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静音带着命令过来看我一次,大体说了木叶高层的安排,坐牢拘役配合战术安排云云,我半个字都不屑入脑。之后我的世界仅有一个春野樱。偶尔我会问她话,她可以兴致勃勃地讲一个下午,更多时候我不讲话,她就拿了一碟水果在旁边安静地削,孩子似的嚷嚷着要练习一刀不断。效果不太好,她恼得把一箩筐苹果香蕉梨搬到病房,摆了满满一桌子失败品给我吃。
因为害怕时手会发抖,所以永远无法把皮削完整,她说这是强迫症,养成了好几年了,从我离开之后开始的。
“以前鸣人住院时我也削。”她笑着,专心致志地维持着不断的梨子皮,背有点驼:“虽然他老天抱怨要被水果撑死,但是每次都一个不剩地吃下去。”
说这话时樱刚把一个梨子削完,她拎着皮得意地让我快看,右手轻轻地覆住我冰冷的手:“不能只靠输液呀,偶尔吃点东西好吗,佐助君?”
“求求你了,佐助君。”她的眼睛涌出一层薄雾,拇指摩挲着我布满针孔的手背。
我说把刀给我。
樱愣了瞬间,惊恐万分地抱着刀退到门边。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捡起一个苹果,“只要我有心,你阻止得了么?”
她松了口气,把刀递给我,拾起方才倒地的椅子乖巧地撑着脸看我的动作。我把干净的苹果切成八份,摆成一碟。
“谢、谢谢。”樱看起来很快乐,拿起其中一块放嘴里咬着。
我抽了张纸巾把刀擦干净,掀开棉被,趁她不注意用力把水果刀插向右腿。血液喷得床单、被套都是,还有春野樱呆滞的脸。我抽出刀,砍向蜷曲的左腿。樱奋力扑倒我身上,她力气很大,从我手上抢过刀哐当地掷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
她的发尾滴着我的血,目眦尽裂地瞪着碧绿的眼睛。我伸手擦掉她脸颊的血——她是如此的年轻,而锃亮的护额却映出一张干尸般的脸,我看见裹着病服的那个人露出和我此刻一模一样的情绪,干涸的眼窝,凹陷的双颊,和垂死的气息。
“为什么要吃饭?吃饭能让我变好么?可以重新走路么?”
我终于明白为何春野樱每次帮我把脉时会露出那么悲戚的表情,护额上那张脸根本没有半分宇智波佐助的样子,像被揉皱的干巴巴的废纸一样惨不忍睹。
“……我的腿,彻底废了啊……”
女孩握紧双拳跪坐在病床上,几缕发丝落下来遮住她的侧颜,慢慢地,她的身体从开始的发抖到卸去力气般摇摇欲坠,脸颊贴着我的颈窝。“不要这样……不要吓我……”
你说过,也许你一辈子都不能完全理解我的立场,我的苦衷。
但是在我大概已经忘记活着的知觉时,你能深切得感受着我的痛,我的恨,我的不甘和渴望。
谢谢,你懂我同样不舍得。
我紧了紧搭在樱背上的手,向阳花开得正盛,我静静地凝视着窗台的小小生命,缓缓垂低眼帘,听见自己破旧得如同发动机的声音说。
樱,我想去一个地方。
>>>
宇智波宅院如想象中般穷迫潦倒,围墙上印有红白团扇的家徽被年岁刷了一层灰,腐烂的横梁勉强支撑起这座大宅的重量,当日的繁华成了路人经过都不会多一眼的垃圾。五年前我摒弃了这里,五年后我重新踏入这片土地,只剩触目的荒凉。
到处飞扬的灰尘呛进气管,挤压着肺腑,我趴在轮椅上像呕吐一样咳血,胃的不适让我整个人如翻白肚的死鱼般闹腾。
樱红着眼眶说,佐助君,你真任性。
我执意让她推我进屋,如果宇智波佐助不任性,也不会到现在这般境地。
青苔入墙,斑驳黯然,家门口那株老榕树的枝杈被拖到地上,外边间或传来小孩子嬉闹的笑声,互相推搡着要进来闯荡鬼屋。我沿着幼年时放学回家的路把这里走了一遍,父母亲商量琐事的厅堂,哥哥练剑的院落,四个人围在一起聊天的地方。
春野樱推着我满满往前走,她说等鸣人和老师回来后咱们就把屋子翻修,墙壁呢涂成浅蓝色,地板铺上白瓷砖比较好看,可以在二楼搭上一间凉棚,春天种点蔬菜和水果,冬天在凉棚下面架一台烤炉,以后我们,卡卡西老师和他的孩子,也许还有我们的学生,大家经常在一起玩……好不好,佐助君?
我说好,等他们回来。
一切本该结束,在我一步步走向不可挽回的境地之后。
唯独你们的希冀,我不愿辜负。
樱把我推到二楼,已经宇智波佐助住的房间。我坐在书桌前,透过儿时发呆的一扇窗等待着木叶的落日,将五年前反扣在桌面的照片翻开。
没有坚固的相框能熬得住风吹雨打,雨水渗入照片的边沿,风干了后又被再次打湿,灰尘也隔着玻璃填进了我曾经拼命想保护好的过往,四个人面目全非。我用指头点了点样貌扭曲的自己,侧头以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如果把它剪下来,做墓碑上的遗照会不会很滑稽。
“Sasuke kun……”
春野樱半跪在我眼前,护额绑回以往的位置,光洁的额头尚有红色的淤青。无需言语,但她总会懂得。
我疲惫地靠回椅背,睁开眼时窗外仍是一片初雪融化时的污秽景象。
“谁没了谁都可以独活。”
“可是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甘地反驳,眼泪大颗大颗地溅在我摊开的掌心。我向来口拙,伸在半空的手滞了一瞬,轻轻地落在樱的眉头,姿势像记忆中鼬玩得乐此不疲的游戏——用这些年我唯一学会的,表达心意的方式。
“对不起。”
窗外有很美的落晖,书画名家的调色盘也无法挥就的瑰丽,绽放着死亡时刻最后的完美。温柔的光斜照着相框,侧了些角度能看见照片投在桌台的浅浅的阴影,回忆被朦胧了边角,还能有多少余地反悔。
我背过身去,留给她一个残忍的背影。
Sakura,最后帮我一个忙。
在我死去的时候,不要在墓碑上刻名字,让宇智波佐助渐渐被这个世界遗忘。
然后烧掉这张照片,我们下辈子,不再相见。
2014年10月30日 15点10分
6
level 8
>>>Uzumaki Naruto
自从稍稍懂事以来,我已经能够将「遗弃」这个词的含义理解透彻。
其实那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比方说尚在襁褓的婴儿会依赖母亲的怀抱,而我只是恰恰相反,习惯被遗弃在蜘蛛网集结的角落,久而久之也就懂得忽略别人不善的脸色,自己和自己吃饭,自己和自己玩,也亏得我竟能如天赋般从容面对。
冷漠源于麻木,当有朝一日真正适应了孤独,恐怕有血有肉地活着也会沦为空谈。我想漩涡鸣人的一生之所以活得血肉模糊,恐怕是因为上天不曾给过他机会适应孤独。
——『你们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暖色。』
轻轻拂去时光宝盒积攒的尘埃,六岁那年,木叶仿佛在一夜间被镀上了莹白的雪,孩子们来了兴致,纷纷欢呼着蹦到雪地里玩耍。单薄的衬衫遮不住风同样挡不住寒,我抱着双臂只有难过的份,被抛弃的秋千可怜兮兮地随风摇摆(平时都轮不到我玩),我弹掉表面那层薄薄的雪,坐上去陪着秋千形影相吊。
画面清晰得似乎未曾经过时间打磨,铺展在天际的玫瑰花云朵也如幻象般缱绻迷离。——天使的粉发逆着光染成一抹橘红,局促的不安凝注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两只小拳头
捏
得紧紧,非常非常可爱。
虽然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天使看见我之后,瘪着小嘴显得特别委屈。
“秋千……”
眼泪打着转儿,我吓得要死,忙把秋千的位置让出来,天使更委屈了,撅了撅嘴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那个叫惊天动地。我配合上手舞足蹈的肢体动作,叽里呱啦地解释了一通,兴许被我夸张的表情唬住,天使哭了一小会便抿抿唇,疑惑地盯着我看。
漂亮的眼睛瞅了瞅四周,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脱掉戴得好好的手套,怯生生地递给我。
“樱要坐秋千,手套……换。”
粉红的手套躺在天使小小的手心,我用脏兮兮的手捧着,凝视着人生的第一份礼物,不舍得弄脏。
天使抓好麻绳坐稳,小脚丫悠闲地晃了晃,玩了一会便啪嗒啪嗒地跑掉。几天后,一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小屁孩,用同样的方式给了我一块红薯换滑滑梯,可恶的是,那家伙居然直接用踹的。
从未试想过,粉红裙裾和浅蓝色衣领竟以猝不及防的姿态出现在我的世界,弥补了我童年七巧板丢失的一块。你们的掌心暖和,掌纹错落,筑成了织锦般的光影,陪伴着我穿透那段独自一人浑噩过去的时光。尽管融化的雪留不住来时的脚印,我仍旧如追求梦的起源那般,执迷不悟。
回忆中的明亮,却和眼前的一片惨白形成极端的对比。
时间从我把佐助背回木叶那刻开始算起。
佐助的病房离我并不远,每天每天,女孩的身影隔着毛玻璃匆匆忙忙路过,又朦朦胧胧地离去。细细的鞋跟扣在地面奏出清脆的回响,连高高翘起的发辫,也像被主人的心情感染了似的,欢快得仿若盘旋在发梢的鸟儿。
而我任性地将她隔离在病房之外,执意不让春野樱进来。
我知道每天晚上她都在门外孤零零地站着,微弱的灯光将背后的一切反射到挡风玻璃,她总是等到我睡着才轻轻靠近床边,拉好棉被,盖住我露在外边的肩头。然后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碧绿的翦水中透出倦怠的神色。
唇边的苦涩咽下喉咙苦到心里,我背对着她不敢动,日日夜夜像蚕茧一样蒙头苦睡,让满目的白将自己生吞活剥。
好色仙人曾调笑我怎么这么爱作死。不仅因为「漩涡鸣人」出现在医院登记簿上的频率位居首位,而且就算搞得一身伤,包得跟粽子似的我也还能笑得比往时灿烂。
我摇头否认,不是因为皮厚,更不是不在乎,受了伤也会疼得流泪。
——『但是她会来。』
我自然而然地咧开嘴,好色仙人的表情有些怔忪,随后便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
我总是盼望着她的到来,樱看病时会穿着白色的医生服,惨烈烈的颜色却被她修饰得异常温和,小白帽也会将圆鼓鼓的脸衬得无比动人。无聊时我会想,若换作一袭白无垢,她必然会是最最幸福的新娘。
如今想来,自己当时竟像个傻瓜似的容易满足,被骂被怨都好,要的只是她稍稍一点的在意。
可是我的女孩心里装着另一个倔强的少年,多年过后处境也不会改变多少,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设想与你今后共度的种种。
多么愚蠢。
从小到大我最见不得你哭,见不得你痛,却不得不将你推进风口浪尖。
我不愿将老师逝世的真相告诉你,以为假装忘记,就可以当作一切不曾发生。
2014年10月30日 15点10分
8
level 8
>>>
村口的路标指向远方的ナルト大桥,我在桥头迟疑了一瞬,终是无法控制住本能,循着那抹殷黄走上前去。
湍急的溪水越过石头放任自流,映在水面的那张脸似乎没有变,眉眼仍笑得纯粹,仿佛遇见我就能幸福得无畏无惧。可惜年华的笔画刻得太深,让他笑起来眼尾纹添了不少,沧桑了许多。
看到鸣人那刻我并没有吃惊,只觉得恍如隔世。会来到波之国完全属于第六感使然,如果不是归根于某种称为潜意识的东西在作怪的话,我大概永远琢磨不透,自己辗转于雪途的意义所在。
——如果是,为了再次遇见你呢。
也许该心存感激,多年后我们仍能一如往日地嘘寒问暖,毫无芥蒂地说着无意义的话题。路过森林时鸣人不自觉走向那棵镌刻了无数个朝来夕往的梧桐。参天大树仿若一位睿智的老者,向路人低低诉说着只有风记住的故事,新生的树皮逐层将当日苦无的痕迹包埋,不苟言笑地断绝了后路。
我的手一寸寸抚摸着干枯的树干,酝酿好查克拉一跃而上,鸣人踩着枝桠坐在我身旁,手臂粗的树干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咿呀咿呀发出呻吟,我们像恶作剧得逞般相视而笑,装作不谙世事的孩童。
“呐呐,以前总觉得树好高好大,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不知道伊兹达大叔还在不在村里住。”
“伊那利算起来应该十几岁了吧,那臭脾气肯定交不到女朋友,Sakura……酱?”
见我默然,他的表情顿时沉了沉,眉头皱得这样紧,一定又在为自己说错话而懊恼吧。
因为我不开心,所以你也会觉得不快乐。我离开你这么久,你是不是也跟着难过了那么久呢。
枝条轻扫到金黄色的发,鸣人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睛,我的手情不自禁地覆盖住他的眼睑,在鸣人察觉到之前收拢指尖,如往常一样伸到他身后,果断将他从树上推下去。
鸣人摔得四脚朝天——他总愿意配合我——仰着脑袋哇哇抱怨着。我径自从树干站起来,闭眼模拟着孩童时的跳格子游戏,仅仅依靠睁眼一刻的瞬间记忆,沿着脑海中的直线行走。
树干随着我的动作一颤一颤,走错一步都有可能摔得鼻青脸肿。鸣人的声音在耳边忽而拉近忽而拉远,浮浮沉沉,仿若无数股逆流在头顶交错融合,快要将我湮没其中。
怕什么,反正我跌倒,你肯定能接住我的。
就算路途再坎坷再遥远,你也可以准确无误地找到我。
“小樱——”
鸣人在树下着急不安地朝我伸起双臂,光从密不通风的缝隙间打向他的发迹,拓下一片影。我任由身体坠落,尽管心跳剧烈得抵不住体内的血流冲撞,我仍义无反顾地信任你。
鸣人稳稳接住了我,我的侧脸靠着他的胸膛,为我扰乱的心跳如此真实地跳动着,仿佛只要有他的包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哭和笑。我太过眷恋他的怀抱,一旦再次拥有便不愿再放开,我像抓住此生唯一一根浮木般死死箍住鸣人的脖颈,长久以来的委屈和不甘心一触即发,我终于放任自己抱紧鸣人,再也控制不住地号啕大哭。
鸣人,我受不了了。
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想得快要发疯快要死掉了。
好像昨天才刚发生的事情一样。
爸爸说他好高兴,他的宝贝闺女终于成为独当一面的忍者。
妈妈嘴上喋喋不休地骂着,却任劳任怨地帮我收拾衣物。
师傅拜托我跟静音师姐拿回骰子,说只要成功就带我去体验成年人的风流生活。
卡卡西老师怕我发烧不愿吃东西,冒着雨给我送糖水,雨打湿了他的半边衣裳,汤居然还热得烫手。
有一天佐助君说他好冷,让我多拿一床被子回来,我躲在门外,看到他偷偷去抓腿部的脓疮,出不了血就拿切水果的小刀去剜,我惊得喊了佐助君的名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迷茫地盯着流脓的地方问,樱你是不是帮我打了麻醉,为什么动不了了?为什么连痛都感觉不到?
……
画面太清晰太鲜明,我以为只要咬紧牙就可以适应,可是我骗不了自己。
谁来告诉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完好无缺地还回来。
我没办法呆在没有他们的木叶再多一秒,所以我逃了,发疯似的逃跑,强迫自己去往世界各个地方,甚至天真地认为,只要沿着望不见尽头的雪途走下去,总有一天会死在地平线上,和他们埋在同一张大雪织成的裹尸布下。
“可是我——可是我——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不见你啊……”
我整个人被撕碎似的颓然倒在鸣人肩头,指甲掐进他的肩膀,唯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将我的歇斯底里尽数传达给他。
“对不起,Sakura酱。”
良久,滚烫的液体一滴滴烙在我的颈处,鸣人的喉咙发出寥寥几个干涩的音色,安慰我的同时却像孩子一样哭得厉害。
困扰多时的梦境,不由得我们逃避经已成真。割舍不去的那段经历,烙印般沉甸甸地熨帖在灵魂深处,抓不住的,终究烟消云散。鹿丸说得没错,千百回的凝眸才遇见值得遇见的人,既然怎样的自怨自艾也无法摆脱不堪的梦魇,那么就拥抱吧,由我陪着你。
鸣人放轻了相拥的力道,下巴蹭蹭我的额头,捏着我的双颊轻声说:“回家吧,爱哭鬼。”
我破涕为笑,不甘心地掐回去:“你才是,笨蛋鸣人。”
泪干了,哭够了,庆幸的是我们醒过来时还能望见彼此。天边的颜色从橘黄到蔚蓝一层层过渡,我深信,落日之后,必将再次迎来美不胜收的晨曦。
我们总会再见。
再然后,不离别。
2014年10月30日 15点10分
15
level 8
>>>尾声
二十一岁,我由着鸣人陪伴,再次踏进这片生我养我的地方,掐指一算,竟又是一个三年轮回。
火之国的四季仍旧暧昧得让人不忍分清,新生的枝繁叶茂业已重新构筑了童年那个美丽的家乡,只是抹杀不去的恐惧硬逼着我打了好几趟退堂鼓,鸣人站在大门口雀跃地催促我快点,以至于在踌躇犹豫的瞬间又被他拉回去。
我的掌心沁出了细汗,被鸣人轻轻握着,他说,这里还有你舍不得丢掉的东西,就算害怕也应该捡回来。
我凝眸眺望了一眼远处的火影岩,逼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心境平复了许多,有他在身边,我想自己能够平静地说出那句话。“我想去看看他们。”
鸣人一愣,凝聚在天蓝色眼里的震撼很快又消散,只是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好,我陪你去。”
我们回家换了一身黑装,在他们死去之后第一次穿得如此庄重,我在一个个刻有熟悉的名字的墓碑前点燃白烛并放上鲜花,鞠躬了三遍请求他们原谅,祈祷我所爱的人得以在天堂那边得到幸福。
祭奠完毕后,鸣人陪着我去宇智波宅院走了一趟,听说这栋大宅子先是遭到暗部分队挖坟,又被顾问要求重拆,后来被鸣人以代理火影的身份严词拒绝掉了,因此还惹了不少事出来。
我默默舀起一勺清水浇在尚留有积雪湿痕的墓碑上,倒觉得拆了也好,历史总会被新鲜事物湮没,难道不应该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吗,何况上面不再有任何人的名字。
——“我们下辈子,不再相见。”
——即便如此,那就用余生,来珍藏你最美好的神情。
高到膝盖的杂草痒痒地扫着我的腿肚,我定睛一看,好奇地探前去,扒开来竟发现星星点点的黄色花苞隐隐长在坟冢周边,簇拥着彼此,一朵比一朵开得茂盛。
“这是……?”
鸣人微笑着接过我的勺子,专注地将水浇在土壤中:“之前摆在佐助窗台的向日葵,我把它们移植过来了。本想着随便种种看,没想到长得这么好。”
蓝色的天空倒映在水桶中,凝聚成鸣人眼底悠悠晃动的微光。我在佐助君的墓碑跪下,仿佛真实地贴着他的耳朵般贴着冰冷的碑沿双手合十。
“花已经开得很好,你可以放心了,佐助君。”
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头,“他会听到的。”
我干涩地刮了刮眼角,直到视野中的零星花朵模糊成暖黄色的小点,美得如路灯沿着草丛两侧铺陈开去。
——『对,他们听得到。』
我徐徐关上宇智波宅院的大门,仿佛完成了一场尘封过去的仪式。鸣人站在不远处等我,条条缕缕的金色纤维流淌在鬓侧眉梢,蔚蓝的眼睛与我浅笑相视,未来明媚得可媲美黑夜极光。
那些相伴相扶共同走过来的岁月,早已被靛蓝的眸,暖黄的发填充了空白的色调。我仿佛又重回了十六岁的梦里,随波逐流地赶路,孑然一身走了一段很漫长很漫长的雪途,快要到尽头时,竟在转角遇见从未离去的你。
“Naruto——”
源源不断的暖色侵占了视野的领域,我走上前去,闭眼让铺天盖地的光将自己笼罩。
----Fin
2014年10月30日 15点10分
16
level 11
表示没看完,只看了第一章。
但是觉得太棒了所以忍不住提前留个名。
2014年11月01日 07点11分
21
谢谢
![[吐舌]](/static/emoticons/u5410u820c.png)
~
2014年11月01日 08点11分
level 11
喜欢,在知道结局后,然后看到了这文,真的很感动,
以前以为自己是不喜欢鸣樱的,直到结局出来,才发现,在自己内心深处,画面最多,感受最多,关注最多的居然是鸣樱,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鸣樱已深入我心,所以很庆幸,至少自己没有错过当初的陪伴与追逐,也没有错过这文,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句话鸣人体现的淋漓尽致,细水长流,温润陪伴,在我一回头时,你总会在我身后,因为我知道,你在。
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流下,
其实有点遗憾,没有从一开始就陪着二人,但至少现在我没有错过,,
鸣樱好好的,,幸福就满足了
2014年11月15日 16点11分
25
level 11
雪途原来是你写的?!!你知不知道我把它打印出来了,放在床头!还专门做了个小尾巴!!当时一口气看完了,不能再屌!!但是有些言语细细品味会不会有点光为了追求文字优美而把语意不通?
——他与他,之间隔了的,不仅仅是整个天下。
——他知他已盲,并将盲到永远。只因那一生一次的红莲之火,焚尽苍穹九天。
——萦绕于风中的血腥味,似乎带着他的气息。
【在下庆幸生在这乱世。】
【因为能遇到政宗殿,实在太好了。】
2014年11月22日 07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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