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墙头马上墙头马上,就是说,流川枫蹲在墙头上,而仙道彰,却骑在高头大马上。——这是本朝最红探花郎仙道彰对墙头马上的释义。流川练完功已近中午。他听到外面街道上一片喧哗,本来不感兴趣,可那声音实在太大,且已经吵扰了一上午。他一时没忍不住,跳到院墙上。街道上满满的都是人,立站的水泄不通。有官兵维持秩序,留出一条不算十分宽敞的路。看样子是什么人要游街。他觉得十分无聊。什么人不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他正想回去睡觉,一抬眼之际看到今天游街的正主。是三个年轻人。打头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年纪,肤色有点黑,神情颇为持重。他穿着大红的袍子,帽上插着红花。看上去十分意兴飞扬。流川觉得以他的肤色穿这么亮的红色有点不衬,倒是他旁边那个人肤色白皙,穿这件红袍应该十分好看,却偏偏穿了件青袍。流川这时才想起来,原来是今年的状元游街,那红袍之人大概就是今年的状元。流川不由的有点愤恨。他家是京里数得着的富商。对读书人十分仰慕,只盼能求个功名,光宗耀祖。只可惜家里人似与此道无缘,念来念去总无人成器,倒是生意越做越大。若是死了这条心安心做生意也没什么不好。老爷子却偏不,没什么就要求什么,儿子辈是不行了,那就孙子辈的上,反正子子孙孙无永尽。流川自小不喜读书只爱练武。他爷爷和他爹一起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练武有什么出息?看个家护个院,了不起一点做保镖——流川家缺这种人吗?银子扔出去,大把的人来做这差使。无论如何押了流川去念书。流川念书念的其闷无比,不去跟周公下棋就溜出去学人家练武。被家里人知道了就是一顿痛打——虽说孩子是要疼,可不走正道该打还是得打。好在家里不止流川一个儿孙,不然岂不是愁都要愁死。流川觉得他爹念书念的糊涂了。家里人都念书,也没见念出个什么名堂来。他去练武调剂调剂不好么?说不定他就是家里的第一个状元郎。嗯,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便日日夜夜勤奋的跟爹娘老师捉迷藏,见缝插针的到处练功,渐渐也在京中街头打出名头,只是苦无名师指点,总觉得哪里差了点。他见那状元郎身型健壮,坐在马上不动如山,倒有点武将风范,不知为何跑去念书做斯文人,居然也被他念出头——可见流川家祖坟的风水跟读书一道离的着实太远,帮衬不到。此时街上人群情绪高昂,欢呼不止,更有小姑娘大妹子不住拿了鲜花糖果手巾往三人身上扔。整个三年总共也就跑出这三匹马来,更何况今年的还都如此年轻,卖相可观。呃,虽说那个打头的状元黑是黑了点,老相是老相了点,可也是仪表堂堂,甚是威严,无论如何都是很说的过去的。状元郎看着不住自人群之中飞出的各种杂物,不动声色的微微调整马步,将那些东西能避就避了过去。跟在他身后的青袍男子却是面带笑容,模样十分怡人,不时欣赏一下四面八方纷纷而来的各色花朵——那鲜花飞去的朝向便渐渐集中到他身上来。至于糖果么,呃,大部分都扔到落到最后的那个人身上了。原因无他,此人喜眉笑目,接到果物,顺手就填进嘴里。后来他抱怨说当年身上被砸青了好几处。当然听他抱怨的人只在心里大骂白痴,面上却文风不动,十分冰冷。流川看到此人时,他正在吃一个柠檬,被酸的眯起眼睛,隐隐似有泪光。哼。真是白痴。连这样的人都能进举,跑进前三,看来读书实在是没前途。看着那人,流川更加坚定了练武的方向。那人看到流川蹲在墙头看他,微微一笑,从衣襟前拿出一件物事,扔了过来。流川伸手接住,是一个苹果。又大又红又香。真是个白痴。流川此次确信无疑,鉴定完毕。他一个白眼扔过去,跳下墙头。随口咬了下苹果。不知道是哪家小姑娘扔给那白痴的,真的很甜很好吃。
2008年02月23日 09点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