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这样,对于YOSHIKI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他决心自己创建一个唱片公司.他返回家乡,母亲把自己的店卖了支持他.这于YOSHIKI他们,是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尝试.回到东京,他们殚精力竭,开始录制《VANISHING VISION》.大局已定. 一直也记着舞台上的他,他可以优雅,在白色的灯光下念着一首白色的诗,身后的大屏幕上是在海边的他与女郎无尽的拥吻;他可以暴躁,所有未知的情绪爆发于破坏,疯狂的摔打触手可及的东西,最后纵身于人群;他可以快乐,无忧无虑的与朋友在舞台上赛跑,长长的衣裾飞扬;他也可以痛苦,黑布蒙眼双手被缚在女郎的皮鞭下翻滚,这是他对痛苦的强烈渴求……他是你猜不透的未知,无限的可能.东京曾为这几个年轻人震惊.他们泣述哭嚎,他们愤怒反抗,他们燥烈他们不安他们诡秘,忽而又优雅如一首散文诗,他们鲜血淋漓,却骄傲地展示那些艳红,一如勋章.人们看到这样一个YOSHIKI,于透明的钢琴前缓缓而弹的是他,下一秒疯狂的敲打琴键的也是他,敲打大鼓精疲力竭的是他,之后踢飞钹架狠砸鼓钹的也是他,金发雪衣地冲出后台的是他,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也是他,众人面前毫不忌讳放声哭泣的是他,聚光灯下腼腆微笑的是他,纵酒飙车的是他,用一种孩子气的纯真撒娇任性的是他……世人怎见过这样的风骨!他们为此痴迷沉醉,却恰恰忘了在此绝代风华之后,这个孤独的孩子并没有摸索到自己灵魂的出口.无法忍受失败,怎样也要做到最好.他在录音室里苦苦纠缠于那些除了他自己恐怕没有人能听出不同的几个音节的时候,其实,也并没有想和自己过不去.实在只是,不想,如父亲一般,默默的死去而已.终于,他伤痕累累,颈椎病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另外过于激烈的演出也使他肌肉过于疲惫,身体跟不上精神的狂奔,一次又一次的,他倒在舞台上.有一次被迫中断演出,被担架抬出去的时候他泪流满面,只是哭喊着让人在自己手腕上割一刀--他痛啊!只恨不能肌肤骨肉,切开几道裂口来,好分散了颈椎上的剧痛才好.何苦来,六道轮回,呱呱落地,只为了受此锥心之痛?然而无论如何,不想停下来. 那个夜晚东京巨蛋的每个人都在哭泣,一海之隔的我们也许很难想象,在这个让我们爱恨交织的国度里,一些人面临着这样一种生离.当YOSHIKI和TOSHI最后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许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一切已经结束.1992年,为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TAIJI离开了.之后HEATH跟了上来,X正式更名为X-JAPAN.到了1997年,进军国际的大志并没有得到多大的实现,TOSHI却开始心事重重.高强度的录音使TOSHI的咽喉病得很厉害,他渐渐萌生退意.有一天TOSHI忽然提出要退团,尽管在事情发生以前YOSHIKI一直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个时候他看向TOSHI,几秒内已然明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唯有他的离去是YOSHIKI无法忍受的.YOSHIKI可能是很多种人,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善于与人沟通的人,特别是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TOSHI.在他的心里,TOSHI一直一个兄弟般的存在,是一直站在他身边并肩作战的人,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离开,在他需要时帮助他,在他失去勇气的时候给他鼓励,一直以来,他们彼此依靠.他本来,理应站在那里,永远站在那里.性格差异其实极大的他们确实比谁都亲近,然而正是由于此,他们不能彼此忍受,即使他们相互理解.流光容易把人抛.三十年了. 1997年9月X-JAPAN正式宣布解散.在YOSHIKI看来,他的人生就是在不停的翻越一面面的高墙,翻越过一面以后.总有另一面在前方等待着他.一直以来,他都以惊人的勇气和毅力一路摧枯拉朽地走了过来,他始终坚信,世上没有无法翻阅的高墙,没有努力去做而达不到的事.但是,死亡是不同的.HIDE去世时的年龄只比YOSHIKI的父亲小一岁,在他离开以后,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跟随HIDE踏进永恒之地.在HIDE的葬礼上X-JAPAN最后一次合作,演奏了《FOREVER LOVE》.他把眼睛藏在墨镜后面,然后流着泪说:"请以温暖的心守护他离开."那些孩子安静下来了.
2004年08月14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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