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学第9辑2013年9月
Xixia Studies，Sep，2013，Vol.9
从西夏年号看西夏文化的阶段性
保宏彪
(作者通讯地址：宁夏社会科学院历史所银川750021)
摘要：西夏年号的出现与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党项在立足民族文化基础上接受、学习并改造汉文化的过程，折射出西夏文化的阶段性。随着汉文化的持续传入与统治者对其态度的转变，西夏文化呈现出彰显民族特色——蕃汉杂糅——大兴汉礼的发展态势。依据年号可将其分为前、后两段，按照内容和性质分为强调君权神授、希望天佑维稳、祈求国泰民安三种类型。
关键词：西夏年号；西夏文化；阶段性；君权神授
年号是古代帝王为记录在位的年数而设立的名号，[1]是宣示政权与皇权正统性的重要标志。在很大程度上，改元建号现象反映了中国古代王朝政治发展的运行轨迹。学术界关于年号问题的研究，中原王朝尤其是汉族建立的朝代素来被视为重中之重，而对边疆王朝和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则鲜有问津。
由党项人主导的西夏王朝，历史上年号的更张与变动也是较为频仍的。本文主要探讨的问题是这些西夏年号的出现背景、政治涵义、使用情况及其连贯起来所折射出的文化阶段性。

二 西夏年号所反映的文化阶段性
纵观西夏所使用的32个年号，其出现与使用具有明显的时代性与阶段性，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党项在立足本民族文化基础上接受、学习并改造汉文化的过程，为进一步研究党项汉化进程提供了有益参考与丰富信息。结合西夏历史及西夏文化发展脉络来看，西夏年号所折射出的文化阶段性比较明显，可按照时间顺序可分为前后两段，依据内容和性质可分为强调君权神授、希望天佑维稳、祈求国泰民安三种类型。

惠宗李秉常在位20年，共有乾道、天赐礼盛国庆、大安、天安礼定四个年号。李秉常是毅宗李谅祚的长子，即位时年仅7岁，由母亲梁氏“肃章宪皇太后”辅政，舅舅梁乙埋担任宰相管理朝政。李秉常的第一个年号为“乾道”，其背景与毅宗李谅祚的“延嗣宁国”如出一辙，亦为“主少国疑”背景下祈求上天护佑、政权稳固、国君安康与国家安宁的表现。1069年(熙宁二年)，宋神宗“遣河南监牧使刘航等册秉常为夏国主”，[19]西夏为示庆贺而改元“天赐礼盛国庆”。这一年号的西夏文对译意为“天、赐、礼、盛、国、安”，[20]是西夏年号中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六字年号，既反映了党项文化与中原文化的融合和杂糅，又从一个侧面折射出西夏国内党项文化的反弹。值得注意的是，所谓“礼盛”不再指汉礼的繁盛，而是蕃礼的复苏。梁太后虽为党项化的汉人，但梁氏家族主政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转向谋求党项贵族的支持，于是废除了毅宗李谅祚大力推行的汉礼，重新恢复蕃礼。[21]这一年，西夏因先前诛杀杨定和诈以安远、塞门二寨交换绥州之事与北宋彻底决裂，国内党项贵族反应强烈，要求废除汉礼的呼声日高。“八月，表请去汉仪，复用蕃礼”。[22]在获得党项贵族支持后，梁太后为转移民众视线，以北宋不肯归还绥州和断绝西夏“岁赐”为由向边境发动了大规模进攻。梁太后集中兵力分路进攻北宋环、庆等州，宋军大败，郭庆等数员大将阵亡。在先后攻占永乐川、赏逋岭、抚宁、荒堆三泉、吐浑川、开光岭、葭芦川等新筑堡寨和取得啰兀城大捷后，[23]西夏不但挫败了种谔谋取横山的计划，还对北宋西北边境构成了巨大威胁。虽然西夏在对宋战争中节节胜利，但梁氏希望通过战争转移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目的没有达到，持续交战不但严重破坏了银、夏等地的社会生活与农牧业生产，频繁征兵和大量催粮引起党项和汉族人们的强烈不满，阶级矛盾进一步激化。为缓和矛盾和安抚民众，梁太后于1075年改元“大安”，以示息兵偃武、安定国家之意。北宋对于这次西夏改元并不知情，直到次年三月看到其索要越界投宋的蕃汉民众的书牒后才得知西夏已为大安二年。[24]“乃诏鄜延经略司，令牒宥州问妄称年号，且牒非其地分边臣会议，皆违越生事，是必夏主不知，请问之。夏人进奉山陵后期，诏令先至永厚陵设祭后至阙奉慰。帝谓辅臣曰：‘元昊昔僭号，遣使上表称臣，其辞犹逊。朝廷不先诘其所以然而遽绝之，纵边民蕃部讨虏，故元昊尝自谓为诸羌所立不得辞，朝廷不得命，不得已而变。西师亟战辄败，天下骚然，仁宗悔之。当元昊僭书来，独谏官吴育谓难以中国叛臣处之，或可稍易以名号，议者皆以为不然，卒困中原，而后岁赐，封册为夏国主，良可惜哉！’”[25]对于西夏的桀骜不逊与“妄称年号”的不礼行为，宋神宗十分感慨，认为自真宗以来对西夏的处置方法大有问题，因没有正确看待而导致久为边患。

大安二年(1076)，李秉常开始亲政，但是梁氏集团仍然把持朝政。“李秉常自幼酷爱中原文化，熟读经史，喜爱吟诵《诗经》和《楚辞》。他从小就反对战争与杀戮，希望自己亲政后能为黎民百姓带来和平与安定。

大安六年(1080)，惠宗秉常在皇族支持下下令取消蕃礼，恢复汉礼。这一点为梁氏所深恶痛疾，断然拒绝了这一建议”。[26]李秉常并不甘心，因对汉文化的强烈热爱而对梁氏专权与崇尚蕃礼之举日益不满

[1][2]大辞典编纂委员会：《大辞典》，(台北)三民书局1985年，第1444页。
[3]参史金波先生主编《西夏文教程》第十三讲“专有名称和亲属称谓”之二“帝号和年号”，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第353－354页。同时，此表汉文部分参照了杜建民编著的《中国历代帝王世系年表》，齐鲁书社1995年，第178－183页。
[4](元)脱脱：《宋史》，中华书局1985年，第13993页。
[5](后晋)刘昫：《旧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第5291页。
[6](元)脱脱：《宋史》，第14030页。
[7][8]同上书，第13994页。
[9]同上书，第13995页。
[10][11]同上书，第13996页。
[12]关于李谅祚的身世，《续资治通鉴长编》和《东都事略》都记为没藏氏遗腹子。《宋史·夏国传》记为元昊死前出生，此从后说。
[13](元)脱脱：《宋史》，第14001页。
[14]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宁夏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50页。
[15]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商务印书馆2011年，第352页。
[16][17](元)脱脱：《宋史》，第14001页。
[18](元)脱脱：《宋史》，第14002页。
[19]同上书，第14007页。
[20]史金波主编：《西夏文教程》第十三讲“专有名称和亲属称谓”之二“帝号和年号”，第353页。
[21]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54－55页。
[22](元)脱脱：《宋史》，第14008页。
[23][24]同上书，第14009页。
[25]同上书，第14009－14010页。
[26]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56－57页。
[27][28](元)脱脱：《宋史》，第14010页。
[29][30]同上书，第14016页。
[31]同上书，第14017－14018页。
[32]同上书，第14018页。
[33]同上书，第14019页。
[34]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62页。
[35]史金波主编：《西夏文教程》第十三讲“专有名称和亲属称谓”之二“帝号和年号”，第353页。
[36]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64页。
[37](元)脱脱：《宋史》，第14020页。
[38]史金波主编：《西夏文教程》第十三讲“专有名称和亲属称谓”之二“帝号和年号”，第353－354页。
[39](元)脱脱：《宋史》，第14020－14021页。
[40]同上书，第14021页。
[41]同上书，第14024页。
[42]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64－65页。
[43][45](元)脱脱：《宋史》，第14024页。
[44]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65页。
[46]同上书，第14024－14025页。
[47]同上书，第14030页。
[48]同上书，第14025页。
[49]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70页。
[50][51][52](元)脱脱：《宋史》，第14025页。
[53]同上书，第14025－14026页。
[54][55]同上书，第14026页。
[56]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93页。
[57]同上书，第93－94页。
[58](清)吴广成撰，龚世俊等校证：《西夏书事校证》，第464页。
[59]魏淑霞：《湮没的神秘王国——西夏》，第94－95页。
[60(元)脱脱：《宋史》，第14026页。
[61][62][64]史金波主编：《西夏文教程》第十三讲“专有名称和亲属称谓”之二“帝号和年号”第354页。
[63](元)脱脱：《宋史》，第140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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