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这样的一个晚上，冷风迎面吹来，划破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在眼角下的小痣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急促的步伐在无人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刻的烙印，显然寒风并没有成为这单薄身影停下来的原因。 匆匆的踏入一家阴暗的咖啡厅，侍应生为这位貌似来自东方的客人脱下积了点冰雪的厚大衣，挂在深红色的木制挂衣架上。 在角落的座位坐下来，男子环视四周，似乎要等的人还没有来。 这家西班牙咖啡厅，异於普通的咖啡厅，米白色的墙纸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淡淡的花纹图案，不炫目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彷佛要把人摄进去了。 柔和的暗黄灯光，并没有带给人阴沉的感觉，留而是一种另类的神秘，耳边传来的悠扬是意外轻快的西班牙舞曲，看似不相配，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看著一对又一对的情侣，在狭小的舞池之中起舞，有些舞姿婀娜，有些缓步生涩。 男子别於平日的点了一杯Espresso，熟悉的侍应生轻声用英语问道：“不喝Cappuccino了吗？” 以一个浅淡的微笑作为回应，侍应生明白了，今天或者有甚么事发生了。 苦涩的一杯Espresso，双手捧著温热的咖啡，热气喷洒在白玉冰冷的脸上，男子舒服的叹了叹气。 浅尝一口，浓浓的咖啡味在口腔里散开，苦涩的甘香深入喉咙里，直到流入食道仍能感受到那香浓的味道，犹如直达心藏一样的深刻。 金在中望著米色咖啡杯里的深棕色的液体，咖啡好像不见底的深渊，正在把自己吸进去，永不超生。惊慌之中回过神来，原来只是咖啡中的出现了自己容貌的倒影。 望向窗外的一片漆黑，要等的人始终还没有来，失落的拉拉自己的衣领，大概雪又开始下了，天气忽然冷了点，是心理作用吗？金在中苦笑。 黑夜中的雪景，不会带给人任何的喜乐，只能为阴森的黑暗增添冰冷的触感和凄惨的意味，这又是何苦呢．．． 多麼希望自己的手表已经坏掉，当时针指向罗马数字十二的时候，金在中是这么祈求著。 空腹喝完了几杯咖啡，胃好像有点痛，好心的侍应问他要不要一份苹果派或者香草蛋糕，不过都被金在中一一拒绝。 这间咖啡厅是营业到十二点的，金在中对此熟悉得不得了。 无奈的结了账，推开玻璃制的店门，一阵刺骨的寒气来势凶凶的涌来，突然温暖的触感从肩膀传来。 原来是刚刚那侍应生，把金在中遗忘了的厚大衣递给了他。 金在中微笑的点头表示谢意，缓缓的穿起了大衣便离开了咖啡厅。 和郑允浩一起生活了六年又三个月，就在去年那积雪残留的初春，结束了世人所谓不伦之恋的关系。没有语言的离别，已经是我最大的量度，或者那时只要他说出任何一句话，我一定会跟著他一起走。 手机瞬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除了他的声音，我甚么都不想听，而他却不会再给我打电话。 偶尔也会后悔为什麼独自留下，特别是在这种寒霜雪落的夜晚，我总会想念他那说不出的寂寞在我的体内释放，渗透我的身心，与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紧紧的融合。 现在在这样寒冷的夜里，有谁能温暖你？有谁能安抚你那份寂寥呢？ 金在中坐在咖啡厅的门口，听著店内正播放的西班牙舞曲，歌词是甚么并不重要，只需要跟著旋律轻轻踏著脚。 直到店打烊了，侍应生见他还在这里，便劝他回家，夜里又冷又危险。 金在中虽点点头，但竟在店前坐下来了。 侍应生以为他无家可归，正欲收留金在中的时候，金在中用并不流利的英语说了一句‘谢谢，但不需要。’ 侍应生亦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没有音乐从咖啡厅里传出来了，金在中坐在店前轻声哼唱著刚刚那首西班牙舞曲，还有几个小时太阳便会升起，明天便会来临，彷佛要再一次证明他们的爱已经永远的完结。 今年的冬天不知道为何特别长，去年分手的时候明明已经是初春，为什麼明年的今日竟会冷得他手脚冰冷呢？ 夜好像愈来愈冷，在无人的街道上，金在中拍一拍身上的积雪，缓缓的站起来，抬起了双手，摆出一个抱握姿势，彷佛握住爱人的手，抚著爱人的背。 闭上双目，犹如扇子一般的长长眼睫毛乖巧的垂下，嘴里边哼著西班牙舞曲，轻快的踏步，时而左转，时而右转，不是西班牙的激烈舞蹈，反而有几分像优雅高贵的华尔兹。 我好像感觉到允浩正在紧紧的握著我的手，温柔的搂著我的腰，他带著我转了一个圈，我跟随著他的步伐，又转了一个圈，就好像第一次教我跳舞的时候，虽然很冷很冷，但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已经足以温暖我的心脏。 允浩呐，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跳舞。 当你放开我的手，寒风瞬间透彻了身体，血液渐渐冰凉起来直至完全失去了温度，好像快要晕倒的疲倦，好累啊允浩．．． 太阳从对面的海岸线升起，晨光映照著那一点缓缓滑落的晶莹液体，闪烁著不能言喻的悲伤和．．．喜悦。 —ＥＮＤ—
2008年03月31日 03点0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