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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很多人都看了这小说,视频也更新了5集,个人感觉很不错
2014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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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刹
我叫离刹,师父原本赐名离姹,我说,我要成为夜舞的罗刹,所以,我要叫做离刹。
离刹,离刹,师父沉吟片刻,只是微微一笑,那便随你罢。
这里是阴曹地府,我的所有记忆便从这里开始。
据师父讲,我的父母原是他座下修为颇高的两大弟子,无奈意外早早过世,早到我对他们全无印象。我曾想过,父母的离世定是另一个故事,但是师父不提,我便也不问。知道了又如何?终是缘分淡薄。
因此师父赐名为离姹,希望离开亲人的我生命仍能姹紫嫣红。师父赐名的时候还不是师父,我和芸芸众生一样称他为地藏王菩萨。菩萨说,虽然我与地府的关系匪浅,但如若我有意另拜其他门派,他同样尊重我的选择。
此后菩萨果真让师兄师姐频繁带我前往盘丝洞和魔王寨,名为探访,对我而言,不过是一次一次的观光罢了。盘丝洞阴气太重,魔王寨煞气太浓,我可以在盘丝洞欣赏怒放的罂粟,我可以在魔王寨感受炙热的阳光,但是,它们偏偏都给不了我恰如地府般的融合感。在地府,仿若我和空气都能连成一体,我喜欢在这黑暗中舒展我的骨翼,喜欢在这幽静中倾听我每一个毛孔的喘息,是了,只有这里,才能让我成为夜舞的罗刹,不是吗?
于是,在举行了盛大的入门仪式后,地藏王成了我名正言顺的师父。入门仪式之所以盛大,倒不是师父对我特别宠爱,也不是因为我父母的关系给予特别的对待,其实说实话,地府每个弟子的入门仪式都非常隆重,因为甘愿投师地府的,实在很少,所以一旦门派中能有热闹的机会,自是从师父到任何一个师兄师姐都绝不会放过的。
其实在我拜师之前,有相当数量的师兄师姐认为,我确实更应该投师盘丝洞或者魔王寨,原因惊人的一致,他(她)们觉得最初我在师父席下那一番话透着无尽的妩媚和妖冶,甚至在那一霎那,他(她)们看到的我,已经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妖,绝美,蛊惑,风姿绰约。
这些,都是天涯告诉我的。天涯是大弟子,在我的记忆里,他似乎永远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说话之前先是憨直的一笑(至少对同门是如此),根本让人看不出年龄,这就让我心中一直存有疑惑,这个天涯,莫非与我父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兄妹(弟)关系?不过我的师父只有一个地藏王,所以天涯,仍然只能是师兄。
据天涯自己说,当初大家都以为我会一天比一天诡异妖娆,一天比一天鬼魅艳丽,未曾想我却一天比一天沉寂,像一粒砂,无声无息的就沉到了湖底,若不是人真真切切的就站在他(她)们面前,他(她)们甚至连我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现在的你,就像一抹游魂,尽管此刻你就站在我身边,我还是看不清,看不清你的脸,也看不清你的心。
2014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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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界
天涯对我的评价,实在让我有些许的苦笑不得。难道地府的生活真的已经无趣到让众师兄师姐每天都要用上十二万分的精力来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然后再绞尽脑汁想出词语来描述么?莫非若干年以后,我也会和他(她)们一样,密切的关注着某张或稚嫩或老成或灿烂或冷静的脸,和天涯或者更多的兄弟姐妹们无比亲密的挤在一起交换措辞的意见吗?
想到这样的画面,我嘴角不免有些抽搐。
不过话说回来,地府的生活确实比较单调,没有鸟语花香,没有人声鼎沸,没有富丽堂皇,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寂静和大片大片的黑暗,但寂静却不寂寞,黑暗却不阴暗。在旁人的心中,地府永远是恐怖和阴森的代名词,这都是误解,这里算不上风生水起,却总还是一片祥和的。
其实对地府的误解又何止于此?地藏王,本是慈目慈心的菩萨,被人形容得凶神恶煞;十殿阎罗,司人间善恶,度生死流转,被人形容得十恶不赦;黑白无常,人见人厌,可他们,不仅仅只是在完成自己本就该完成的工作吗?就连这九华山,也被更改成了“两界山”,阴阳相隔,形象倒是形象了,只是不知当初为地藏王布施这山的员外心中作何感想。
关于这九华山的传说,我也是听天涯说的。据说多年以前,师父在这九华山上遇到了一个富员外,他说:“我愿意捐地供您修行建庙”,师父说,只要自己身上所披的袈裟那么大之土地就可以了,员外欣然答应,心想袈裟能有多大地方。却没想到师父脱下袈裟,往空中一抛,就罩住了整片山峰,员外看得目瞪口呆,但也心服口服,从此九华山就成了师父的根本道场,我们也就有了安定的居所。
师父他老人家,确实是有着无穷的智慧啊!每每提起诸如此类的传说,天涯的语气中总是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所以,师父就是师父,就好像天涯只是天涯。我总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认为天涯说的根本就是废话,其实末了心里还有半句从不曾说出的揶揄,菩萨怎么可能和一只牛同日而语。
天涯啊天涯,每次我这么喊他的时候,他倒是也不恼,由着我直呼其名没大没小,只是憨憨的一笑,算是应了。每天的修行完成后,他就会来找我说话,不说话的时候,他就静静的陪我坐着,从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可是看着看着,眼神就会忧郁起来。就像现在,他静静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看我,又似乎透过我看向不知名的方向,我心里莫名的就不耐了起来。
天涯我欠你银子了吗?
呃??
是借了你银子没还,你不好意思说吧?不然你干吗总是这样哀怨的看着我?满意的看到他尴尬的表情,我轻轻的笑了笑。
就在他挠头傻笑的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阵嘈杂。
2014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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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澜裳
剑眉星目,薄唇紧抿,一袭白衣在终日黑暗的地府看起来尤为扎眼,头发干净利落的用白色发带高高束起,只剩几缕流海似乱非乱的搭在额前。这个有着深邃轮廓的男子,持一把四法青云,此刻正神情坚定的站在我,不,是天涯的面前。
“风清啸,本门与你素无瓜葛,今哈哈强闯本门,大行放肆,究竟所谓何事?”天涯大喝一声,挡住风清啸的去路。
风清啸,风清啸,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是了,眼前这个怒意勃发,气势逼人的男子原来就是一直以来背负普救众生盛名的化生寺首席。只是想象中的化生首席,会是带着微笑风度优雅的翩翩儒生,不若他现在如此凌厉的表现,别说救人了,只怕自己已被自己蒙了心,救得了自己便是万幸。
“恕在下冒昧扰乱地府清修,今日风某来,是要向菩萨讨回一个人”他抱了抱拳,也算是礼数周全。
“放肆!我师父何曾禁锢过什么人?休得再胡言乱语”我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天涯啊天涯,你就是太笨,他要的这个人确切来说只是一个魂了。
“请你让开,我要见地藏王菩萨”风清啸不耐地甩了甩头发,握着四法青云的手又紧了紧。
一个念头突然的就闪现在我脑海里,于是想也没想我就说道:“你要找的人,可是叫做澜裳?”
说这话的时候,我绝没有想到我的生命会因为这句插嘴从此转折一切不同,眼前只是浮现了一张凄然的小脸。眼波如水,顾盼生姿,肤如凝脂,秀丽挺拔,唇角微动就扯起一对酒窝若隐若现。这样的一张脸,在这阴曹地府都如此炫目,生前,怕是更光彩四溢吧。
我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她说:“婆婆,请问,这孟婆汤会不会很苦?”
当时我觉得这种问话实在是很好笑,都已经是鬼魂了,还会在乎这些小事?于是看过去,就看到了这样让人忍不住怜惜的脸。
“苦,当然会苦,你没见那些喝过的都是满脸痛苦么?”我心起促狭,走到她面前站定。我对孟婆眨了眨眼,其实鬼魂怎么会有味觉?满脸的痛苦复杂,多是因为轮回之前在轮回司中预知自己下一世的命运,又忆起前世今生的旧事,所以端起这碗忘却的汤才会如此唏嘘不已。这个女子,应是刚来不久,还不曾进入轮回司。
“那可怎么办?我,我最怕苦了”她皱起眉头,眼圈有些微红。
“你先去轮回司,我让婆婆给你熬一碗不苦的,你看这样可好?”看她要哭,我马上失去了逗弄的兴趣,这世上的美女,是否都是如此怕苦爱哭?
“那便谢谢了,对了,我叫澜裳”她极有礼貌的行了个礼,微微一笑,露出煞是好看的酒窝。
澜裳,倒是极好听的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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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半命
忽的周围就静了下来,静到我觉得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到了我身上,就连风清啸也是满满的一脸惊讶。
“这位姑娘认识我娘子?”
“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今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颔首,认识?就算是吧。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今天一定要带回我娘子,你们让开,不然,今天风某就真闯一闯地府!”风清啸高高的挑了挑眉,怒气在一瞬间又回到他脸上,我不禁轻笑,还真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男人。
“风清啸,你救过的人无数,神医的名头也不是虚担的,你却唯独治不好你的娘子,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吗?”我声音微微提高,一字一顿,周围仍是静得可怕,有那么一瞬,我似乎都听到了我自己的回音。
“……”风清啸疑惑的看着我,清冷的四法青云被他握得死紧,习惯了黑暗的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握剑的手青筋暴突。就这么看了我许久,他努力抿了抿嘴“愿闻其详”,同时握剑的手微微一松,看来,我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你归属佛门,虽然只是俗家弟子,但佛经应该也是必修课,那么,你可知道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的意思?”
“……还请姑娘赐教”
“简单点说吧,有一世,你和另一人曾救过澜裳,所以澜裳各欠你和那人半条命,这一世,澜裳嫁给你,就是为了偿还那半条命的债。你救人无数,扬名在外,你帮助朋友建功立业,但你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她的还债,你可知她的弱点么?”
“她……身体不好,体弱多病,但,我没有对她不管不问,我也是四处为她找寻灵药”风清啸狠狠的咬着嘴唇,努力为自己辩解。
“灵药?那么说,你今天是找到甚至可以让她起死复生的灵药了?”
“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我希望地藏菩萨能让她起死复生,因为我找到医治她的灵药了”
“你以为你的灵药当真能治得了她?你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她本没有绝症,你却一再的治不好她?”
“……”风清啸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脸上再无任何表情。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你给她的药,她从不曾服用。你不知道她最大的弱点就是——怕苦,”其实说到这里,我觉得十分可笑,这些,都是我从生死簿上看来的,所谓天下之大,无所不有,但我真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因为怕苦最终丧了命的,“本来她嫁给你是为了还债,她因为你的不经心间接丧命,但她拒绝服药根本上是她自己任性妄为的结果,所以到此为止,你们之间已经互不亏欠,你再一意孤行,便是违背天意,你若再过于执着于因果,与你与她,都不是好事。”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天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眼中又浮现那忧郁的眼神。一众的地府兄弟姐妹,更是无一人做声,只听我款款而谈,言之凿凿掷地有声,噤着声观察死死盯着我的风清啸。
一滴清泪从风清啸眼角滑落,滑过脸庞,砸在地上,迅速的渗入土中,只留下一点点深色的痕迹。
我却有点慌了神,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的眼泪,我无措的看向天涯,再看看风清啸,这可怎么办,这要如何收场?
“风清啸,其实……澜裳心里,从不曾怪过你”心慌则神不定,连带着气息也紊乱起来,我有些结巴的说出这句话,心中毫无底气。
“多谢姑娘,那么,能否让我和娘子再见上最后一面?”
突然又是灵光一现,“见上一面倒是没有什么不可,只是——”感觉天涯瞪了我一眼,连忙收起心神,看向风清啸,目不斜视,“澜裳依然怕苦,不愿服下孟婆汤,如果耽误了轮回的时辰,一旦魂飞魄散,便再无轮回的可能,如果你真想救她,便在半个时辰内寻来一种叫做灵根的植物合着孟婆汤一同熬制。”
“多谢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风清啸收起四法青云,向我抱拳。
“……离刹,离别的离,罗刹的刹”
“离刹姑娘今日对风某的帮助,风某定当没齿难忘!”说完,身形闪动,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天涯实在是十分惊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我为什么要管这件本不值一提的闲事,为什么明明如此漠然的我又会如此头头是道,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用孟婆汤骗了澜裳又骗风清啸。
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会管这件事。但是,天涯啊天涯,虽然我深居简出,但不代表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知道,至于骗了澜裳又骗风清啸,用一味灵根就解了这两个人的心结,总比武力解决来得有说服力。
天涯,这是不是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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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炎姬
风清啸这个事件,师父很满意我的处理,虽然擅自做主同意让他们再见上一面的决定确实有些逾越,但我也已经真心实意地在师父面前向天涯赔礼道歉,天涯还是一贯的笑笑表示无碍,于是一番不算又算算又不算的波折之后,地府的生活又一切归于平静,我仍是天涯感情最好的师妹,仍是众人闲时观察关注的焦点,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师父送了我一把叫做胭脂的刺。
胭脂,本是匈奴女子采自燕支草汁用于润面的妆料,如今被唐朝的女子这样疯狂的爱上,于是将燕支唤为胭脂,便似乎可以忽略这出于蛮夷之地的惑人之物。一如这把刺,半尺的长度,握在手中恰到好处,通体幽幽地发着淡淡的光,似黄还白,又隐隐的透着一丝血红,明明是伤人无情的利器,却又偏偏美得不可方物。
这种叫胭脂的刺,实是常见,但凡稍有些修为的魔族女子,大多会选择胭脂防身,一来是因为它小巧方便,二来名字充满诗意,没有撕天的戾气又不若毒牙的阴冷,但我这把胭脂,却仿佛认得我一般,每每握在手中,都能感到它在隐隐的振动,发出低低的呜咽。
所以,我不叫她胭脂,我叫她炎姬。
师父说,来,离刹,过来选一件武器,是时候你应该有一件像样的武器了。于是我在众姐妹羡慕的目光中,看到了师父挥挥手便召出的6把武器。红莲、沧海、盘龙;胭脂、毒牙、撕天,悬在我面前一一排开,莫不美丽至极。我的目光却立即投向了那把后来被我称作炎姬的胭脂,因为,6把武器中,只有它,在兴奋的鸣叫。
我迟疑的伸出右手,它就带着微微的争鸣声毫不犹豫地飞入了我手中,温柔的绕上我手腕,归于平静,只有我的手,还能感觉到它似乎尚未平息的情绪。
“师父,这……”这样的一幕,多少让我有点目瞪口呆。
“离刹,有的时候,武器也会选择主人,天意,这都是天意”
武器,选择主人。真的么?真的么?你也是武器选择的你么?
那天以后,我多出一个爱好,我几乎将武器和主人的问题问遍了地府每一个人。
不,离刹,选择主人的武器是极少的,十二门派中选择主人的武器几百年来不过寥寥。除了修为尚浅的师弟师妹们一脸茫然,大家的回答如出一辙。
离刹,这种问题你还要问到什么时候?师父赐你武器,可是让你终日胡闹的?终于我将天涯扰得不胜其烦,第一次抬出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一本正经的训斥我。
是,师兄,离刹知错了。低下头,规规矩矩的垂手而立。
好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再过两日就是师父寿辰,我要去为师父准备寿礼。这两日不在地府,你万不可再胡闹了。天涯揉乱我的头发,又恢复了平日的语气。
天涯,什么寿礼要准备两天呢?
我一直在寻一种酒,已经找了很久很久,却总也找不到真正如它名字一般醇美的,这最后两天,怕是也极难寻得来。
是么?什么酒如此难找?
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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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仇恨
天香阁,三个大字稳稳的映入眼帘,却阻得我不得不停下脚步,进退不得。
难怪这里连一扇小小的窗户都镂空得如此精美,难怪这里还未天黑就已是华灯通明,难怪这里熏香萦绕,轻歌曼妙,难怪这里会藏着真正的醉生梦死,难怪啊难怪,原来是这样。
这天香阁,原是一间青楼啊。
小退几步,正在思量到底是该进去探个究竟还是彻底放弃回去师门,一阵琴声仿若为我指路般奏了起来。
看来,有些事情,确实是天意啊。轻轻一笑,身形晃动,还来不及收起嘴角,我就已经稳稳站在二楼一间小屋的阳台上,听屋内琴声似水。
芙蓉面,柳叶眉,淡淡的妆容,着一身鹅黄的绸袍,一头长发柔滑垂下,虽遮住了半张脸,却是遮不住的明艳动人,青葱纤指在琴面上来回拨动,生生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背我而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把四法青云正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冷冷的散着光。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黑衣男子突然开口说到。
“风清啸!”看清楚眼前的人,我不禁有些许的错愕。还是一样深邃的黑眸,一样的气势逼人,一袭的黑衣又给他的英俊增加了一丝邪佞,明明只是闲适的坐在这里喝茶听琴,却让人一刻也忽视不了他的存在。只是,明明不久前还为了结发妻子擅闯地府,号称不带回妻子誓不罢休,一转眼又在这烟花之地左右逢源,原来,这男人的眼泪,是这么不值钱。想到这里,不禁撇了撇嘴。
他炯炯的看我,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这么说,好久不见了”
“风公子……”抚琴的美人住了手,迟疑的打量着我,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无碍,一个故人”风清啸随意的摆了摆手,“凤歌,你先下去吧”
“……是”凤歌抱了琴,俯了俯身退出门去。
“故人怕是谈不上,一面之缘而已。今天实是巧遇,我是为了……”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跃至我面前,狠狠的
捏
住我的下巴,身手之快,让我都来不及反应。
“你,就是离刹了”不松一丝手劲,冷冷的俯视着我,紧抿着薄唇,显得愈发的严苛。
“放手!风清啸,你干什么!”我忍着疼,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喝到,在这样的力道下,挣扎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我不是风清啸”他突然松了手,耸了耸肩,仍是让我来不及反应的,又坐了回去“记好了,我叫风清湮,湮灭的湮。风清啸只穿白衣,风清湮只穿黑衣,我们,是双胞兄弟。”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支吾的愣在当下。
“就是因为你,让清啸放弃了救回澜裳?”他冷冷的看着我,握着茶杯的手无意识的在摩挲着杯沿。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风清啸和澜裳早就因果已定,何来因我放弃之说?”既然对方态度不善,我也不再客气。
“这都是废话”风清湮啪的捏碎了茶杯,瓷杯瞬间成了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杯中的水竟然直接成了蒸气,袅袅的散去。“什么天意,什么因果,我统统不信!”
哼,这是在向我显示内力深厚吗?当真以为我是经不起惊吓的小女孩吗?“这世上愚钝之人多了去了,不信也是正常的”我冷笑了一声“看来离刹今天是进错了门,十分抱歉打扰了公子的雅兴,离刹这就告辞”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我说了句套话就准备离开。
“慢着,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不劳公子费心了”翻了个白眼,我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我说让你走了吗?”迅雷之势,一支有力的手又钳制住我的右臂。“说,到底什么事?”
“哪,哪里可以找到真正的醉生梦死”右臂传来的疼痛让我眼睛不禁一阵刺痛,这个人,太危险了,明智的选择还是告诉他。
“哦”他脸上又兴起兴味的笑,手也随之松开“既然与我无关,告诉你也无妨,你觉得这仙界之物,除了天宫,还有什么地方有这样的实力财力,拥有这种仙品呢?”
“你是说……东海龙宫?”有些小小的惊讶,这个难以捉摸的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好心的告诉我。
他但笑不语。
“谢谢,告辞!”
“离刹,下次见到你,我会杀了你。因为你,我再也不能见到我最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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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温暖
“谁在那里?”明明是问询的语气,脸上却全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虽然我在暗他在明,动起手来我无疑会占上几分先机,但若是真的动了手,一旦龙王要追究到底,地府弟子夜闯龙宫库房的消息传了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所以我定定的站在那里,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炎姬,心里几近疯狂地念叨着,希望它可以安静下来,眼睛死死的看着这个龙族男子,如果,如果他向我走过来,我至少可以用无常步瞬间遁回地府。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他也站着没动,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你,是地府的弟子吧。”
我只感觉脑中一片混乱,看来我猜的没错,方才从内殿开始他果然就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手中的炎姬还在嗡嗡的鸣着,那双深蓝的眼睛几乎让我窒息,一时之间,天旋地转。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问问,既然你这样隐着,自不会有什么恶意,只是怕被人发现吧。那么,你是想跟我进去?”
“你……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但却觉得此时再不开口,就有些不识时务了。“是,我今天来,是为了想得到……得到一坛……醉生梦死。”最后的几个字,不知他听真切了没有,不自觉的低下头,只觉得脸上微微的发烫。
“……”
“如,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买,这是二十万两的银票,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不够的我以后再补给你,反正,反正我知道,你叫昱天。”见他不说话,我又急忙地为自己辩白,从衣袋中拿出所有的银票,忘了自己还隐着身,他根本看不见。
“不用了,龙宫中珍宝繁多,一坛醉生梦死实在算不上什么,这样,你现了身跟我进来吧。”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好听的声音温柔的说道。
“不,”我头低的更低了“昱天公子,今日夜闯龙宫盗酒一事,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你不追究还答应送我醉生梦死,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实在没脸面再公然现身丢人现眼了。”
“……那好吧,你先进去吧,这道门在感应我走进之后就会立刻关闭,任你身手再敏捷,也是进不去的。”
“……多谢”带着复杂的心情,我侧着身从他身边走过,穿过了那道门。
就在进入屋内的一刹那,我突然就不可控制的发起抖来,心里满满的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
屋内如龙宫任何地方一样的明亮,我却在光亮下无所遁行,我的隐身术,莫名的失去效果了。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下意识的施展无常步想逃回地府。也没有成功,不,不是没有成功,是根本施展不出。
哼,我心中冷笑了一下,原来,是个骗局,哪儿有白送这么好的事,这龙族抓贼的本事,还真是高明。接下来,该是将我五花大绑扭送到龙王那里去了吧。
狂怒地回过头,想骂他卑鄙,却愣在了当下。
眼前的他,还是那样轻轻地弯着嘴角,浅浅地笑着,眼上蒙着一块绢帕。
“这个阵法具有封印一切法术的作用,任何进来这里的人,都不可以再使用法术。不过姑娘既然不想暴露自己,我一定不会强求。姑娘请一直走,右手边第二十三个房间,就是醉生梦死的库房了。”他缓缓地说着,仿佛有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像地府的风一样,轻轻的,幽幽的,说不出的舒服。
“你……这样,你怎么走?”一阵羞愧又涌了上来。
“姑娘不必为我担心,这里对我而言,实在太过熟悉,从门口走到库房需要用多少步我都能计算出来,即使看不见,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一路无言。
“慢着”刚走到库房门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昱天叫住了我。
回过头,就看见他递过来一个月白色的精致绣囊。“库房里醉生梦死太多,虽说每坛都是密封着,放的时间长了,酒气难免浓郁,这十香返生丸你拿去含于舌下,便可缓解醉酒的症状。”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我仿佛再不会说别的话。离刹啊离刹,你也有今天。自嘲的笑笑,伸手接过,无意中却碰到了他的手。
……好温暖。不禁又是一阵小小的怔忡。
虽说他给了我解酒的药丸,进了库房我仍感觉到一阵迷醉,果然是仙酿,光是这个香气,就让人想倾其所有哪怕只换一杯细品。
很快便挑好,昱天仍是蒙着眼睛,走到门口,开门。
出门站定。“谢谢公子今日的倾力相助,也谢谢你今日的成全,如果有缘再见,我希望能正大光明的与你认识。”
他又是弯起嘴角,淡定的笑。
“那么……我先告辞了,你也快回去吧,龙王,怕是要等急了”
“好,后会有期。”
踏起无常步,瞬间,我便已站在地府熟悉的大门前。
还没站稳,天涯那张憨憨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
天涯,给,醉生梦死。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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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寿筵
醒转过来,已是第二天中午了。窗外些许的传进来零星的笑闹声,许是在为明天的寿筵做准备吧。我在榻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身坐起。
目光扫过房间,炎姬安静的悬在窗棂上,一盏小小的烛灯幽幽的亮着,桌上放着一套极为常见的茶具。房间不大,但是对我一人来说已是正正好好,正好够我容身,正好亲切熟悉。那深海底的龙宫再华丽得让人瞠目结舌又如何?仍是给不了这小屋给我的自在感觉。
回来真好。我美滋滋的想着,手无意识的拍了拍枕头,发现我所有的银票叠得整整齐齐被放在枕下,旁边还放着一个月白色的小袋子。
淡淡的药香,上等的锦缎,精细的绣功,正中还用金丝绣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昱”。于是眼前又浮现那个叫做昱天的龙族的脸,也是淡淡的温柔,上等的容貌,还有,精细如发丝的心绪。
梳洗停当,把银票收妥,再将炎姬绕在手上,仔细想了想,又将昱天的药袋坠在腰间,这才出了门,去寻天涯。
“天涯,我帮你找的这份寿礼你可满意?”刚走到殿前,就看见天涯一脸忙碌的走出来。
“你还说!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居然把自己弄到筋疲力尽?”见了我刚想笑,一听我问他这个,又板起了脸。
“天涯,我不想也不会说谎话骗你,所以,你还是不要问了罢。你没找到,我帮你找来了,这不就正好。”我坚决地拒绝了天涯的问话。
“……呃……这是什么?”天涯一阵尴尬,突然指着我腰间的药袋问道。
“没什么,捡来的,装着解酒药而已。对了,为什么师父这次的寿辰要如此大张旗鼓?”快速的把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让他看了看里面的十香返生丸,就连忙又挂回腰间,顺便转了话题。
“十二门派的师父均已得窥天道,寿辰均是每百年一庆,今年正好又是个百年,也真是好运气,这种机会可不常见呢。好了,我要继续为明天准备了,你要是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可以也进去帮帮忙。”
我点点头,走入殿内,投入那一片欢快的忙乱中。
第二天整个地府难得的张灯结彩,没了一贯的黑暗,果真是多了几分喜庆。
“普陀弟子前来向地藏王菩萨祝寿,代家师送上三枝杨柳甘露……” 从一清早开始,各路散仙、土地甚至深有修为的妖精络绎不绝的前来拜寿,一时间让我怀疑这不是地府,而是车水马龙的集市。十二门派的门徒也陆续带了寿礼前来,莫不珍稀异常。
“呵呵,快快请起,看座!”师父也是满脸的笑意,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我和你师父观音平日里也不得常见,你家师父可好?”
“多谢菩萨记挂,我家师父偏爱清修,不大问凡尘俗事,倒是一切都好。”
天涯作为大师兄,自然是站在师父身侧,像我这种的,就只能远远的看了。这十二门派的使者真是个个风采夺目,盘丝妖娆,普陀清秀,方寸儒雅……带来的礼物也是我见都不曾见过的,那么,别的门派的师父做寿时,地府会送上什么样的贺礼呢?地府有什么珍稀特产呢?孟婆汤算不算的上呢?
眼前浮现天涯带着孟婆汤去祝寿的情景,观音、菩提、程咬金……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我禁不住低低地笑起来,这种场面,实在是只能想想。
天涯微微偏了偏头,向我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我连忙抿起嘴角,向他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投向那些访客。代表化生的,果然是风清啸,一身白衣,这次表情温和,脸部放松了线条更显得英俊非凡,许是看见了我在看他,朝我轻轻一笑。
……风清啸只穿白衣,风清湮只穿黑衣……下次见了你,我会杀了你。脑中突然响起那个冰冷无情的声音,那个与风清啸有着一样帅气的脸却危险如黑豹一样的男子,今日会不会代表大唐官府前来呢?如果来了见到我,会不会真的在这寿筵上杀了我血溅当场呢?
然而很快代表大唐来的,只是张平凡无奇的脸,此刻正摇着一把逍遥江湖,坐在风清啸旁边与他谈笑风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是失望吧,可是,也不应该啊,难道我真的希望看他会不会真的杀了我?是了,是在好奇他是不是真的有足够的勇气破坏一个菩萨的寿筵。
“龙宫弟子拜见地藏王菩萨,代家师送上仙境之光聊表心意”
周围传来一片吸气之声,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一片吸气,足以显示它的珍贵。“师姐,这是什么啊”“仙境之光?我是不是听错了?”“仙境之光是龙宫中极为珍贵的宝贝,不但可以像夜明珠一般照明,对治疗内伤,愈合伤口有奇效,是荧光贝母被千年寒冰所包裹而成,荧光贝母是深海中全身发光的生物,千年寒冰千年形成千年不化,想想吧,这仙境之光得有多难得了,别说千年了,千年寒冰一千年就可以形成,而仙境之光也许一万年也形成不了……”听着叽叽喳喳的议论,总算知道了这仙境之光是什么东西。
我的思绪却全然不在这仙境之光上,手心上捧着那稀世珍宝的人,不正是那个好看的不真实的昱天吗?还是白袍软铠,却比同样穿白的风清啸多了几分贵气,他把仙境之光放在手心上,会不会被千年寒冰冻坏了手?还是那样盈盈的笑,眼中满满化不开的沉静。
目光跟着他落了座,看着他若有所思地向我这边看过来,看着他和旁人浅谈轻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说不出的优雅。
“天涯,可以宣布开始了吧”我听见师父小声的问。
“可是,天宫还没有来人呢,照惯例,不该缺席的”天涯略略俯了俯身子,更加压低了声音。
“无妨,再等一会儿吧。”
“天宫弟子向地藏王菩萨贺寿……”正说着,一个人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吊睛眉,冠上的孔雀翎嚣张的向后飘着,黄金铠甲大红披风,满脸傲气,眉心一个火焰形状的鲜红印记,好一个气度不凡的天兵!
又是一番寒暄过后,师父大手一挥,看了座,正要宣布寿筵开始,忽听得那天兵说了一句。
“菩萨,这地府上下,哪一个叫做离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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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提亲
“晚辈今日除了给菩萨拜寿,还受师父之命,来讨菩萨一句话,何时将离刹嫁到我天宫?”
一片哗然,座下十大门派的弟子们纷纷交头接耳,说不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觉得个个似笑非笑,不惊讶反而带了一丝恍然。站在后面的我看不真切,只惊讶得微微张了嘴,旁边的师姐们躲闪着我的目光,还偏又偷偷的打量我,一时之间,只觉得殿内忽的就升起了一片嗡嗡的声音。
“雷溟,今日是我师父地藏王菩萨的寿辰,你这样不觉得冒昧吗?”天涯带着一丝不快开了口。
“雷某不觉得有何不妥,正所谓双喜临门,不是更好?”他抬起头,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对天涯表示不屑。
“呵呵,贤侄大可不必如此着急,此事我自会去信与李天王商讨,依老夫之意,一些事情,大可不必如此介怀。”天涯还想开口,师父大手一拦,慢悠悠地说道,“贤侄还是快些入座,老夫这里难得如此热闹,诸位可要尽兴啊!”
雷溟不大情愿的落了座,眉宇间还是一股倨傲的神态,也不大和旁人说话,冷眼看着他人,自顾自的喝酒吃菜。
如此自傲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无故的向我提什么亲呢?师父说的不必介怀又是指的什么呢?想来也奇怪,师父从来没有让我去过天宫,以前还以为是因为路途遥远,现在看来,莫非是因为这个雷溟?
心里隐隐的生出一股怒气,师父啊师父,什么叫自会去信再与李靖商讨?难道说,真的要让我嫁给这样一个不曾见过一面的毫不相干的人?还有这个雷溟,天涯再怎么说,也是我阴曹地府的首席弟子,在地藏的寿辰上如此轻蔑的对天涯嗤之以鼻,未免也太过分了。
所以在雷溟第一个告辞的时候,我在殿外拦住了他。
“你就是离刹?”他上下打量着我,还是冷冷的没任何表情。
我没说话,也上下打量着他。
“看来地藏菩萨没把你调教好,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也可以理解,终归跟骨是魔,不过等你和我完婚后,你就要和我同住天宫了,我会……”
“你是觉得和地府门不当户不对吧?”我打断了他,实在是讨厌他这慢条斯理的腔调,“那你又何苦来…呃…来提什么亲呢?”
“哼,你以为天宫会这么寒酸的提亲吗?”他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娶你,这你不用管,既然我师父希望我娶你,那我就一定会娶你。”
说着,从衣中摸出一个锦袋。“这里是一种叫做玫瑰的花种,西洋使者把它作为贡品送给唐王,唐王与我师父一贯交好,便送了一个给我,你拿去种下,等花开之时,就是我迎娶你之日。”
我嫣然一笑,笑到眼角嘴角都弯了起来,然后一字一顿:“如此说来,我便一定不会嫁给你。阴曹地府,从来只开一种花,绚烂鲜红,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
“哦?”他明显愣了愣,大概有些意外我的举动。
“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么?荼蘼花开,开在生与死的彼岸,花开荼靡,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开一千年,落一千年,情,不因为果,缘,注定生死。”我继续笑得嫣然,“我想,我和你,注定无因无果也无缘。”
说完,我就转身走向正殿,这个雷溟,如果可能,我希望还是不要再见了,那个遥远在天边的天宫,如果可能,我希望也可以永远不要去了罢。
寿筵已接近尾声,走入殿内的时候,风清啸礼貌地和我点了点头告辞,我继续向内殿走去,却在门口不自觉停了下来。一时间,我满脑子空白,只觉得一片恍惚。
里面,传出昱天好听的声音,他说,“菩萨,请将离刹许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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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天宫
夜色中的天宫显得那么庄严肃穆,虽然也不时能看见天宫的弟子们进进出出,但总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这里大得一眼望不到头,路顺着一水儿的汉白玉弯弯绕绕的蔓延开去,一路走着,脚下发出“叩叩”的声音,越发显得清冷。
“昱天,这路都长得一模一样,你就不怕走错?”
“都来过这么多次了,怎么还会走错?普天之下,若不是初来乍到,哪一个不是对这天宫的路熟记于心?换作是你,每年都会为六道轮回而来,平日里还少不了来这里修行,再要是走错,莫不是千年路痴了?”昱天笑着拿食指刮了刮我的鼻子,言语中满是宠溺。
“那还真是巧呢,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来天宫呢!”
昱天的笑容明显的一僵,牵着我的手不易察觉的紧了紧,“这么说来,今天不该带你来取这六道轮回了。”
“怎么?还真怕我走丢了不成?”
“是啊是啊,你要好好跟着我,紧紧的跟着我,一步也不能离开,听见了没有?”昱天松开手,改成搂住我的肩。
“恩,好。”不再多说什么,心意相通的时候,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足以。
很快一大片六道轮回便映入眼帘,紧紧的收着,看不出半点即将开放的意思。从没来过天宫,我也就从没见过这种花,不过传说这种花有六片花瓣,分别是红、黄、蓝、紫、青、绿六种颜色。六道轮回,是代表了六种轮回道么?若是这样,这花开在地府自是再合适不过,和这天宫又有什么关系?
昱天已经俯了身半蹲了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大片六道轮回。这个时候的昱天,已经处于忘我的状态,挺直的鼻,一丝不乱的头发,眼神因为忘我愈发的晶亮,呼吸甚至都最大程度的缓了下来。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昱天说,守这六道轮回,有时候,只凭那一霎那花开的声音,就可以准确地采摘到第一朵,那花开的一霎那,便是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当时听他这样说,觉得不以为然,花开若是有声音,无非是说明听觉敏锐得紧,至于动听不动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又如何谈得上最?现在却多少有了一丝理解,这样辛苦的等待,这样紧绷的神经,或者说醉生梦死最重要的一步,捕捉到那朵花开的声音便意味着一年的辛苦没有白费,自然,是最让酿酒者欢欣鼓舞的事情,那么“最动听”这样一个形容也便不为过了。
昱天的精神越来越集中,我却越来越感到无趣。迫切希望看到开放的六道轮回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奇心情,也随着漫长的等待一点点地消失,反正,反正昱天采到之后我也能仔仔细细地瞧个究竟,不如四下看看,看看这高处不胜寒的天宫,下次再来,兴许要等到下一年六道轮回开放的时候了。
又看了看昱天,仍是那么聚精会神,那就不必打扰他了,我轻轻晃了晃有点僵硬的脖子,四下张望开。
不远处有一个平台,明显地高出一块去,中间突兀的立着一根柱子,模样很是奇怪。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了过去,绕过一个表情狰狞的龙头,一步一步走上高高的台阶,站到了那平台中央。
柱子上满满的全是复杂的纹样,周围还松松散散的盘着一些铁链,由于夜色的关系,看不清脚下的风景,心里却认定,这里,一定是天宫中最高的地方。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我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柱子上的花纹,许是一阵风吹过,我小小的打了个寒颤,慢慢的围着柱子绕了半圈,借着隐隐约约的月光,还是辨出了这柱子上的一些东西。
哈,原来这上面,密密麻麻的还有着人名呢。
木罗。
轻轻的把这个名字念了出声。木罗,好奇怪的名字,好陌生却又好熟悉的名字。
突然,手中的炎姬又鸣了起来,尖声刺耳,划破这清冷寂静的夜,说不出的凄厉。
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人紧紧地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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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责罚
和昱天的冷战已经进行了两天,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独自修行,一个人吃饭,自己和自己说话。每每看见昱天欲言又止,我就强迫自己忽略他的存在,连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倔强,连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固执的赌气。
其实说到底,昱天是不是认识这个木罗,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木罗终归是已经烟消云散。只是不满意昱天的隐瞒,何况我的问题并不过分,是,或者不是,顶多两个字就足够了的答案,为什么如此不情愿告诉我呢?
却没想到,冷战的日子会如此的难捱。疯狂得想和他讲话,却只能强迫自己连正眼看也不看一眼,习惯了在他怀抱中入睡,半夜醒来却只能别扭的重新拉开距离,时时刻刻都在盼着昱天下一秒会开口说是,偏偏每一秒都是失望。
终于是再也沉不住气,今天一大早,我就冲到了判官面前,“拿龙昱天的生死簿来我看看。”
“这个,恐怕不行呢,离刹。”判官表情痛苦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为什么?龙昱天和我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个……正因为是这样,才不可以给你看,即使是地府弟子,也是不可以随便看他人的生死簿的啊,更何况现在你要看的还是个活人,离刹,你就别难为老夫了,上次让你看了澜裳的生死簿就已经是违了规定,地藏菩萨没有怪罪已是万幸,就是再借我十个胆,我也不能让你看活人的生死簿啊,你就行行好,让我这把老骨头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好像我天天在你面前胡搅蛮缠似的,”我有些不悦的嘟了嘟嘴,“那好吧,不看活人的,死人的总可以再让我看一个吧,让我看看木罗的吧。”
“木……木罗,哪个木罗?”判官一脸说不清是迷惑还是惊讶的表情,瞪大了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也对,普天之下,同名之人定是多了去了,上次指着澜裳,找她的生死簿自然是简单,但这次,仅凭一个名字,连是男是女尚不能确定就逼着判官找出生死簿,确实是难为了他。于是我略一思忖,说:“就是那个名字被刻在斩妖柱上的木罗。”
“离刹,你在干什么!”话音刚落,一个响雷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吼了起来,天涯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是成何体统?你当生死簿是故事书吗?随随便便就可以拿来消遣吗?”
“谁说我要拿生死簿消遣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木罗和昱天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也不行吗?”心火“腾”一下升了起来,只感觉一阵气血涌上了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也不禁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自然是不行!身为地府弟子,怎么能不遵守地府的规矩?难道你地府底子的身份,就是为了方便你随便翻弄生死簿的?若是每个弟子都和你一样,遇到问题就用生死簿来解决,那地府岂不是要乱套了?”许是没想到我会吼回去,天涯面上浮出一丝恼火。
“好,很好,不让我看我便自己想办法看,我就不信看不到了,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要知道,这个木罗的生死簿,我是看定了。”原来发起火来是这样一发不可收拾,但我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几句话,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
“哼!”无视天涯的气急败坏,我边冷笑边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大胆!你现在能如此无法无天了?看来为师平日确实对你管教不严,居然敢如此放肆在这里喧哗门庭!”一个威严的声音让我不得不停下转身。师父正一脸阴沉地站在内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师父……”尽管心里还有些不服,我还是低下了头,看惯了师父的慈眉善目,乍一见他生气,确实是很有威慑力,多少的让人胆战心惊。
“天涯说的话,很有道理,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么胡闹任性到底该是不该。只要你还是地府弟子一天,就要遵守地府的规矩。你在地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一个底数吗?”
“……是,离刹知错,离刹谨记。”
“那好,罚你去花果山瀑布面壁,好好冷静冷静,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
“师父!离刹毕竟是女儿身,这责罚是不是太重了?只怕她吃不消,不如……”天涯惊呼出声,为我求情,被师父一举手拦了下来。
“我意已定,任何人不得为她求情。”
“离刹谢师父教诲,师父对离刹的责罚,离刹心服口服。”天涯还想说什么,我连忙垂了手,领了罚,阻止天涯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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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决定
夏天的花果山,无疑是避暑的好地方,风景秀丽,花香虫鸣,对于游山玩水来说,是不二的好选择。但之于静坐在瀑布中受罚的我,仍不能算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耳边哗哗的除了水声还是水声,皮肤已经开始针刺般的疼,浑身冰冷得只能听见自己牙齿打战,勉强地睁着眼,隐隐约约能看见天涯在外面急躁的来回踱步,似乎也有过往的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不过我也好,天涯也好,已是无暇去管,只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突然一个人冲了进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身僵硬的我一时保持不住,无力的向后倒去。一双温暖的手扶住我,又重新帮我坐好,这时,已经麻木的灵觉才告诉我,是昱天来了。
“……”想问他来这里做什么,吃力地张了张嘴,牙齿不住打战,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离刹,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木罗,我确实是认识,但我和她之间,绝对没有任何牵扯,”他在我身边盘腿坐下,表情严肃的看着我,“但只希望你不要再追问下去,对我而言,有你平平静静的陪着我,就是最美好的事情。”
“……”想点头,却还是一动也动不了。
“娘子,夫妻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陪你,陪你一起受罚,实在支持不住了,你身边,还有我。”
记不清又过了多久师父才宣告惩罚的结束,只依稀记得天涯帮着昱天将没有多少意识的我带回了莫名居,被灌下了一碗接一碗的姜汤、补药,总是能感到一股暖暖的气在我体内四下蔓延。
后来才知道,那是昱天将他的真气注入了我体内。
从那之后,木罗这个名字,似乎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一开始是谁都避口不提,日子久了,也就渐渐的被遗忘了。生活还是那样继续,修行,家务,笑闹,少了酿醉生梦死的任务,便显得更加清闲。不过正如昱天说的,就这样有人静静的陪着,是最美好的事。
就在我觉得我和昱天会这样平平淡淡的年复一年,然后白发苍苍,然后生命终结的时候,炎姬却越来越聒噪。
它越来越频繁的鸣叫,或凌厉,或凄凉,每每听到,总是莫名的让我的心神不定,情绪也跟着黯然起来。终于在有天半夜被它惊醒了以后,我抹去额上微微的冷汗,看着昱天担忧的眸子,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找其他武器选择主人的人,我要知道,武器,为什么会选择主人,我的炎姬,又为什么会鸣叫。
昱天在经过了一天的思考之后,决定陪我一起探寻。一来不用酿醉生梦死给了他很多的空余时间,二来用他的话说,是不放心,不放心没有朋友不接触世事的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游荡。
事情却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昱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整个十二门派,只有三把主动选择主人的武器,一对九瓣莲花在天宫一个叫雷泠的手中,一柄游龙惊鸿在盘丝一个叫若乱的手中,还有,就是我的炎姬了。
天宫,昱天和我很有默契的表示忽略,而那个若乱,二十年来行踪不定,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根本没人能提供她的确切线索。
完全没有头绪,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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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真相
既来之,则安之,能平空从海中央出现这样一个谷,必有它不同寻常之处,所以这万向迷踪,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昱天告诉我这是奇门遁甲的一种,没有谷主打开阵眼,别说人了,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谷内,换句话说,我和昱天能够如此顺利的直接踏上玄音谷,必是若乱早已知道我和昱天已经到达。自然,我和昱天要想安然离开,若乱也必须提前打开阵眼。
知道了这些,我们俩很有认知的停住了脚步,席地而坐。既然这本就是一个变幻莫测的地方,不如节省体力,让若乱直接来找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算有什么异动,恢复体力也是有益无害的。
昱天很体贴把外袍脱下来,仔仔细细的铺在草地上,然后示意我坐在上面:“夜深露重,不要直接坐在地上。”说完清清爽爽的冲我一笑,在我身边坐下,很自然的伸手揽过我的肩,让我以一种最舒服的姿势靠上了他。
真好,真是温暖的怀抱。
喃喃地说着琐碎的话,困意排山倒海的袭来,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了起来,只感觉耳边昱天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斑驳驳的撒在身上,眼前是昱天的大手,挡在眼前稳稳的为我拦着阳光。
才刚微微一动,就听昱天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醒了?”
“嗯,怎么也不喊我,你这么一直坐着,都快僵了吧。”见自己已经整个儿的躺在了他腿上,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坐起来,边说边给他捶起了腿。
“哟,小离刹,你可算是醒了啊,再等下去,我可是要中暑了。”还没等昱天开口,若乱又是咯咯地笑着,出了声。
她来多久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她就在无形中,却有可能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我的额上就不仅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这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想着平时只在与昱天独处时才会表露的亲密行径被她饱饱的看了个遍,我的心里,就没法高兴起来。
“龙昱天,你很爱你的娘子吗?”话锋一转,便扯得我抛了所有的不满,屏住呼吸等着昱天的回答。
昱天微微的低了头,思考了片刻,低吟着开了口:“爱是什么,我想,我并不能说我很了解,甚至都没有仔细考虑过,就像花不会考虑要在什么季节开放,只是,我与离刹在一起的时候,我握着她的手,呼吸与呼吸交融,体温与体温交换,肌肤与肌肤相贴,我就感觉自己如清风一般舒展。能够看着她,守着她,微笑、拥抱、亲吻、哭泣从此都有了人回应,我觉得,这样的我,很幸福,我觉得,这就是爱。”
若乱一时没有说话,看着昱天的我却几乎要掉下泪来。微笑、拥抱、亲吻、哭泣,从此都有了人回应,这样的我,也很幸福。
就在我几乎忘了若乱的存在的时候,突听她轻叹了一口气,“离刹,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有点惊讶,若乱的游戏,居然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了。又是一阵冷汗,这游戏,怎么比打仗来得还要惊心?
昱天俏皮的冲我眨了眨眼,给了个鼓励的眼神,示意我发问。回他一笑,我深吸了口气:“我想知道前辈的游龙惊鸿为什么会主动选择上你?”
“在她还在锻造炉中的时候,也是因缘巧合罢,那一世的我曾不小心将一滴鲜血溅了上去,出炉之后,便只认我,每一世的生命终结,她便会自动封印。三界轮回,若是我这一世用不了,她便长久的处于休眠状态,反之,感受到了我的气息,她就会冲破封印奔我而来。这一种,叫做血祭。”她说的极慢,许是为了让我们一次听清不再重复。
“那么,第二个问题,龙昱天,听说在地藏菩萨生辰之日,你送去了一支仙境之光,那可是稀世珍宝,若乱我眼馋得狠呢,你也送我一支可好?”
“既然前辈知道这是稀世珍宝,又知道这么多世俗之事,那自然不会不知道,我送去祝寿的那支仙境之光,是龙宫近千年来唯一的这么一支,实在是没有多的了,但是,若是前辈让我去从地藏菩萨那里盗回来,那龙某怕是不能答应,做不忠不义之事,我想我娘子也不会答应。”
“呵呵,好一个不做不忠不义之事,还真是合了我的性子,我若乱最讨厌不忠不义之人。”一阵爽朗的大笑,我知道,我可以开口问第二个问题了。
“前辈刚才说你的游龙惊鸿是血祭,那么武器选择主人可是还有其他原因?”感激地看了昱天一眼,我仔细想了想,才开口问道。这个若乱这么喜怒无常,且不管昱天是不是误打误撞,歪打正着,趁着她现在心情好,自然要选最重要的问题问。
“没错!拿当年卷帘大将打碎王母的琉璃盏的那件事举例来说,琉璃碎片散落人间之时,难免会有一些仙尘碎屑,碰巧被某些武器某些人沾了去,从此便有了灵性,但凡像这种情况的,称为物祭,比起血祭,物祭是相当稀少的情况。当然,还有最后一种情况,这种情况比物祭更加稀少,最残忍也最不稳定,因为需要将人的灵魂封印在武器上,从此跳出轮回,万劫不复,这种,叫做人祭。”说到最后一种时,若乱的声音不可察觉的低了低。
长久的沉默,人祭,挺起来就恐怖的方式。跳出轮回,万劫不复,被封印了所有又不得不看人间世事变幻流转,什么人,会愿意作为这样的祭品呢?下意识的朝昱天偎了过去,看见昱天又微微的颦了眉。
“第三个问题,龙昱天,你说你不做不忠不义之事,可是好话谁都会说,那你要让我如何相信你不是不忠不义之人呢?”还不等我和昱天交换一下眼神,若乱就又慢悠悠的接着提了问。
昱天似乎微微一怔,在我看来,这根本又是刁难。如何证明,现下里如何证明?难道以死为鉴吗?
“前辈现在是否相信龙某不能打保票,但是说话做事但求一个无愧于心,龙某不曾做过任何不忠不义之事,无愧于心所以底气十足,以后也将继续无愧于心,这是我将用人格捍卫的东西。”
“好吧,非常勉强的回答,那就再许你最后一个问题。不过若是今后你龙昱天真做了不忠不义之事,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来讨回我这个问题,若是今后你果然继续无愧于心,我若乱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你们于水火,在所不辞。”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炎姬会经常这样的哀鸣。”我微微举高了手,露出微微震动着的炎姬。
“因为,这把胭脂,就是木罗,而她会选择你,是因为,她,是你娘亲。”
2016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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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木罗
话音未落,门猛地被人推开。那个站在门口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喜的人,不是昱天是谁?心里顿时放松下来,一股委屈感莫名的涌上心头,一句昱天才说了一半,就转成了失声痛哭。
下一秒已被昱天紧紧地搂了个满怀。昱天的手抚过我的头发,他说,离刹,离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哭得更加不能自已,心情却是这么多天以来最放松最坦然的时刻。
昱天,对不起。天涯,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你们的关心、担忧,所有善意的欺骗、隐瞒,我全都知道,我全都理解,只是故意的视而不见,以为不承认,一切就不曾发生,却没想到会更加痛苦。看着大家的痛苦,心中艰难得像是在沼泽中跋涉,折磨自己,也折磨着身边的所有人。
回来就好。是啊,回来就好。回到爱我的人身边,便是最坦然的事情,没有什么面对不了,一如木罗那个山呼海啸的故事……
木罗,是阴曹地府迄今为止最光彩夺目的首席弟子,如果说我淡漠如云,说地府的弟子大多低调如尘,那么木罗便只能用热情似火,嚣张耀眼来形容。在当时的十二门派中,这也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不为她的武功卓绝,不为她的容颜璀璨,只为她的率性而为,爱便是爱,恨便是恨,从来不掺半分假。
所以在她盛大的决定出嫁的时候,十二门派几乎没有感到惊讶。他们说,当讶异已经多到让人见怪不怪的时候,这便是传奇。
师父曾经说我的父母是他座下修为颇高的两大弟子,这话半真半假,因为木罗,嫁给了孤觉,龙孤觉。
龙孤觉也是龙宫呼风唤雨的人物,修为已经高到现在的龙琰无可比拟的地步。尤为擅长五行八卦,奇门遁甲。龙宫中现在存放奇珍异宝的那个石林阵,就是龙孤觉的作为。
魔族和仙族的婚姻,从来算不上门当户对,但木罗和龙孤觉,却无疑是一对神仙眷侣。武林大会,次次包揽前两名;参加过的一次朝廷科举,也以相当悬殊的成绩夺得新科状元和榜眼之席;拒绝了仕官,但偶尔也协助官府调查悬案。就在大家以为这对夫妻会一直这么叱咤下去的时候,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了。
上古时期,轩辕黄帝召领各路悍将勇士组成神锐之师大战战神蚩尤,蚩尤是不死战神,生命不止,战斗不息。一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勇士们为了救民于水火,最终舍生取义,以身为祭,将蚩尤的元神封印。
蚩尤元神被封印之后一分为二,善念被舍生义举震动,感悟苍生,修成善灵;心魔则不甘战败的宿命,终于在漫漫千年中逐渐的恢复了元气,化为邪灵,蠢蠢欲动。
眼见蚩尤邪灵满怀千年仇怨挣脱桎梏而出,人心大乱,终日惶惶然不得安宁,又现天昏地暗之势,人人自危。于是玉皇大帝号令三界众生,能人异士讨伐邪灵,旨在将之重新封印。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选拔之后,木罗,龙孤觉,天宫的雷泠,方寸的歪才,还有大唐官府的影魅排好阵列,迎向了蚩尤邪灵。
战斗很艰难,想象不到的艰难。谁能知道这五个天下一顶一的高手,在邪灵面前居然是这么渺小。命悬一线,这是观看过那场战斗的人的唯一评价。然而将这场战斗彻底的变成了一场灾难的人,是雷泠。位于阵眼,临阵脱逃。
无人不大惊失色,阵法散了,强有力的保护顿时消失得荡然无存,没有了阵法的保护,一个掌风,就可以轻易的将阵内四人震的经脉俱断。龙孤觉却急中生智,片刻之间便又调整了四人的位置造出一个暂时的阵法。这个暂时的阵法维持了七天七夜,战斗也就无休无止地进行了七天七夜。最终,阵法在蚩尤邪灵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击下崩溃,崩溃的同时又将邪灵的力量反嗤了回去,于是,同归于尽的结局——玉皇大帝伸了援手,将被反嗤的邪灵重新封印成功,而龙孤觉,歪才,影魅壮烈身亡。只剩下了木罗——是龙孤觉最后渡给她的一口真气护了心脉。
一场大战,只剩下了木罗。不,还有木罗腹中的我。
2016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24
level 12
二十五、解铃
心下坦然之后,我不再使用炎姬。不为旁的,换作任何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手中拿着的是自己的母亲,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吗?
昱天非常体贴的为我订制了一把贵霜之牙,也是极漂亮的一把刺,比胭脂还要更胜几分,这是昱天花重金请名匠打造的,无论从尺寸、杀伤力还是五行属性,都与我契合得不能再契合。只是它没有炎姬那样的灵性,除了安静还是安静,不会自作主张倒是用起来更为顺手。这样就是最好,我想,再来一个或悲或壮的故事,我也许承受不了。
我拿着贵霜之牙却一遍一遍地抚摸着炎姬,一边摩挲一边揣测。被押在斩妖台上的木罗,会是怎样的心情呢?她在想些什么?她能预见到自己很快便成了人祭吗?失去了孤觉,生命于她而言,就真的丧失了全部的意义了吗?而我,竟不能让她心生一点点的留恋吗?那又为什么能在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只一眼就认出了我然后呼啸着向我飞过来?被封印了这么久,自己的生命早已终结,却不得不看着这些早已与她无关的人和事缘起缘灭,不能和孤觉进入相同的轮回,她究竟有没有过后悔?
离刹,若是心情已经平复,就到师父座下来一趟,师父有些话要对你讲。
忽然的,就收到了师父的门派传音,微微的有些诧异。这还是师父第一次用门派传音与我联系,平日里日常的修行自然是少不了和师父碰面,但自从上次的花果山面壁的惩罚之后,便一心的四处探寻若乱的行踪,后来从玄音谷回来听师父讲述木罗的故事,还一直未回过地府。若不是这门派传音,我几乎都要自己已经有相当一段日子不曾回去地府了。
昱天,师父找我,先回地府了,很快就回来。昱天不在,许是回了龙宫,于是我留下纸条,便迅速的出了门。
走进内殿,却看见昱天已经坐在了里面,微微的笑着,向我眨了眼,示意我过去。
给师父行了礼,我便寻了昱天的视线,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看昱天,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把视线转向了师父。
师父还是那么慈眉善目的看着我,只是眉宇间似乎浮现出沧桑之色,看上去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年。许是我的心理作用吧,师父是菩萨,寿命对他而言,根本是不值得考虑的东西,还哪来什么苍老之说。只是心底还是涌起一阵心疼,想起了小的时候,想起了一直以来,师父总是以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形象,怜惜着我,慈爱、温和地看着我,而这样的沧桑,让我觉得以前的一切遥远得近乎虚幻。
师父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贵霜之牙,缓缓的开了口:“离刹,今天找你来,我想你大抵心中已经有了底数。有些事情,师父要告诉你。师父年纪大了,看的事经的事也多了,讲给你听,不为别的,只想让你有所了解。”
“师父,你说吧。”
“你娘的故事,你已经知道了。当年不仅是孤觉,我和老龙王,都很企盼你的降生,若你是仙,龙王希望你也能成为他的弟子,若你是魔,我希望你能和木罗一样传我衣钵。后来,你平安降生,师父我很是狂喜了一阵,在当时那个惨淡的时刻,你的出生无疑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我却没料到,木罗之后会选择了那样的道路。且不论是对是错,至少,师父没能救得了她。所以,从那之后,我们便决定,绝不向你透露一字半句,只希望你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就这么生活下去。所以从没让你去过天宫,从不在你面前议论你的父母。
“在你拿到那把胭脂的时候,我很是心惊了一阵,后来寿筵上雷瞑的提亲,又让我一阵苦恼,果然终究是躲不过吗?李靖会让雷瞑娶你,必是对你不够放心,若你嫁去天宫,便可以对你掌控自如。可是为师不能公然的拒绝天宫的示好,不是吗?好在那天昱天出现。其实木罗的故事,昱天也是知道的。龙孤觉那样的一个人,至今还被龙宫的很多弟子深深地崇拜着。只是大多数人只知道木罗最后被处决在斩妖台,作为人祭被封印的决定,除了各路菩萨和我地府门人,再无旁人知晓。木罗的杀戮虽然是太过血腥,但人祭的惩罚也确实是过于严重。
“你出嫁了,嫁给了昱天,我和龙王都异常欣慰,把你交给温文儒雅的昱天,确实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可就是因为太过放心,才最终将我们一直刻意隐瞒的变成了不可避免。你彷徨,你逃避,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昱天今天来找我,他说想为你寻求一个办法,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是什么样的办法,能够……解决这一切”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是喜是忧还是兴奋的感觉。
“是不是能解决一切,也要由你自己来选。为师是很想让你和昱天就这么平平静静的活下去,但是,为师明白了,隐瞒并不是最恰当的方式。人祭是可以解除的,只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2016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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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指点
解铃还需系铃人?“师父的意思是——要解决这一切,需要去找那个雷泠吗?”师父的意思很明显,可是,我心中又升起了一股疑问,一时堵在嘴边踌躇得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
师父点了点头,许是看出了我满脸的忧郁,又问:“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但说无妨。”
“……师父说可以解决,可是一切不都已经在生死簿上注定了吗?因果相连,缘孽已定,若是早已注定的东西,是不是结果也早已注定了呢?那我们再去解决,又是不是这个过程这个结果也是早就已经注定了?”
师父轻轻一笑:“离刹,你快把师父绕糊涂了呢,既然你这么问,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大手一挥,一本书样的东西飞到我和昱天面前悬停了下来,慢慢的一页一页向后翻着。
是我的生死簿,我的出生,我的拜师,我的出嫁……,真是无一不详,无一不细。翻着翻着,很快就看到了现在和师父商讨木罗的解决办法。书页终于在我的期盼中翻了过来,心情不禁一阵激动,可是,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却一个也没有,有的,只有空白。
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呢??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连翻几页,全都是空白。
“师父,这……”我和昱天俱是一脸错愕。
“离刹啊,这个,你们还不明白吗?因果相连,缘孽已定是没错。只不过上一世的因,这一世的果,而这一世又做下了下一世的因,每个人的当世,未做之事都是空白,做过之事必可与前因缘相合,做决定的是自己,注定的只是与前相合,与后相应。”
“谢师父点化。”大悟,原来自己的人生,果然还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明白就好,那么你们也记好了,此番木罗之事,要本着一颗化解之心,切不可再多生是非。与人行善便是与己行善。”
出了地府的殿门,我感激地看向昱天,其实我看着炎姬又何尝不想让木罗解脱?只是我也怕,怕打破这好容易得来的宁静,怕再让昱天担忧。嫁给昱天以来,似乎只是不停的让他一天跟着一天的为我担心,考虑我的心情,照顾我的生活,每一个最细小的地方都考虑得无微不至。和他比起来,我真不算个好妻子。
仿佛知道了我的想法,昱天捏了捏我的手:“别想太多了,还记得我和若乱说的吗?和你在一起,我的微笑、拥抱、亲吻、哭泣从此都有了人回应,我感到很幸福呢。”
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嘴角却傻乎乎的咧开,一边嘿嘿笑着,一边习惯性的将脸埋到昱天怀里。
“咳!”很刻意的一声咳嗽,我抬起头,看见天涯微微红了脸,正站在我们旁边。“师父都和我说了,你们可知雷泠的去向?”
“只听闻雷泠已居身散仙之列,跳出三界之外,已不过问凡尘世事,去向还真不清楚,不过无碍,想当初若乱这么神秘的人,最终不也是遇到了。何况比起若乱来,至少还能从雷瞑那里问到一言半句,再怎么说起来,雷瞑对他父亲,也不会完全一无所知。”
“嗯,也对,你们一定要谨慎行事,需要什么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天涯一定会全力帮你们。”
耶?什么?雷泠是那个傲慢得几近无礼的天兵的父亲?不知为什么,心底隐隐的生出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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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冷遇
只花了几个小钱,昱天就打听到了雷瞑的府邸。说是一个消息倒不如说是一张地形图来的确切,上至房屋排列,下至家仆几人,无一不清楚明白。
怕不是几个小钱吧?拿着那张图,心中就不断地感慨。虽然不知道有钱能不能真的支使鬼推磨,但有钱确实是可以让人跑到断腿。这么漂亮的图若不是能人异士怕是也取不来,能找到这样能人异士的昱天,也实在很不简单。
当然这张图也只能是个参考,任它再详尽吧,我和昱天总不能飞檐走壁的闯进去吧?还是老老实实的准备好了拜帖,在对方意图尚不明确的时候,礼数周全总没有错,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是同一个意思。
就像现在,这雷府的管家毕恭毕敬的接过了拜帖,将我俩安置在主厅内坐下,看了茶,转去了内庭。四下打量,果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匹比的。装饰华丽,雕花的桌椅用的都是名贵的紫檀,一张硕大的屏风几乎占去了半个厅,屏中绘制的是满大唐的壮丽河山,仔细观摩,这大唐盛世的锦绣美景,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在这屏风上绘得清清楚楚。主座上是一把太师椅,椅上铺着一张白虎皮,好不威风凛凛!
一阵脚步声传过来,将视线转向屏风边缘,果然见有人影正往这边走来。连忙端正地坐好,昱天看着我这左顾右盼的模样,轻轻摇摇头给我一个揶揄的笑。
来不及向他抗议,已有人在太师椅上落了座。
居然这么好运么?座上的人该就是雷泠吧,和雷瞑一样的吊睛眉,眉心也有一个火焰状的印记,只是眉宇间多少还是有岁月流淌的痕迹,气势内敛的多,相比之下,站在他身后的雷瞑脸上就多了几分张狂的稚气。
丫鬟奉了茶过来,他接过,轻吹,饮下,再把茶杯递给雷瞑,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呵,这谱儿,摆得真够足的。看他身后雷瞑那个毕恭毕敬的样子,我心里更加肯定,这个人,就是雷泠。
见他抬眼看过来,昱天连忙扯着我站起身,行了礼:“这位,想必就是雷泠前辈了吧。”
却不说话,不肯定也不否定,上下打量着我们俩,好一会儿,才侧了头说:“瞑儿,这两位客人,你可认得?”
“这是龙昱天夫妇,龙宫的龙昱天和阴曹地府的离刹。”
“龙宫果然是人才辈出,好一个青年才俊。”他沉声说道。
“前辈谬赞了”昱天连忙又拱手行礼。
“离刹,呵,也是一个经常听到的名字,瞑儿,当初李靖不是还让你去提过亲吗?倒也算是人美如玉,不过,要入我雷家的门,还是门当户对的好,你说呢,瞑儿?”
气氛有些尴尬,没听见雷瞑说话。倒是我很不以为然,不过又是那一套算是种族歧视的东西,真是父子同宗,不过运气造化好了些投了个仙胎,至于这么趾高气扬么?人生得意只在当下,下辈子堕入畜牲道也不是没有可能。还位列散仙?难道天宫之人都如此自命不凡?自认高贵,莫不过只是个笑话。
“前辈说的极是,离刹自认攀不了高枝儿,自然不敢强求。离刹从小在地府长大,不敢说有什么大智慧,只是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要怎么写。这辈子不够人的门当户对,下辈子还不知人够不够我的门当户对。所以就干脆别那么累了,和昱天配得上才子佳人,也是大家抬举。”本来就对这对父子没什么好印象,说出的话自然也没那么客气。
雷泠挑了挑眉,神情几乎和当初雷瞑在地府听我长篇大论的时候一模一样,额上的青筋隐隐跳着,脸色忽青忽白的变着。本就是吊睛眉,这下更是显得满脸的惊讶,看得我不禁在心里偷笑。
“好一张牙尖齿利的嘴!”他伸手又端起了茶,泯了一口,清清嗓子,“只是很奇怪,你们今天来找我不是只为了耍嘴皮子吧?这位离刹姑娘,若没弄错的话,你我之间还算是深有芥蒂。”
“是,既然前辈这么说,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今天来找前辈,是想为内人的娘亲——也就是木罗,做一个化解。”
“哈!哈!哈!”雷泠突然仰头大笑了三声,眼中却毫无一丝笑意,皮笑肉不笑好歹还装了个样子,而他,肉不笑皮更不笑,于是这突兀的笑声听起来就格外刺耳。然后他一字一顿的说:“化解?你们觉得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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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弩张
气氛凝滞,我虽然心中生气,但碍于方才在天宫门口的一席话,只能强压了怒火,将视线转向昱天。昱天微微的眯了眼,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盯着雷溟,气势不知不觉中便压过了雷溟。那一脸的沉静,与身俱来的高贵无声的告示着昱天生就龙族的身份。偶有人路过,见我们三人这般阵势,都带着惊异的神色小心翼翼的绕道而行。
不知道这么看了多久,昱天抬起了手,眨眼之间,昱天的飞龙在天就现了出来。
雷溟似乎大惊,复又握紧了原本已经略低的刑天之逆,手却在微微的发着抖,嘴唇因为紧张呈现出一种近乎于紫的灰白色,嚅动了几下,终是没说出话来。
昱天缓缓地举起飞龙在天,我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昱天,这是要干什么?刚才不是还说要谨慎行事的吗?
还来不及和昱天交换一下眼神,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昱天的飞龙在天已经重重的碰上了雷溟的刑天之逆。昱天的手腕微微一挑,直指我咽喉的刑天之逆就被抵着歪到了一边。
“那么你倒是说说,天宫是个什么地方。几时开始容不得人进入了?若是容不得人,天宫何时开始也一并收了人魔两族的弟子?”昱天眼风一转,扫过几个明显为着修炼而来匆匆跑远的几个路人。
“……天宫不欢迎你们,请速速离开。”雷溟不甘地抬手,武器却仍然被昱天压制的动弹不得。
“雷溟,话要想好了才可以说,这不是在你们雷府,天宫欢不欢迎我们,你师父李靖尚未表态,你有什么资格在此大放厥词?即便真是你师父的意思,不欢迎也应有个由头,没有正当的理由,莫非天宫要公然与龙宫和地府为敌么?”说完,昱天狠狠的把手往下一压,雷溟的刑天之逆居然“咣当”一声,就这么颓然的落在了地上。
“哈!好!不愧是敖广的得意门生,思维果然缜密”应声而出的是仍是那个皮不笑肉也不笑的雷泠,在他示意下,雷溟恨恨地捡起了枪,乖乖地站到了他身后。“溟儿阅历尚浅,说话做事有时候难免有失妥当,只是我天宫今日确有大事,不便待客,两位还是请回吧。”
昱天收起飞龙在天,抱拳行礼:“前辈所指之事,晚辈也略有耳闻,今日叨扰确有诸多不当,只是晚辈所求之事也是相当要紧。当然,晚辈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的,前辈有事尽管去忙。”
“哼!不识抬举!溟儿,他们愿意等,就由着他们去好了,你把好了殿门,一只老鼠也不得放进来,若是坏了大事,谁也担待不起!”雷泠灰了脸,冷笑一声,又是一甩袖子,进了内殿。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我们三人仿佛一张静止的画面,一脸沉静的昱天,一脸僵硬的雷溟,还有一脸忐忑的我,就这么静站着,对峙着。一开始还偶尔有那么几个人匆匆的绕道而走,到了后来,几乎已经没有人敢再靠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的炎姬又微微的振动起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几乎就在一霎那,昱天,雷溟的目光齐齐的聚了过来,如同针芒在背。我心中暗暗叫苦,只觉一阵头痛。知道了木罗的故事以后我就再没用过炎姬,此次天宫之行,本也只打算将她小心包好带上,她却在我触碰到她的时候,死死的绕上了我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开,霎那间就想起了那个我早以不记得面貌的女子,那个我从未喊过娘的女子,那个让人说不清是非对错的女子,于是轻叹了一口气,也就任由她去了。
木罗,你的呜咽是在悲哀吗?为何而悲,又为何而哀?站在斩妖台上的你,心里会想起什么呢?是与你爱得刻骨铭心的孤觉还是生命伊始,前途未卜的我?
一个声音却从炎姬的呜咽声中插了进来,打断了我纷纷扰扰的思绪,那个声音,以一种极为厌恶的腔调说:“你那把胭脂里,就是那个叫木罗的妖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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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兵戎
若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声冷哼却清清楚楚的让人尽收耳底。“莫非你们当真以为今天我是求着你们放出木罗吗?雷泠,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今天我要放出木罗,你愿是不愿?”
李靖还来不及恼火就失态的吸了口冷气,雷泠脸上浮出一抹讶异:“你怎么会知道……”
“哼!雷泠,二十年了,你当真以为我会弄不清楚人祭的玄机?人祭之所以残忍,除了灵魂被剥离本身的巨大痛苦之外,还有它的不可解除性。一般说来,只要人祭的施法人生命一天不止,被封印的灵魂就一天不能被放出,而一直以来,能够施人祭之法的总脱不开各路星宿神仙,所以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祭解除的情况。而木罗就不一样了,当时你为了解心头之恨执意要亲手对她行人祭之法,这也就注定了她迟早是能被放出来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只要你死,木罗就能自由,可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二十年,已经太久太久了。”说到最后,若乱的眼中很奇怪的出现一抹欢欣的神采。
我不安地看了一眼昱天,照若乱这么说,除了雷泠死,哪里还有什么其它的化解办法?那师父一再强调的化解又是指的什么,总不至于就是默许我和昱天把他杀了吧?不过,单从方才那一巴掌看来,即便是我和昱天联手,也很难保证有绝对的胜算。
“若乱,我……不能,你也看见了,雷溟……我放不下”与若乱的欢欣不同,雷泠的神色只是更加黯淡下去,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微微的发抖。
若乱如释重负般长叹了口气,绽出一个让人看上去甚至有种晕眩感的笑容:“雷泠,虽说你已经到了散仙之列,可你还是逃不开你丑陋的人性弱点。二十年前,我成了你逃离的借口,爱成了你背叛的理由,二十年后又如何呢?还是一样,你还是有借口,不过这次换成了家庭换成了血缘。可是说到底,你不过是怕死,却不得不让我愧疚了二十年。那么很好,武林大会上我淘汰了你,今天,再让我亲手结果了你。”
说着,“啪”的一声亮出了手中的鞭子,配着凌厉的眼神,这样一个颠倒众生的女子,顿时有了虎虎生风的气势。
“若乱,难道……”话刚出口,就见若乱一脸坚决的挥鞭而上。雷泠一个躲闪不及,面上已被抽出半寸长的血痕。若乱步步紧逼,雷泠只是一步紧着一步的后退,只是有了方才的教训,也认真谨慎了起来,虽然险象横生,倒也没再添新伤。
“雷泠,你若不出招,何不干脆自尽了事,也省得污了我的游龙惊鸿。”互拆了大约三十招,若乱喝道。
“……好,若乱!你若执意如此,我便全力与你一战,武林大会是有意相让,你当真以为你一个女流之辈也是我的对手吗?”似乎下了决心,雷泠一个转身,又召出了九瓣莲花。
“废话少说,我这二十年,也没有荒废!”见雷泠认了真,若乱小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与刚才的一通乱打不同,现在的僵持才是两大高手的对决。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圈,将他俩包围其中,观战的我们都知道,这时候,任何一方一个细小的波动,都可能瞬间将自己推至绝境。
就在我们紧张得连眼也不敢眨的时候,雷泠和若乱同时出招了,只见两人手一晃,雷泠的九瓣莲花发出一道蓝光,若乱的游龙惊鸿发出一抹紫光,他们用的,同是封印对方法术的招式——镇妖和含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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