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原著。
红楼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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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原著。是本吧的基础,建议加精
2005年08月25日 06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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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雨村不觉看的呆了.那甄家丫鬟撷了花,方欲走时,猛抬头见窗内有人,敝巾旧服,虽是贫窘,然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这丫鬟忙转身回避,心下乃想:"这人生的这样雄壮,却又这样褴褛,想他定是我家主人常说的什么贾雨村了, 每有意帮助周济,只是没甚机会.我家并无这样贫窘亲友,想定是此人无疑了.怪道又说他必非久困之人. "如此想来,不免又回头两次.雨村见他回了头,便自为这女子心中有意于他,便狂喜不尽,自为此女子必是个巨眼英雄,风尘中之知己也.一时小童进来, 雨村打听得前面留饭,不可久待,遂从夹道中自便出门去了.士隐待客既散,知雨村自便,也不去再邀. 一日,早又中秋佳节.士隐家宴已毕,乃又另具一席于书房,却自己步月至庙中来邀雨村. 原来雨村自那日见了甄家之婢曾回顾他两次,自为是个知己,便时刻放在心上.今又正值中秋,不免对月有怀,因而口占五言一律云: 未卜三生愿,频添一段愁. 闷来时敛额,行去几回头. 自顾风前影,谁堪月下俦? 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人楼.雨村吟罢,因又思及平生抱负,苦未逢时,乃又搔首对天长叹,复高吟一联曰: 玉在中求善价, 钗于奁内待时飞.恰值士隐走来听见,笑道:"雨村兄真抱负不浅也!"雨村忙笑道:"不过偶吟前人之句,何敢狂诞至此."因问:"老先生何兴至此?"士隐笑道:"今夜中秋,俗谓`团圆之节',想尊兄旅寄僧房,不无寂寥之感,故特具小酌, 邀兄到敝斋一饮,不知可纳芹意否?" 雨村听了,并不推辞,便笑道:"既蒙厚爱,何敢拂此盛情."说着,便同士隐复过这边书院中来.须臾茶毕,早已设下杯盘,那美酒佳肴自不必说.二人归坐,先是款斟漫饮,次渐谈至兴浓,不觉飞觥限起来. 当时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弦歌,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二人愈添豪兴,酒到杯干.雨村此时已有七八分酒意,狂兴不禁,乃对月寓怀,口号一绝云: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士隐听了,大叫:"妙哉!吾每谓兄必非久居人下者, 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不日可接履于云霓之上矣.可贺,可贺!"乃亲斟一斗为贺.雨村因干过,叹道:"非晚生酒后狂言,若论时尚之学,晚生也或可去充数沽名,只是目今行囊路费一概无措,神京路远,非赖卖字撰文即能到者."士隐不待说完,便道:"兄何不早言.愚每有此心,但每遇兄时,兄并未谈及,愚故未敢唐突.今既及此,愚虽不才, `义利'二字却还识得.且喜明岁正当大比,兄宜作速入都,春闱一战,方不负兄之所学也.其盘费余事,弟自代为处置,亦不枉兄之谬识矣!"当下即命小童进去,速封五十两白银,并两套冬衣.又云:"十九日乃黄道之期,兄可即买舟西上,待雄飞高举, 明冬再晤,岂非大快之事耶!"雨村收了银衣,不过略谢一语,并不介意,仍是吃酒谈笑.那天已交了三更,二人方散.士隐送雨村去后,回房一觉,直至红日三竿方醒.因思昨夜之事, 意欲再写两封荐书与雨村带至神都,使雨村投谒个仕宦之家为寄足之地.因使人过去请时, 那家人去了回来说:"和尚说,贾爷今日五鼓已进京去了,也曾留下话与和尚转达老爷, 说`读书人不在黄道黑道,总以事理为要,不及面辞了.'"士隐听了,也只得罢了.真是闲处光阴易过,倏忽又是元霄佳节矣.士隐命家人霍启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半夜中,霍启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那有英莲的踪影?急得霍启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那霍启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 便逃往他乡去了.那士隐夫妇,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几人去寻找,回来皆云连音响皆无.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落,岂不思想,因此昼夜啼哭, 几乎不曾寻死.看看的一月,士隐先就得了一病,当时封氏孺人也因思女构疾,日日请医疗治. 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 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 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直烧了一夜,方渐
2005年08月25日 06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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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只有他夫妇并几个家人的性命不曾伤了. 急得士隐惟跌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无非抢田夺地,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士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 他岳丈名唤封肃,本贯大如州人氏,虽是务农,家中都还殷实.今见女婿这等狼狈而来, 心中便有些不乐.幸而士隐还有折变田地的银子未曾用完,拿出来托他随分就价薄置些须房地,为后日衣食之计.那封肃便半哄半赚,些须与他些薄田朽屋.士隐乃读书之人, 不惯生理稼穑等事,勉强支持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封肃每见面时,便说些现成话,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善过活,只一味好吃懒作等语.士隐知投人不着,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惊唬,急忿怨痛,已有积伤,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 可巧这日拄了拐杖挣挫到街前散散心时,忽见那边来了一个跛足道人,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是: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士隐听了,便迎上来道:"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 好'`了'`好'`了'.那道人笑道:"你若果听见`好'`了'二字,还算你明白.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士隐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彻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解注出来何如?"道人笑道:"你解,你解."士隐乃说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 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 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 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 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 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 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 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那疯跛道人听了,拍掌笑道:"解得切,解得切!" 士隐便说一声"走罢!"将道人肩上褡裢抢了过来背着,竟不回家,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当下烘动街坊,众人当作一件新闻传说.封氏闻得此信,哭个死去活来,只得与父亲商议,遣人各处访寻,那讨音信?无奈何,少不得依靠着他父母度日.幸而身边还有两个旧日的丫鬟伏侍,主仆三人,日夜作些针线发卖,帮着父亲用度.那封肃虽然日日抱怨,也无可奈何了. 这日,那甄家大丫鬟在门前买线,忽听街上喝道之声,众人都说新太爷到任.丫鬟于是隐在门内看时, 只见军牢快手,一对一对的过去,俄而大轿抬着一个乌帽猩袍的官府过去. 丫鬟倒发了个怔,自思这官好面善,倒象在那里见过的.于是进入房中,也就丢过不在心上. 至晚间,正待歇息之时,忽听一片声打的门响,许多人乱嚷,说:"本府太爷差人来传人问话."封肃听了,唬得目瞪口呆,不知有何祸事.
2005年08月25日 06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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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句话嘱咐你: 你三个姊妹倒都极好,以后一处念书认字学针线,或是偶一顽笑, 都有尽让的.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庙里还愿去了,尚未回来,晚间你看见便知了.你只以后不要睬他,你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黛玉亦常听得母亲说过,二舅母生的有个表兄,乃衔玉而诞,顽劣异常,极恶读书, 最喜在内帏厮混,外祖母又极溺爱,无人敢管.今见王夫人如此说,便知说的是这表兄了.因陪笑道:"舅母说的,可是衔玉所生的这位哥哥?在家时亦曾听见母亲常说,这位哥哥比我大一岁, 小名就唤宝玉,虽极憨顽,说在姊妹情中极好的.况我来了,自然只和姊妹同处,兄弟们自是别院另室的,岂得去沾惹之理?"王夫人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与别人不同,自幼因老
太太
疼爱,原系同姊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若姊妹们有日不理他, 他倒还安静些,纵然他没趣,不过出了二门,背地里拿着他两个小幺儿出气,咕唧一会子就完了.若这一日姊妹们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心里一乐,便生出多少事来.所以嘱咐你别睬他.他嘴里一时甜言蜜语,一时有天无日,一时又疯疯傻傻,只休信他." 黛玉一一的都答应着. 只见一个丫鬟来回:"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王夫人忙携黛玉从后房门由后廊往西, 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宽夹道.南边是倒座三间小小的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室.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这是你凤姐姐的屋子,回来你好往这里找他来,少什么东西,你只管和他说就是了." 这院门上也有四五个才总角的小厮,都垂手侍立.王夫人遂携黛玉穿过一个东西穿堂,便是贾母的后院了.于是,进入后房门,已有多人在此伺候,见王夫人来了,方安设桌椅.贾珠之妻李氏捧饭,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熙凤忙拉了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让.贾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 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黛玉方告了座,坐了.贾母命王夫人坐了.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座方上来.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当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养身,云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今黛玉见了这里许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不得不随的,少不得一一改过来,因而接了茶.早见人又捧过漱盂来,黛玉也照样漱了口. プ手毕,又捧上茶来,这方是吃的茶.贾母便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王夫人听了,忙起身,又说了两句闲话,方引凤,李二人去了.贾母因问黛玉念何书.黛玉道:"只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黛玉心中正疑惑着: "这个宝玉,不知是怎生个惫懒人物,懵懂顽童?"____倒不见那蠢物也罢了.心中想着,忽见丫鬟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 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黛玉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象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只见这宝玉向贾母请了安,贾母便命:"去见你娘来. "宝玉即转身去了.一时回来,再看,已换了冠带: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 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
2005年08月25日 06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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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支演上来."舞女们答应了,便轻敲檀板,款按银筝,听他歌道是: 开辟鸿蒙......方歌了一句,警幻便说道:"此曲不比尘世中所填传奇之曲,必有生旦净末之则, 又有南北九宫之限.此或咏叹一人,或感怀一事,偶成一曲,即可谱入管弦.若非个中人,不知其中之妙.料尔亦未必深明此调.若不先阅其稿,后听其歌,翻成嚼蜡矣."说毕,回头命小丫鬟取了<<红楼梦>>原稿来,递与宝玉.宝玉接来,一面目视其文,一面耳聆其歌曰: <<红楼梦引子>>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 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终身误]都道是金玉良姻, 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 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 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 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宝玉听了此曲, 散漫无稽,不见得好处,但其声韵凄惋,竟能销魂醉魄.因此也不察其原委,问其来历,就暂以此释闷而已.因又看下道: [恨无常]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 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 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 [分骨肉]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 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 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 连. [乐中悲]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 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 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 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 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 [世难容]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 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 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 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喜冤家]中山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根由.一味的 骄奢淫荡贪还构.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 千金似下流.叹芳魂艳魄,一载荡悠悠. [虚花悟]将那三春看破,桃红柳绿待如何?把这韶 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 到头来,谁把秋捱过?则看那,白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 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这的是,昨贫今富人劳 碌,春荣秋谢花折磨.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闻说道, 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聪明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 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 叹人世,终难定! [留余庆]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 积得阴功.劝人生, 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晚韶华]镜里恩情,更那堪梦里功名!那美韶华去之何迅! 再休提锈帐鸳衾.只这带珠冠,披凤袄,也抵不了 无常性命.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 气昂昂头戴簪缨,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 赫爵禄高登,威赫赫爵禄高登,昏惨惨黄泉路近.问古来将 相可还存?也只是虚名儿与后人钦敬. [好事终]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 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收尾.飞鸟各投林]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 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 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 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
2005年08月25日 06点08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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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歌毕, 还要歌副曲.警幻见宝玉甚无趣味,因叹:"痴儿竟尚未悟!"那宝玉忙止歌姬不必再唱,自觉朦胧恍惚,告醉求卧.警幻便命撤去残席,送宝玉至一香闺绣阁之中,其间铺陈之盛,乃素所未见之物.更可骇者,早有一位女子在内,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 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正不知何意,忽警幻道:"尘世中多少富贵之家,那些绿窗风月,绣阁烟霞,皆被淫污纨э与那些流荡女子悉皆玷辱.更可恨者,自古来多少轻薄浪子,皆以`好色不淫'为饰,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饰非掩丑之语也.好色即淫, 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会,云雨之欢,皆由既悦其色,复恋其情所致也.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 宝玉听了,唬的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懒于读书,家父母尚每垂训饬,岂敢再冒` 淫'字.况且年纪尚小,不知`淫'字为何物."警幻道:"非也.淫虽一理,意则有别.如世之好淫者, 不过悦容貌,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时之趣兴,此皆皮肤淫滥之蠢物耳.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 意淫'二字,惟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汝今独得此二字,在闺阁中,固可为良友,然于世道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睚眦.今既遇令祖宁荣二公剖腹深嘱,吾不忍君独为我闺阁增光,见弃于世道,是以特引前来,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将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于汝.今夕良时,即可成姻.不过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如此,何况尘境之情景哉?而今后万万解释,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说毕便秘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将门掩上自去. 那宝玉恍恍惚惚, 依警幻所嘱之言,未免有儿女之事,难以尽述.至次日,便柔情缱绻, 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因二人携手出去游顽之时,忽至一个所在,但见荆榛遍地, 狼虎同群,迎面一道黑溪阻路,并无桥梁可通.正在犹豫之间,忽见警幻后面追来,告道:"快休前进,作速回头要紧!"宝玉忙止步问道:"此系何处?"警幻道:"此即迷津也.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中无舟楫可通,只有一个木筏,乃木居士掌舵,灰侍者撑篙, 不受金银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尔今偶游至此,设如堕落其中,则深负我从前谆谆警戒之语矣."话犹未了,只听迷津内水响如雷,竟有许多夜叉海鬼将宝玉拖将下去.吓得宝玉汗下如雨,一面失声喊叫:"可卿救我!"吓得袭人辈众丫鬟忙上来搂住,叫:"宝玉别怕,我们在这里!" 却说秦氏正在房外嘱咐小丫头们好生看着猫儿狗儿打架, 忽听宝玉在梦中唤他的小名,因纳闷道:"我的小名这里从没人知道的,他如何知道,在梦里叫出来?"正是: 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2005年08月25日 06点08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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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道:"阿弥陀佛!全仗嫂子方便了."周瑞家的道:"说那里话.俗语说的:`与人方便, 自己方便.'不过用我说一句话罢了,害着我什么."说着,便叫小丫头到倒厅上悄悄的打听打听,老太太屋里摆了饭了没有.小丫头去了.这里二人又说些闲话. 刘姥姥因说: "这凤姑娘今年大还不过二十岁罢了,就这等有本事,当这样的家,可是难得的. "周瑞家的听了道:"我的姥姥,告诉不得你呢.这位凤姑娘年纪虽小,行事却比世人都大呢. 如今出挑的美人一样的模样儿,少说些有一万个心眼子.再要赌口齿,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他不过.回来你见了就信了.就只一件,待下人未免太严些个."说着,只见小丫头回来说:"老太太屋里已摆完了饭了,二奶奶在太太屋里呢."周瑞家的听了, 连忙起身,催着刘姥姥说:"快走,快走.这一下来他吃饭是个空子,咱们先赶着去. 若迟一步,回事的人也多了,难说话.再歇了中觉,越发没了时候了."说着一齐下了炕,打扫打扫衣服,又教了板儿几句话,随着周瑞家的,逶迤往贾琏的住处来.先到了倒厅,周瑞家的将刘姥姥安插在那里略等一等.自己先过了影壁,进了院门, 知凤姐未下来,先找着凤姐的一个心腹通房大丫头名唤平儿的.周瑞家的先将刘姥姥起初来历说明,又说:"今日大远的特来请安.当日太太是常会的,今日不可不见,所以我带了他进来了.等奶奶下来,我细细回明,奶奶想也不责备我莽撞的."平儿听了,便作了主意:"叫他们进来,先在这里坐着就是了."周瑞家的听了,方出去引他两个进入院来. 上了正房台矶,小丫头打起猩红毡帘,才入堂屋,只闻一阵香扑了脸来,竟不辨是何气味,身子如在云端里一般.满屋中之物都耀眼争光的,使人头悬目眩.刘姥姥此时惟点头咂嘴念佛而已.于是来至东边这间屋内,乃是贾琏的女儿大姐儿睡觉之所. 平儿站在炕沿边,打量了刘姥姥两眼,只得问个好让坐.刘姥姥见平儿遍身绫罗,插金带银, 花容玉貌的,便当是凤姐儿了.才要称姑奶奶,忽见周瑞家的称他是平姑娘,又见平儿赶着周瑞家的称周大娘,方知不过是个有些体面的丫头了.于是让刘姥姥和板儿上了炕,平儿和周瑞家的对面坐在炕沿上,小丫头子斟了茶来吃茶. 刘姥姥只听见咯当咯当的响声, 大有似乎打箩柜筛面的一般,不免东瞧西望的.忽见堂屋中柱子上挂着一个匣子, 底下又坠着一个秤砣般一物,却不住的乱幌.刘姥姥心中想着: "这是什么爱物儿?有甚用呢?"正呆时,只听得当的一声,又若金钟铜磬一般, 不防倒唬的一展眼.接着又是一连八九下.方欲问时,只见小丫头子们齐乱跑,说:"奶奶下来了."周瑞家的与平儿忙起身,命刘姥姥"只管等着,是时候我们来请你."说着,都迎出去了. 刘姥姥屏声侧耳默候.只听远远有人笑声,约有一二十妇人,衣裙ъл,渐入堂屋, 往那边屋内去了.又见两三个妇人,都捧着大漆捧盒,进这边来等候.听得那边说了声"摆饭",渐渐的人才散出,只有伺候端菜的几个人.半日鸦雀不闻之后,忽见二人抬了一张炕桌来,放在这边炕上,桌上碗盘森列,仍是满满的鱼肉在内,不过略动了几样. 板儿一见了,便吵着要肉吃,刘姥姥一巴掌打了他去.忽见周瑞家的笑嘻嘻走过来,招手儿叫他.刘姥姥会意,于是带了板儿下炕,至堂屋中,周瑞家的又和他唧咕了一会,方过这边屋里来. 只见门外錾铜钩上悬着大红撒花软帘, 南窗下是炕,炕上大红毡条,靠东边板壁立着一个锁子锦靠背与一个引枕, 铺着金心绿闪缎大坐褥,旁边有雕漆痰盒.那凤姐儿家常带着秋板貂鼠昭君套,围着攒珠勒子,穿着桃红撒花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大红洋绉银鼠皮裙,粉光脂艳,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手内拿着小铜火箸儿拨手炉内的灰.平儿站在炕沿边,捧着小小的一个填漆茶盘,盘内一个小盖钟.凤姐也不接茶,也不抬头,只管拨手炉内的灰,慢慢的问道:"怎么还不请进来?"一面说,一面抬身要茶时,只见周瑞家的已带了两个人在地下站着呢. 这才忙欲起身,犹未起身时,满面春风的问好,又嗔着周瑞家的怎么不早说.刘姥姥在地下已是拜了数拜,问姑奶奶安.凤姐忙说
2005年08月25日 06点08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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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姐姐,快搀起来,别拜罢,请坐.我年轻,不大认得,可也不知是什么辈数,不敢称呼. "周瑞家的忙回道:"这就是我才回的那姥姥了."凤姐点头.刘姥姥已在炕沿上坐了.板儿便躲在背后,百般的哄他出来作揖,他死也不肯. 凤姐儿笑道:"亲戚们不大走动,都疏远了.知道的呢,说你们弃厌我们,不肯常来, 不知道的那起小人,还只当我们眼里没人似的."刘姥姥忙念佛道:"我们家道艰难,走不起, 来了这里,没的给姑奶奶打嘴,就是管家爷们看着也不象."凤姐儿笑道:"这话没的叫人恶心.不过借赖着祖父虚名,作了穷官儿,谁家有什么,不过是个旧日的空架子.俗语说,`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戚'呢,何况你我."说着,又问周瑞家的回了太太了没有. 周瑞家的道:"如今等奶奶的示下."凤姐道:"你去瞧瞧,要是有人有事就罢,得闲儿呢就回,看怎么说."周瑞家的答应着去了. 这里凤姐叫人抓些果子与板儿吃,刚问些闲话时,就有家下许多媳妇管事的来回话.平儿回了,凤姐道:"我这里陪客呢,晚上再来回.若有很要紧的,你就带进来现办." 平儿出去了,一会进来说:"我都问了,没什么紧事,我就叫他们散了."凤姐点头.只见周瑞家的回来,向凤姐道:"太太说了,今日不得闲,二奶奶陪着便是一样.多谢费心想着.白来逛逛呢便罢,若有甚说的,只管告诉二奶奶,都是一样."刘姥姥道:"也没甚说的, 不过是来瞧瞧姑太太,姑奶奶,也是亲戚们的情分."周瑞家的道:"没甚说的便罢, 若有话,只管回二奶奶,是和太太一样的."一面说,一面递眼色与刘姥姥.刘姥姥会意,未语先飞红的脸,欲待不说,今日又所为何来?只得忍耻说道:"论理今儿初次见姑奶奶,却不该说,只是大远的奔了你老这里来,也少不的说了."刚说到这里,只听二门上小厮们回说:"东府里的小大爷进来了."凤姐忙止刘姥姥:"不必说了."一面便问: "你蓉大爷在那里呢?"只听一路靴子脚响,进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目清秀,身材俊俏,轻裘宝带,美服华冠.刘姥姥此时坐不是,立不是,藏没处藏.凤姐笑道:"你只管坐着,这是我侄儿."刘姥姥方扭扭

捏在炕沿上坐了. 贾蓉笑道:"我父亲打发我来求婶子,说上回老舅太太给婶子的那架玻璃炕屏,明日请一个要紧的客,借了略摆一摆就送过来."凤姐道:'说迟了一日,昨儿已经给了人了."贾蓉听着,嘻嘻的笑着,在炕沿上半跪道:'婶子若不借,又说我不会说话了,又挨一顿好打呢.婶子只当可怜侄儿罢."凤姐笑道:"也没见你们,王家的东西都是好的不成? 你们那里放着那些好东西,只是看不见,偏我的就是好的."贾蓉笑道:"那里有这个好呢!只求开恩罢."凤姐道:"若碰一点儿,你可仔细你的皮!"因命平儿拿了楼房的钥匙,传几个妥当人抬去.贾蓉喜的眉开眼笑,说:"我亲自带了人拿去,别由他们乱碰."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这里凤姐忽又想起一事来, 便向窗外叫:"蓉哥回来."外面几个人接声说:"蓉大爷快回来."贾蓉忙复身转来,垂手侍立,听何指示.那凤姐只管慢慢的吃茶,出了半日的神, 又笑道:"罢了,你且去罢.晚饭后你来再说罢.这会子有人,我也没精神了."贾蓉应了一声,方慢慢的退去. 这里刘姥姥心神方定, 才又说道:"今日我带了你侄儿来,也不为别的,只因他老子娘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如今天又冷了,越想没个派头儿,只得带了你侄儿奔了你老来."说着又推板儿道:"你那爹在家怎么教你来?打发咱们作煞事来?只顾吃果子咧."凤姐早已明白了,听他不会说话,因笑止道:"不必说了,我知道了."因问周瑞家的:"这姥姥不知可用了早饭没有?"刘姥姥忙说道:"一早就往这里赶咧,那里还有吃饭的工夫咧."凤姐听说,忙命快传饭来.一时周瑞家的传了一桌客饭来,摆在东边屋内,过来带了刘姥姥和板儿过去吃饭. 凤姐说道:"周姐姐,好生让着些儿,我不能陪了."于是过东边房里来.又叫过周瑞家的去,问他才回了太太,说了些什么?周瑞家的道:"太太说,他们家原不是一家子,不过因出一姓,当年又与太老爷在一处作官,偶然连了宗的. 这几年来也不大走动.当时他们来一遭,却也没空了他们.今儿既来了瞧瞧我们,是他的好意思, 也不可简慢了他.便是有什么说的,叫奶奶裁度着就是了."凤姐听了说道:"我说呢,既是一家子,我如何连影儿也不知道." 说话时,刘姥姥已吃毕了饭,拉了板儿过来,м舌咂嘴的道谢.凤姐笑道:"且请坐下, 听我告诉你老人家.方才的意思,我已知道了.若论亲戚之间,原该不等上门来就该有照应才是.但如今家内杂事太烦,太太渐上了年纪,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况是我近来接着管些事, 都不知道这些亲戚们.二则外头看着虽是烈烈轰轰的,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去处,说与人也未必信罢.今儿你既老远的来了,又是头一次见我张口,怎好叫你空回去呢. 可巧昨儿太太给我的丫头们做衣裳的二十两银子,我还没动呢,你若不嫌少,就暂且先拿了去罢." 那刘姥姥先听见告艰难,只当是没有,心里便突突的,后来听见给他二十两,喜的又浑身发痒起来, 说道:"嗳,我也是知道艰难的.但俗语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他怎样,你老拔根寒毛比我们的腰还粗呢!"周瑞家的见他说的粗鄙,只管使眼色止他. 凤姐看见,笑而不睬,只命平儿把昨儿那包银子拿来,再拿一吊钱来,都送到刘姥姥的跟前.凤姐乃道:"这是二十两银子,暂且给这孩子做件冬衣罢.若不拿着,就真是怪我了.这钱雇车坐罢.改日无事,只管来逛逛,方是亲戚们的意思.天也晚了,也不虚留你们了,到家里该问好的问个好儿罢."一面说,一面就站了起来. 刘姥姥只管千恩万谢的, 拿了银子钱,随了周瑞家的来至外面.周瑞家的道:"我的娘啊!你见了他怎么倒不会说了?开口就是`你侄儿'.我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便是亲侄儿,也要说和软些.蓉大爷才是他的正经侄儿呢,他怎么又跑出这么一个侄儿来了."刘姥姥笑道:"我的嫂子,我见了他,心眼儿里爱还爱不过来,那里还说的上话来呢."二人说着,又到周瑞家坐了片时.刘姥姥便要留下一块银子与周瑞家孩子们买果子吃,周瑞家的如何放在眼里,执意不肯.刘姥姥感谢不尽,仍从后门去了.正是: 得意浓时易接济,受恩深处胜亲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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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话说周瑞家的送了刘姥姥去后, 便上来回王夫人话.谁知王夫人不在上房,问丫鬟们时,方知往薛姨妈那边闲话去了.周瑞家的听说,便转出东角门至东院,往梨香院来. 刚至院门前,只见王夫人的丫鬟名金钏儿者,和一个才留了头的小女孩儿站在台阶坡上顽.见周瑞家的来了,便知有话回,因向内努嘴儿.  周瑞家的轻轻掀帘进去,只见王夫人和薛姨妈长篇大套的说些家务人情等语.周瑞家的不敢惊动,遂进里间来.只见薛宝钗穿着家常衣服,头上只散挽着シ儿,坐在炕里边, 伏在小炕桌上同丫鬟莺儿正描花样子呢.见他进来,宝钗才放下笔,转过身来,满面堆笑让: "周姐姐坐."周瑞家的也忙陪笑问:"姑娘好?"一面炕沿上坐了,因说:"这有两三天也没见姑娘到那边逛逛去, 只怕是你宝兄弟冲撞了你不成?"宝钗笑道:"那里的话. 只因我那种病又发了,所以这两天没出屋子."周瑞家的道:"正是呢,姑娘到底有什么病根儿,也该趁早儿请个大夫来,好生开个方子,认真吃几剂,一势儿除了根才是.小小的年纪倒作下个病根儿,也不是顽的."宝钗听了便笑道:"再不要提吃药.为这病请大夫吃药,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银子钱呢.凭你什么名医仙药,从不见一点儿效.后来还亏了一个秃头和尚,说专治无名之症,因请他看了.他说我这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幸而先天壮,还不相干,若吃寻常药,是不中用的.他就说了一个海上方,又给了一包药末子作引子, 异香异气的.不知是那里弄了来的.他说发了时吃一丸就好.倒也奇怪,吃他的药倒效验些." 周瑞家的因问:"不知是个什么海上方儿?姑娘说了,我们也记着,说与人知道,倘遇见这样病,也是行好的事."宝钗见问,乃笑道:"不用这方儿还好,若用了这方儿,真真把人琐碎死. 东西药料一概都有限,只难得`可巧'二字: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末子一处,一齐研好.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 ......"周瑞家的忙道:"嗳哟!这么说来,这就得三年的工夫.倘或雨水这日竟不下雨,这却怎处呢?"宝钗笑道:"所以说那里有这样可巧的雨,便没雨也只好再等罢了.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若发了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 周瑞家的听了笑道:"阿弥陀佛,真坑死人的事儿!等十年未必都这样巧的呢."宝钗道:"竟好,自他说了去后,一二年间可巧都得了,好容易配成一料.如今从南带至北,现在就埋在梨花树底下呢."周瑞家的又问道:"这药可有名子没有呢?"宝钗道:"有.这也是那癞头和尚说下的,叫作`冷香丸'."周瑞家的听了点头儿,因又说:"这病发了时到底觉怎么着?"宝钗道:"也不觉甚怎么着,只不过喘嗽些,吃一丸下去也就好些了." 周瑞家的还欲说话时,忽听王夫人问:"谁在房里呢?"周瑞家的忙出去答应了,趁便回了刘姥姥之事.略待半刻,见王夫人无语,方欲退出,薛姨妈忽又笑道:"你且站住.我有一宗东西,你带了去罢."说着便叫香菱.只听帘栊响处,方才和金钏顽的那个小丫头进来了,问:"奶奶叫我作什么?"薛姨妈道:"把匣子里的花儿拿来."香菱答应了,向那边捧了个小锦匣来. 薛姨妈道:"这是宫里头的新鲜样法,拿纱堆的花儿十二支.昨儿我想起来, 白放着可惜了儿的,何不给他们姊妹们戴去.昨儿要送去,偏又忘了.你今儿来的巧,就带了去罢.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人一对,剩下的六枝,送林姑娘两枝,那四枝给了凤哥罢."王夫人道:"留着给宝丫头戴罢,又想着他们作什么."薛姨妈道:"姨娘不知道,宝丫头古怪着呢,他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 说着,周瑞家的拿了匣子,走出房门,见金钏仍在那里晒日阳儿.周瑞家的因问他道:"那香菱小丫头子,可就是常说临上京时买的,为他打人命官司的那个小丫头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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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到黛玉房中去了. 谁知此时黛玉不在自己房中,却在宝玉房中大家解九连环顽呢.周瑞家的进来笑道: "林姑娘,姨太太着我送花儿与姑娘带来了."宝玉听说,便先问:"什么花儿?拿来给我. "一面早伸手接过来了.开匣看时,原来是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儿.黛玉只就宝玉手中看了一看,便问道:"还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这两枝是姑娘的了."黛玉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周瑞家的听了,一声儿不言语.宝玉便问道:"周姐姐,你作什么到那边去了."周瑞家的因说:"太太在那里,因回话去了,姨太太就顺便叫我带来了."宝玉道:"宝姐姐在家作什么呢?怎么这几日也不过这边来?"周瑞家的道:"身上不大好呢."宝玉听了,便和丫头说:"谁去瞧瞧?只说我与林姑娘打发了来请姨太太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病,现吃什么药.论理我该亲自来的,就说才从学里来,也着了些凉,异日再亲自来看罢."说着,茜雪便答应去了.周瑞家的自去,无话.原来这周瑞的女婿,便是雨村的好友冷子兴,近因卖古董和人打官司,故教女人来讨情分.周瑞家的仗着主子的势利,把这些事也不放在心上,晚间只求求凤姐儿便完了.至掌灯时分,凤姐已卸了妆,来见王夫人回话: "今儿甄家送了来的东西,我已收了.咱们送他的,趁着他家有
年下
进鲜的船回去,一并都交给他们带了去罢?"王夫人点头.凤姐又道:"临安伯老太太生日的礼已经打点了, 派谁送去呢?"王夫人道:"你瞧谁闲着,就叫他们去四个女人就是了,又来当什么正经事问我."凤姐又笑道:"今日珍大嫂子来,请我明日过去逛逛,明日倒没有什么事情."王夫人道:"有事没事都害不着什么.每常他来请,有我们,你自然不便意,他既不请我们,单请你,可知是他诚心叫你散淡散淡,别辜负了他的心,便有事也该过去才是."凤姐答应了.当下李纨,迎,探等姐妹们亦来定省毕,各自归房无话.  次日凤姐梳洗了, 先回王夫人毕,方来辞贾母.宝玉听了,也要跟了逛去.凤姐只得答应,立等着换了衣服,姐儿两个坐了车,一时进入宁府.早有贾珍之妻尤氏与贾蓉之妻秦氏婆媳两个, 引了多少姬妾丫鬟媳妇等接出仪门.那尤氏一见了凤姐,必先笑嘲一阵,一手携了宝玉同入上房来归坐.秦氏献茶毕,凤姐因说:"你们请我来作什么?有什么好东西孝敬我, 就快献上来,我还有事呢."尤氏秦氏未及答话,地下几个姬妾先就笑说:"二奶奶今儿不来就罢,既来了就依不得二奶奶了."正说着,只见贾蓉进来请安.宝玉因问:"大哥哥今日不在家么?"尤氏道:"出城与老爷请安去了.可是你怪闷的,坐在这里作什么?何不也去逛逛?" 秦氏笑道: "今儿巧,上回宝叔立刻要见的我那兄弟,他今儿也在这里,想在书房里呢,宝叔何不去瞧一瞧?"宝玉听了,即便下炕要走.尤氏凤姐都忙说:"好生着,忙什么? "一面便吩咐好生小心跟着,别委曲着他,倒比不得跟了老太太过来就罢了.凤姐说道: "既这么着,何不请进这秦小爷来,我也瞧一瞧.难道我见不得他不成?"尤氏笑道: "罢,罢!可以不必见他,比不得咱们家的孩子们,胡打海摔的惯了.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惯了,乍见了你这破落户,还被人笑话死了呢."凤姐笑道:"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话就罢了,竟叫这小孩子笑话我不成?"贾蓉笑道:"不是这话,他生的腼腆,没见过大阵仗儿,婶子见了,没的生气."凤姐道:"凭他什么样儿的,我也要见一见!别放你娘的屁了. 再不带我看看,给你一顿好嘴巴."贾蓉笑嘻嘻的说:"我不敢扭着,就带他来." 说着, 果然出去带进一个小后生来,较宝玉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在宝玉之上,只是怯怯羞羞,有女儿之态,腼腆含糊,慢向凤姐作揖问好. 凤姐喜的先推宝玉,笑道:"比下去了!"便探身一把携了这孩子的手,就命他身傍坐了, 慢慢的问他:几岁了,读什么书,弟兄几个,学名唤什么.秦钟一一答应了.早有凤姐的丫鬟媳妇们见凤姐初会秦钟, 并未备得表礼来,遂忙过那边去告诉平儿.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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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比通灵金莺微露意 探宝钗黛玉半含酸    话说凤姐和宝玉回家, 见过众人.宝玉先便回明贾母秦钟要上家塾之事,自己也有了个伴读的朋友,正好发奋,又着实的称赞秦钟的人品行事,最使人怜爱.凤姐又在一旁帮着说"过日他还来拜老祖宗"等语,说的贾母喜欢起来.凤姐又趁势请贾母后日过去看戏. 贾母虽年老,却极有兴头.至后日,又有尤氏来请,遂携了王夫人林黛玉宝玉等过去看戏.至晌午,贾母便回来歇息了.王夫人本是好清净的,见贾母回来也就回来了.然后凤姐坐了首席,尽欢至晚无话. 却说宝玉因送贾母回来, 待贾母歇了中觉,意欲还去看戏取乐,又恐扰的秦氏等人不便,因想起近日薛宝钗在家养病,未去亲候,意欲去望他一望.若从上房后角门过去, 又恐遇见别事缠绕,再或可巧遇见他父亲,更为不妥,宁可绕远路罢了.当下众嬷嬷丫鬟伺候他换衣服,见他不换,仍出二门去了,众嬷嬷丫鬟只得跟随出来,还只当他去那府中看戏. 谁知到穿堂,便向东向北绕厅后而去.偏顶头遇见了门下清客相公詹光单聘仁二人走来, 一见了宝玉,便都笑着赶上来,一个抱住腰,一个携着手,都道:"我的菩萨哥儿, 我说作了好梦呢,好容易得遇见了你."说着,请了安,又问好,劳叨半日, 方才走开.老嬷嬷叫住,因问:"二位爷是从老爷跟前来的不是?"二人点头道:"老爷在梦坡斋小书房里歇中觉呢,不妨事的."一面说,一面走了.说的宝玉也笑了.于是转弯向北奔梨香院来.可巧银库房的总领名唤吴新登与仓上的头目名戴良,还有几个管事的头目, 共有七个人,从帐房里出来,一见了宝玉,赶来都一齐垂手站住.独有一个买办名唤钱华,因他多日未见宝玉,忙上来打千儿请安,宝玉忙含笑携他起来.众人都笑说:"前儿在一处看见二爷写的斗方儿,字法越发好了,多早晚儿赏我们几张贴贴."宝玉笑道:"在那里看见了?"众人道:"好几处都有,都称赞的了不得,还和我们寻呢. "宝玉笑道:"不值什么,你们说与我的小幺儿们就是了."一面说,一面前走,众人待他过去,方都各自散了. 闲言少述, 且说宝玉来至梨香院中,先入薛姨妈室中来,正见薛姨妈打点针黹与丫鬟们呢.宝玉忙请了安,薛姨妈忙一把拉了他,抱入怀内,笑说:"这们冷天,我的儿,难为你想着来,快上炕来坐着罢."命人倒滚滚的茶来.宝玉因问:"哥哥不在家?"薛姨妈叹道:"他是没笼头的马,天天忙不了,那里肯在家一日."宝玉道:"姐姐可大安了?"薛姨妈道:"可是呢,你前儿又想着打发人来瞧他.他在里间不是,你去瞧他,里间比这里暖和, 那里坐着,我收拾收拾就进去和你说话儿."宝玉听说,忙下了炕来至里间门前, 只见吊着半旧的红н软帘.宝玉掀帘一迈步进去,先就看见薛宝钗坐在炕上作针线, 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シ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 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宝玉一面看,一面问:"姐姐可大愈了?"宝钗抬头只见宝玉进来, 连忙起身含笑答说:"已经大好了,倒多谢记挂着."说着,让他在炕沿上坐了,即命莺儿斟茶来.一面又问老太太姨娘安,别的姐妹们都好.一面看宝玉头上戴着丝嵌宝紫金冠, 额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身上穿着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系着五色蝴蝶鸾绦,项上挂着长命锁,记名符,另外有一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宝钗因笑说道:"成日家说你的这玉,究竟未曾细细的赏鉴,我今儿倒要瞧瞧."说着便挪近前来. 宝玉亦凑了上去,从项上摘了下来,递在宝钗手内.宝钗托于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这就是大荒山中青埂峰下的那块顽石的幻相.后人曾有诗嘲云: 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 失去幽灵真境界,幻来亲就臭皮囊. 好知运败金无彩,堪叹时乖玉不光.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那顽石亦曾记下他这幻相并癞僧所镌的篆文, 今亦按图画于后.但其真体最小,方能从胎中小儿口内衔下.今若按其体画,恐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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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话说秦业父子专候贾家的人来送上学择日之信.原来宝玉急于要和秦钟相遇,却顾不得别的,遂择了后日一定上学."后日一早请秦相公到我这里,会齐了,一同前去."----打发了人送了信. 至是日一早,宝玉起来时,袭人早已把书笔文物包好,收拾的停停妥妥,坐在床沿上发闷. 见宝玉醒来,只得伏侍他梳洗.宝玉见他闷闷的,因笑问道:"好姐姐,你怎么又不自在了?难道怪我上学去丢的你们冷清了不成?"袭人笑道:"这是那里话.读书是极好的事, 不然就潦倒一辈子,终久怎么样呢.但只一件:只是念书的时节想着书,不念的时节想着家些.别和他们一处顽闹,碰见老爷不是顽的.虽说是奋志要强,那工课宁可少些,一则贪多嚼不烂,二则身子也要保重.这就是我的意思,你可要体谅."袭人说一句, 宝玉应一句.袭人又道:"大毛衣服我也包好了,交出给小子们去了.学里冷,好歹想着添换,比不得家里有人照顾.脚炉手炉的炭也交出去了,你可着他们添.那一起懒贼,你不说,他们乐得不动,白冻坏了你."宝玉道:"你放心,出外头我自己都会调停的.你们也别闷死在这屋里,长和林妹妹一处去顽笑着才好."说着,俱已穿戴齐备,袭人催他去见贾母,贾政,王夫人等.宝玉又去嘱咐了晴雯麝月等几句,方出来见贾母.贾母也未免有几句嘱咐的话.然后去见王夫人,又出来书房中见贾政.偏生这日贾政回家早些,正在书房中与相公清客们闲谈.忽见宝玉进来请安,回说上学里去,贾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众清客相公们都早起身笑道:"老世翁何必又如此.今日世兄一去,三二年就可显身成名的了,断不似往年仍作小儿之态了.天也将饭时,世兄竟快请罢."说着便有两个年老的携了宝玉出去. 贾政因问:"跟宝玉的是谁?"只听外面答应了两声,早进来三四个大汉,打千儿请安. 贾政看时,认得是宝玉的奶母之子,名唤李贵.因向他道:"你们成日家跟他上学,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书!倒念了些流言混语在肚子里,学了些精致的淘气.等我闲一闲,先揭了你的皮,再和那不长进的算帐!"吓的李贵忙双膝跪下,摘了帽子,碰头有声,连连答应"是",又回说:"哥儿已念到第三本<<诗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说的满座哄然大笑起来.贾政也撑不住笑了.因说道:"那怕再念三十本<<诗经>>,也都是掩耳偷铃,哄人而已.你去请学里太爷的安,就说我说了: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李贵忙答应"是",见贾政无话,方退出去. 此时宝玉独站在院外屏声静候,待他们出来,便忙忙的走了.李贵等一面掸衣服,一面说道: "哥儿听见了不曾?可先要揭我们的皮呢!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赚些好体面,我们这等奴才白陪着挨打受骂的.从此后也可怜见些才好."宝玉笑道:"好哥哥,你别委曲,我明儿请你."李贵道:"小祖宗,谁敢望你请,只求听一句半句话就有了."说着,又至贾母这边, 秦钟早来候着了,贾母正和他说话儿呢.于是二人见过,辞了贾母.宝玉忽想起未辞黛玉, 因又忙至黛玉房中来作辞.彼时黛玉才在窗下对镜理妆,听宝玉说上学去,因笑道:"好,这一去,可定是要`蟾宫折桂'去了.我不能送你了."宝玉道:"好妹妹,等我下了学再吃饭.和胭脂膏子也等我来再制."劳叨了半日,方撤身去了.黛玉忙又叫住问道: "你怎么不去辞辞你宝姐姐呢?"宝玉笑而不答,一径同秦钟上学去了. 原来这贾家之义学,离此也不甚远,不过一里之遥,原系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贫穷不能请师者, 即入此中肄业.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供给银两,按俸之多寡帮助,为学中之费.特共举年高有德之人为塾掌,专为训课子弟.如今宝秦二人来了,一一的都互相拜见过,读起书来.自此以后,他二人同来同往,同坐同起,愈加亲密.又兼贾母爱惜,也时常的留下秦钟,住上三天五日,与自己的重孙一般疼爱.因见秦钟不甚宽裕
2005年08月25日 06点08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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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又助他些衣履等物.不上一月之工,秦钟在荣府便熟了.宝玉终是不安本分之人,竟一味的随心所欲, 因此又发了癖性,又特向秦钟悄说道:"咱们俩个人一样的年纪,况又是同窗, 以后不必论叔侄,只论弟兄朋友就是了."先是秦钟不肯,当不得宝玉不依,只叫他"兄弟",或叫他的表字"鲸卿",秦钟也只得混着乱叫起来. 原来这学中虽都是本族人丁与些亲戚的子弟,俗语说的好:"一龙生九种,种种各别. "未免人多了,就有龙蛇混杂,下流人物在内.自宝,秦二人来了,都生的花朵儿一般的模样, 又见秦钟腼腆温柔,未语面先红,怯怯羞羞,有女儿之风,宝玉又是天生成惯能作小服低, 赔身下气,情性体贴,话语绵缠,因此二人更加亲厚,也怨不得那起同窗人起了疑,背地里你言我语,诟谇谣诼,布满书房内外.原来薛蟠自来王夫人处住后, 便知有一家学,学中广有青年子弟,不免偶动了龙阳之兴,因此也假来上学读书,不过是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白送些束ю礼物与贾代儒,却不曾有一些儿进益,只图结交些契弟.谁想这学内就有好几个小学生,图了薛蟠的银钱吃穿,被他哄上手的,也不消多记.更又有两个多情的小学生,亦不知是那一房的亲眷,亦未考真名姓,只因生得妩媚风流, 满学中都送了他两个外号,一号"香怜",一号"玉爱".虽都有窃慕之意,将不利于孺子之心,只是都惧薛蟠的威势,不敢来沾惹.如今宝,秦二人一来,见了他两个,也不免绻缱羡慕, 亦因知系薛蟠相知,故未敢轻举妄动.香,玉二人心中,也一般的留情与宝,秦.因此四人心中虽有情意,只未发迹.每日一入学中,四处各坐,却八目勾留, 或设言托意,或咏桑寓柳,遥以心照,却外面自为避人眼目.不意偏又有几个滑贼看出形景来, 都背后挤眉弄眼,或咳嗽扬声,这也非止一日.可巧这日代儒有事,早已回家去了, 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命学生对了,明日再来上书,将学中之事,又命贾瑞暂且管理.妙在薛蟠如今不大来学中应卯了,因此秦钟趁此和香怜挤眉弄眼,递暗号儿,二人假装出小恭,走至后院说梯己话.秦钟先问他:"家里的大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一语未了,只听背后咳嗽了一声.二人唬的忙回头看时,原来是窗友名金荣者.香怜有些性急, 羞怒相激,问他道:"你咳嗽什么?难道不许我两个说话不成?"金荣笑道:"许你们说话,难道不许我咳嗽不成?我只问你们:有话不明说,许你们这样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故事? 我可也拿住了,还赖什么!先得让我抽个头儿,咱们一声儿不言语,不然大家就奋起来."秦,香二人急的飞红的脸,便问道:"你拿住什么了?"金荣笑道:"我现拿住了是真的."说着,又拍着手笑嚷道:"贴的好烧饼!你们都不买一个吃去?"秦钟香怜二人又气又急, 忙进去向贾瑞前告金荣,说金荣无故欺负他两个.原来这贾瑞最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人, 每在学中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们请他,后又附助着薛蟠图些银钱酒肉,一任薛蟠横行霸道,他不但不去管约,反助纣为虐讨好儿.偏那薛蟠本是浮萍心性,今日爱东,明日爱西,近来又有了新朋友,把香,玉二人又丢开一边.就连金荣亦是当日的好朋友,自有了香,玉二人,便弃了金荣.近日连香,玉亦已见弃.故贾瑞也无了提携帮衬之人,不说薛蟠得新弃旧,只怨香,玉二人不在薛蟠前提携帮补他,因此贾瑞金荣等一干人,也正在醋妒他两个.今见秦,香二人来告金荣,贾瑞心中便更不自在起来, 虽不好呵叱秦钟,却拿着香怜作法,反说他多事,着实抢白了几句.香怜反讨了没趣,连秦钟也讪讪的各归坐位去了.金荣越发得了意,摇头咂嘴的,口内还说许多闲话, 玉爱偏又听了不忿,两个人隔座咕咕唧唧的角起口来.金荣只一口咬定说:"方才明明的撞见他两个在后院子里亲嘴摸屁股, 一对一у,撅草根儿抽长短,谁长谁先干."金荣只顾得意乱说,却不防还有别人.谁知早又触怒了一个.你道这个是谁?原来这一个名唤贾蔷,亦系宁府中之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着贾珍过活,如今长了十六岁, 比贾蓉生的还风流俊俏.他弟兄二人最相亲厚,常相共处.宁府人多口杂,那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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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瀑布汗~]
2011年06月14日 08点06分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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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28日 12点09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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