的那些人……龙文章也好、迷龙也好、要麻也好、康丫、蛇屁股、小赤色分子……他们也都是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们的死又意味着什么呢？也许也是一样，当我们刚刚爱上他们，就立刻要与他们生死离别，这种悲伤和错愕还来不及涌上心头，又可能会面临另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们眼前消失，另一个活生生的肉体在我们面前流逝。身体渐渐冷却，血流干了，肢体破碎，却还用那些我们爱着的眼神和笑容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这种巨大痛惜，也许就是《团长》需要我们去面对的。没有看到所有的情节，还不知道康导如何把握，只是单凭89岁的孟凡了与他年轻的战友们重逢之后又擦肩而过的点点情节，凭空臆想着：也许，生者与死者之间有着一种无法磨灭的心的召唤，召唤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灵魂，穿越时间空间，穿越生死，生生不息。作者： 狼小牙的主人森 2008-4-8 00:32
2008年04月08日 08点04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