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大殿。
练白龙独自站在龙椅跟前。宫人早就将上头的血迹擦了干净。现在它看起来干净又惹眼,等待着新的主人,煌帝国新的王。
白龙兀自地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仅能看到嘴角稍稍上扬的弧度,幸福又悲哀的轻笑。
那个女人到最后都死死地抱着王位。她奄奄一息地靠着龙椅,用那样让他作呕的笑容看着自己――
白龙,妈妈的好孩子……
妈妈……爱……
“闭嘴吧,臭婊子。”裘达尔不屑地给予了练玉艳最后一击,魔杖直接穿过了练玉艳的身体,血溅了一地。
白龙抚着龙椅,脑中重复着玉艳死前的那一幕。这里,这里,这里,那个女人的血都染到了吧。
他依旧笑着。
父亲,兄长,我终于为你们……煌帝国……
他说不清楚现在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但是他清楚曾经自己已经做了什么,现在自己正在做什么,未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份觉悟足矣。
“大晚上的,你在为你的胜利庆祝吗?――为什么不坐上去――这王位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也不知道裘达尔何时进的大殿,又或者是一直都在。他坐在大殿的梁上,晃着腿,笑着,静静地盯着练白龙看。
“现在说胜利为时过早――群臣百姓还存在异议——如果现在就坐在王位上,未免有些大逆不道。”
“啊哈哈哈,白龙,你刚刚说什么?大逆不道?”裘达尔从梁上跳了下来,三步两步地跳到了龙椅侧边,凑到白龙面前“弑君,弑母,现在还说什么大逆不道?你根本就不需要多虑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不死,那些吃饱等死的愚民,你才是煌帝国正统的王。我选的。”最后三个字,充满着自豪。
“呵,你真是……”
白龙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可笑了。自己一直坚信着会支持自己的人如今与自己渐行渐远。而自己一直抵触着的裘达尔却自始至终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走这条王的不归路。
这就是救赎吗?
也许裘达尔只是因为跟自己有相同的复仇对象才选择了自己。又或者因为自己是白德的儿子,他一直很崇拜自己的父亲不是吗?但不管什么原因,此时此刻,裘达尔确确实实地站在了自己这边。
“白龙,你是我选择的王。”
整个世界都背叛了自己,至少裘达尔选择了自己。
就这是救赎吧?
这就是救赎。
裘达尔曾经无数次自问为什么会选择白龙。
答案是模糊的。辛巴德也好,练红炎也好,他们都比白龙强上那么多,可最后自己选择的偏偏是白龙。
那个小时候连正眼看陌生人都会害羞的小皇子。
但仿佛冥冥中有一根线牵引着他,人们说那就是命运。但裘达尔不喜欢命运。他想来给这种牵引力下个定义――本心。
不需要思考,内心就做出的反应。
在自己被命运折磨的时候,他看到了同样被折磨的白龙。
他用尽每一分力气去挣脱命运的束缚,那自己又怎么能就这样听天由命了呢!
如果一个人无法挣脱的话,那么就一起颠覆所谓的命运吧!
“裘达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命运从开始就背弃了自己,而白龙最终选择了自己。
这就是救赎。
裘达尔侧坐在龙椅一边的扶手上。练白龙站地离他很近。他想只要自己一伸手就可以把对方拥入怀里。
实际上他也照做了。伸出手拉住了练白龙的手臂,把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这突然的动作使得裘达尔自己的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到了龙椅上。
“裘达尔!”条件反射地,白龙挣扎了两下。
“嘘…白龙…”裘达尔轻声说道。白龙倒也真的安静了下来,不自觉地把头埋进了裘达尔的怀里。
这样的姿势有点奇怪,但却不讨厌。
“白龙,抱着你好暖和。”
白龙没有回答,头埋地更深了。
“你哭了吗?”裘达尔问道。他确定自己听到了细碎的哭声,更重要的是自己胸口湿漉漉的感觉。记忆里那个蹲在树下哇哇大哭喊着哥哥姐姐的练白龙的确变了。他有仇恨,有觉悟,有力量。他变强了,但他依旧是那个白龙啊。只是他不再像孩子那样宣泄地哭闹而是选择默默地流眼泪,“有的时候…”裘达尔拍着白龙的背,“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裘达尔将白龙拥地更紧了些,一种名为独占欲的情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我是你的magi。
而你是我的王。
占有欲总是是相互的。
白龙被夺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亲人、朋友、国家。
本来他以为他最终将服从于所谓的命运,孑然一身。然而裘达尔却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的身边。这份唯一,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的。
我是你的王。
你是我的magi。
白龙抬起头,略泛红的眼睛看着裘达尔,“裘……神官……大人。”
TBC
2014年11月23日 06点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