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本来老六

　办公室是个奇怪的地方，这是个应该和你我完全没有关系却实际上关系最盘根错节的地方，这么个小小的斗兽场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五脏俱全：这里有若隐若见的男女暧昧，这里有狐狸分饼的刀光剑影，这里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这里当然也有无数被消弭于无形的叹息。
　　小林在戏开始不久的时候新婚不久，参加工作不久，有了孩子不久，他觉得他有十八般兵器，他也会用七十二般变化，但是他不久就发现远远不止是九九八十一难，哪怕一百零八种烦恼之多也不过只是个约数，实际上的烦恼究竟多到多少，懒得计算。于是他开始学习微笑，他逐渐习惯面对冷笑，直到他发觉哪怕皱纹是一条接着一条，他已经不会为自己而笑，笑是一种支出，而支出自然要量入为出。
　　这部戏的最后有一个幻化的梦，作为公务员的小林似乎变成了一个甘为洗车工的小林，一气化二清般的眉来眼去，正当我们觉得要公务员也许要走被工农兵再教育的正路，陈道明却用一个苦笑将这种“抉择”戛然结束：这世界原本没有大澈大悟，只有一个接一个的，“新”的“小林”兴冲冲地问道：中午吃完饭哪里能够打篮球啊？

　　小林之后呢？小林之后很久没有见过小陈。
　　说起来从没有觉得陈道明年轻过，也许是因为他总偷偷地皱着眉头，也许是因为他总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微笑，但直到我看见了《黑洞》里的聂明宇，才醒觉曾经的“小方”和“小林”是那么的青春年少，幸好男人只要不穷，还不会怕老。女人之诱在媚，男人之惑在邪，那种透骨的邪。而就像最炽热的火焰是无色的，最透骨的邪一般缓带轻裘。而能做到这点的男人哪个不老？
　　《黑洞》是所谓的涉案剧，这种据说是“渲染凶杀暴力的涉案题材影视剧”曾几何时象陈浩南独霸铜锣湾一样横扫电视荧屏，连千年树妖一般的清宫戏也被踢到一边，而中国电视剧的男星大腕们几乎都在几年前一起剃光头之后留起了平头，就像打星往往么演一次陈真，没有做过黑社会老大的男演员似乎就不是好演员：王志文、李幼斌、傅彪、孙红雷、柳云龙、刘威、张国立……真是走哪都能撞见一个“老大”，一帮爷们争先恐后地争奇斗艳，不亦忙乎？不亦乐乎？

聂明宇不会悲伤，陈道明，也不会。
　　丈夫的身份可以用句笑话一笔带过：再大的局长也抵不过一个鸡巴。当那个貌美的熟妇在毫不含糊地享受了其为龙腾老板娘的名利之后，当然也毫不含糊地“寻找真爱”，发觉这棵挡风的大树竟然摇摇欲坠，当然毫不含糊地大义凛然起来……且把她抛开一边，一个人到了只能躲进屋子拉拉手风琴，上不能言于父母，下不能言于妻子小妹，何止一个孤独。不过不是还应该有朋友吗？恩，那么接下来就说说这个朋友。
　　刘振汉和聂明宇多年以后在小吃摊的那个重逢，我的心就像他们手里的豆浆一样热，最喜风雨故人来，寒夜客来当酒的本可以是豆浆。风雨之间，也许刘振汉可以给聂明宇一些帮助？也许在刀刃和悬崖间游走的聂明宇可以遇见一个没有大帽子，没有私心杂念，只是为他着想的一个老朋友？要知道聂明宇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名利企望，为了手下兄弟的“得我欤。”一意孤行，但更多的其实何尝不是一种挑战，一种对被耽误了的岁月的一种反抗，一种自嘲？而这种反抗和自嘲表象化也就是一种煎熬，《黑洞》在几乎三分之二的篇幅里面都是张峰在运筹帷幄，聂明宇甚至在动用市领导关系的时候也更多通过那个秘书去操作，聂明宇的主要活动就是在享受孤独：在道观中打机锋是孤独的，和一帮老朋友拉手风琴是孤独的，在密室里不知道干什么更是孤独的，甚至在人声鼎沸响者云集的龙腾他还是孤独的，他多么希望有一种更强的力量，脱开说教私利的力量折服他，哪怕是击败他，但这个如期而至的老朋友还是照章办事，没有联床夜谈的知心，没有当年患难与共的设身处地，也许是因为刘探长被下岗的妻子，病重的母亲早已折磨地顾不了许多了吧？一次次“据我对聂明宇的了解”，一次次在聂明宇的眼神前悄然却步，于是聂明宇终于近乎失态地交待：“对王丽敏的辞退工资壹分都不要多算！”既然朋友从来不是朋友，那么员工自然从来只是员工。

　3.冬自何至
　　日记
　　以前有过一篇杂文登载在人民日报上面叫做《日记无罪》（见袁鹰《风云侧记》）。提到日记这个东西往往是亲人朋友之间谋杀对方的利器，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甘之如饴道理也很简单：人不仅是谋害自己的元凶，更是最大的帮凶。譬如有个教授在隐藏了一部分日记之后在新的日记上记载了：今日藏匿日记一批于某地某时。而陈一平的不同是在于真正有所行动的日子他不过写了四个字：今日冬至。之后他再也没有翻开过自己的日记本。
　　陈一平写日记意味着他有一个自己的世界。就像许彦成不愿意面对杜丽琳，他用废旧木料给自己做了一个狗窝，直到遇见姚宓。（杨绛《洗澡》）陈一平一直没有这样的艳遇，所以他一直在日记上铺陈自己的方丈须弥。他写得都关于什么呢？工作、学习、生活，还有其他。如果不是作为破案辅助线索，日记也许不过就是一件旧衣服，不同之处在于这件衣服只此一件，亲历亲为。在日记里有什么也许不能一一历数，但总该有只有他自己懂得的尊严。
　　陈一平的尊严可以表现为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所有的人都甘心情愿地接受测谎实验的时候他坚决不予以配合，使得审查工作马上可以简单到不用再进行侦破工作，而可以直接定性为这件事就是陈一平干的。
　　第二件事情是当行长怀疑了所有人可能是肇始之尤，却断然否认了对陈一平的怀疑：这个人没有用，一定不是他干的。

　如果说写日记是一种宗教仪式，管风琴里传出的旋律就是"魔笛"。那一刻，莫扎特都在陈一平面前匍匐下来，因为他不是庸人。
　　香烟
　　在破案的推理过程中，有人质疑罪犯无法离开现场（本格派的密室？）。蒋寒近乎忧伤地说：他的确没有离开现场，他在冬夜的沉寂里缩在柜台下面。伴随他等待天明的除了被抓捕的焦虑，道德感的交织纠缠，对自己人生的绝望和倔强，还有一只只被燃烧殆尽的香烟，还有很多。还有什么。
　　男人抽烟经常被斥责为燃烧生命，那么生命是什么，活着为了什么？自然有责任，自然有担当。就像活着似乎就是自然的事情，可惜自然的另外一个面目就是往往这些不能足以支撑活着这么一个高难度技术工作，所以必须有附加值的出现使得这场含辛茹苦哪怕是一种苦役，也是一场有高额或者至少是合理回报的苦役。健康似乎就不仅仅是奖赏，而很多时候还更多是一种生产设备的感觉。那么就再加一个自然：幸福。人为了幸福感可以赴汤蹈火，但问题随即而来，幸福是否等于幸福感？如果幸福感很多时候就等于一切的话，点上一根香烟的时候是否幸福呢，至少在那么多东西在陈一平的心里翻江倒海暴风骤雨，陪伴着他的还有一枝枝香烟。他看着烟灰被抖落的时候，哪怕不浪漫地以为那是生命的一种遗蜕，他至少可以知道，有东西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近，但是毕竟也有逝者如斯夫。

　下午
　　陈一平也有快乐的时候。
　　当一切只是萍末微兆的时候，当蝴蝶的翅膀刚刚开始挥动并没有渲染出滔天巨浪的时候。陈一平莫名其妙得到了两万元的奖赏，他给妻子买了首饰，然后全家一起去挑选女儿觊觎很久的电脑，晚上还去镇上最大的饭岛饱餐了一顿，全院的邻居都看在眼里，大家至少在表面上不得不向他恭喜：陈老师今天大出血啊？！陈一平近乎羞涩腼腆地说：没什么，没什么。这一刻的陈一平是幸福的，幸福得如此具体，幸福地如此天风浩荡。
　　但下午是什么，下午就是马上要天黑之前的一段时间，既然是一段，自然很快就过去了。
　　冬至据说是一年里可以美美睡一觉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夜最长，昼最短。其实，很多时候也就是一种感觉，长短不过就是"可堪"与"何堪"的距离。冬至何至？不招自来。
　　陈一平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缓慢而坚决地走入冬天的深处。
　　4.光的深处
　　测谎
　　记得学农的时候发觉老乡家的吊扇是黑的。然后吃饭的时候试着开了一下，原来黑的是苍蝇不是吊扇。人生其实不在乎被停满苍蝇，但会在乎有人会试着开一下。陈一平就是这样的吊扇，而且他被“开”了不止一下。
　　陈一平公然拒绝接受测谎的意义在于“公然”。对于一个一贯低眉顺眼像小媳妇样的人，别人不会为他变成悍妇而吃惊，仅仅会为了他为什么就为了这么点事情。每个人上辈子都是个折了翼的悍妇，然后有的变成了显性这辈子也藏不住，有的变成了隐性在被强迫体检的时候查出来了。
　　人人都觉得认识陈一平：老陈吗……想不到陈一平硬把大家眼睛里的省略号给抠了出来变成了感叹号。正当大家琢磨他会不会变成一个句号的时候，由于各种势力犬牙交错，他变成一个逗号。所以，他的人生断裂了，盖棺定论才叫句号，他被逗号逗开了，别人突然看见他身上停满了苍蝇。
　　苍蝇如果敢公然停满一个人，除了这个人已经是腐尸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可是陈一平给出了这种可能，于是我们才知道我们每一个人也许身上也早已停满了苍蝇。只不过缺一只手来打开开关，我们等着，最糟糕的是我们不知道哪天可以等到。

　　爱好
　　如火如荼的八十年代曾经有这样一句口号：“八小时之外”。好像爱因斯坦也说过取决人和人差异的关键在于业余时间。不管是科学成果还是政治口号，我脑子总觉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总觉得狗拿耗子管得真宽。就陈一平而言，他喜欢莫扎特和围棋。
　　电视剧里没有交待陈一平的过去。他似乎一出生就已经这么老了，瑟缩地缩在蜗居里，已为人夫已为人父，但是他的爱好不属于现在，所以他竟然也是有过去的。他第一次为莫扎特神魂颠倒是在什么时候呢？他第一次腼腆地在棋秤上放下棋子时，是否也会觉得是在苍穹里点缀属于自己的星辰？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自己都懒得去想了。他把他的一辈子都小心翼翼地藏到了莫扎特里，他把他的所有心思都耗费在棋路里，他安全地把自己埋葬在所有人的冷漠里，然后他背过身去，为自己盖上最后一锹土。如果人生不出意外便是如此，可是人生远远不会如此大慈大悲，人生的意外就在于开始的时候只是对你笑了一下。
　　这两个爱好其实是陈一平的利矛坚盾，他一直习惯肆意挥霍这种天赋，可是终于有一天这个天赋都被激活了用来柴米油盐，用来进退维止，这个也必须“有用”。人生真是不放过任何一条活路给一个凡人，人生真是非常有耐心的榨干凡人最后的一点自由。
　　嗜好
　　陈一平的不良嗜好就是抽烟。当蒋寒猫着腰钻到柜台底部的角落，我们看见了烟头，我们看见了陈一平尊严的残骸。但他为什么要被我们看见？以陈一平的缜密没有理由留下如此粗放的破绽，他可以擦去回忆在他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他难道带不走几个烟头吗？于是我就默默地看着这些残骸，犹如看着恐龙的化石，犹如看着一个男人至死不渝的傲然。
　　陈一平显然不是因为让小舅子花天酒地或者让妻子停止喋喋不休去铤而走险的，至少不全是。贯穿始终的是他的尊严在隐隐作祟，人生可以把他的脊梁压成驼背，可以把他腿弯成罗圈，可以把他的容颜变成报纸，但是对于他的傲然无能为力。人生可以拖累他的傲然，但无法根除。当嘲笑连他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让卑微连他自己都安之若素甚至如胶似漆，他的傲然终于从他的皮肤血管，从他的五脏六腑，从他的毛发指甲，从他的喜怒哀乐里铿然做响，刺破了他自己，刺破了所有人的目光。
　　化作了他手中的烟，涨满了那幽幽长夜。烟头就是锦标，烟头就是战书，烟头就是告诉你们：我就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上。

　　爱情
　　我曾经看过一个那换肾的小姑娘，权且算小姑娘吧，甜蜜的依偎在他怀里。我看不见陈道明脸上，不，陈一平脸上有丝毫的欢乐。虽然，那个小姑娘被很标准地爱着。
　　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看着她，她也以为你看着她，可惜没有。
　　陈一平走向了天台，所有的人都觉得他疯了。他只是像苍鹰那样飞向了光的深处，这一刻，他身上没有一只苍蝇。
　　青空在上，让他飞得久一点再让他醒过来吧，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飞一次了，虽然哪里来的他妈的什么“再”。
　　5.陈一平
　　
#冬至#
我看这个片子屡屡希望陈一平早点灭亡，因为太压抑和绝望了。真是螺丝被逐渐拧紧的过程，我渴望他大喊他崩溃。可是陈一平始终面无表情甚至微笑。那完全是五脏六腑完全腐烂所怒放的幽香，他把自己千刀万剐，却牢牢握住那把刀，一寸不乱，一丝不动。这是眼睁睁的毁灭啊，冬至之后，再无微光。
　　陈一平替女儿买电脑给老婆置办首饰然后大家出去大吃一顿：一定吃虾。这段戏陈一平浑身都是光，因为他觉得被器重，平素看他是废物的领导和老婆青眼相加，他何止是心花怒放受宠若惊。一辈子的光都在那个下午花光，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极夜吞噬，我第一次看到人的绝望是那么缓慢，比缓慢更缓慢。 (4月21日 19:37)
　　陈一平想做什么？自然是捞钱。但最后所有的人都恐惧了，他已经不是要毁灭世界了，他是要毁灭凡人觉得世界总会存在的幻想。那不是屠戮，那是辗压。那是经过严格计算精密执行的粉碎。我以我血荐轩辕，通常是用别人的血，这一次真是我用我血，所以，不灭不增。
　　好演员的标准之一就是反性格。譬如聂明宇就是陈道明自己，而陈一平乍看就不是。他有个释放的过程。记得行长首先排除陈一平：他就是个废物。冬至之前，的确是。冬至之后，谁在他面前都是废物。这就像好车瞬间制动一样，像超音速飞机像手排一样的就从静止撕裂大气层了。陈道明的表演就有速度悖论
　　看到协助投毒，和死尸共处一夜心理强大什么。让我想到了《冬至》。用蒋寒的话来讲：在慢慢长夜，他（陈一平）缩在墙角，冒着随时可能被抓捕的危险，等待天明。那种焦虑，那种恐惧，他竟然做到纹丝不动。（大意）陈一平首先是受了多么大的苦难，才可以如此无动于衷。陈道明可凭这个角色不朽。

　　6.千杯绿酒何辞醉
　　千杯绿酒何辞醉 载于＜上海壹周＞ 2014.02.24 悦读第三版
　　题出：「罗袜凌波生网尘，那能得计访情亲。千杯绿酒何辞醉，一面红妆恼杀人。」（《李太白全集‧卷二十五‧赠段七娘》）
　　新年伊始，旧醉难消。
　　无论是冒着PM2.5爆表依旧轰然作响的爆竹，还是从年终奖到新年加薪的梦圆梦碎，都还无法让人彻底从二零一三的残梦中醒来，投入到崭新的二零一四。一头一尾，说说我们近乎爱恨交加的除夕春节联欢晚会，说说元宵夜在大剧院上演的上海第六场《喜剧的忧伤》。
　　春节联欢晚会自从微博这种平台诞生之后，似乎旧瓶装了新酒。特别是从去年冯小刚导演高调执导马年春晚开始，大家不免会好奇向来以台词驰名中外的京嘴冯小刚会给大家包出一锅什么馅的饺子？蒜末就咖啡？咸鲜苦辣甜？首先就是语言类节目锐减。
　　应该说晚会这种艺术形式，语言类节目似乎有独特的优势：相声，小品……短平快的形式佐以一两句金句，不是涮涮别人就是侮辱侮辱自己。大家听着那么多别人不开心的事情，很少能不瞬间开心起来。可是今年的春晚，没有赵本山，没有郭德纲，没有金句。但大家至少不用强颜欢笑，不用担心走进走出错过了别人嘴里的口水。
　　这次有英雄儿女和红色娘子军。当朱军穿着久违的中山装出现在舞台上，我瞬间以为穿越到了“东方红”的现场。久违的堂堂之阵，正正之师浩浩荡荡开过。我喃喃自语：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又站起来啦。
　　虽然语言类节目大幅度缩水，魔术还是铁打的穿帮流水的嫩男。不过这次最大的穿帮并非那个触目惊心的窟窿，而是所谓法国魔术师的国籍乃至鼻子。我觉得这是冯小刚抖得最漂亮的一个包袱：你们不是要看乐子吗，我就给你捅个大的。这比听相声开心多了，因为这是实实在在地看真人出丑。春晚可以有假唱，但如果连魔术都从魔术师假起，那就真是你以为这是一个魔术，其实他是一个小品。
　　人民日报在之后的春晚回顾上提出了官方认可的亮点：“马年春晚至少要感谢两个人：一是小彩旗，二是李敏镐。”以多年读报的经验我们可以了解，至少感谢的意思基本等同于谢谢这两个人就足够了。李敏镐继续吹炫韩风，据说有亲戚姐妹为了争论他还是金秀贤（《来自星星的你》主演）谁更帅一点在大年初一的客厅打了起来；小彩旗将近一万九千圈的转圈数差不多可以让人想到“九千年一开花，九千年一结果”。我觉得这两个人值得肯定的共性就是一个：都让人晕得找不到方向。在欢乐的海洋里最

在欢乐的海洋里最需要的就是大家找不到方向了，那才叫“倍儿爽”（这种歌上春晚太合适了）。
　　晕头转向的年夜饭吃完，大家各奔东西。遵从过年就要原汤化原食的惯例，正月十五才是过年的最后一天。那晚，我们去看话剧，一场迟了好几个月的话剧：《喜剧的忧伤》。
　　陈道明演话剧这件事本身在这部话剧上映伊始就变成了一个焦点。然后去年大病只好回戏延期又是一个热点。所以当我步入上海大剧院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是翻腾着：这是陈道明演的话剧，这是陈道明终于演成了的话剧。
　　但是一次次地会心一笑，一次次地鼓掌，终于把这一切简化为这是一场话剧。这是一出让你暂时忘记陈道明，何冰是谁的话剧。出戏入戏之间，你首先认同的还是何冰那句话：审查官先生，这是话剧，不是小说，要在舞台上演才知道效果的。

　　相对于原作《笑的大学》，话剧《喜剧的忧伤》由于陈道明的加入，相对于役所广司的官僚气，陈道明让这个因伤被强行从前线调入后方的军人审查官更多地染上了一层悲怆。他近乎严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肢体语言甚至是台词的声调：“前线的战士正在浴血奋战，你们这些让大家哈哈大小的玩意，真有这么值得可笑吗？”他也消磨志气，为了一只乌鸦都愿意大费周章；他还人情难却，为了母亲的点心妻子的鸟笼伸出手去。他厌恶这个猥琐惫懒的小编剧，他想折磨对方，他想用自己的严谨就像校对准星那样令对方知难而退；
　　还是相对于《笑的大学》，何冰不再是渡部笃郎那样的热血青年，他是有些蔫坏的老油条。被路边的小酒馆老板不屑，被收票的老
太太
不齿，甚至被剧团的同事毒打，他只是笑着拎着点心拎着鸟笼，一副点头哈腰的“我明白”。可是在这些油腻的幌子后面，是一个个夜晚的不眠不休，是在近乎无理取闹的挑刺中做到游刃有余。哪怕最后剧还是无法上演，哪怕整个过程无人喝彩无人共鸣。他是那个一分钟前还奴颜卑膝，但是只要开始创造就会挺直脊梁，甚至敢于吆五喝六的孤高之人。
　　这不是一个关于一出戏是否可以通过的问题。而是两个孤傲的世界都在找属于自己的阵地。惺惺相惜。终于可以握手。管别人笑还是不笑。懂或不懂。

那一刻，小彩旗的裙裾似乎真正悄然落下。
　　旧岁如酒，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们都该去寻找新的手，都该和旧的晕头转向挥一挥衣袖。

马克，明叔在我心目中跟宝国和张丰毅并列内地男演员第一。

收藏了喜欢明叔的儒雅和正气

@亦知墨 来看这个 第一个就是有关小方和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