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 大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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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_bamboo 楼主
谨记怪蜀黍的昨日梦
2014年09月21日 13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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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_bamboo 楼主

眨眼十年,物是人非,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只是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单纯到傻的拉漂时代,来日纵是千千阙歌。我爱那时的拉萨,到死都会爱。满城风雨了都爱。
2014年09月21日 13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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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_bamboo 楼主

我写书,写文章。
我半路出家,我是个野生作家。
我写过很多故事,都是写别人的。
今天我讲半个自己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昔年的拉萨,那时我是个24岁的莽撞青年。
那时候我热爱远方、异乡、痛苦和沧桑、醉酒,以及漂亮的女人。
和所有年轻的人一样,我疯癫、荒唐、桀骜、交友不慎、不停地犯错。
这真是极好的。
因为没有什么比年轻时认认真真地去犯错更酷的了。
因为没有什么比年轻时一群人陪着你一起认认真真地去犯错更酷更美好的了。
可惜,光阴逝如东流水,没人能永远24岁。
当时当下,我最大的遗憾,是犯错的契机越来越少了。
不会犯错的人是停止了生长的人,恐怖恐怖,这他妈不是我想要的。
万幸万幸,好在有文章这个盆儿,可以偶尔泼泼人生这盆狗血驱驱邪。
所有犯过的错、留下的遗憾都在盆儿里了。
愿那些温暖过我的也能温暖着你,超度过我的,亦能超度正在年轻的你。
阿弥陀佛么么哒。
2014年09月21日 13点09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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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_bamboo 楼主

(二)
彬子、阿达、YOYO……十年前,他们都还在我身旁。
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在东措青年旅馆的院子里唱歌。
手鼓轻敲,骑坐在骑行者酒吧的门口栏杆上。
拉萨的夜空是墨蓝色的,染得敲着鼓的手也变成蓝色。阿达关了酒吧的灯,拎出一把吉他搬来一箱拉萨啤酒。两个人唱一首干一瓶,不打酒官司,酒下得畅快。
夜风轻送,举头乱云飞渡,人渐至微酣。
阿达是广东佬,在东措青年旅馆开了个骑行主题的“骑行者酒吧”。他是当时藏区知名的骑行侠,九十年代骑自行车走完全国后,2000年左右骑来拉萨隐在这一偶。
他的酒吧是当时骑行客来拉萨必聚的据点,我在他的酒吧结识过不止一个骑着老式28锰钢漫游中国的老人,车上插满旗子,驼包上挂着横幅。也认识过不止一个骑车横穿欧亚大陆的年轻过客:有满脸黄胡子的间隔年大学生,有扎马尾辫的日本青年,有曲线完美到死的斯堪的纳维亚姑娘,还有一拨接一拨的理工科大学生。
当年骑行客中最具传奇色彩的怪侠“鸡毛”也酷爱厮混于斯,一身盔甲肩头两根翎毛,背后别着一把尺长的战术军刀。
我俩初次见面时因为气场相左差点打起来,他斜着眼看我,我横着眼瞪他,我们握了15秒的手,他差点

断我的指骨。接着就是拼酒,他不知道我是山东人,被灌翻在桌子底下。
鸡毛后来在拉萨为了义气拔刀捅死了人,然后亡命天涯不知所终,被通缉到今天也没归案。
阿达当时在拉萨自己做了个非法的音乐电台,经常有事没事操着一口虾饺普通话过DJ瘾。他收集了四百个G的音乐,我百般央求才拷贝出二百个G。
阿达收集的音乐全是宝贝:除了国内外知名乐队乐手的完整专辑,竖琴音乐、印度西塔琴、坎布拉手鼓合集、巴伐利亚约德尔山歌、彼得罗斯山地风笛、老挝禅乐……世界各地哪儿的音乐都有,甚至还有一小段罕见的十二木卡姆原始录音。
几年后我把那二百个G带回丽江,借给几个熟人拷贝了几份,其中的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靠那部分音乐为基础,开了盗版淘碟店,并连锁了整个古城败坏了丽江十年。
当年我问阿达是怎么搞到这些好东西的,他笑而不语。只教我一个小方便法门,他让我遇见他国的旅行者来酒吧消费,就免费请他们喝酒,喝大了以后让人家用CD机或MP3里的音乐来换。他说:哪个出远门的旅行者不带点音乐啊!我深以为然,但收获颇微,因为等我开始学着做的时候,全世界的人民都已经开始流行用苹果IPOD了。
那天晚上我和阿达边喝酒边唱歌,我用白话唱《千千阙歌》,他捂着耳朵听。然后龇牙咧嘴的很痛苦地骂人,他说:“你个扑街仔,都毋知你唱咩……”
不理他,反复唱着自己最中意的那句: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阿达那时已年过三十,是个矫情的文艺大叔,他用DJ的口吻说:“这就是老歌的魅力,一句老歌,刹那就会掀起铺天盖地的往事,像猛地掀翻的五斗橱,曾经藏匿的、貌似已经遗忘的,忽然一下子就全铺陈在你面前。人一怀旧就容易老,所以,还是不要经常听为妙。”
我笑话他说:“你他妈说得好像历尽劫波,储存了不知多少前尘往事似的。”
阿达笑笑不说话,欲言又止地看看我,抬手又是一口酒。
那时候我还太年轻,刚结束了一段感情,自以为饱经沧桑,实际却还是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孩子呀,轻易地就能给自己营造出一坨一坨的自我感动,动不动就自己撕开小伤疤往里面滴盐水。
反正,我记得我动不动就老爱唱这首歌。
教会我这首《千千阙歌》的长发姑娘早已不知流落在何方。
她总是把牛奶说成“流莱”,把六说成“陆”,她把白话和重庆话夹杂在一起絮絮叨叨的声音,早已融入了我的心跳声中。
她在广州状元坊的窄巷子里对着我哼唱:“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当时有风,她粟色的发丝不时逸到我的眼畔。
我向她求婚,她不说话,垂下眼帘,把耳朵附在我胸口听我的心跳。
她牵着我的手去吃双皮奶,挤在人群中扭头问我: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你会去什么地方发呆?
她消失了以后的多年间,我去了漠北,去了南沙,去了可可西里,去了我所能触及的每一个天涯。
遗憾的是,这句话直到今天也不知该如何去回答。
可是在我24岁时,我自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一度认为那个答案,叫做西藏。
我常驻西藏时,遇到了另外一个姑娘,是个短发姑娘。
阳光灿烂的大昭寺广场上,她摇着头对我说:错了,答案不是这样……
我问:那答案应该是怎样的?
短发姑娘YOYO不说话,轻轻哼着歌,脚尖敲打着地面,目光悠远,时而绵长。
2014年09月21日 13点09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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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_bamboo 楼主

(五)
回拉萨时已是大半个月后。
再次见到了YOYO,清醒时候的她和酒醉时有截然不同的两面。
她清醒时文静得像盆君子兰。
回去的当天,我忙着重新装修自己的浮游吧,想在墙壁上继续把混在拉萨的朋友们的卡通头像画完。
我挨个打电话,一个个地叫人来比着画,每个人都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先摆POSS 再指手画脚一番,都埋怨我把他们画丑了。
成子命令我帮他多画点头发,我给他多画了对耳朵。
石榴嫌我把她画胖了,我帮她补上双下巴。
阿达让我把他画高大点,我把他画成了只圣甲虫。
彬子说我光画了他的脑袋不帅气,我给他安上一个驴身子驴尾巴。
……
他们骂我犟,说我叛逆期还没结束,挨个来踹桌子想让我摔下来。
其实,人如果自己长得丑,就应该勇敢去面对现实。
一整天,浮游吧里人来人往热闹无比。小音箱刺刺啦啦的响,《千千阙歌》循环播放,我们七嘴八舌地合唱着: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
黄昏8点的时候,有个女孩子倚在酒吧门口,安静地靠在那儿不说话。
夕阳从她背后绵延而出,肩头、发梢、身体的轮廓……都是金黄色的,她双手抱肩一动也不动。
逆光,我看不清楚她的面孔。
她发觉我在看她,立刻把大半个身子藏在了门后,手抓着门板,只露出半张面孔,一副随时要逃走的样子。
心里微微一动。
我犹豫了一下,冲她招招手,说:YOYO,进来坐吧。
……
我并未料到,这句简单的邀请会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一个善意的,温暖的,弥散着光芒的故事。
若当年24岁的我能对后来发生的一切先知先觉。
我想我会跳下桌子。
我会大步走过去。
我想我不会犹豫不会迟疑,不会在乎所有人的诧异,不会理会所有人的哄笑……
我会张开双臂,揽起满怀的夕阳余晖
用力地
给这个陌生的姑娘一个拥抱。
2014年09月21日 13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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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_bamboo 楼主

(未完待续,全文总长4万字,有缘再续,阿弥陀佛么么哒)
大冰,作家、民谣歌手、主持人,「一个」常驻作者。著有畅销书《他们最幸福》,新书《乖,摸摸头》也正在预售中。@大冰
2014年09月21日 13点09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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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_bamboo 楼主
http://baike.baidu.com/view/17812.htm?fr=aladdin
大冰,1980年出生于山东烟台,民谣歌手、作家、山东卫视首席主持人。
2014年09月21日 14点09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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