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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她有温柔。她最大的幸福就是认识了他,虽然他豪迈,不羁,但对着她的时候,他总是很温柔的。她还记得,在雁门关外与他重逢时心中的喜悦,他曾说过,报完仇后就带着她到雁门关外驰马打猎、牧牛放羊…… 曾经,很美好的诺言,曾经,很期待的向往,但现在却离她这般遥远,再也不可能实现了。她亲自打探出来的消息是这般地让人心碎,他要报仇的对象竟是她的爹爹。她好后悔,如果,她不扮成白世镜的样子去骗马夫人说出实话;如果她不在大哥找到杀父仇人的前一刻发现他竟是她的爹爹;如果……世间有这样的多的如果,为何却要她来承受这痛苦的结局? 窗外,蓦地里电光一闪,轰隆隆一声大响,一个霹雳从云堆里打了下来。快三更了,她站起身来,最后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易容的模样,转过身,向无边的黑夜里走去…… 这一世,她有豪爽。她是铁木真的女儿,她曾经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她的“金刀驸马”是她情感的归属,她很爱他,他告别大漠回到中原的时候,她对他说:“我等你回来娶我,我会在这片草原上等你归来。” 当她再见到他的时候,却是在中原,他已不是一个人了,他的身边有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他原来并不傻,他眼中原来也会有那么温柔的眼神,只是,为什么,他从来都没用过那种眼神看她,为什么? 她回到了大漠,他仍在中原,她知道他与那个美丽的女子成亲了,可她依然在这里等他,不管他心中有她没有,她依然会等下去,只为了心中那段不能忘却的爱。 这一世,她有慧黠,从那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被那一只手温柔的抱着,就注定了她此生的追寻。手中三枚金针已经都完成了它的归属,那对白衣胜雪的神仙眷侣也已远去,可她为什么心中还是忘不掉他那双朗朗的眸子与他那张清瘦的脸。为了她的忘不掉,她找寻了几十年,她妄顾父母之情,妄顾兄妹之意,妄顾国仇家恨,只为了寻他,她从未想过,寻到他又能如何,她只是在寻着。 四十岁那年,她终于豁然开朗,哈哈一笑,立地成僧。又有谁知道,那一夜,峨眉的山顶飘拽了漫天的青丝与泪珠。 这一世,她有圣洁。可是她从没想到她的圣洁却成了她终身的遗恨,为了心爱的他,她却要远走波斯,去做圣女。从此,她只能在远远的波斯思念着他。圣女,那个神圣的称呼却成了窒死母女两代的囚海。不,母亲还比她幸福,她还有父亲相伴的日子可以怀念。而她呢?夜夜在梦中惊醒她的却是海上那长风掠帆的声音,却是看着他身影远去的无奈……离别的钟声,仿若沉重的叹息,击倒两颗瘁防不及的心。脑海里浮现一幕幕与他共有的记忆,今后,她能拥有的只是记忆而已,除了记忆,她什么也没了 这一世,她有清纯。小时候,她是很喜欢大师兄,可是自从小林子来了后,才明白,原来那感情与大师兄的不同,那叫爱。 可是,她却始终不明白,她这样爱他,为何到头来他却要杀她,只是为了投靠左冷禅。她心中凄苦,但她不怪他“大师哥,大师哥,平弟……平弟他不是真的要杀我……他怕我爹爹……他要投靠左冷禅,只好……只好刺我一剑……他……他不是存心杀我的,只不过……只不过一时失手罢了。大师哥……我求求你,求求你照顾他……“姊妹,上山采茶去。”她轻吟着他教她的福建山歌,歌声越来越低,渐渐松开了抓着令狐冲的手,终于手掌一张,慢慢闭上了眼睛。歌声止歇,也停住了呼吸。 这一世,她有娴静。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只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吗?不,这世界上只有爱错了人,没有不该爱的人。她爱他,她用她的生命爱着他。 人道“虎毒不食儿”,没想到爹爹竟然为了一本《连城诀》连女儿都不要了。她最爱菊花,他说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人淡如菊”这句话。她的脸因为美丽的回忆而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为什么人的贪欲是这般可怕,连爹爹都是,我不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眼中只有珠宝,丁大哥为了我被爹爹设计陷害下狱。她又咳出了一口鲜血,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浮现出他的脸,“丁大哥,你就快不被我拖累了,真好。”她浅浅地笑,轻轻地闭上了眼。 这一世,她有权势。她是皇帝的女儿,她是最受宠的公主。她从没想到过会爱上那样一个黑黑的男子,他也是爱她的,她相信,因为她能看懂他的心。 那一夜,迫于无奈,她与他同卧榻上,肌肤相接,他是谦谦君子,虽然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但那一刹,她感到了永世幸福。 战火弥漫,硝烟不绝,贼寇李闯已攻进了彰义门,国破了,家亡了,她什么都没了,一瞬间从一个天之骄女跌落成了亡国奴,她还有什么呢,疼爱她的父皇为了保住她的清白斩掉了一只手臂,她在痛苦之中挣扎的时候,他却在另一个女子身边对她发誓“我此生对你绝无二心”。 华山道上,他们再重逢,他看着她,满眼惊诧,贫尼法号“九难”,她看着他,如是说。
2008年02月28日 0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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