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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原记忆的证明整理版。文章中所出现人物均有原型。文中所写一切,皆是对现实战斗过程的改编。
本文写作的初衷是受吧里一篇精品文章1979战争启示录的影响,同时想要在临走前在这个带给我许多美好经历的贴吧留下些什么。以前曾一直说,在潘子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此文一定程度上也结合了我自身的一些经历。所以,算是我写的第一篇也是最后一篇文章。
最后送给所有看到这篇文章的同志们一句话。
只要人还活着,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只要生命尚未停止,就不要放弃战斗。老兵不死,只是逐渐隐去。
2014年09月19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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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3月11日 越南禄平县 612高地
自卫还击战已经打到了最后的时刻,中央军委的撤退命令在六号就已经下达到了前指,仗打到这个份上,上面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况已经打到人家首都城下了,虽说越南的首都河内不是苏联人的莫斯科,难以攻克,不过中苏边境上的那红色装甲铁流同样也不是越南猴子一样的乌合之众,现在正是冷战最紧张的时期,一旦中苏开战,北京的战略选择只能是第一时间退守黄河南岸。
在最后撤军回国阶段,7连奉命坚守612高地,掩护军主力沿公路回撤。
612高地位于禄平至支马公路北侧,成东北至西南走向,北面为约60-70度的陡坡,攀登困难,东南和南面坡度较缓,有3条山腿伸向公路。7连配属重机枪3挺,以2排配属重机枪1挺坚守612高地东南山腿南端,3排配属重机枪1挺坚守高地南侧山腿,1排配属重机枪1挺守卫主峰,炊事班放在靠后的东南山腿北端,连指挥所位于东南山腿中部。
亚热带丛林地区的白天气温很高,一般可以达到30度;可到了晚上,随着气温的急剧降低,可以低到只有3、5度。巨大的湿闷温差,也许就是亚热带丛林地区的气候特点吧。
晚上,经山上的夜风一吹,人都感觉凉嗖嗖的发冷,加上肚子里缺乏热量补充,更加觉得格外的寒冷。
越境参战来,夜晚不是在山坳里,就是在村庄里,或是在树林里度过的,在山头上露营,还是第一次。
这天的夜晚,很多战士都试着蜷缩在猫儿洞里,潘子也试着钻进去,想避避寒。
在里面人虽然不觉得冷,但却十分闷热潮湿,可以闷得人浑身上下不停的冒热汗;而洞的高度只有0.9米左右,不可能把头伸直(挖高了,距地面的安全高度就不够了),就只能把脑壳勾起蜷坐在里面。
当人因身心疲惫,眼睛打架想打个瞌睡时,那可怕的热带蚊子就成群结队、前赴后继的向你进攻,“嗡,嗡,嗡”地让你根本不得安宁,连驱蚊剂都不起作用的。
还有那顺着脖子,直往后背掉的泥土渣,与汗水粘在一起的感觉也不好受啊(头是勾起的,后衣领口就张开了,泥土掉下正好往背脊里钻)。蜷缩不到10分钟,就想伸展一下四肢,可又伸展不开。
几种滋味混在一起,就算是人困倦到了极点,也根本没法安稳入睡。
猫耳洞,临时用来躲避一下炮弹是可以的,但要想在里面长时间的呆下去,那真是比死还难受
这样的环境下,能吃上顿热饭实在是再美不过的事了,潘子很庆幸自己因为年龄和三叔的关系被安排到了炊事班。在炊事班,司务长管叔总会照顾自己,即使是刚越境时全连打的很混乱其他排的人早就把米当成累赘给甩掉,全连的大米集中起来还不足50斤的情况下,自己也总能从管叔那里吃上一小碗热乎的米饭。要知道连里的战士们大多只能靠压缩饼干和菜罐头充饥。
“管叔,还有吃的没了。”
“小兔崽子,才吃完饭又饿了啊,没有。”
“真没啊。”
“没有,这都快回家了,回去了给你做好吃的,让你一天三顿红烧肉。”
“可是我现在就饿了。”
“没出息的,接着。”话音未落,一个肉罐头飞了过来“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苏联货。吃吧,吃完了,把那桶水给送到阵地上去。”
“哎,谢谢管叔。”
“潘子,丫吃什么那。给来两口。”说话的是猴子,和潘子算是半个老乡,因为人长得瘦小还会爬树,就被叫猴子了。
“等会给你留点,哎,我说你怎么这么爱蹭东西,蹭烟蹭罐头蹭水壶,连手榴弹都蹭,你自己的家伙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人人为我我为人人,革命友谊阶级战友,怎么叫蹭呢。”
“靠,你行。猴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等着呗,迟早的事,你要真想回去啊,干脆让炮兵把你一炮打回去算了。”
突然,轰的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斗嘴,越南鬼子进攻了。
“你他妈乌鸦嘴啊!”潘子大声骂着把罐头丢到一边拿起56半向阵地跑去,猴子也顾不上还嘴,赶紧拿起地上的罐头狠狠吃了一口然后抄起56冲锋枪追了上去。
2014年09月20日 0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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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潘子!”
“嗯,嗯!三爷。”
“你小子没事吧,在老子车上睡着了不说还喊着杀啊杀啊的,大半夜的真他娘的渗人,做噩梦了?”
“啊,没啥,可能是喝上头了吧,三爷这是哪啊。”
“这是我的一处宅子,让你上车还没说两句你就发起呆了,也没问你住哪,你小子倒好,呆着呆着睡过去了。算了,下来醒醒酒,先在我这里歇歇吧,明天还要走账。”
“是,三爷。”
“哎,潘子,当初你说你是炊事班的,可在斗里你那身手不像啊,老子也和部队的人打过交道,你给我交个底。”
“三爷,我就是炊事班的兵。”
因为炊事班,只剩下我一个兵了。
潘子醒来已经是3月底的事了。
连里面给炊事班记了集体一等功,追赠班长,指导员,司务长为战斗英雄,追赠指导员 英勇献身的模范指导员荣誉称号。
潘子和猴子,也被记录一等功,授予战斗英雄称号。只是潘子把勋章和证书,埋在了烈士陵园。那个他们出征前亲手为自己建造的的烈士陵园。
回国后,潘子和猴子继续留在了部队,两人也成了新的炊事班长和副班长。年复一年,也成了众人口中的老兵,甚至在师里面也很难找到像他们一样老资历的。没人知道为什么两人死活不愿意复员,也不愿意去别的连队,只愿意留在炊事班。他们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新兵,也渐渐成为一批又一批新兵口中的老班长。
中越边境并没有停火,老山和者阴山还在越南人手里控制着。而越南人似乎并没有吸取79年的教训,依然在向我边防守军挑衅着。中央军委决定抽调各军区部队轮番上阵进行作战以达到练兵的目的。潘子所在的师被划归到了新的军区,军区首长决定抽调人员组成第二侦察大队开赴前线。
此时,已经是1984年的12月了。
不过复仇的心,又怎么会被时间所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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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潘子发誓,一天不脱军装,一天不娶媳妇。
连长私下里让潘子叫他三叔,按连长的说法是自个儿没婆娘没娃的有个侄子也就够了。
连长不是没过追求者,只是都吹了。潘子问为啥。连长说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啥。去跑五公里!
后来潘子听说,连长本来是有媳妇的,只是在建国后的抗美援越中被美国飞机炸没了。从那以后连长没有再 娶,甚至一直留在了七连,上级要给他晋升都被拒绝了。
连长很后悔把潘子安排到炊事班。可是回国后拗不过潘子,还是让他继续呆在了炊事班。
这次的选拔侦察大队人员。潘子和猴子第一个报名,他们要替炊事班的弟兄报仇,替老班长报仇,替管叔报仇,替所有没能活着回来的战友报仇。
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领队的政委居然是连长。看着潘子他们瞪大了眼睛。连长淡淡说到“我要替你们指导员报仇。”
潘子不知道,指导员的遗体是连长抗命带人从越南鬼子手里夺回来的。
潘子更不知道,当年连长的命,是指导员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这样的一支队伍。是一支复仇的队伍。
1984年为了配合我军在老山、者阴山地区的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保障主战场翼侧和边境安全,中央军委于当年7月决定抽调野战军 军 师 团侦察分队,以军为单位组成侦察大队,赴云南前线参战。大队以军侦察机关和各师侦察分队为基础扩编组建。大队部以军机关为基础抽调各师干部组成。各师侦察科采取以科带连的工作方法,主要负责组织指挥本师侦察分队。进入战区后,编为昆明军区第二侦察大队,直属军区前指指挥。
第二侦察大队三连 即为连长,潘子,猴子原先所在连队所在师抽调战斗人员组成的新侦察连
潘子没能和连长三叔一起走,由于潘子和猴子还有其他一些选拔进大队的人员并不是专业侦察兵出身,他们被留下来,进行特殊的训练,以掌握侦察兵的相关战斗技术。
针对战区地形特点,首先着重进行了耐力和适应性训练。把野战生存、爬山、穿林等训练作为提高山岳从林地作战能力的突破口。
其次则结合侦察作战任务有重点的进行技战术训练。
在技术训练上突出军事地形学、多种武器的射击、排雷、新式装备的使用和战场自救互救;在战术训练上突出班排伏击捕俘、袭击捕俘。在练好技战术本领的基础上,进行技术战术综合训练和各专业人员的合成训练。
最后是模拟训练:在掌握敌人活动规律的基础上,选择相似地形训练;准确掌握敌人情况按战斗程序训练;掌握敌基本活动规律,结合方案突出重点反复训练。
同时潘子也注重了对新式武器装备器材的训练和使用,掌握了高倍望远镜、激光夜视仪、野战照相和冲发设备、微声手枪、微声冲锋枪、轻型冲锋枪、手铐等侦察装备器材的使用方法。
潘子感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压抑着,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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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12月28日 云南省麻栗坡县 杨万乡
潘子作为第二批轮换的大队人员,终于重新回到了这熟悉的战场。而早先随第一批人员到达战场的连长三叔,此时已不再担任大队政委,而是主动向上级要求就任第二侦察大队三连连长。
潘子到达驻地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下的大山丛林给人以一种说不出的美,只是这样美好的景色,却不受和平女神的眷顾。
连指挥部此时正在做一年的战斗总结,这对潘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于是他连饭都顾不上吃,急忙跑到了指挥部,刚到帐篷口,就听到了连长的声音。
“同志们,此次侦察作战不同于一般的侦察作战,也与79年的作战方式有很大不同,近一年的战斗使我们积累了宝贵的作战经验,下面我们就这一年的战斗情况来做一个总结,我认为从整体上来讲,我们此次作战有以下六大特点:
一是接受任务急,作战战时间长。从扩编组建到出发不到两天时间,部队进入战区后,马上就投入了作战行动,作战时间近半年。
二是独立性强,机动性大。各单位侦察兵脱离建制单位,独立长时间地遂行作战任务,大队和各连都有较大的作战机动性和工作自主权。
三是战场生疏,地形天候复杂。从中原来到西南边疆,战区是山岳丛林地,地形复杂,气候多变,民族众多,风俗习惯各异,给分队执行侦察作战任务造成了一定困难。
四是作战任务重,样式多,政策性强。两山作战受政治、外交斗争的制约,军事行动胜负有着强烈的国际影响。这也使得我们指战员在制定方案和行动的过程中不能再像79年的作战中过于随意,必须计划好每一步的行动方案。
五是边境情况复杂,对敌斗争策略性强。由于历史和地理原因,我们连所处战区多为同一少数民族跨界而居,具有通婚、互市、自由往来等传统习惯。加上少数民族有着“认亲不认界、认族不认国”的特点,所以在行动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对敌斗争的策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六是部队分散,渗透活动多,组织指挥和战勤保障困难。在早期的多次行动中,我们连出现了误判目标,误击友军的情况,在后撤行动中也曾出现因迷路耽误时间造成的战俘死亡,队员伤情加重的情况,这些都是十分严重的教训。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必须就暴露出来的问题予以解决,各分队队长也要做好总结,加强训练和准备,坚决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与战区党政军民密切协同,发扬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继承我军的优良作风,努力克服各种困难,出色的完成任务。
好了,现在由各分队指战员做具体行动总结。”
总结会开完,已是深夜,潘子终于等到了散了会的连长
"三叔,我来了。“
"来了就好,吃过了吗?”
"三叔,我不饿,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好似抗议一般,潘子的肚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哈哈,你小子,人都来了还怕没仗打吗?来,先把饭吃了再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你先吃着,我给你说说情况。”
潘子和猴子因为参加过79年的战斗,同时又是一等功和战斗英雄的获得者,被编入了号称丛林尖刀的一排,也叫第一作战分队,简称一分队。而他们的任务相较于其他作战分队的渗透侦察 伏击捕俘等任务外,特别之处在于:一分队的第一目标是越南的特工队。
一分队内有三条不成文的规定
一:以消灭敌特工队为首要作战任务。不择手段。
二:凡执行其他任务时遇见敌特工队,即改变原有作战计划,以格杀敌特工队员为第一要务。
三:如非必要,不留活口。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参加过79年的战斗,都与越军尤其是特工队有着血海深仇。
潘子每天都在想,特工队的伏击,让管叔和德昌没能一起回国,现在,他要带着敌人的人头祭奠管叔和德昌的在天之灵。祭奠所有没能一起回来的战友兄弟。
我潘子,回来了。
2014年09月20日 0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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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元月25日 者阴山 846高地 目标 越军特工中队观察所驻地
深夜12时10分,由连长三叔率领的突击组出发了。突击队除三叔 潘子 猴子外还有一分队的医疗兵周成 国兴 机枪手陆明 二分队的工兵杜传合 通讯员方海。
出发前的准备十分周密,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在通向敌观察所的的路上,三叔秘密开辟了五条通路,每条通路上,都做了伪装和只有自己人才能识别的记号。按计划,突击组和掩护组几乎同时进入846高地。行动开始后掩护组离突击组一定距离,一旦突击组出现意外,掩护组立即火力援助。接应组则负责守住境外的通路口,保护后路的安全。
凌晨1点25分,突击组悄悄地爬过一片稀疏的苞谷地。这块苞谷地是越南人开荒的口粮田,齐头深的苞谷苗杆只有小拇指粗,叶子稀稀拉拉的,给人缺水少肥的感觉。地里没有雷,爬过地头,朦胧中就能看见敌人严密的布防。
延伸的山坡上,有一道伴有蛇腹型铁丝网的战壕,战壕向外构筑着各类明暗火力点 屯兵洞和防炮掩体,离战壕约50米的山坡上有来回机动哨。
越军哨兵可分为:树哨、洞哨、岩哨、水哨、潜伏哨、机动哨、游猎哨。
树哨、洞哨和岩哨和,一般根据被警戒的方向和区域大小,人数从一人至一个班不等,分别藏在大树上、草丛和竹棚里、山洞中、悬崖峭壁上,侦查敌方部队的机动、调整位置和其他活动,完成任务后自行撤回。
水哨、潜伏哨。通常根据任务,派出一两个小组担任,哨位选在靠河对方驻地、集结(宿营)地附近的稻田、河沟和主要交通线路、阵地前沿的隐蔽地形上,提前发现对方部队的行动企图,或捕捉敌单个活动人员,完成任务或按规定时间撤离。
机动哨。通常由防御或驻守的分队派出,每批三至四人,没有固定哨位,用以扰乱对方部署,迫使行军的部队提前展开,为被警戒分队做好战斗准备或转移争取时间。
游猎哨:通常为一个班,在划定区域内按指定路线进行巡逻或袭击对方小分队和单个人员,以保障被警戒分队免遭地方突然袭击。
而这一套也同样是我军的哨兵战术和职责。
越军哨兵紧贴着竹棚,黑乎乎的像个报废的公交车厢——这就是特工队的驻地。三叔带领突击队从侧后接近竹棚,潜伏在离敌只有15米的草丛中,敌军的竹棚外层糊了泥巴,进出一个门,独门开在竹棚屁股梯子口,整个竹棚悬离于地面留下了50公分左右的空间。棚里乱哄哄的,不时传出争牌喝酒的声音,估计有上十个敌人。
为了防止敌军竹棚下有暗道,三叔和潘子悄悄爬到了棚底,谁知没发现暗道却发现了一个更棘手的情况。
山的反斜面仅仅60米处,还隐藏着一个哨棚,而丛林的背后有一个被丛林捂住的村庄。因为地形限制,之前的观察都不曾发现这些。新情况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把原先的行动计划推到了极其冒险的边缘。三叔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情况太突然,后方指挥所丝毫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突击队在出境后不久为防止通讯被拦截就把电台关死了。
三个小组36条人命就这么全在自己的手上握着,三叔犹豫了。但是片刻之后,他下定了决心:打!
由于出现了新情况,必须进行重新分工
杜传合负责在新老目标间的山腰接合部埋设定向地雷,一旦暴露就用定向雷阻止新目标敌军的靠近。周成 国兴守住村庄通向观察所的路口,消灭可能到来的敌军。陆明负责接应和消灭漏网逃跑之敌。三叔 潘子 猴子负责干硬活 突击敌军观察所。
此时,已是2时30分。
这个时候,一团乌云压过来,雨下大了,仿佛是有意帮忙似的把特工哨兵淋进了房内。潘子的眼睛瞪圆了,估计三叔这时会下命令动手。可是三叔却平静的等待着什么。
凌晨4时20分,一个越军军官哼着小调一摇一晃从村庄走来,进入观察哨。他一进房,乱哄哄的竹棚顿时安静了下来,哨兵又开始巡逻了。
4点50分,工兵传合用哑语报告,新目标两名敌军向竹棚走来,问怎么办。三叔示意放他们进来,包饺子的肉越多越好。同时示意传合守好定向雷。
凌晨5时,竹棚里传出打哈欠 伸懒腰 解腰带的声音,三叔笑了笑,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
三叔一个示意刚落下,潘子和猴子闪电般的从背后扑向了哨兵,匕首穿透了咽喉,哨兵没有任何挣扎就瘫倒了。同一时刻,三叔跨上楼梯,向竹棚里面冲去。
哨棚耳门旁,站着个抱枪打盹的哨兵,迷糊的哨兵似乎听到了身子倒下的声音,多少有点警觉,但他只是向夜幕中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又靠在墙边打盹。仅过了几秒种,三叔和潘子像幽灵一样冒了出来,三叔拿下哨兵枪的同时潘子立刻上前一匕首刺入了哨兵的颈动脉,鲜血滚滚的流出。
三叔慢慢把哨兵的尸体放倒,还未扭头,潘子就已经踩着哨兵的尸体飞快的冲入竹棚。潘子左手扎着两枚手榴弹,中指和无名指分别拉火环,右手提着微声冲锋枪,枪管搁在左小臂上,面对着正在脱衣的敌人,潘子红着双眼面容扭曲着扫射出一个扇面,低吼道"杀!"
敌军猛地看到面涂伪装油彩的潘子,以为是怪物,有的吓呆了,有的惊恐乱叫,少数机灵的转身就逃。可是晚了,潘子先向左侧打出一个长点射,三个刚要起身的敌人应声倒下,接着电台电话在密集无声的子弹中粉碎;接着向右边又是一梭子,三个正要拿枪的特工队员变成了筛子,那个刚回来不久越军军官正睡在离潘子最近的左侧蚊帐内,等他拉开蚊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候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当他伸手拿床头的枪时,扫光一弹匣的潘子来不及换子弹,随即拔出匕首,一个突刺插进军官的腰部,然后顺势一拧身子给军官来了个开膛破肚,鲜血顺着竹棚间的缝隙一滴一滴落在红色的土地上。
就在潘子解决军官时,侧后的一个特工队员冲他举起了枪,危急时刻,三叔眼明手快先敌开火直接就把那个正要偷袭的敌军打得只剩下半个头。
这时,最后进来的猴子看到藏在床底有两个特工正在摸枪,直接一通扫射,床底的不再动弹了。还有三个敌人见势不妙用头撞开棚壁外逃,等候多时的周成和国兴立刻开火,三个特工还没有看见他们就被打翻在地。
整个行动用时,仅一分钟。
潘子的眼神慢慢地缓和下来,三叔轻轻的拍了拍潘子,小声说道“要克制”,随即和猴子一起打扫战场,一份份机要文件和特工队行动计划被装进潘子的包里。突然,猴子叫道,"连长,有情况。"
三叔凑了过去看到猴子手中的那副军用地图。
“连长,咱们的位置在这里,前方一个山头外就是越军的一个营级指挥所,根据敌军文件和地图标示显示,此处守军只有两个排且敌军与指挥部之间有较大缝隙,我们要不要端掉这个指挥所。"
三叔看了看,计算了一下刚刚消耗的弹药量。心里思考着,虽然战斗已经打响,但是从情况来看并未引起敌人的注意,而越军特工队与越南正规军之间涉及到指挥问题,有时互相并不对付,如果能够把这个营级指挥所端掉那么必将给这一区域的敌军带来沉重打击,有力支援主战场的战斗。即使不能端掉,也可以安全撤离。
三叔通知掩护组和接应组临时的行动方案,另外两组的组长听后认为此事应上报处理。于是方海打开电台向指挥部报告了情况。指挥部在研究后没有批准,于是小组就此后撤回国。
此时,已经是26日凌晨。
一直到我侦察部队快撤至边境时,越军才回过神来,而我炮兵则对846附近的目标进行了炮击,以掩护我侦察部队撤离。一路上我军留下的地雷,也给追击的越军以及大教训
而潘子,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2014年09月20日 0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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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吃货2333
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八摸把他全都摸遍
2014年09月20日 0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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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拔掉越军特工队观察哨所的行动过后,通过缴获的文件分析,这支越军特工队的指挥官名叫阮二,是特工营的营长。而这个阮二恰巧就是当年潘子回撤时遇到的那支特工队的指挥官。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行动成功后,越军的报复来得很快,没过两天越军以一个特工排两个步兵连的兵力在阮二的指挥下悄悄向行动组的驻地摸了过来。越军显然不打算抓活的,冰雹式火箭毫不犹豫的直射营地,接着便是覆盖性炮击。
好在三叔为防袭击提前把全队转移到了新的地方并早有战斗准备,敌袭击的同时,我巡逻队就把战斗信号发给了所有边陲武装各部队迅速集合按预定位置向敌人包围过去。
越军见偷袭不成便强攻,然而很快发现我军兵力众多,于是不得不后撤,将炮火一股脑的砸向早已无人的我行动组驻地,三叔的房屋墙上留下了好几个脸盆大的洞。
随后的时间里,三叔带领突击队又进行了两次行动,一次进行突袭击毙了阮二的通信官,第二次则比较惊险,本来是要对敌军一处后勤点进行潜伏侦察,然而在行进半路时三叔觉得不对劲,清晨时的林子里应该有动物的叫声和鸟鸣,但是林子中却是死一般寂静。三叔果断命令就地潜伏,潜过了一天一夜,山下埋伏的越军终于挺不住了,一声哈欠暴露了行动,三叔一个示意,潘子等人几个手榴弹就甩了出去,炸的埋伏的越军鬼哭狼嚎,本来想包饺子的越军自己成了饺子。
这两次行动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给阮二特工队以动手打手,动脚打脚的强大威慑,而阮二因为行动一再受挫,被免除了特工营长职务,调到了那个当初差点被三叔顺手打掉营部的步兵营当了营长。
调任后的阮二,由于可以调动更多的兵力,胆子更大了,公开叫嚣着要报复侦查大队并且把两个连按照特工队的攻防思路调到了公路两侧,预谋对我军隐蔽炮群下手。上级决定,干掉这个狂妄的越南猴子。而斩首的重任,落在了潘子任组长的突击队肩上。
潘子在接到任务后,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在回到驻地后,冲着刻着牺牲战友名字的木牌,点上了三根烟。坐了一夜。
第二天三叔去找潘子时,看着一地的烟头和两个空了的二锅头酒瓶,再看看两眼通红全副武装的潘子。默默的拍了拍潘子的肩头。
“大侄子,这些事,不是你该扛着的。”
“三叔,这仇,我必须扛着。”
“好好活着。”
“没事,三叔,我死不了。仇还没报,阎王爷不会收我的。”
“唉,下午大队会议,你也来吧。这次行动我留在后面指挥,就不跟着了。活着回来。”
“放心吧,三叔。我命贱,阎王爷懒得要。”
行动前,照例写遗书。但是潘子没写,猴子看着潘子没写,自己写了一半的遗书也放下了,潘子笑着问他,不给你那相好的写点啥吗。猴子苦笑道,来的时候就分了,前脚刚到驻地后脚分手信就来了,信里写着你要是牺牲了就算了,要是残废了什么的怎么办。
潘子唏嘘不已,猴子倒是挺看得开,说人家说的也有道理,自已也不想耽误了人家。自己这样指不定哪天就光荣了,还是别祸害人家黄花闺女了。再说人家姑娘那是美的化身,仙女一样的存在,自己这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身上背的人命债怕是下辈子都还不完,摸人家都觉得不合适,跟人家在一起还怕脏了人家姑娘。
就这样,每个人都在各怀心事中,静静地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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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潘子,并不知道国兴和陆明牺牲的消息,他也顾不上知道。传和在多日的奔波后终于撑不住倒下了。但是潘子不愿丢下高烧昏迷的传和,硬是拖着他和越南人在林子里周旋。
早雾尚未散去,数百越军紧紧的包围了潘子等人。敌军坚决不离开,不松动,更多的敌人又从公路运来了。
虽然潘子等人充分利用了丛林蒿草,怪石山洞和自身的良好体质以及不怕死的战斗精神一直坚持与敌周旋游击,但是人的体力和意志力毕竟有限,当身体承受达到极限的时候,动作就难以到位,力不从心了。
国兴陆明牺牲时,潘子等人正藏在一块离敌人只有五米远的石头后面。这个距离上,可以清楚的看到9个敌人成搜索队形从他们的面前经过,前面八个敌人顺利的走了过去,最后一个抗火箭筒的敌人正要走远,已经高烧昏迷的传和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一下子惊动了敌人。敌人一声惊叫,潘子立即抢先开火,虽然放倒了这九个敌人但是更多的敌人向他们包围过来。
潘子急忙组织撤退,但是毕竟拖着一个重伤员再加上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速度慢的很。敌人在后面死死的咬住,而且像对付国兴陆明一样,有计划的把潘子等人向悬崖上逼。
潘子等人手中的微冲早已耗尽了弹药,此时此刻他们正依靠抢来的敌军弹药和对方交火。
三个人,呈三角队形互相掩护着撤向山上的断崖,潘子不是不明白敌军的想法,但此时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潘子手中的AK47向敌军打出两个长点射,放倒了三个逼近的敌人转头对背着传和的猴子喊道“快,跑到制高点。”猴子跌跌撞撞的向前跑着,突然惨叫一声扑向地面,传和也被扔到了地上,只见猴子的小腿被敌军给打穿了,“猴子!”方海急忙向敌军扫了一梭子,紧接着扔出最后一枚手榴弹后跑向猴子。
“小海,别管我了,这样大家都出不去,放下我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去你妈的,你要是不走,我们全都留下来陪你!”
潘子换上一个弹匣“他娘的别吵了,还有一口气就赶紧走。”接着又是两个长点射,顾不上包扎自己被弹片打伤的左臂,拉着传和向后退着。
方海换上了仅有的一个弹鼓,向敌军火力压制,猴子则撑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向山坡上挪着。
“小海,呼叫炮火试试,妈的这破电台联系不上炮兵害死老子了。”
哒哒哒,潘子又换上一个弹匣,也是最后一个弹匣了。
“小海,快呼叫炮火,小海!”
方海没有回答。潘子扭头看去,只见方海倒在一片血泊中,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的只剩下了半个。
“王八蛋,我操你妈!!”
潘子红着眼睛拿起方海手中的RPK机枪,向越南鬼子冲去,然而还没跑几步就被猴子一把拉倒,还没来得及反应,猴子就躺在了潘子身上,潘子只听到猴子一声闷哼,再起来时,眼前是猴子腹部的一片深红,青色的肠子依稀可见。
潘子觉得自己好像要爆炸了一样,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要崩溃了。
但是敌人还在进攻,潘子机械的举枪瞄准,打出点射,然后拉着传和和猴子向后退,直到自己也被打穿了肩膀和双腿,再也无力拉着两人。
“猴子,哥对不起你。”猴子没有答话,只是用手指着电台。“猴子,咱打死这么多鬼子,够本了。”
猴子笑着看向潘子,缓缓的用手敬了个军礼,然后一点一点的爬向悬崖边,流出的血,将红土地染得更红了。
潘子打开电台,“黄河黄河,我是尖刀,请求炮火,向我开炮。重复,向我开炮。”
潘子,又一次听见了那口哨般的声音,看着眼前惊慌的敌军,他傻傻的笑了。而猴子,已经消失在了悬崖的尽头。
他说,我等你。
“潘子!”
潘子愣了一下,觉得似乎是一种错觉,然而当他扭过头去,看到从另一侧爬上来的三叔。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潘子没能如自己所愿的死去。在炮火覆盖到他的位置前,三叔把他扛了下来。潘子在三叔的肩上哭了,哭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泪会流干净,也许,他这辈子的泪都在这次流干净了吧。
三叔背着潘子一路无语。他不想看见这样的潘子,但是,却又不得不看见,不然,怕是再也看不见了。
“好了,潘子,别哭了,你是个军人,知道吗,你”
轰的一声。打断了三叔的话。被扔在地上的潘子惊骇地看着三叔粉碎的左小腿,前面的一个兵听到爆炸正要跑来,忽然脚下又是一团青烟升起,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很明显,这是一个雷场。
其余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但也小心翼翼的向两人摸来,可是,只有四个战士,花最大力气,在这崇山峻岭中,一次只能抬走一个人。三叔忍着痛说道“先抬潘子。”潘子则向几个人吼道“别管我先抬连长。”
三叔见大家犹豫着,侧身掏出枪来“你们这群混蛋,听明白没有,先抬潘子!”
4个战士把浑身发抖的潘子抬向急救点。三叔看着远去的潘子,慢慢收起枪。连续进入敌纵深找人的他,感到有些累了。
两个小时后,就在潘子脱离危险后,就在战地军医急呼直升飞机速转抢救的时候。三叔,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2014年09月20日 06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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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4
传和还是没能挺过来。军医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严重的失血和感染最终夺去了这个年仅20岁的生命。
潘子也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回来。上级要追究行动失败的责任,那个天真的指挥员把责任都推给了突击组和三叔。潘子面对上级的责问,选择了沉默。当他从其他人口中知道当时指挥所里的事情后。潘子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他打死了指挥员,然后,独自一人离开了这个令他终身难忘的部队。
好在没人知道这是潘子做的,都以为是越南特工队的报复行动。以为潘子是失踪了。毕竟在那种环境下,这也是正常的事。只是后来因此侦察大队的行动一次比一次狠,最终打的对面的越南人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挑衅。
回来后的潘子一直隐姓埋名,直到遇见吴三省。
潘子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当年的事有任何联系了。直到他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那张照片上那副熟悉的面孔。
猴子,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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