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风流劫 出书版(原名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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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esin 楼主
最近又出现了吞楼事件。。郁闷了纨绔是偶非常喜欢的文,希望不要遭此横祸。。。TT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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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esin 楼主
澜渊不急著赶路,一路看著景色一路缓步往里走。天宫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但是终不及人间景物来得自然讨喜。走著看著,就听身旁一声怒喝:“没出息的小畜生!”声音并不响亮,但是那话里的怒气直灌进耳里就跟炸雷一般。澜渊停住了脚步寻声去看,身边只有一棵榕树,枝干粗大,怕是要几个人才能合抱得过来。它在面前一拦,就完全看不到树后的景象了。澜渊悄悄绕过了榕树,看到不远处站了个白衣的男子。只是一个背影,一头银白的发垂过了腰,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一点一点撒上去,光华隐隐,仿佛谪仙。男子似乎十分震怒,说话虽是平淡却极是严厉:“不识礼仪教养的畜生!先前我是怎麼教训你的?”“还不认错麼?”“这都是你第几次犯错了?”“说!怎麼又犯了?”“……”手臂微动,几点寒光,就听到一阵抽打声和小兽的哀鸣声。树枝间停栖的鸟儿纷纷扑翅飞走。澜渊看了一会儿,原先想走,转念一想,又起了一分好奇心。如果那个白色的身影转过身来,会是张怎样的面容?於是跨出的脚又收了回来,再次回身,斥责声和哀鸣声忽然都听不见了,一直背对著他的白衣男子正冷冷地站在他跟前。白衣,银发,一双灿金的眼睛,里面的视线却又是冰冷冰冷的。手里还抱著样白色的事物,定睛一看,是只通身雪白的狐,闭了眼睛静静地蜷在他的臂上。澜渊有些失神,呆呆地站著,不知该怎麼应对:“呃……这位公子,在下……”“借过。”冷冷的两个字尚不及让他回过神来,白色的人影已经擦著他的身侧飘了过去。前方,绿草如茵,落叶旋舞,鸟儿扇著翅膀没入黑色的树影间;远处,密林重重,一望无际,耳边间或有溪水的淙淙响声和著雀鸟的啼鸣。澜渊又站了许久,手里的描金扇收拢又打开,低头,轻笑,扇面上的高山流水掩不住一双墨中透蓝的眼。赶到墨啸的府邸时,他已是最后一个到的了,连住得最远的冥胤都到了多时。被众人笑闹著强灌下三大杯酒,酒气淡淡地在脸上泛开。席间有歌舞助兴,女子柔细的腰肢在眼前扭动摇摆。轻纱下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一双水润的眼直勾勾地勾过来,红唇微启,舞得越发淫靡。不愧是冥胤特地带过来的蛇族舞女,果然身姿曼妙,此舞天上亦不能有。澜渊边喝酒边说起方才遇到的事,酒杯举到唇边,将饮不饮,只是回味:“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啧……”墨啸听罢哈哈大笑,擎威、冥胤他们虽没有这麼不给他面子,脸上也分明是憋笑快憋不住的样子。“怎麼了?”澜渊放下酒杯问道。“他呀,你就别想了。那可是个惹不起的主。”冥胤道。“哦?”澜渊看著面前的舞女,眼中兴味更浓,有意无意地扫著墨啸。其他人均识相地不说话,墨啸架不住他笑盈盈的脸,只得说道:“那人八成是篱清。”“篱清?怎麼没听过?”倒是个跟人一样清冷的名字。“他不是我们这一群的,你当然不知道。”墨啸似乎有意隐瞒,澜渊问一句他就答一句,半句也不肯多说。澜渊也不急,喝著酒一句一句温温和和地问他:“不是我们这一群是什麼意思?”“就是人家心气高,不跟我们鬼混。”“哦?”“嗯。”“那他手里的狐是?”“那是篱落,他弟弟。常惹祸。”“弟弟?”“啊。”“那他也是狐?”“他是狐王,跟我差不多时候继的位。”“哈哈哈哈……”这回轮到澜渊大笑,笑到连酒都喝不下去,“他?狐?”众人点头。“怎麼一点狐狸的样子都没有?”印象中的狐是妖艳媚人又奸猾狡诈的。那个人,怎麼能是狐?澜渊又笑了一阵才止住,更兴致勃勃地看著蛇族舞女的舞蹈。眼中却似隔了层纱一般,疏疏淡淡的,墨非墨,蓝非蓝,旁人怎麼也看不真切他到底在看什麼。闲扯了一阵,说到冥胤的妹妹冥姬,现今兽族中间顶尖的美女。美丽、高贵,看一眼就酥了半边身子,广寒宫中的嫦娥见了她也要羞愧。擎威玩笑著说要结亲,冥胤玩笑著摆架子说拒绝。澜渊皆是在边上喝酒看戏,不置一词。临走时笑著对墨啸说:“下回把那个篱清也叫来吧。”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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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esin 楼主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墨啸为难道:“他那人不肯的。”“你去他该会肯吧?”澜渊丝毫不理会墨啸的惊讶,“既然你知道他那麼多事又那麼护著他,还能说不熟麼?”“可……”“就这麼定了。下回他要来了,我澜渊欠你墨啸一个人情。以后你要什麼,只要我能给的,我要说半个‘不’字,我天雷轰顶永堕畜生道,如何?”描金扇展开了在胸前慢慢地摇,澜渊笑得斯文轻松。墨啸依旧沉思不语。澜渊不等他回话,迳自摇著扇子走了。回去时特意绕回到那棵榕树旁,还真是个好地方。※※※※※※※※※※※※※※※※※※※※※※※※※※※※※※※※※“不去。”狐王府中,狐王篱清听明墨啸的来意后断然回绝,丝毫不顾及狼王的颜面。“你这是何必?不过是喝个酒、聊个天,干什麼这麼严肃?”篱清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墨啸维持著笑,一副语重心长的老好人样。“不去。”篱清仍旧不肯,垂下眼来喝茶。茶是墨啸带来的天宫香茗“浮罗碧”,缩卷的叶片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映得一盅茶水都湛绿通透起来,翠玉一般。“没别的什麼人,擎威、冥胤,都是从小认识你又许久没有见的。现如今大伙儿都继了位,聚到一块儿聊聊不挺好的吗?”墨啸不放弃,继续卖力劝说。心中却埋怨著澜渊,好好的发什麼毒誓,他要不点头就显得他多不仗义似的。也是篱清多事,教训弟弟在自己家教训不就完了,跑到外头去干什麼?连累得他墨啸现在两头都落不了好。“……”篱清这回连拒绝都懒得说了,茶盅放到桌上,淡淡地看著墨啸快笑僵的脸,大有远走不送的意思。狼王硬著头皮赖坐著只当没看见,三寸不烂之舌鼓得更勤快,莲花一般:“你呀,别老把自个儿憋在屋里。平日就不见你露面,难得一个机会,你又何必这麼不给面子?你看看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都成个大姑娘了。另外,不也是为了让旁人开开眼,见识见识狐王的风采麼?现今这年头,就算是公事也是酒桌上头才谈得顺呐……”篱清不作声,一迳任他滔滔不绝地说完。灿金瞳里金光点点,无风无浪:“送客。”立刻进来了两个青衣小厮,拱著手请狼王起驾。“你……”墨啸被堵得哑口无言,悻悻地起身,幽绿的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不复亲热:“篱清,你不去本是没什麼。可是,各族中还有哪家是你那个宝贝弟弟篱落没招惹过的?”篱清闻言,神色不变,手掌却悄悄在袖中紧握成拳。“听说,前两天狮族的狮王宫中溜进了一只雪狐,偷吃偷喝不算,还肆意捣乱,险些把屋子拆了。光为了这个,你也该给各王一个交代吧?三日后,我墨啸恭候狐王大驾!告辞!”黑色的身影旋即消失在门边,篱清坐了良久,灿金瞳忽明忽暗,已是山雨欲来之势:“去,把那个小畜生带来!”黑羽红喙的炙鸟飞进宸安殿时,澜渊正打算出门。炙鸟停在窗边,引颈昂首,口吐人言:君欠吾大礼一份,隔日必来索取。话音方落,就见原地升起一团蓝火,火光中隐约只能看见几根黑羽在其中翻飞。一眨眼,朱栏格窗,半点痕迹不留。描金扇“唰——”地展开。澜渊身上穿的是宝蓝色的袍,珠光缎面,银线滚边,似瀚海波涛,汪洋接天。二太子今日心情大好:“走,去天崇山瞧瞧。”天崇山天崇宫,楼阁高耸,翘角飞檐,琉璃瓦熠熠生辉,海外仙境中云遮雾绕的桂殿兰宫。天崇山的主人便是勖扬天君,上古神众的后裔,额有银紫龙印的天胄神族,二太子澜渊唤他一声小叔。偏不巧这天勖扬天君不在,说是去东海了。澜渊不以为意,摇著扇子熟门熟路地往后花园走。后花园中有条抄手游廊,一路蜿蜒向内。穿过月洞门又过了竹板桥,鹅软石铺就的小径弯弯地从竹林一直伸到一座小巧的院落前。既不叩门也不让人通报,澜渊推了门入内。院中有一个圆石台,环了几个小圆石墩。石墩上坐了一个穿青衣的人,青丝如瀑,垂及地面。那人听了声响抬起头来,面容有些苍白,唇色也是淡粉的,少了些血色。一张不算漂亮的脸,最多不过是清秀。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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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esin 楼主
风流劫 第二章更新时间: 10/17 2007-----------------------第二章有人来通报,门外有人要求见狐王。篱清放下手里的书卷问:“是谁?”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除了族里的几个长老,旁人一般不会来见狐王。若是来了,八成是来告状的:“小的昨个儿逮了只鸡,半道上被篱落少主抢了,请狐王作主……”“小的在房梁上吊了块熏肉,一早起来没了,听人说看见篱落少主嘴里叼了一块从我家窗户里蹿出来……”“家里有坛藏了多年的女儿红,自己都舍不得喝两口,篱落少主用块白石头冒充白玉,从我家笨儿子小四手里骗了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到他跟前。篱清还没听完就怒气腾腾,自己狐王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下人摇著头说是个和善的年轻人,不像是个告状的。方要让请进来,那小厮又歪著头想起来什麼:“那人手里还有把好看的扇子。”心里一沉,眼前浮现出一张笑得轻浮的面孔,篱清脱口问道:“可是穿了件蓝衣?”下人忙不迭地点头,直道:“大王料事如神,是穿了件蓝色的衣裳。料子好著呢,都没见过这麼挺括的。”篱清抿著嘴不说话,直觉地要拒绝。沉吟了半晌,缓缓开口:“让他进来。”手狠狠地按了按剑柄,心里比来了告状的还复杂,郁郁的,脸上绷得更紧。澜渊见篱清板著脸从堂后走出来,赶紧收拢了扇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前日在下酒后失态,今日特来赔罪。还望狐王大人大量,不要和在下一般见识才好。”说罢,自案几上拿起一个木方盒打开,竟是一套酒器。细颈长嘴的酒壶另加四个方形的小酒盅,皆是整块的羊脂白玉雕成,莹白通透,不见白点瑕疵。壶盖上雕了一只阔口异兽,怒目圆睁,栩栩如生,一双兽眼用蓝色宝石嵌成,幽蓝深邃,精光四射。酒盅上也嵌了各色宝石作成图案。当真是华贵精美,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一套小玩意儿聊表在下歉意,还望狐王笑纳。”澜渊让人捧了送到篱清面前:“狐王莫要小看此壶。要论妙处,虽比不得狐府中的宝器精巧。但是,盛夏时节若将酒倒入壶内再倒出,自有一股凉意沁入心脾。比之冰镇之类的法子,酒味不失而清冽更加。”篱清淡淡地向盒内看了一眼,点点头。下人就收了盒子退下。澜渊见他收下,嘴角就翘了起来,也不坐下,就这麼站著,扇子在胸前徐徐地摇。一双眼紧紧盯著篱清不放。篱清见他不走,觉得奇怪,想开口问又不怎麼愿意。一时,两人皆是无言,两双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神采。小厮们捧了些文书进来,都是族中的一些琐事。如今天下承平,各界也无太大的动作,事情就少了很多,也就是些零星的小事,邻里打架呀、丢了样首饰呀、夫妻吵嘴惊动四邻呀……虽用不著大王亲手处理,批阅一下底下送上来的请示还是要的。墨啸就曾笑言:“什麼妖王,倒弄得跟个人间的小县官似的,东家长西家短的,说出去还真是没面子。”篱清就当场翻开了低头逐行地看,偶尔觉得不妥当,就在下边写两句。一件一件看下来了也耗了不少时光,觉得口中有些渴,伸手去旁边的案几上摸,有人把茶盅端到他手上,也没在意,拿过来喝了,随手一递,又有人接了过去。篱清低低“嗯”了一声算是赞许。手边的文书眼看著快要看完,旁人就再递过来一些。便重又打起精神细细地翻看圈画。不一会儿,砚台也端了过来,磨墨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起,说不出来是种什麼声响,听在耳里居然觉得也很舒服。等全看完了,已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篱清揉著脖子抬起头,面前是一汪碧蓝,再往上,墨中透蓝的眸子正在对他笑。“你……”灿金的瞳有点愣神。“怎麼?渴了还是没墨了?”澜渊自上而下俯看著篱清。似是明白篱清要问什麼,脸上的笑一层一层漾开,“今日是特来向狐王请罪的,狐王还没有原谅在下,在下怎麼能走呢?”“既是酒后失态,二太子不必太过介怀。”篱清别开眼,脸上还是疏离的表情。”澜渊笑容不变,说:“那在下明日再来如何?”第二天,澜渊当真又来了,摇著扇子走进来,脸上挂著斯文的笑,不知道的都要夸一句“好一个风采翩翩的少年郎”。第三天也来了,也不介意下人们讶异的眼色。以后便是天天一早就往这里来,下人们都懒得通报了,直接就让他往篱清的书房里走。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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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esin 楼主
篱清还是冷冷的,没什麼话要跟他说的样子。起初见他进来时还会皱一下眉头,后来就头也不抬了,看书、写字、作画、或是去外头练剑……只当身边没有这个人。篱清不理他,澜渊也不介意,就在旁边摇著扇子笑笑地看:“狐王好画艺,这一杆翠竹身姿挺拔,风骨清奇,比起天宫的画师也半点不会失色。”“狐王好剑法,若能上得战场必是一方战神,攻无不克。”也会说些别的,太上老君和太白金星两个老臭棋篓子下棋下到打起来;月老有次醉酒,扯红线扯到把自个儿绑了个结实;自己的天帝父皇又被逮到和瑶华仙子眉来眼去,在天后宫外跪了一宿……篱清一概连个回应的表情也没有,澜渊兀自口若悬河地讲,也不觉得尴尬。澜渊有时候也会带著东西来,记得墨啸说过天宫里的菜肴不错,就特地让人用食盒装著带过来,打开时还冒著热气。篱清夹了两口尝,不说好也不说坏。下次就让人全部换成别的菜式。出来时,勖扬君那边送来一小坛琼花露,就一起带了来。狐王府的小厮们伶俐地捧出上次的那套白玉酒器。不愧是狐族,贴心。一高兴,袖子里摸出几颗宝石珠子,一人赏了一颗。篱清只在一边静静地看,小厮们见主子不反对,忙向澜渊跪下叩头。以后见了他,笑得越发殷勤,鞍前马后地问哪里需要伺候。整个狐王府快成澜渊自己的宸安殿了。澜渊回到天界时,听说天帝那边来了使者,已等了多时。也不著急,坐下来换了衣服再喝口茶,才把人叫进来。原来是新炼出了三颗火琉璃,天帝特地吩咐,两位太子一人一颗,剩下一颗就送给天崇宫的勖扬天君。澜渊把火琉璃放在掌上看,寻常药丸般大小,火红火红,火团似的,内里却通体透彻,外侧隐隐一层红光,照得手掌也跟著泛红。“听说凡人吃了可长生不老?”澜渊懒懒地问。“是。”“那於我有什麼用处?”笑是亲切的笑,问的话却叫人答不上来。“这……”“得了,逗你玩儿呢。”便命人收了,闭上眼睛想篱清。原先不过是心里头无聊而已,现在却跟上了瘾似的,每天一睁眼就往那边跑,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腿。怎麼就有了这麼个人呢?不声不响地往那边一坐,自己就忍不住要去招惹他,原来想看看他狐狸般媚起来会是个什麼样子,现在却只想看看他有没有别的表情,哪怕是嘴角动一下也好。隔天去狐王府时,半路上遇到了墨啸。黑衣黑发的狼王见到他就凑过来打招呼:“哟,二太子是要去擎威那儿吧?我也正要过去,一路同行如何?”澜渊这才想起来,前两天擎威就约了他去虎族喝酒,一转眼就忘了:“不是。我去狐族走一趟。擎威那儿就代我告个罪,下回我请!”墨啸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古怪起来:“狐族?篱清?你来真的?”“什麼来真的?”“你天天往狐族跑,大伙儿都知道了。你不是来真的是什麼?”澜渊愣住了,扇子停在胸前忘了收拢。过了好一会儿“哈哈”笑出了声:“哪儿能啊?旁人不知道,你墨啸还能不清楚?走,我们这就去擎威那儿喝酒去!”墨啸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麼,却还是没有说。※※※※※※※※※※※※※※※※※※※※※※※※※※※※※※※※※澜渊好几天没有来了,狐王府的小厮们有些怀念:“公子怎麼又没来?都几天了。”“是啊,原先天天来还不觉得,忽然不来了倒真觉得有些冷清。”“可不是,好好的,怎麼就不来了呢?”掏出前些日子公子赏的宝石珠子来看,时时想著要拿出来擦,光滑的表面都能拿来当镜子使。这麼大一颗,哪天再去打根金链子配上,要手指般粗的,阿红见了一定高兴,一高兴指不定就同意嫁给我当媳妇了,来年再生个大胖小子,多好。咧开了嘴哈一口气,用袖子宝贝地擦擦,一尘不染,映出狐王一双灿金的瞳。“吓——”手一抖,珠子险些就摔了。膝盖跌在地上直打哆嗦。我的王呀,您在这儿站了多久了?“壶里没水了。”篱清递过来一只茶壶,小厮提著壶逃也似地往茶房跑,没瞧见篱清还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了书房重新坐下,大半天了才看了几篇文书,看不进。习惯了耳边有低低的磨墨声,没有了就静得发慌,脑海里跟这屋子一样空白。渴了想喝口茶,掀了碗盖发现杯里是空的,又去找茶壶,半滴水都没倒出来。原想开了门叫人,一句“好好的,怎麼就不来了呢”钻进耳朵里,立时站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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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esin 楼主
昨天黑驴来告状,磨了一整天的豆浆,不过是出去抽了口大烟,回来时,篱落少主带了群小妖在房里喝得正欢,喝了还不算,人手倒了一大瓶。余下的还剩一些,瓶口上贴一张封条,说是留著过几天再来喝。这是哪里招著他了?心里原本就不怎麼高兴,一听更是恼羞成怒。也不派人,亲自去抓了来,当众一顿好打。不知怎的,下手就没了克制,若不是长老们闻讯赶来死劝住,不知要打成什麼样子。篱落已成了人形,人类孩童的模样,咬破了唇也不喊疼,睁圆了淡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看。直到他停了手才开口:“你就带著你的棺材脸一个人无趣地过下去吧。”怨毒的口气。心头一颤,什麼尖细的东西刺进来,疼痛一点一点漫开,随著血液遍布全身。为了打篱落的事,长老们没少来找他:“冥胤和冥姬,擎威和他们家弟兄……等等,再看看人间和天界,哪里有你们这样血海深仇似的兄弟?且不说没有什麼恩怨过节,光冲著现今这相依为命的情势,也该是个亲亲热热的样子,怎麼就弄成了这样?你父王带你母亲云游去了,他是眼前你身边唯一的亲人,你好好想想吧……”被一句“唯一的亲人”震撼了,才发现自己身边确实一个人都没有,想找谁说句话都没有人。不期然又想起了那个澜渊。早就听闻天界的二太子是个如何荒唐的浪荡子,那日狼王的酒宴上一见,果真如传言一般是个骄横无忌的样子,著实让人厌恶。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竟然看上了他。篱清原先想好的,既然是个惹不起的人,那就不管他说什麼做什麼都别去理他。没想到,他才几天没来,竟起了想念的心思。篱清自己都觉得可笑。长久以来,父母远游,篱落怕他,族人敬他,没有人敢亲近他。对寂寞的人而言,一点点温柔,哪怕明知不是真心,也会起了贪恋的心……小厮端著茶匆匆跑进来:“王,出大事儿了!”虎族的酒席热热闹闹地喝了三天。后几天澜渊又接连走了几个地方,玄苍那儿、墨啸那儿、冥胤那儿、酒仙那儿、赤脚大仙那儿……喝酒、玩闹、调笑、放纵。喝醉了才敢回去,酒醒了就立刻往外面跑,不然心里空得厉害,麻木得连扯一下嘴角都觉得累。酒席间偶尔有人提起篱清,耳朵不自觉地支起来。“啊,那个狐王……”人们应了一句,随后话题就扯开了。澜渊扭过头,发现墨啸正在看他,怕被他看出什麼,忙打开扇子掩住了嘴角边快挂不住的笑。这天喝酒时,冥胤的随从急急地奔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啪——”的一下,冥胤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及说一句告辞就起身走了出去。临醉前,澜渊清晰地记得冥胤没有再回来。翌日,一脚踏进后山,从妖精们“嗡嗡”的议论声中听说蛇族出了大事,冥姬怕是要被毁去内丹,神形俱灭。妖界没有统领,各族各自为政。但凡有大事,就请各王一起商议决定。这回冥姬的事就是如此,恋上凡人本是无罪,谋害人命就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了。按律,这是要召集各族,当众毁去内丹元神,叫其永不超生的。却说,蛇王冥胤好手段,原本不容置疑的事,硬是让他拗成了一个“容各王商议后再定”。各王对此都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篱清也没开口。长老来问:“毕竟还是有些交情,要不要去牢里看看?”篱清说好,脸上还是淡淡的,无悲无喜。※※※※※※※※※※※※※※※※※※※※※※※※※※※※※※※※※※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栅栏外,烛火跳动,栅栏在地上拖出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影子,盖在里边单薄的身体上,仿佛又一道枷锁。牢里的女子缓缓地抬起头来对他露了个敷衍的笑:“没想到孤傲的狐王竟会来看我。”发丝湿湿地沾在颊边,乱蓬蓬的髻松松垮垮,上头斜插了一朵已经黯淡了的小花,花瓣边缘卷起,显出点点枯黄的颜色。身上穿了白底碎花的衣裙,粗糙的土布,手肘边打了补丁,人间村妇的打扮。原先应该是收拾得很干净的,现在却因受刑而狼狈不堪,沾著一大块一大块黑红的血渍,脸上也有几道口子,肿起的嘴角边还淌著殷红的血丝。只那双眼还是那麼黑白分明,眼角边一抹天生的灵动风韵。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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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esin 楼主
冥姬,蛇族金尊玉贵的公主,妖界交口称赞的美人。额上常贴著梅花样的薄金花印,织锦白衫上紫槿花大朵大朵开得绚烂。眉眼顾盼间,不知有多少人前赴后继地拜倒在裙下。便是这麼一个万千宠爱在一身的金枝玉叶,谁都没瞧上,硬是委身给了凡间一个粗蠢不堪的屠夫。惊煞了多少人,踩碎了多少痴情恋慕的心,洗尽铅华,挥别富贵,一个转身,美人私嫁张屠户。“他……待我很好……很好……”抬手去拢发髻,摸到了那朵花,就取了下来放到眼前看,“是个很老实的人。走在路上都记得要给我摘朵花戴,捧回家时那个小心的样子……傻瓜,要首饰,我从前什麼样的没有?哪里会去希罕一朵野花?”“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洗衣、做饭、喂鸡……样样都不让我来,这是心疼我,连被街坊笑话也不管,人家越是笑话,他越是乐意……”慢慢地伸出手,指上带了一只细细的戒指。就是一个简单的圈,没有一点花纹,烛火下看也是暗暗的,不似黄金那麼耀眼:“这是他送的,铜的,攒了很久。他还有个瞎了眼的娘要养活。老人家多病,买药花了不少钱。他说,等将来日子好过了就一定给我买个金的,首饰铺里最好看的那种……真是笨蛋,金的铜的有什麼要紧,心意到了就好。”冥姬的眼光一直痴痴地盯著那戒指:“大老粗又怎麼样?穷又怎麼样?长得不好看又怎麼样?是个屠夫又怎麼了?我便是和他私定终身了又怎麼样?我哥都管不著,怎麼能轮到你们来管?”忽然又笑了起来:“真是的,跟你说这些干什麼?你又不懂。”“你谋害人命。”篱清道。冥姬放下手,幽幽地看著篱清:“我想和他在一起啊……我想给他生个孩子,他也想要个孩子,他想要的,我怎麼能不给呢?可我是妖啊……如果我是凡人就可以了。”人妖结合自不可能生育。妖若想成为凡人就必须生吞九十九颗人心。此法太过残酷,一直为妖界所不齿,亦是重罪中的重罪。冥姬嫁与凡人一事本来就是瞒著众人的,直到人间接连有人被掏去心脏离奇死亡后,天庭妖界方才察觉,通知冥胤即刻带回冥姬问罪。而此刻,大错铸成,再无可挽回。“这是死罪。”“不赌一把,你又怎能知道是赢是输?”篱清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外走。“知道麼?世间纵有千般万般求不得,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冥姬在后边低声道。篱清的脚步没有停下,银发白衣在一片昏暗中更显孤独。因为冥姬的事,谁也没心思喝酒,澜渊便去天崇山散心。直接推门就进了去,却意外地看见勖扬君也在文舒住的小院里坐著。“小叔也在?”澜渊忙躬身行礼。“嗯。”勖扬君应了一声就起身走了。“怎麼?谁惹我小叔生气了?”澜渊坐下,总觉得勖扬君刚才的脸色有些难看。“没事。”文舒笑了笑道,“怎麼?今天来是想聊什麼?还是上次那位狐王麼?”澜渊就跟他说了些冥姬的事,却三言两语地就讲完了,剩下的就是低著头猛喝茶。“还有事吧?”文舒给他的杯里续了水道,“总不会是专为了来这里讨口茶喝吧?”“嗯。”澜渊却笑了,打开了扇子惬意地摇,“就是来找你要口茶。”“二太子,凡事有个分寸,有些事,不是真心就莫要去讨别人的真心。”文舒说。脸上分明笑著,黑色的眸子里却一片水光。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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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劫 第三章更新时间: 10/17 2007----------------------第三章如何处置冥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要依律严惩,有人说要手下留情。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为了冥姬这个嫡亲的妹妹,冥胤是下了血本一定要保她一条命。是兄妹亲情也好,护短也罢,蛇族的各样珍宝正源源地落进别家是不争的事实。澜渊看著墨啸手上的墨玉方戒感慨:“前几次还在冥胤手上看到这东西。听说不是普通的物件,万年的寒玉已是少有,能墨黑到这般纯粹的就更是天上地下只此一件。他是蛇族,喜阴寒的,所以常带在身上。你一只皮糙肉厚的狼要来干什麼?”墨啸“嘿嘿”笑了两声,褪下来拿在手里把玩:“不就是图个有趣呗,你有了宝贝不想拿出来让兄弟几个眼馋?”澜渊笑著合了扇子:“可我也不落井下石啊。”“我又哪里落井下石了?”墨啸重又把戒指带上,叹息地看著面前的酒杯,“拿人的手短,既然拿了人家的,你当我就不办事麼?”“这种事本就是可大可小的,依冥胤的本事和蛇族的家底,要留一个冥姬想来也不难。”澜渊有些不屑,“规矩是写来给人看的,做什麼这麼认真?”“我的二太子哟,幸亏你头上还有个玄苍,幸好这天界不是你说了算,不然还真要天崩地裂了不可。”墨啸无奈,“你不想认真,可有些人本来就是个认真的性子。依我看,哪怕蛇族的家底都倒出来,冥姬能不能保住也不好说。你没见这些天冥胤那个发愁的样子。”“是麼?”澜渊问。墨啸不答,只是笑著喝酒。澜渊也就不提了。另起了话头,说笑了起来。本就不是自家的事,用不著这麼担心。议论一阵也就是了,犯不著如此计较其中的关节。说是冷漠也好,自私也好,不就是一起做了场戏麼?真真假假的,又有谁把真心掏出来看了呢?冥胤的拜访在篱清的意料之中。早些时候就听说,蛇王正挨个地在各族间来往,给墨啸送了墨玉戒,给擎威送了翡翠环并数十美艳舞女……连各家的礼单都被传得沸沸扬扬,算算也该是时候来狐族了。为的是什麼事,也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长老们问他:“虽说有些交情,但毕竟是关系疏远的,要怎麼应付?”利弊长短计较了半天,几个长老自己就先涨红了脸吵起来。篱清只是看著不说话。现下,冥胤把东谷北部百里树林的地图放到他面前,篱清也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神色间一点都让人猜不透。“你还是这个样子。” 蛇王好穿一身五色斑斓的绸衣,黑色的发长长地垂下,发尾处用一根同样斑斓的丝带松松地打一个结,衬著尖瘦的面容,总让人有一种阴湿的感觉,一路凉到心底。“你也没变。”篱清看著冥胤。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结伴玩耍过,篱清看不惯冥胤他们的做派,冥胤他们也不服气篱清的冷傲,各自把怨气憋在肚子里,关系也就不浅不淡。小时候的东西放到今天,看不惯依旧看不惯,不服气依旧不服气,见了面也尴尬。“这是东谷北边那片树林子的地图,狐王还满意麼?”冥胤问。篱清点点头,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那片树林子在狐族与蛇族的边界上,地势好,环境好且树木繁茂,很是适宜兽族栖居。两家都想要,为此还曾闹将起来,后来是召来各王一起商议,一家一半,这才平息了纷争。都是古早的事了,那时都还没有篱清、冥胤他们。只是两家对那片林子却都耿耿於怀到现在。如今,冥胤主动把地让出来,等於是削了自家的面子,想必在族人面前也不好过。“如若出事的是篱落,我看你会比我更不好过。”冥胤定定地看著篱清。“我会先一掌打死他。”篱清说。“呵呵……”冥胤笑了,笑声也是阴冷的,“确实是你做得出来的事。”闲闲地说了几句,彼此不相为谋的人,总说不到一块儿去。沉默也是种难堪,冥胤起身告辞。“拿回去吧。”篱清开口。冥胤身形一滞,再迈不出步伐,却不回身:“做何决定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尽力而已。”说罢,便消失在了门口。篱清转身回了书房,那张地图还被丢在茶几上。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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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投机取巧的鼠族为了冥姬这事还特地开了赌局,买死与买活的人各一半,生意很是兴隆。恰好各王的商议结果也是一半对一半,墨啸、擎威等几个还年轻的王自是站在冥胤这一边,说是其情可恕,非是存了魔心,也非是要祸害人间……天花乱坠地说了一通,好让自己对得起冥胤送来的那些东西。另有几个年岁大了的,死抱著规矩不撒手,钱财、美女、领土,一概没放在眼里,直叫坐在一边的冥胤气得咬牙切齿。最后众人都把目光对准了一直没发话的狐王。篱清却不回应,捧了茶盅喝茶,除了这澄澈的茶水,谁都没放在眼里。澜渊仗著二太子的身份也在场,见这情形,描金的扇子越发摇得欢快,墨中透蓝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喝茶沉思的模样。蓦然,那双低垂的眼睛抬起来,灿金的瞳就刚好对了过来。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瞬间的愣怔。可那双眼不等他打个招呼就立刻移开了,仿佛陌路。“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是生是死,不过轻飘飘一句话。老鼠家的赌局前,笑声骂声喧嚣成一片闹哄哄的杂声。几家欢喜几家愁,自家的欢喜与忧愁只有自己心里最明白。“你还是那麼绝情。”墨啸在篱清耳边轻声道。篱清看著冥胤匆匆离去才站起身,拿出那张地图交给墨啸:“狐族还不需要靠旁人的地盘来存活。”半途突然伸出一只手接了过去,澜渊正摇著扇子站在两人身边:“正巧等等要去看冥姬,我来代劳,可好?”篱清不回答,看了他一眼,举步走了。“还真被你说中了。”澜渊看著篱清的背影,笑著对墨啸道。“不是什麼好事,说中了心里也不舒坦。”墨啸低头转著手上的墨玉方戒,“他还是那副较真的脾气。”“是啊,真不像只狐。”墨啸愕然地抬头:“你……你对他……你还对他……”澜渊只是摇著扇笑,墨中透蓝的眸子流光闪烁。“是兄弟才最后警告你一句,他可是狐王。”墨啸丢下一句话也走了。黑色的衣衫飞扬,霸气狂狷。又过了几日,便是冥姬行刑的日子。冥姬比篱清去探她时更瘦了一些,依然穿著那身白底碎花的衣裙,鬓边带了一朵早已枯萎的黄花,除了指上那个铜戒就没了别的饰品。脸上也是干干净净,半点粉黛不施,黑白分明的双眼,眼角边一抹旁人学也学不来的灵动风韵。若不是现在跪在台中央,她似乎还是那个天生丽质的冥姬。冥胤那边说身体抱恙,就不来了。台中央各王的座位间留了个空白,两相对比,更有些凄惨的意思。行刑前,问冥姬还有什麼好说。神色平静的女子连说话也是平日舒缓的调子:“我一生能有一人真心真意待我好,还有什麼可求的?唯一怨恨,我不能做他真正的妻,携他的手,伴他终老。”说罢就闭了眼,眼角处终是湿了。台上台下一片无声。“行刑。”随著篱清的话语,雪亮的利刃刺入胸膛,血花四溅……一声脆响,呼吸一顿,有什麼东西碎了,曾经倾城绝艳的身子化做片片冰屑与枯萎的花瓣一同转瞬消失在风里。“叮——”细小的铜戒掉落到地上,细细的一个圆环,毫无光泽,毫不起眼。弯腰想要去拾,有人抢先了一步。却是澜渊,笑著把戒指递过来:“给你。”还是那麼斯文的笑脸。灿金的瞳迷茫地看向他的手,有些迟疑。这样的笑脸,是多久不曾看见了?原本以为他放弃了,现在看来却又不是。心里说不出是什麼滋味。“我可不介意替狐王戴上。”澜渊笑得更灿烂了,作势要来拉他的手。篱清忙侧身避开,硬是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谢了。”“不客气。”描金扇展了开来,泼墨的山水映著温雅的脸庞,“前一阵子酒仙那儿新酿了几坛子酒,狐王可有兴趣?明晚我带来,一同品品,如何?”“恐怕不妥。”“那就这麼定了。”扇子“啪——”地收拢,他对他的拒绝置若罔闻,一迳弯起嘴角,“狐王可要记得给我留个门呐。”还想说什麼,宝蓝色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别处和别人谈笑起来。发觉有人在扯他的袖子,篱清低下头,篱落正仰著脸看他:“怎麼还不走?肚子饿了。”淡金色的眼里难得看到一点乖巧的痕迹,篱清不禁牵起他的手,口气也放柔了:“好。回家。”
2008年03月07日 15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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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劫 第四章更新时间: 10/17 2007----------------------第四章一跨进天崇宫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往常,安静中,各人都小心谨慎得过分。仆役们连见了澜渊也笑得勉强,走路时脚底下一点声响都不敢有。“我来看看文舒。”见仆役带著他往勖扬君的寝殿走,澜渊忙说明来意。“您还是先跟著小的去那边看看吧。”仆役低声道。澜渊见他言辞闪烁就知道一定是有什麼事:“说吧,怎麼了?”“这……您……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仆役咬紧了唇,随后问什麼都不答了。把澜渊带到门前,仆役躬身对里头低声通报:“主子,二太子来了。”澜渊也扬声对里面喊道:“小叔,侄儿过来给您问安了。”边说边推门要往里面闯,谁想,那门却是从里头锁著的,推不开。有些狐疑地去看一边的仆役,仆役只对他摇了摇头,让他稍等。里面的勖扬君没有答话,却听到一阵唏唏嗦嗦的声响,偶尔还夹杂著几声低低的闷哼。许久,门才开了,勖扬君冷著脸站在门前,银紫的长发,银紫的额印,一双带紫的眼里冷得能看到飞雪:“什麼事?”“小侄来给叔叔请个安。”澜渊从不惧他,收了扇子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墨蓝的眼睛抬起来,悄悄地往里面探,却被勖扬君的身影给挡了,只瞧见里面紫色的纱缦挂了一层又一层。“嗯。”勖扬君点点头,澜渊方才直起了腰。“前一阵子送来的琼花露,味道甚妙,想来费了小叔不少心思,小侄在此谢过小叔的恩典。”澜渊不过是随口说,却不想勖扬君立刻脸色大变,额上的龙印光芒大盛,眼中的杀机是连掩饰都不用了,直直地看过来,双眸紫得妖异而怨毒。活活把澜渊吓得往后倒退了一大步,“小叔……这……这是……”这是怎麼了?他这个一向号称清逸上仙的小叔什麼时候有了这麼大的脾气?“当时多酿了一坛,您嫌弃甜不爱喝,我又不能多喝,想与其浪费了不如送给二太子,所以就自作主张让人送了去。还请主子恕罪。”文舒从勖扬君身后走出来,俯身跪在地上。文舒的身子似乎比先前又瘦了许多,肤色也是苍白得透明,唇色却是鲜红的,衬得一张脸更显黯淡。澜渊想要去扶,可碍著勖扬君难看的脸色,著实不敢再有什麼举动。三人就这麼僵了半晌,勖扬君冷哼一声飞身掠了出去。人影才刚消失,文舒就“哇——”地吐出一口血,额上的发已被冷汗浸得湿透。澜渊刚才看得分明,勖扬君临走前抬脚在文舒肚上狠狠踢了一脚,是文舒强忍住了等他走了才发作。此刻,澜渊赶紧跑上前搀他,握住他的臂才惊觉文舒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想要把他搀进寝殿,文舒却摇著头拒绝:“没什麼,回我那儿去吧……这儿……这儿不舒坦……”澜渊依了他,见他虚弱的样子,想要打横抱著他,却又被他拒绝。只能让他靠著自己才一路勉强地走回那个后花园深处的小院子。院子里也是一派萧索,昔日院墙上满墙的绿色藤蔓都发黄干枯了,圆石桌子和石墩也蒙了厚厚一层灰,许久没有人坐的样子。文舒自己挨著一个石墩坐了,抬头对澜渊道:“最近身子不好,人也懒了,才许久没有打理,让二太子见笑了。”澜渊看著他淡定的模样,心里更不好受:“文舒,到底出了什麼事?你要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这天界里还有什麼是我这个二太子不能帮你办的?”文舒只是摇头:“没什麼,真的。我要有什麼要帮忙的一定告诉你。”澜渊心知依文舒的脾气,他要不肯说便谁也勉强不得他,只能移开了话题,想法设法地说了些趣事来逗他开心。说到那个篱清,说到那个夜晚,有酒有风有月,酒有些浓,风有些寒,月有些淡,就这麼抱了,就这麼亲了,就这麼说我要你了,就这麼著了。文舒边听边点头,脸上终於有了点笑的痕迹:“既是如此,就好好对人家吧,莫要错过了。”澜渊摇著扇子笑:“那是当然,我自是要给他最好的。”临走时,文舒问他:“二太子,你可是真心?”“呵呵……”澜渊轻笑,回过头来问文舒:“你说呢?”文舒的眸光暗了,低低地叹息:“一样都是无情无义的人啊……”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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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劫 第六章更新时间: 10/17 2007-----------------------第六章元宝说:“王正和长老们议事,不得空。”澜渊站在朱红的门前从门缝里往里看,刻著百狐图的照壁挡住了里头的情形:“怎麼?是哪家和狐族过不去了?从前不过半个月来一回,最近怎麼天天来议事?什麼事议了快十多天了还没议完?”元宝干笑道:“王要办的事儿怎麼能让小的们知道?要不,小的跟您进去通报一声?”澜渊说:“不必了,先去花园逛逛也是一样。”抬手作势要元宝让开好让他进门,可元宝硬是拦在了门口:“二太子,您就当可怜可怜小的吧。王绝不是王不想见您,可实在是抽不开身。那几个长老都在这儿住了十多天了,从早议到晚,除了篱落少主和小的们几个,府里再不许有外人。要是让长老们知道是小的放您进去的,非宰了小的不可。前些天小的还是趁进去送水的时候才得了个空给您通报的,这不,王就让小的在这门口等著您。叫您先回去吧,王都不知道什麼时候能议完。”“哦?这是出了什麼事了?”澜渊好奇。“王和长老都关在书房里,议事时,小的们只许在庭院外侯著,说什麼还真不知道。”元宝压低了声音说道,“也不知道怎麼了,好端端的就把长老们全召来了。小的们进去时,长老一个个把脸板得……忒吓人了。那几个老人说,当年老狐王带著狐后走时也没见过这阵势。”“这样……”澜渊掂著扇子沉思,“长老们就没个休息的时候?这麼大把年纪了,身子骨还这麼经得起折腾?”“哪能啊?到了三更长老们必得回房。不过书房里的灯是一夜点到天亮的,王一个人在里头接著忙……”“三更?”墨蓝的眼亮了起来,澜渊展了扇子放到胸前徐徐地摇,“还够忙的。”意识到自己多了嘴,元宝赶紧补充道,“太子爷,您可别为难小的。不是小的不放,是小的不能啊。您开开恩吧……再说,王他是真的忙……”“我知道。”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送到元宝面前,澜渊笑得和蔼,“我什麼时候为难过你了?”话是这麼说,仰头看一眼狐王府高耸的墙头,扇子在手里摇得越发的悠闲。到了三更,灯罩里的烛火都快燃尽,长老们都疲惫地起身离开了,篱清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还维持著方才议事时的姿态。“主子,厨房刚做的宵夜小的给您端来了。”元宝站在门外问。“不必了。”门外就响起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在耳里,远得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长老们临走前说:“王放心,一切老臣们都会安排妥当。您好好休息,莫太过思虑。”可还是放不下来,非要亲历亲为一一亲眼过目,亲口过问过才罢休。烛火将灭将熄地挣扎了一会儿,终还是油尽灯枯了,室内就归於一片黑暗。桌上还摆著成山的文书,胡乱地摆了满满一桌子,有些还掉在了地上,也懒得去捡。被篱落看到了,那小孩一定会撇著嘴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上回还说我不会收拾呢,先看看你自个儿吧。”重重地叹了口气,狐族高傲威严的王坐在黑暗的书房里艰难地执起笔打算继续批阅文书。想叫元宝过来再续一盏灯,书房的门却在此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点晕黄飘进来,整个书房便都染上了一点暖意。“不是说一刻不停地忙著麼?黑灯瞎火的你能忙什麼?”烛光照出一双墨蓝的眸,流光闪耀,里头是一片柔情。“……”篱清不答,看著他手执一盏琉璃灯缓缓走来,紫金冠、织锦袍、翡翠玉带、描金扇,可惜冠戴斜了,袍子破了,玉带上一道道刺目的划痕,扇子倒是好的,只是拿扇的手被擦破了皮,“你是二太子麼?”“你说呢?”澜渊把灯放下,站到篱清面前倾身拥住他,“这样该确定了吧?”“嗯。”篱清抵住他的胸膛后退,扫视他一身的狼狈,“你抢了犬族的王后?”“我抢了狐族的王。”澜渊捉起篱清的手拉到嘴边亲吻,舌尖一指一指细细舔过,最后把食指含在口中吮吸,话语低哑而模糊,“可惜狐王府的墙头高了些。”“你爬墙?”金眸一闪,篱清从未想过这个二太子会荒唐到这个地步。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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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如何?狐王不是专程派了人在门前拦我麼?”放开食指,又去啄手背,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不厌其烦地轻吻。“用术法跃过就是了。”手背被吻得发痒,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握得更紧,一个使劲,人就被他拉了过去。澜渊再一个转身,手臂一环,人往椅上一坐,篱清就被他锁牢牢进了怀里。边说话边往他耳后吹气,怀里的身体开始敏感地轻颤起来:“用术法就不叫爬墙了,也没了那份意思在里头。”“晚上还有事要忙。”肘部往后一击,乘势拉开些距离能不受他影响,篱清冷声道。澜渊箍紧了手臂贴上他的背,把头搁在他肩上闭起眼:“你忙你的,我不烦你。”琉璃灯里的烛火幽幽地燃著,照了一室昏黄的光。从文书里转回头,一双墨蓝的眼正一瞬不瞬地对著他,见他回头就眨一眨,满满的笑快要漫出来:“口渴了?还是饿了?”“天亮了。”“是要赶我走了?”澜渊转过篱清的身子,让他正面贴著自己,眼对著眼,鼻尖顶著鼻尖。“长老们要来议事。”不习惯这麼近的距离,篱清后退,却被背后的桌沿抵住了。“是麼?”澜渊笑著凑过去,依旧眼对眼,鼻尖顶著鼻尖,伸出舌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篱清的唇,“好。不过……”墨蓝的眼一眨,唇就立刻贴了过去,勾了篱清的舌过来戏弄完了才笑著退开:“今晚我再来,等我。”扇子一开一合,人就凭空没了踪影。元宝在门外道:“王,长老们来了。”“好。”狐王端坐在椅上,银发金眼白衣,冰封万年的无悲无喜。以后澜渊又来过几次,隔个五六天来一回。时刻倒是拿

得很准,三更一过,长老们刚走开,小厮们也散了,他就执了一盏琉璃灯推门进来,不早也不晚。“晚来一刻,你不就少见了我一刻?”他歪著头说得理所当然。来时会带些酒菜糕点,篱清忙著看文书,他就亲手喂到嘴边,有时舌尖会触到他的指,他就笑著把指收回,舌尖一卷,眼睛闪闪地看著篱清。“在忙什麼?怎麼忙到这个地步?”他有时看得不耐,硬是转过篱清的脸来问。“没什麼。最近事多。”篱清道。“是麼?”他狐疑。篱清低下头继续看,再不肯搭理他。澜渊无奈,抿了一口酒在口中,勾过他的下巴用嘴渡过他,趁机纠缠,直到他灿金的瞳中升起怒火:“好喝麼?喝一口解解乏。”篱清转过身不答,他贴过去挨著他的耳根说:“这叫‘春风笑’,酒仙刚送来的。我料你该喜欢,怎麼样?若喜欢,我下次多带些过来。”篱清依旧无言,澜渊就伸手夺了他手里的文书,一手在他的腰际摸索:“如何?嗯?不说可不放过你。”篱清扭身要挣脱,奈何被他困著,不由皱起眉:“放手。”“不放。”澜渊往前压住他,死死不肯退让,“只说一句,好还是不好?”灿金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篱清偏过头就是不开口。两人僵持良久,澜渊只得把文书放回桌上,脸蹭进篱清的颈窝,口气也放软了下来:“特地带来给你的,就要你一句喜欢还是不喜欢。嗯?也好叫我放心不是?”篱清见他如此,便松了口:“好。”“呵呵……喜欢就好。”澜渊抬起头,墨蓝的眼亮过屋中的灯火,“我下回多带些来。知道麼?这里边放了合欢草,喝多了催情的,这次饶了你,下回可要好好地……嗯……”篱清不出声,原本靠著澜渊的身体不著痕迹地往前移了一些。“呵呵……”澜渊笑著往前跟进几分,始终贴著他。“以后就别来了。”临走时篱清忽然道。“嗯?”澜渊倏地旋过身,手一松,扇子“啪——”地一下跌在地上。“我要闭关,一年。”篱清解释。“好,那我一年后来。”弯腰拾起扇子“唰——”地展开,澜渊又是那个斯文从容的二太子,方才一刹那的失神仿佛不曾出现过。※※※※※※※※※※※※※※※※※※※※※※※※※※※※※※※※※一年,於仙家而言,不过是在棋盘上摆下一颗棋子的刹那光阴。於澜渊而言,一夜纵欢再揉开眼,春夏秋冬已然一个轮回。一年后,狐王府的大门朱红依旧,画著百狐图的照壁仍牢牢地遮挡住府中的一切情形。只是堂上凭空多了许多人,闹闹哄哄地,狐王若听到了,脸上的冰雪怕要再积起十分。澜渊留神听了一听,各族的都有,全是来找篱清的,偏偏狐王避而不见,只把狐王府的小厮们忙得脚不沾地,暗地里叫苦不迭。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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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是开口要他那个王后,他也一定咧开嘴亲自抬著花轿给你送来。”墨啸笑著说。“难不成我父皇明天退位与我了还是怎麼著了?我怎麼不知道我这麼值得巴结?”澜渊也隐隐觉得奇怪,“既然是你来起的头,那你总要跟我说个明白吧?”“他看上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那个金刚罩。”墨啸见他问起,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妖族五百年一次天劫,旁人能躲,族王却要以一己之身生受,以示王之威武,这是妖界的规矩。再过几年就轮上他的天劫了,他想借你的金刚罩来挡天雷保命。”“他怎麼也是个王,上千年的修行,还能被个天雷打死?”澜渊半信半疑。“打死倒不至於。不过元气大伤是一定的,以族王的修行,功力再深厚,承受了一次天劫后没有百年的静养是补不回来的。放在别的族也不会怎麼样,提早把事儿交代完好好修养就成了。偏偏他们鼠族这时候正乱著,底下的几个长老和几个少主都眼馋著王位呢,这大好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趁王刚挨过天雷,身受重伤的时候捅他一刀也不是从前其他族里没有的事。所以他才著急著想要借你的金刚罩。”墨啸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能毫发无伤地捱过来,族里服他的人也会多些,他的王位也能坐得安稳些。”“难怪。”对这些事澜渊一向没什麼兴趣,听完了也没什麼感触,只是斟酌著词句道,“金刚罩这样的法器你也知道,俱荣俱损的,它承了多少力,我身上或多或少总是要受一些。若是你要借用,我没有二话。不过换了别人……”“我明白。”墨啸接过话,知晓了澜渊的意思,“我也就是个传话的,他要不是在我门口嚎了三天,我也懒得理他。现在也正好让他死了这个心。”“你把人和东西也都给我还回去。这满屋满院的,要是传了出去,太白金星那群老东西指不定在我父皇面前说成个什麼样子。”澜渊不屑地瞥了堂下的礼担一眼,忽又想起了什麼,起身走过去取出一颗金琉璃托在掌中看,“就拿他一颗珠子,不打紧吧?”“你要的东西,谁敢说半个不字?”看著他嘱咐小厮把珠子包了给谁送去,墨啸无奈地摇头,“人家要的不是你一颗珠子。”※※※※※※※※※※※※※※※※※※※※※※※※※※※※※※※※※※狐王的书房总是安静得仿佛没有人烟。元宝捧著个盒子跑进来:“王,这是二太子刚让人送来的。” “嗯。”篱清点头示意他打开。“赫——”盒子一打开就蹦出满屋金光,惊得元宝后退一步,险些把盒子掉在地上,“什麼东西?这麼亮!”“合上吧。”目光复又回到手中的书上。元宝抬头看了一眼,狐王坐在窗旁,冷漠的面孔依旧看不出悲喜。阳光照进来,一头银发隐隐生光。“知道去篱落少主哪儿了吗?”篱清忽然问道。“王说要少主禁足一年,小的们谁也没敢放他出去。”“嗯。”篱清点点头,“去看看。”起身就走了出去。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头的吵闹声,房门洞开著,白衣的少年斜靠在椅上,一脚踩著矮凳,一脚高高翘起,手里拿了枝笔,另一手拿了张纸快贴到地下跪著的铜钱脸上:“看看,写得好不好?”“好,好,少主写的字没得挑。小的从没见过把字写得这麼好看的。”铜钱不敢怠慢,满口称赞。“嗯……”歪著头想了想,又问道,“那是我大哥写得好看,还是我写得好看?”“这个……”铜钱踌躇。淡金色的眼睛一闪,笔“唰——”地一下在铜钱脸上画了一道:“说!”“当然是少主写得好。”铜钱只得擦著脸道。“这才像话。”篱落满意地点点头,淡金色的眼中满是自得,“我就说。”“王……”元宝见篱清站在门前止步不前,便低身唤道。“回去吧。”又向屋子里看了一眼,篱清回身向书房走去,“把刚才送来的东西送去给少主,就说是奖赏他字写得好看的。”不见悲喜的脸上,终於泛起一点笑意,淡淡的,淡到看不见。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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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劫 第七章更新时间: 10/17 2007------------------------第七章西方极乐世界有三千年一度的菩提法会,广邀各路仙家尊者齐聚一堂辩经说法参禅,乃佛门中一大极盛之事。我佛如来遣了金翎大鹏口衔一朵清香白莲来邀,澜渊焚香净手方才敢接过莲花:“晚辈浅薄,见识鄙陋,不敢在真佛面前卖弄,更恐污言秽语扰了圣听,辜负佛祖一番美意。”金鹏昂首嘶鸣,振翅飞走。不日就有玄衣沙弥口颂佛号,呈上如来亲赐佛经真言百卷。澜渊一一虔诚接过,亲手郑重置於案头,言必潜心诵读,盼早日於佛祖莲座下亲耳聆听教诲。“亏得你有自知之明。”跟虎王闲话时说起这事,擎威一脸鄙夷,“若让你这污浊的孽世魔障去了,我佛清圣气象岂不是荡然无存?也是出家人诚心,被你甜言蜜语地骗了过去,还真当你有多少的佛骨呢。还如来亲赐的经卷,你要能看进去一个字,忘川水少说也得退下一半深。”澜渊不语,摇著扇子任他取笑:“又不是我不愿去,可它一个一本正经的斋宴,连杯水酒都没有,有个什麼意思?况且,已经有一个玄苍过去了,我去不去也没什麼要紧。墨啸近来也忙得很,只有你这儿还能来说说话。”“哟,我好大的福气。”擎威张大了口,故作受宠若惊,“难不成那个狐王篱清也不理你了?”“他忙。”说起这事,澜渊就有些气闷。“不是刚出了关麼?”“嗯。”澜渊合起扇子,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沿,“本来就事多,现在又三天两头的要静修,要斋戒,要修习。问什麼也不答,他那个人,跟他说半天也不会回你三句的。”又抬起头拿眼看擎威:“你怎麼就这麼闲?”“我?”擎威却笑了,指著四壁的悬挂著的红绸道,“瞧瞧这个,我也正忙著呢。”澜渊这才注意到虎王府里原先的装饰全换,红艳艳的一片喜色:“怎麼?有喜事?”“嗯。”拿出两封请柬送到澜渊面前,擎威的脸上却看不出有多麼欢喜,“娶亲。另一张给篱清。墨啸他们的我都给了,就他前两天众王议事的时候没来。你总比我容易见他,替我送了吧。”“你?”澜渊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著面前这个一起花天酒地多年的酒友,“娶亲?”“王麼,总要有个子嗣的。”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被底下的长老们天天抓著唠叨也实在头疼,虎王也有被逼无奈的时候,“老头子们著急了,我也没办法。反正早晚要娶,早一天娶早一天叫他们闭嘴。真的让他们在我房门口不吃不喝地跪死了,我也没法跟族人交代。”“采铃人美,性子也好,娶到她也是你的福气。”澜渊勉强收起惊讶,衷心祝福。兽族中的三大美人,蛇族的冥姬刚烈,狐族的红霓火辣,唯有虎族的采铃贤淑良善,“即便今后你再在外头怎麼胡来,想来她也能容忍。”“那是。”擎威笑著端起酒杯,“不然我如何甘心?”“你呀……”澜渊把请柬放进袖中,看著这满屋的红绸面露怜色,“可惜了好好一个美人,叫你白白糟蹋了。”“这句话别人说还成,从你二太子澜渊的嘴里说出来可就不叫人信服了。”擎威不客气地揭穿他的伪善,“再如何,我可没乱到你这个地步。”澜渊就不搭话了,笑笑地打开扇子摇,算是认了。告别了擎威就直奔狐王府,已经许久不曾见他了。篱清自从出关之后更为忙碌,来了几次,或是说在议事,或是如何,总不得见,澜渊起先不在意,寻了新欢厮混一阵后再来,依旧如此。即便半夜爬了墙头摸进去,篱清亦是埋头做事,无暇来应付他。澜渊奇怪狐族这一阵怎麼有这麼多事,篱清只说是惯例,再过几个月就好,其他就不愿多说。澜渊也就没放在心上。这一次倒是顺利,正逢狐王和长老们议完事,刚好得空。澜渊就拉著他去湖中的清凉亭中喝茶,那地方景色好,又清净,做什麼也不怕人看见,正合澜渊的心思。篱清看著澜渊递过来的大红请柬,也不惊讶:“是该到这个时候了。”澜渊心中一动,脱口问道:“最近这麼忙,你不会也是在被逼婚吧?”话一问出口,连自己也觉得可笑,怎麼就想到了这个?偏偏心里却在意著他的答案。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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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篱清平静地答道,“长老们现在还没有提。”“若提了呢?”澜渊心中一紧,不由抓著他的手继续追问。见他惊异,自己也觉得别扭,就别开脸道,“没什麼,随便问问。”“繁衍子息也是王的要务。”篱清沉默了一会儿,答道。眸光一暗,澜渊心下烦躁,不想再继续,只得另扯开话题,说起鼠王来借金刚罩的事。不知为何,墨啸说他偏好金色这一节按下了没说。讲到兽王要以己身受天雷时,看著面前的篱清,澜渊忽然问他:“你的天劫是什麼时候?”“……”篱清一怔,脸上有什麼快速地闪过,许久方开口,“还早。”“哦。”澜渊点头,走过去拥住他,脸贴著脸低语,“若是到了时候记得跟我拿金刚罩。别人我不肯,对你,我还能不肯麼?”“好。”怀中的声音淡淡的,似有若无,不仔细听几乎要错过。即便如此,心中仍有什麼盘著挥之不去,连跟文舒聊天时,澜渊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二太子有心事?”细心的文舒察觉了他的走神,出言问道。“没、没有。”澜渊回过神,忙展了扇子掩饰,“我能有什麼事?”“嗯。”文舒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虽然人还是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可脸上的神色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活气,“二太子许久没来了,倒是很想听听人间的事物呢。”“好。”澜渊颔首,说起同篱清一起去凡间的见闻时,不觉心中敞然,说话的兴头也高了不少。一路从景物谈到人物,谈到后山脚下那个小村庄,虽是匆匆低头瞥了一眼,但仍有不少印象。竹篱茅舍,小桥流水,庄中一棵华盖荫荫的大槐树,阡陌纵横,鸡犬相闻,“虽是个山野村庄,但也不失野趣与风雅。”“确实是个自在的地方。”文舒听著,眼中不禁生了向往,“有时候,做个无欲无求的凡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好。”临走时,文舒拿出一坛琼花露赠他:“最近身体不好,怕以后都做不得了。这一坛就算是给二太子留个念想。”澜渊接过了,嘱咐他好好保重,别胡思乱想,有什麼要吃要用的只管差人去宸安殿拿。文舒皆是淡笑著点头,硬是撑著将他送到了天崇宫的宫门外,澜渊再三要他留步,他也不听。※※※※※※※※※※※※※※※※※※※※※※※※※※※※※※※※※※这一天,澜渊正陪著太上老君下棋,隐隐见东南方的天色有些暗,起先也不在意。下了几盘抬起头,就见那边乌云急走,黑压压地滚在一起聚成偌大的一团,闪电一亮,几乎快刺破半边天空,紧接著就是一声雷鸣,震得这边的棋盘也发颤。便问道:“这是哪边的龙王在布雨?好大的架势,要发大水淹了人间似的。”太上老君自棋盘上抬起头来笑道:“二太子你有所不知,这不是布雨,是在行天劫呢。”“哦。”澜渊想起墨啸说的鼠王,大概就是他了。也没上心,继续看著棋盘上的行军布阵。可这雷一声接一声,接连不断地在耳边炸开,听得人脑中“嗡嗡”地响,没来由的烦心:“这是要打多久?棋都没法下了。”“呵呵……”太上老君拈著雪白的胡子笑,手中的拂尘一摆,指向那滚滚的乌云,“快了,快了,再一会儿等云散了就完了。”“那也够久的。”澜渊皱起眉头,“从刚刚到现在,少说也有大半个时辰,再一会儿,一个时辰也能有了。天雷这麼个不停歇的落法,怕是要把那个鼠王打死了。”“鼠王?”老君疑惑地看著澜渊,“二太子从哪儿听说是鼠王?”“不是?”澜渊也是一惊。“是狐王啊。”又一道天雷炸响,银白的闪电映照出一张煞白的脸。墨蓝的眼瞳倏地扩大,澜渊一手挥开棋盘,抓过太上老君沉声问道:“谁?”声音竟是颤抖的,仿佛天边挣扎著要刺破云团的光线。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关节声“哢哢”作响,只把太上老君一张老脸憋得酱红:“是狐族的狐王,篱清啊。”说罢,又挣扎著举起手来掐指算了一遍,“没错。五百年一天劫,今日他刚好满一千年啊。哎哟!太子、二太子你这是……”不等他说完,澜渊捏著他脖子的手就松了。太上老君狠狠地摔坐在凳上,只见一道蓝色身影箭一般往天雷落处射去,而此刻,雷声渐渐低了,云朵也不再那麼急切地撞击,宁静又将回归於天地。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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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麼?”恍惚间听到一声低语,低到来不及思索就被渐弱的雷声覆盖,只是那种凄楚却尖锐得硬在心口上刺出了血泪。耳边是隆隆作响的雷声,极目是流散的云烟与刺眼的光亮,带著余温的焦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在鼻间流窜。一直急速向前的步伐却在眼前的迷雾慢慢散去,逐渐露出一片暗黑色的土地时陡然放缓了下来。葱郁的树林仿佛是被突然剜去了一大块般被天雷圈出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林木尽摧,万物俱毁,暗黑的天空,暗黑的土地,入眼只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黑。狂怒的雷声逐渐趋於平静,只是在天际低低地嘶吼,一声一声,压在心上仿佛千斤巨石,脚步也越发沉重。白色的影子出现在前方,在一片黑色中分外醒目,直直扎进眼里,痛就一路刺进心底。“王正在调息,请二太子留步。”有人挡在他的前方。谁?看不清面目亦不想去看。手腕一挽,描金的扇子如同长剑般平送了出去,不要命的打法。趁对方侧身避让时,宝蓝色的衣袖轻轻在他面上一拂,手中结一个法印点在他的额头,人就被定在了原地。手指交错,挥舞的扇“唰——”地展开,金漆玉骨,重山飞瀑。嘴角一勾,挥手一扬,扇子如蝴蝶般飘落。眼睛仍只看著眼前的那个人,那个正拄著断剑挺立在黑色土地上的狐王。就这样痴痴地走到他的面前,他也抬起脸来看向他:“你来了。”平静的声音,平静的面容,只有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里稍稍流露出一些困顿,似乎他从未想过他会在此时此地出现。澜渊无语,抬起袖子去擦他嘴角边溢出的红色液体,不断地擦去又不断地冒出来,蓝色的袖子很快被染成了一种混沌的暗色,却仍紧抿著唇不肯停下擦拭的动作。“不必了。”篱清略向后仰避开他的动作。手就停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放下,墨蓝色的眼怔怔地对上那双灿金色的眸,一直看进去,想要一直看进他那颗始终看不透的心:“不是说还早吗?为什麼?”“……”篱清不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这双眼睛,这样的眼神,与初次相遇时又有什麼分别?澜渊蓦然后退一步,意兴飞扬的眼降下一片惨淡:“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是。”血,顺著嘴角滑落,落在白色的衣衫上就晕成一朵红花,红得生生刺瞎了人的双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光,澜渊咬紧牙盯著篱清不动如山的脸庞:“你究竟将我置於何地?抑或,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话音渐低,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成了一声叹息,伸出手颤抖著去握他拄著剑柄的手,掌心贴著他的手背,冷得仿佛是万年的寒冰,无论如何去温暖也感受不到温度。“王,您有伤,宜尽快回府修养。”狐族的长老们都跪在不远处不敢上前。金色的眼平静地看著他,从里头甚至能看到自己比他更苍白的面容:“多谢二太子关心。”手自他的掌中抽出,澜渊看著他转身蹒跚地离去,想要去扶,那勉力挺直的背脊却明白无误地显示出拒绝。“篱清,你对我……可曾有过半点真心?”喃喃地问出口,明明知晓了答案却犹不死心。离去的身影站住了,银色的发在风里飞扬:“二太子予我所需,我予二太子所需,不够吗?”澜渊猛然追过去拽回他的身子。他却高挑起眉梢,金色的眼瞳波光流转,带血的唇边噙一抹冷冷的艳色:“二太子你以何来要我篱清的真心?”紧抓著他手臂的指不由松了,澜渊的唇弯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惊起远处无数飞鸟,直笑到眼中酸涩再直不起腰,才抬起眼看著这狐族尊贵孤傲的王:“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你不曾有真心,我不曾有真心……你我皆不会相思,那麼,谁会了相思?又是谁害了相思?嗯?我绝色无双的狐王?”直起了身子看著他,自上而下看到他手中低垂的断剑,便是那一日,剑尖抵著咽喉,再近一寸就能害了性命:“如若……如若我说我是真心呢?”“……”篱清默然转身。“如若……如若我说,我对他人皆是逢场作戏,只有对你认真呢?”澜渊站在原地继续诉说。“二太子,散场吧。”篱清渐行渐远。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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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高声问出口,心中已是紧缩成一团,疼痛难当。篱清停下脚步却不回头:“那一日,我在屏风之后。”“……”身体终於支撑不住滑落,“呵呵……我怎能说你不像狐呢?你确实是狐啊。”确实是狡诈的狐呵,狡诈的旁人不奉上真心就绝不托付的狐,狐族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呵呵……”空无一人的焦土上,澜渊独自一人低笑。雨落下来,笑声被雨声覆盖,嘴角仍开心地翘起著,任凭雨水打湿了脸颊。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站了一个人,油纸伞为他挡去风吹雨打。澜渊抬起头,黑衣黑发的狼王正面无表情地低头看著他。“你说对了,他可是狐王。”“我是来看笑话的。”狼王继续自上俯视著他,声调一派悠闲。“他从未把我放在心上。”澜渊不理会他的嘲弄,席地而坐,看著伞外的瓢泼大雨,“什麼议事,什麼闭关……他早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他的心里除了狐族就是他那个弟弟,其他的什麼都没有……他需要静养百年吧?百年一过他是不是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他问我凭什麼要他的真心……哈哈哈哈……凭什麼?”转过头来看著墨啸,墨蓝色的眼中满是笑意,“你说我凭什麼?嗯?西天如来佛祖尚敬我二太子澜渊三分,他却问我凭什麼……”墨啸皱起眉头看他嗤笑。“知道吗?文舒说,不是真心就莫要去讨别人的真心。”垂下眼,宝蓝色的袍子上血渍、水渍和污泥交混在一起,从未如此狼狈,“如今即使我把真心剖开捧到他跟前,他也不屑看一眼吧?”“他那个人……”墨啸想说什麼,却被澜渊打断,“他那个人,当真是只狐。”说罢站起身,举步走进雨中。“去哪儿?”墨啸举著伞追上来。“狐王府。”狐王府是再不让进了,陌生的小厮守在门口一词一句说得恭敬有礼却摆明了不让进。“我王伤势未愈,不便见客,请二位日后再来。”墨啸还想再同他理论,澜渊却悄然踱到僻静处纵身翻过了墙头。“依旧是爬墙麼?”篱清挥退了左右,半倚在榻上打量著面前发丝凌乱浑身湿透的澜渊。“是。”澜渊立在榻前,目光触到他白得透明的脸色心中就是一痛。“何必?”轻轻叹息一声,灿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疑惑。“我说过我是真心。”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窗外一枝杏花露华正浓。篱清的目光回到澜渊的脸上,神色古怪:“我亦说过我不信。”慢慢走到他的榻前,单膝点地,双眼正好同他灿金的眼平视:“告诉我,你在花灯上写了什麼?”金色的眼中立时盛满愕然,旋即又平复:“你何必执著?”“你又何必躲避?”澜渊不放过,执意要问出答案。“……”篱清闭上眼睛不再答话。澜渊又凝视了他许久,才起身离开。跨出门时,雨已经停了,天际一道七色彩虹:“是我的错。”紧闭的眼睁开,忽明忽暗,闪烁不定,怅然长叹一声后,又再合上。“意料之中。”狼王与虎王说起雨中那一幕,擎威不以为然,“我还道篱清会乖顺到何时。”“只是没料到会是这麼个局面。”墨啸道,“以后还不定怎麼著。”“终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事,你担心什麼。”“倒不是担心,只是感叹世事无常罢了,跟他相交这麼些年,什麼时候见过堂堂二太子被弄成这个样子?”墨啸瞥眼看到壁上的大红喜字,不由扭头对著擎威笑道,“那就说一件你我能插手的事,你就打算这般轻易地束手就擒了?”“不然又如何?”擎威回瞪墨啸一眼,“你早晚也有这一天。”“话是这麼说,可我至少要挑个我真心喜欢的才肯呐。”“呵……真心喜欢……”擎威的笑却淡了,只看著杯中的酒发呆,“也得寻得到啊。”正各自闷声饮酒的当儿,门外飞来一只黑羽红喙的炙鸟,收翅立於梁上,一开口却是澜渊一贯温雅斯文的语调:“有些许事物烦请转赠狐王府。”二王相顾苦笑:“谁说这事你我只有作壁上观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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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寂静中却见澜渊抬起头,一双墨蓝眼瞳平静无绪:“我的罪业,我来担。”眉眼梢弯,唇边绽开夺目笑容,於抽气声中再一字一顿重复一遍:“我的罪业,我来担。”※※※※※※※※※※※※※※※※※※※※※※※※※※※※※※※※※狐王府前的礼担快铺到三里外,一担一担地用红布头盖了排列整齐,狼王墨啸站在队列最前头苦笑,什麼叫些许事物?若再用红绸扎个同心结挂上,别人还当他墨啸来跟狐王提亲呢。还有那个擎威也好没义气,说什麼“我是快娶妻的人,这麼浩浩荡荡地过去,那几个老家伙定是以为我要娶红霓,这等的齐人之福我可无福消受。”便独独让他一个人来丢丑。齐人之福,他倒是想得美!暗暗在心里啐一口,墨啸的脸上又黑了一层。出来迎接的是元宝,一边指挥著几个小厮往里搬东西,一边领著墨啸往堂上坐:“王正静养著,不便见客。长老们又不在,狼王您千万别见怪。再说,您和王是熟人,怎麼还送这麼多东西,又这麼贵重,王知道了定要说您见外。小的先在这儿替王谢过了。”“无妨。”墨啸摆手辩解,“我不过是个跑腿的。谁能有这麼大的手笔,你们主子心里应该明白。他现在伤重,送来的都是疗伤补身子的圣品,你们也别请示不请示了,先给他用著就是了,横竖他现在自己也作不了主,等到他能作主的时候他要是觉得不痛快,就让他亲自来找我墨啸说话。”元宝连连称是,偷偷回身随手掀开一块红布来看,赫然是一株从未见过的仙草,小人般的形状,五官四肢俱都栩栩如生,通身奶白,还散出淡淡的荧光。知必是极罕见贵重的东西,不禁暗自咋舌。“药草之类的无所谓,只是这十多坛酒你可收好了,世上通共也没多少,我都没这个福份享。人家指明是要你家主子亲启的,到时候可一滴都不能少。篱清要怎麼著是他的事,在他有吩咐前,你可给我看仔细了。尤其是你家那个小主子,千万别让他瞧见。”墨啸指著一旁的礼担郑重吩咐。“小的明白,狼王您放心。”元宝虽觉奇怪,但也不敢掉以轻心,急忙亲手接过一坛小心察看。“其他也没什麼,要是东西不够就跟我说一声。”墨啸又指著最后几个箱子道,“这是给你们的,好好照顾著你家的王,要是出了什麼差错,我也说不了这个人情。”“是是是是是……”瞧著这沉甸甸的箱子,一众小厮都忙不迭地点头许诺,“您放心,小的们一定把王伺候得好好的,您尽管放心!”手脚也不由更麻利了些,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好叫堂上的狼王看看自己对狐王是如阿的忠心。“嗯……那就好好地伺候著吧。”见把澜渊吩咐的事办得差不多了,墨啸便要起身告辞。出屋时,朝天空看了一眼,却是乌云满天,遮去方才还大好的艳阳,沉沉的,压得人浑身不舒服。这是?正奇怪著,就见擎威匆匆往这边而来,墨啸便笑道:“哟,这是来娶红霓了?”“你倒还有心思玩笑。”擎威满脸凝重,走到墨啸面前低声道,“澜渊出事了。”※※※※※※※※※※※※※※※※※※※※※※※※※※※※※※※※※※天宫的水牢阴森而寒冷,只借著壁上几盏摇曳的长明灯来看清里外事物的轮廓。问狱卒讨来一截短短的蜡烛点燃花灯灯芯,略带些粉色的光芒竟能带来几缕暖意,便托在手中细看,灯上的“澜渊”两字快刻进了心里。“你这是何苦?”玄苍站在牢外叹气,面相忠厚的大太子只能远远站在水池外探视。“你不明白。”目光依旧不离花灯,话语轻松,昔日每一次闯祸时,面对百思不得其解的玄苍他都是这样简单地回答。“还疼不疼?”从小就拿这个与自己个性迥异的弟弟没辙,玄苍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你服个软也就好了,当堂顶撞父皇做什麼?”灵霄殿上,面对天帝的怒容,蓝衣的太子竟轻笑著问:“你说,要我如何来担我的罪业?嗯?”丝毫不知悔改的口气,天帝龙颜大怒,当即下令以法印锁住他天族仙骨,再关往天牢听候发落。凡重罪者,都须受法印锁骨之刑。法印一寸一寸生生钉入周身关节,只是站在一旁观看就觉鲜血淋漓无法忍受,更遑论受刑之人。一待行刑完毕,毕生修行为被法印锁闭,与凡人无异,体内痛楚又时时折磨不得缓解,实为酷刑。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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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疼。”抬起脸来露一个笑,天牢的阴湿寒气更加剧了周身痛楚,拼尽了全力才不让眉头皱起来。“哪里比得上天雷轰顶呢?”“你就再熬两天,母后正在给你求情,我等等也再去帮你说说。再如何你也是他儿子,父皇他不会忍心看你被打散精魄的。”玄苍出言安慰,可从眉宇间的忧愁就可明白天帝这次确实是动了真怒,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的。“我应得的。”蹙著眉忍受了好一阵疼痛稍有些缓和,澜渊对玄苍笑道,“你也别担心,他不是说对我疏於管教麼?这回就让他好好管教一番。最好要我魂飞魄散,他也能给众仙立个大公无私的榜样。”玄苍听罢,立刻白了脸,忙呵斥他:“别胡言乱语,怎麼能这麼说话?”“玩笑罢了。”澜渊嘻笑,“我的精魄我爱惜著呢。就算是要灰飞烟灭,也得让我甘心才行。现在这个时候,我怎麼能甘心?你说是麼?”最后一句是对著花灯问的,柔声细语,墨蓝瞳中溢满温柔,脸上的笑,都快痴了。牢中与外界不通音讯,玄苍自从来过后亦不再来。再一次步出牢房时,外头天空正蓝,不知自己在牢中到底住了几日。刑台四周围满了各路神仙,竟连西方如来也来了,於莲座上对他点头微笑。又去看天后与玄苍,面容憔悴了许多。天帝的脸色依旧难看,冷冷俯视著殿下的自己,沉声宣判:“二太子澜渊大胆逆天,罪业深重,本不可赦。然念及其年少无知,虽逆天妄为,却不改时局,未曾引得滔天灾祸。兼有佛祖慈悲为怀,以宏大佛法为其消赎灾业。著处以黔刑,以其半世修行抵罪,并罚往人间思过百年。”随后便有天将将他缚於巨大刑柱,衣衫敞开,细小银针刺向裸露胸膛,在心口处一笔一笔刺出一个“罪”字。银针是长白山万年寒潭潭底的冰柱磨成,又用无量业火淬过,每一针画过皆是寒热交加,如遭万蚁噬咬,痛楚不堪,偏偏又极是清醒,眼睁睁看银针拔出又刺下,许久还未完成一半,苦痛仿佛无边无际。其后又有人来将他体内一半法印逼出,当初寸寸钉入,如今又寸寸启出,结痂的伤口再撕破开,先前的痛再来过一遍。冷汗湿了一身又一身,连喊一声痛都没有气力。篱清,我的狐王,是否连受过的苦痛你我都要相当才是公平?在宸安殿中养了几天伤就来了天帝的旨意要他快快下界思过。他的父皇气得不清,再不要见他这个忤逆的儿。天后和玄苍并著一众仙家在殿前跪了几日他也不肯松口,若不是请了如来佛祖亲自来为他作保,天帝还真能下得了将他打散精魄的狠心。下界这一日,来了不少人送行。太子终是太子,虽是被贬也是天帝亲生的骨肉,过个几年想念了就能召回来的。於是都堆了笑来要他多多保重。澜渊一一谢过,走到天后跟前,眼中才有了些情感。天后早哭红了眼,噙著泪花拉著他的手依依不舍:“我的儿,你放心,便去人间受几日苦,母后自会让你早日回来。”“母后您也珍重。”又嘱托了玄苍几句,澜渊方才回过身。身后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侍从,都低著头等他的吩咐。“你此去不比从前,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天后道。“那也不必太多,一个就够。”扫视了一圈,澜渊下令,“都把头抬起来。”行到一个天奴身前停住脚,澜渊问道:“你叫什麼?”“小的叫招福。”那天奴低低回答,胆怯地垂下眼不敢直视。“本太子是去思过,用不著那麼大的福气。倒是人间百事艰难,须求些金银度日。不如就叫银两吧。母后你说可好?”“都随你,你要如何便就如何了。”天后自是没有异议。又反复嘱咐了几遍要注意身体,被锁去了一半修为就不要再逞强,天冷记得添衣,要什麼就让银两回来取,千万不要委屈,等天帝气消了就立刻让你回来云云,才看著澜渊带著小仆离去。※※※※※※※※※※※※※※※※※※※※※※※※※※※※※※※“是谁送来的东西?”房内的篱清问道。站在门外的元宝躬身回答:“是狼王半个月前送来的,前几日您昏迷不醒,小的斗胆就自作主张先给您用了。”“墨啸送来的?”“是。狼王说看了东西您就该知道是谁送的。若您觉得不痛快,他等著您去找他问话。”“……”房里就没了声响。“那个……王……”元宝一时犹豫不决,“这个……东西您看是怎麼……”“留著吧。”过了许久,房内才又传来篱清的声音。“另外还送来十多坛子酒,说是让您亲启,小的给您收在密室里。”“酒麼?”“是。”“好,收著吧,和那套酒器放一起吧。”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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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劫 第九章更新时间: 10/17 2007----------------------第九章太子下界,即使是来思过的,也比不得别人,连要住哪儿都要由得他来挑。澜渊也不客气,径自到后山树林里拿扇子一指,一座带花墙小院的精舍就凭空拔地而起。白胡子拖到地上还能绕三圈的本地土地公站在院门前对他点头哈腰:“二太子您看看还成不成,哪儿不满意咱再改。”半点用不著他费心思。闲来掌一只紫砂壶倚在窗边坐,密林绿叶之间,黝黑山峦之前,狐王府凌空欲飞的屋檐露出黄灿灿的一角。若站在院中极目远眺,万绿丛中那点红影或许便是狐王栖身的朱阁画楼,更或许此刻狐王也正在楼上凭栏往这边望。篱清,我在这处望的是你,你看的又是谁?“这世上当真没有公平,旁人若犯了错半点活命的机会没有,换了咱们的澜渊太子就硬是改成了个闭门思过。”“这叫哪门子思过?不就是变著法儿叫你逍遥自在麼?瞧瞧这屋子再瞧瞧这院子,这都叫思过那我天天在这儿思过得了。”门边一黑一黄站了两个人,虎王和狼王一搭一唱地来“探监”。澜渊徐徐从窗边回过头来:“还真是同我相好了快千年的好兄弟,我这才刚落了难,你们就来了。平日一个人影都摸不著,看笑话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冒得快。”“我们这是来恭祝二太子有惊无险,化险为夷。”虎王大模大样地拱拱手坐了,又扬一扬手中的酒坛,“可惜你现下有伤喝不得酒,这一坛陈年佳酿只得由我们俩来为你代劳。”“那我就谢过了。”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澜渊看著茶叶在杯中起起落落,“我知道你们要问什麼,是问我为什麼要逆天是不是?这事说来也没什麼大不了的,只是目下我不想提。”瞥一眼内室,那花灯就摆在床头,隔著道屏风根本看不见:“旁人爱说什麼就让他说什麼,反正我这胡作非为的名头也不差这一条。”墨啸进屋时就一直若有所思,此时一眼瞧见澜渊放在桌上的竹扇,不由道:“既然你这麼说,我们也就不问了,你总有你的道理。不过,什麼时候起我们的太子也需勤俭度日了?还是这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小的眼拙,实在瞧不出来。”“呵呵……”澜渊拿起扇子浅笑,“只是用著趁手罢了。以前没在意,现在翻出来才觉出了珍贵,可惜现在都入秋了,迟了。”心气浮动,关节处的法印就泛起一阵疼痛,腰都痛得弓了起来。墨啸、擎威两人见他面色不对急忙起身来扶,却被澜渊拒绝:“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以后总要习惯的。”脸上已经惨白,半晌才缓过来。其后就不敢再跟他提扇子的事,拉拉扯扯谈了些别的,擎威的婚事、各族的一些传闻,只字不提远处那一家。谈话间,澜渊的视线总有意无意地往窗那边瞟,墨啸只当没发现。临走时,听澜渊吩咐银两:“要再有人来,就说今天的人限满了。”天帝有令,这思过的百年间澜渊不得出精舍一步,每天也只许三人探望,若超了三人的限制,即便是天后亲临也不得入。墨啸回身面对澜渊道:“且不说他自己有伤在身出不得门,即使他出得来,你这里他也……”看著澜渊的笑脸再说不下去,“你该明白。”“我明白。”澜渊点头,“只是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我等不等却是我作主。”“你们两个……”墨啸重重叹一口气,“多简单的事,到了你们这里怎麼就稀里糊涂弄得连我都快看不明白了。”“糊涂的是我。只当讨一颗真心这麼容易,原来到了手不好好看护著也会丢。等到丢了,哪怕我愿用我的真心来换他的无心,人家也不肯。”一直紧握在手里的竹扇慢慢打开: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呵……先前我怎麼没看明白?”手指蓦然用力,关节泛白,又是一阵刺骨的疼。“听说他已经醒了,送去的东西他都没退,看来是收下了。”最后,墨啸说。“好。”痛还在四肢游走,脸上却硬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收下,就好。”
2008年03月07日 16点03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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