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一 初见』
“妮妮在幼儿园要乖哦听老师的话呢!放学妈妈来接你。” 此时的尚阿连怯怯蹲在墙角,微微地颤抖。炫目日光在她纤长睫毛下投射出一片影子,遮住了她那双并不灵动的双眼。妈妈拍拍她的头,把她牵起拉到一个穿着迷你裙白丝且明显不适合本人的四眼女老师面前。老师迅速瞄了尚阿连一眼,眉眼间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亲热地拉住她冰冷的手,点头微微笑起来,露出一排不算白的牙齿。尚阿连垂着头,抬眼却再也不见妈妈的身影,挣脱开老师就朝门口冲,边跑边哇啦哇啦哭起来,哭声混进嘈杂的幼儿园,却也再是不起眼。尚阿连被撞得头晕,跌坐在草坪一角,低声抽泣起来。
如果10年后尚阿连穿越到此刻来看一看自己第一天上幼儿园琼瑶剧般的发展剧情以及这个哭爹喊娘的多么不争气的自己,肯定会狠狠跪在地上甩上自己几个耳光吧。
可就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候,他一个闪身,蹲在她的面前。
感觉不对,抬起头,正对上他好奇且夹杂着嘲笑的目光。她一愣,脸微微地发烫,心里的难过混合着尴尬,她干脆别过头去,大声哭出来。
男孩被怔住了,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女孩子,刚刚及肩的头发扎得乱蓬蓬的,却是自然卷。除了睫毛很长以外,再看不出其他的特点。他心里有点虚,轻轻凑上去:“啊…别哭嘛我不是那个意思。”觉得不真诚,于是绞尽脑汁又说:“真的不是嘲笑你是好奇你为什么哭,对不起啦。”
尚阿连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头转过来,眼眶红红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男孩见她不哭了,如释重负地咧开嘴,笑了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无法形容。就像10月的阳光,或者是橙子味的水果糖,世界都变得仁慈而容易人接近,闪着温暖的光泽。
“我叫聂小远,你叫什么啊?”
“尚阿连。”
“尚阿连吗?记住啦!”
她半眯起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干净的男孩子,他澄澈的双眼,闪着她所不能及的晶莹。以后每一次她回忆起来,这些画面都会一帧一帧放映出来。
她于是咧着嘴轻轻笑起来。
聂小远吗,记住了呢。
2014年12月06日 16点12分
3
level 7
『二 我会保护你』
同龄的女孩们披着乌黑长发穿着各式的裙子,露出纤细的小腿以及同样吹弹可破的雪白手臂。弯弯的眉眼是好看的弧度。哪怕她们此刻依偎在家长怀里嚎啕大哭的样子是多么无理取闹,却让人们心生怜惜。
尚阿连摸摸鼻子,从衬衫口袋里强扯出一团纸,把脸上的泪一糊就又冲回教室,广播里放着欢乐颂,男孩子从前门打到后门,女孩围在一起画画,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尚阿连坐在靠墙的位置,头埋进手臂里。
“阿连~”软软糯糯的声音。
抬头看见聂小远正飞奔而来,把一颗糖啪一声砸在桌子上,看着脸红扑扑的尚阿连,喘着气笑着递给她,眼睛里像藏着星星,闪闪发亮。
“老师说诶要懂得分享尚阿连你说我是不是很棒呢!”他一脸得意一屁股坐在她面前。
尚阿连木然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聂小远我们又不熟,我不能吃你的糖。”
聂小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能听见他卡擦卡擦的石化声,他舔了下嘴唇认真的说:“我想做你的好朋友呐尚阿连,我是男孩子,我可以保护你哦。”
“不要。”她轻蔑地翻个白眼,却随手剥开那颗糖扔进嘴里。
“哼我不听我不听你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我就是你的好朋友是吧对对对不要反驳我!”他红着脸着急地叽里呱啦说一长串,然后对着叹口气的尚阿连严肃的说“那如果你不开心,就要找我哦!说过啦我要保护你。”
“走开谁要你保护。”尚阿连斜着嘴角,把糖纸扔向他。
纷飞的糖纸,多像当年的他们,在阳光层层折射出的梦幻中懵懂的时光。
2014年12月07日 03点12分
7
level 7
『三 消失的幼稚园时光』
聂小远没有失信,尚阿连的生活里,的确处处充满他的影子。
“阿连阿连!昨天晚上的英语真的好难哦!”
“烦,那么简单。”
“哼那你还不给我说答案知道这样小爷会不开心嘛?!”
“随你。”
“尚阿连你对我好冷淡!”
尚阿连披着刚刚洗过的及肩长发,轻眯起双眼,稍显无奈地拔出嘴里的棒棒糖,听着这小子叨叨叨了这么久实在不耐烦,举起粉拳就要打:“聂小远原来你话这么多哦!”
聂小远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坪上弹起,昂贵的羊毛衫上沾满杂草和湿泥。他撇撇嘴,摆出一副不高兴的姿态,朝尚阿连做个鬼脸就扭身朝后跑,口中大吼着“尚阿连我讨厌你!”“虽然这样但还是明天见哦!”“尚阿连快和我说拜拜啦!”剩只是在翻白眼的尚阿连。晚风在尚阿连的发际掠过,干净的秀发的香气,阿连触之若瓷的白净皮肤,指甲残留的点点划痕,和她相伴良久的白衬衫黑短裤,都是这样一点一滴一分一秒全部柔软地扎进聂小远的回忆,一碰就汩汩地冒出一片殷红。
她油黑油黑的直发渐渐变长,长了再剪,剪了又长,总是用一根简单的发带绑起来。虽然后来总是被聂小远扯掉,或是强迫地系上另一根价格不菲的,唯独那一根却仍然在她的发上安静的生活着。她在长大,她渐渐高挑起来的身材,或是愈加立体的脸庞,盈盈的五官,仿佛都拒绝着从前的那个阿连。
聂小远却还是那样!在她心里, 他从来没有变过。即使是被她嘲笑过后急速上涨的身高,或是愈加清瘦的身材,泰迪一般微乱的一头卷毛不停的宣告着他的成熟,但他一张口,她便还是痛苦地扭过头去,甩下一句“你几岁”这样的话来。
这一年,他们是高一。
过去的十几年里发生过的,都被隐去了吗?
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明白,谁都没有再提起。
撕开伤疤,是?
2014年12月12日 13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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