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醉云楼,这是江南的第一烟花之地。
冷无烟,醉云楼的头牌,“蹙颦尤使花失色,回眸一笑月掩容”。
来醉云楼,只要身上有点银子的,莫不是冲着冷无烟来的,但求得冷无烟抚琴一曲,嫣然一笑,千金散尽纵如何。
“各位爷,哎呀,真不好意思啊,无烟姑娘今晚有客人了。我知道大家都是为着无烟姑娘来我醉云楼的,可无烟姑娘看上谁,这不是我这做妈妈的能管的呀。醉云楼这么多好姑娘,何必单守着无烟姑娘呢。女儿们,快来照顾着爷些啊。”醉云楼的老鸨今晚可忙得不轻,一直孤高自傲的冷无烟,从来都是瞧这些个公子哥不上眼的,今晚尽然要陪人了,这些但求冷无烟一曲清音的公子哥们可不甚满意了。
好说歹说,总说得这些公子哥左拥右抱地散去。抬头望了望楼顶的无烟阁,老鸨摇了摇头,身为老鸨,可冷无烟要会哪些人,她可从来不知道也管不到。
醉云楼总归要冷无烟撑起,头牌惹不得。
醉云楼的楼顶,是冷无烟的闺阁。冷无烟愿意见的人,总是在这里见的。
青烟绕梁,琴音袅袅,一袭白衣的冷无烟正怀抱琵琶弹奏一曲《君归来》,缕缕琴声,悠悠扬扬。
冷无烟旁边,一个紫袍白带的俊美男子左手支头,听得出神,嘴角微微扬起,右手轻轻随着琴音打着节拍。
一曲毕,琴声尚尤不绝。冷无烟放下琵琶,轻启朱唇:“相公为何这么就不来看奴家,可是又有什么别的相好了麽?”双眸含泪,婉婉动人。
男子轻轻揽过冷无烟,缓缓道:“这怎么会,天下怎能有女子能比过你呢?”抚了抚冷无烟乌黑的秀发,摇了摇头,“只从遇到了你,‘穿花蝴蝶’的名号,早已被我丢弃了。身为一个杀手,确实总无法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不会怪我的吧。待我做完了这最后一笔,我带你远走江湖。”
冷无烟依偎在萧百川怀里,闭着双眼,一脸的幸福:“奴家怎会怪相公呢?只要相公心里记得奴家,奴家便知足了。”
徐徐吹来,清秋风也有些寒冷刺骨。
萧百川眉头一扬,对着窗外道:“进来吧,在外面待了这许久,也是挺凉的。”
冷无烟抬头望着萧百川,却只见窗外飞身窜进一道黑影,转眼间便已坐在萧百川对面,身形甫定,却是一个中年人,一袭青布衣衫普普通通,这一番动作却轻快无声。
“不愧是‘穿花蝴蝶’,逍遥日子过得比我这乡野粗民快活多了。”中年人望了一眼依偎在萧百川怀里的冷无烟,冷哼一句。
“你先去吧,我和这位先生谈点事。”萧百川不理会中年人话语,对冷无烟道。
冷无烟起身对着萧百川和中年人福了一礼,转身退出阁楼。
阁楼中,只留下萧百川和中年人,清风吹拂,烛光摇曳,彼此无声,窗外是江南的繁华夜景,屋里倒有点清冷萧瑟。
彼此相对,静坐无声。
终于还是中年人开了口:“‘穿花蝴蝶’的名头,果然还是值这五千两黄金的。”
萧百川静静一笑,举手端起一杯清酒,一饮而尽:“‘鬼笔无常’崔朝辛,索命的倒来了。我倒想知道是谁要取我性命。”
“你我都是杀手,早该有觉悟的,终归要命丧他人手中。丧在你手中的,都想要了你这条命。”
“你有信心能杀了我吗?”
“没有,但是现在有了。你的酒里早已点下了‘碧目朱心’。这药无臭无味,化人内力于无形。温柔乡的三杯酒,终归是会要命的。”
萧百川一脸淡然,端起一杯清酒轻轻晃了晃,微闭双眼,默然不语。
崔朝辛眉头皱了起来,萧百川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似乎萧百川对这无形毒药毫不关心。
这不对劲。
酒杯晃了几晃,萧百川看着就被中旋转的清酒,一抹微笑挂在脸上,一口将清酒饮尽,开口道:“‘碧目朱心’,这是救人无数的‘白衣圣手’付尘香唯一的毒药,‘救人尚需多行,杀人只待一招’,为他独有,从不外传。却是付先生要我薄命了。”
崔朝辛冷哼一声:“既已知‘碧目朱心’的厉害,你便束手就擒吧。”
萧百川再斟一杯酒,对于天下美酒,萧百川只是觉得还是醉仙楼的清酒味最美:“可是你却知道这‘碧目朱心’最怕一物吗?这酒里,有离香木。”
崔朝辛脸色惊然一变。
“这熏香里,有美人醉。”萧百川顿了顿,缓缓道。
崔朝辛骇然,急运内力,却发现已是全身无力,心中一凛,瘫坐在凳上。
“虽然我们都是杀手,但是我们始终不是一路人。我杀人,不是为了钱。”萧百川泯尽杯中清酒,“你滥杀无辜,但‘无常’终归不是无常,怎能随意取人性命。五千两黄金,‘白衣圣手’可是要为多少人治病方能筹得,怎会用来买我区区项上人头。”
醉云楼人来人去,江南的夜景依旧繁华。
那一处阁楼,一缕飞红。
2014年10月05日 13点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