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4
《停火》
吴邪是一九七八年春天的时候被派到炮击金门的前线。那会儿他二十岁，家里要他退伍从商，吴邪死活不干说没体验够。他三叔吴三省没有办法，就把他弄到那儿去，让他过过打仗的瘾。
七八年的时候已经只是象征意义上的炮击了，大陆台（噗叽）湾两方只把炮弹打在无人的摊头上，金门的滩涂炸得像块千疮百孔的陈年老抹布。
吴邪过去之前已经是连长了，巧了那儿一老连长身体不好退了，吴邪就顶上。
第一天吴邪就给了老蒋那边一个下马威，中间停都没停连开二百五十炮，意在骂对方是二百五。当然老蒋是听不到的，就算他没死这么远也听不见。台（噗叽）湾那边的炮兵连连长一脸八风不动地站在军舰栏杆后头，眼瞅着这二百五十炮打完。
“望远镜。”张起灵冲二排排长伸手，他张起灵倒要看看这新来的嚣张小子长啥样。
早上就有人汇报说那边新来了个连长，年岁不大。军舰往金门方向挪了一段距离，张起灵看见了一小子躺在甲板上翘着二郎腿晒太阳，帽子歪在一边儿，看得出来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大陆那边也忒不稳重了，怎么派了个孩子过来？多大啊？有十八吗？
张起灵自个儿二十四，作为连长都自觉来这个炮兵连资历尚浅。
“五百炮，打回去。”张起灵说。
二排排长瞅他半天。
“应该打二百九十炮，骂法多还省炮。”
张起灵想了想，是这么个理儿。
于是台方连轰了金门二百九十炮。
吴邪是聪明人，他哪能不知道二百九啥意思？
于是吴邪和张起灵的梁子就这么结了下来。没天非得对轰一个骂人数的炮不可。
金门滩头上的泥浆子炸的老高老高。
这么着，打到了夏天。
天越来越热得让人难以忍受。本来纬度九低，夏天还是湿热。半夜吴邪热醒了，一身大汗淋漓仿佛是刚从水里爬出来。
他光着膀子跑到海边，跳海里头游泳。
吴邪游泳是把好手，在老家那边横渡湘江那都不是个事儿。加上这两年在军营里的锻炼，体能更不错了。
四下里除了岸上灯塔是一片乌漆嘛黑，吴邪干脆闭眼往前游。
海水虽然不算凉快，但也比闷热的空气要强上百倍。不知游了多远，吴邪停了下来，脚只蹬水，歇了口气。
晚上阴天，没有月亮。四下里除了划水声一片寂静。黑暗中海水微微泛着波澜。吴邪蹬水转身往回游。
这一蹬可不要紧，他发觉自己踹到了一个东西，有点儿软，又有点儿硬，似是不小的活物。
我操鲨鱼？！
吴邪惊叫了一声，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嗖地往前窜。不料立刻，他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吴邪眼一闭心说玩完了这要给鲨鱼咬死了还不算烈士亏大发了……
直到一束手电光线照到吴邪的脸上，吴邪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惨白的光线下是一张略带扭曲的脸。
“你知道你踹到我了吗？”那人面无表情道。
吴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吴邪平复下心情，疑惑地打量了一会儿那人。
他也跑出来游泳？
那人仿佛看穿了吴邪的心思，“我姓张，是那边的炮兵连连长。”
“……我叫吴邪，也是炮兵连的连长。”
……这都能撞上。
“那个……真的对不起哈，”吴邪又道歉，“这位小哥，你没事吧？”
“你说呢？”
吴邪回味了一会儿这个你说呢是啥意思。不会是……是……
吴邪隔着海水瞅了一眼这人胯下，虽然看不见。
气氛一时尴尬。
“没事了，你踹的时候没多大力。”那人慢吞吞地说。
吴邪送了口气儿，几乎是落荒而逃。
张起灵目送着吴邪远去。
是了，二百五十炮那小子。
相比在望远镜里，真人看起来显得成熟一些，能有二十岁吧。张起灵心想。
张起灵自从头部受伤后就是失眠成性，每天睡觉时间很短，白天午睡足矣，晚上几乎是不睡觉。没办法，他要么就出来游泳，要么就划着舢板出来钓鱼。
闷热的夜晚待在水里是十分惬意的。张起灵估摸着这小子明天还得来。心说明儿个还是划着舢板出来吧万一又被踹了老二呢？
果不其然怕热心战胜了恐惧心的吴邪，第二天又跑下海了。
张起灵坐在船上，他把钓鱼竿放在一边，冲吴邪伸出手。
“上来。”
吴邪想了想，“我才不上去，万一被你劫持了拉跑了给我弄台（噗叽）湾去咋整？”
张起灵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吴邪半信半疑地上船，信了这个国（噗叽）民（噗叽）党一回。
果然船里只有钓鱼那一套家伙事，再就是几把浆，火盆柴火什么的。居然还有茶壶茶叶调料。
感情这小子是跑出来自己抓夜宵的啊。
tbc.
2014年12月31日 09点1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