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908-短篇】[校园]倒映在春光里的日子]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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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墨瑾 楼主
亲爱的爸爸妈妈: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多么感谢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呀!这样说来我还是要感谢爷爷奶奶,感谢爷爷奶奶的爸爸妈妈。我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因为你们的偶然结合,我很幸福地来,也相信会很幸福地走。我听说,死的人是因为听到了上帝的召唤,但自杀的人是在没有上帝召唤下离开的,他们跟杀人一样,是有罪的。还好我并不信仰上帝。没有信仰的人是可怕的,但这下我领略到没有信仰的好处了。可以变得好轻松好轻松呀,像一根羽毛,迎着风就翩然而起了,没有生命的繁重,没有世间的拖累,没有……但我却有你们呀。羽毛离开鸟的翅膀,不再思念鸟儿,可是我害怕我会想念你们……我怕泪水打湿了纸张,我记起爸爸刚把着我的手教我写英文的时候,我好笨好笨。爸爸苦恼地叫着,老婆,我们生了个大笨蛋。我听了,“哇”地大哭起来,这是泪水第一次打湿纸张。妈妈你冲过来,假装打爸爸,说,我的好女儿最聪明。爸爸你傻傻地道歉,你一点也不像爸爸,像个犯了错误大孩子。我心里在人偷偷笑呢!然后,你让我骑在你的肩上,带我出去买粉色的棉花糖吃。那时的棉花糖多好吃,长大以后再也没有吃到过了。爸爸你多久没带我吃棉花糖了?我始终是你的女儿,你最爱的那个女儿。虽然后来有了妹妹,但是你还是最爱我,所以我也是爱你的。可是……
我真记不起是什么时候认识泰妍的了,但我记得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那是我十二岁的生日。我把泰妍带回了家,泰妍很讨人喜欢,爸爸你就很喜欢她,可我吃醋了。泰妍唱歌真好听,像个灵魂歌手,我很沉迷于她的歌声中。泰妍给我唱生日歌,我徜徉在幸福里,几乎不能自拔。多一个人祝福,也是多了一个世界,一个心底里的小世界。这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一个生日。尽管没有什么礼物,爸爸你是不太会挑礼物的,妈妈知道我喜欢什么。
那晚玩到很晚,可是我怎么了想不起来我们玩的是什么。
我就留泰妍过夜,和我一起睡。可其实那晚我们根本没睡,你们是不会知道的。我们躲在被子里什么都讲,是些童年的小秘密,干过的一些坏事,喜欢过的一个小男孩,或者以后的理想。泰妍那时候可没出息了,说最大的梦想就是以后嫁给姜东元。
第二天上课,我们都趴着睡觉。结果,被老师拉到了办公室。那个姓王的老师真的好坏,她还打了我一下,用一根细细长长的竹条子,我知道那是专门用来打学生。第二下,泰妍帮我挡了,结果她又被狠狠地抽了四五下,都是打在大腿上的。我就大哭起来,这个老师才放我们走,临走威胁我们不准跟家长说,不然……于是,我们都没说。我回到了班里还在哭,泰妍安慰我,她抱着我——这是她第一次抱我。我一下子就不哭了,我问泰妍,你疼吗?
我不疼,她力气真小。
可我知道,她力气很大的。我对泰妍笑笑。
就像你知道的,我跟泰妍形影不离。上厕所、吃饭都一起去,座位有时候也会被换到一起,可时间不会很长的。因为我们总是讲话,还不知不觉地越来越响,像广播似的。别的同学不听老师的光听我们说的,下课后就说我们讲得比老师好多了。可我们俩早就忘了我们说过些什么。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就像麻雀聚在一起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中学有一段日子,中午我们总是偷偷地跑出学校,跑到泰妍的家里,你们知道泰妍家距离学校很近,走过去只要十分钟。我们不吃学校的饭,食堂里人太多了,又吵又闹。泰妍说,只要人一多一吵,她就头疼得很厉害。她爸妈都去眼镜店上班去了,于是我们自己做饭吃,可泰妍只会烧炒豆芽,还特别难吃,泰妍以为我客气,拼命地往我碗里挟,于是我就张大嘴巴飞快地囫囵吞下。泰妍以为我爱吃,自己点不吃,整盘盖在我碗里。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泰妍意识到了自己厨艺不精,就换我来做,我也只会做一道菜,你们知道的,是金枪鱼泡菜炒饭。爸爸也爱吃,说我做得特别好吃。泰妍也爱吃。于是,我就连着给她做了一个月的金枪鱼泡菜炒饭。到后来,我们再也吃不下去了。泰妍说,以后谁再敢跟她提金枪鱼泡菜炒饭,她就拿泡菜砸他。
泰妍说,秀妍,我们只好重返食堂。
嗯,将来我们一定要找个会烧菜的老公。
但他要是敢没事就做金枪鱼泡菜炒饭给我吃,我一定跟他离婚。
我大笑起来,我们实在是吃金枪鱼泡菜炒饭吃怕了呀。我一直不知道姜东元会不会烧菜,要知道泰妍可是要嫁给他的。
2014年09月08日 07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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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墨瑾 楼主
之后几天泰妍都没去上学,放学后我就跑到泰妍家给她说说功课,陪她讲讲话。卞伯贤也跟着我一起来,泰妍看见他总是不怎么说话。他也有些难为情。我提到了那年卞伯贤给泰妍情书的事,他俩都脸红了,阿姨也在,大笑了起来,对卞伯贤开玩笑说,等长大了,要是泰妍喜欢,就把她嫁给你。泰妍把头钻到了被子里。
后来几天,卞伯贤总是比我早到泰妍家,他最后两节课没上逃课过来的。我不知道他都对泰妍说些什么,可泰妍看上去很高兴。
那天从泰妍家出来后,卞伯贤突然问我,你跟泰妍是什么关系?
我觉得很好笑,说,我跟泰妍当然是好朋友了。难道是仇人啊?
卞伯贤慢慢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们俩是多么漂亮的女孩子!
我一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继续说,你们两个总是在一起,在学校里多么的显眼。还有你们都不怎么跟男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停下来问卞伯贤。
其实学校里,怎么说呢,所有的人都在说,你……你们两个是……
我笑了起来,什么?他们不会说我跟泰妍是同性恋吧!就因为我们都拒绝跟你们这些家伙谈恋爱?这是什么逻辑呀?
这没什么好笑的。卞伯贤很严肃地说,你也许没感觉到什么,可泰妍感觉到了。我不知道泰妍的病与这有没有直接关系,可我知道一个人受到太多的精神压力总是不好的,而且还要装得什么事都没有。你比我更关心泰妍吧……
卞伯贤说完转身就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我抬头朝泰妍的房间望了望,流下了眼泪。回到家,晚上睡不着,想起泰妍虚弱的样子,又抱着枕头哭了起来。
第二天找到卞伯贤,我问他我应该怎么办?他冷冷地说少跟泰妍在一块,说不定泰妍也想要别的朋友,一个人不能永远只跟一个人待一起的。有没有想过泰妍的想法,她真的愿意……
没有听他说完我就掉头跑了,一转过身眼泪就掉下来。是啊,我从来没想过泰妍是不是愿意只和我在一起,我以为泰妍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可能我只是在自作多情。我不怪卞伯贤,他也是为泰妍好。
这天放学我没去看泰妍,第二天泰妍已经来上学了。她的脸色看上去好很多,假装生气对我说,郑秀妍,昨天为什么不来看我?你不关心我啦?那我死了算了。
我对泰妍的话变得不置可否,这是她的心里话吗?可我马上就接口说,你死了,我一定跟你一起死。
泰妍说,不准!我死,你也不能死。
回家后我想了很久,我给泰妍写了一封信,因为当面肯定是说不出来的。就连写信的时候,眼泪也一直掉。这应该是眼泪第二次打湿纸张了。信的意思很简单,这段时间别待一起。
我把信给泰妍,泰妍不明白,问我为什么?我说需要为什么吗?便走了,因为我怕泰妍看到我哭。
我突然明白过来,除了泰妍我没有一个朋友。我坐在教育里没完没了地发呆,看看手边的小说,望望窗外冬天的阳光,还有一张张笑容可掬的脸。可我知道,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不敢去找泰妍,中午偷偷地望着泰妍在学校里的身影,她一人的身影,在冬天暧昧的阳光下在我的眼睛里朦朦胧胧。我想我错了,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泰妍也没有朋友,还要被别人误会。
我去找卞伯贤,把我的想法告诉他,我让他多去陪泰妍。他说好的。之后我就经常可以看到泰妍身旁的卞伯贤,我很高兴,真的,可总忍不住想哭。
我有些失魂落魄,不过身边也另外有说说话的人。他们问我,为什么不跟泰妍在一起了?没等我说话。又有人说道,你们不知道吗?有男朋友啦!你们没看到过吗?秀妍当然不能再总和泰妍一起啦!
我独自走在学校的小径上,独自绕着学校一圈两圈,就像和泰妍在一起时一样,我喜欢泰妍叫我小猫咪。我想起那晚泰妍的满脸泪痕,我从来没问过泰妍那晚为什么哭,有很多事情真的没有为什么的,比如这冬季的校园,这安安静静的树干,这早已化水的薄薄脆冰,这无可名状的伤感和叫人落泪的快乐……
我突然发现一个人,他总是会远远地望着我。我看向他时,他就会掉过头去。我淡淡地笑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的笑容,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很高兴的呀!我不伤感。在家里,那段时间妈妈总是工作到很晚很晚,只有爸爸在家,我好想躺在爸爸的怀里哭一会儿,可我不好意思这样做,我已经长大,不是那个小女孩子了。
有时候强颜欢笑,有时候郁郁寡欢。我想不起来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好像有几个月几年了,可事实上只过了一个礼拜。泰妍又变得很快乐,她的笑容还是迷人的,清澈。她和卞伯贤在一起,好像找到了更好的朋友。我开始对泰妍恨恨的,那么多年的友谊真的比不上一个男孩子吗?我心里酸酸的,告诉自己不要哭,我好后悔,也许根本就不应该听卞伯贤的话。他真是个大浑蛋,泰妍也是,也是大混蛋。我哭了起来,爸爸你问我怎么啦?我很凶地让你走开别来烦我。你没说别的,只问我为什么泰妍不来玩了?我讨厌死你了,我推开你,冲出家门,可我没地方去。街道路灯孤独的一盏盏亮着,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吹在哭过的脸上,很疼。爸爸你走了过来,走到我身后,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我转过身抱住你,边哭边说:泰妍,没有了。我的朋友没有了……
上课的时候无精打采,放学后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我一直都很乖,很久都没被老师骂过。我马上想到好久以前和泰妍课上睡觉被打的经历。
老师说些什么我一点没听,他们总是有那么多话要说。走出办公室,下起了雨,好大的雨。学校里又一个人影没有。我蹲在墙角,望着“哗哗”从天而降的雨。我从来没有出门带伞的习惯,即使知道今天会下雨也不带,因为泰妍会带好伞。泰妍那把淡灰色的伞,还有躲在伞下的温馨。
雨水好像溅了过来,溅在了我的脸上,我用力抹掉脸上的水珠,可怎么也抹不光。
我抬起头,看到泰妍就站在身边。我跳了起来,用力地抱住泰妍,哭着问泰妍怎么会在这儿?
泰妍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去办公室,又看着你出来,还看着蹲这儿傻哭……
我仍旧哭着说,我真得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的生活都乱了……
泰妍说,我也一样啊!我也不能没有你。
可你这几天不和我在一起看上去都很高兴,好高兴,跟那个卞伯贤在一起,我看了心里好难过。我紧紧抱着泰妍,在她耳边说。
谁让你对我们的感情产生怀疑的。让你难过几天也是活该。泰妍软软地说着,我以为我们俩心里想什么对方都是知道的,可你……你以为我会在意别的什么吗?还记得吗?我们说过永远在一起的。
雨还在下着,越下越大,说话声淹没在其中,我自言自语地说,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我和泰妍傻傻地抱着站在那儿,泰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慢慢地吻了我,她很柔软地亲了我,我也亲泰妍,亲泰妍的嘴,泰妍的嘴唇很光滑,很柔软。我心跳得厉害,脸也很烫。
泰妍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想我们一直都爱着对方。
泰妍的话真的好轻,好像只是风雨中远处飘来的回声。可在我耳朵和心里那么响亮,我听得很清楚,很清楚,但我看不清楚,眼泪像雨水似的下着。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我们飞快地跑进雨里,打着泰妍浅灰色的伞。跑出学校,我问泰妍,有没有一点喜欢过卞伯贤?
泰妍笑了,没有,一点都没有,我和他在一块就是想气气你。真的他对我这么好,可为什么我会没感觉呢?
你真的舍得卞伯贤吗?他可喜欢你好几年了。这么好的男孩子也不多呀?
可我有你,还不够吗?
那以后呢?
以后?多远?我们要一起生活……
再以后呢?
2014年09月08日 07点09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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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墨瑾 楼主
哭声从里面传出来,我擦了擦眼睛。我不敢走进去,我快步离开,远远望见卞伯贤,他的脸有些木讷。
他走过来,没有表情地说着:“殡仪馆真是个好地方,能让我们看到死掉的人最后一眼。你不去看看吗?”
我不理他,从他身前走过。
“郑秀妍就躺在里面,你不去看看吗?”他继续着。
“你给我闭嘴。”我看着他。他笑了起来,他看见我的眼眶湿了。
“要不是郑秀妍,泰妍不会死的。”他哭了起来。
“你别说了,泰妍是生病死的。秀妍才是为泰妍死的,为了一些我们不懂的东西死的,谁都不配说秀妍!”
“不是的,不是的……卞伯贤在路边乱叫,”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这个孬种,我喜欢泰妍这么多年,好歹泰妍知道。你呢?你喜欢郑秀妍这么多年,谁知道?谁知道……”
空气里还有些湿气,太阳已经出来了,透过稀薄的云彩很无力地照着。秀妍的模样我是忘不了了,她是个多么可爱的女孩,她懂什么是爱,也不懂什么是爱,我看见她父母的伤心,还有她妹妹,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她父亲不声不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落泪……
我不断在学校里默默地望着秀妍,她肯定看到过我,她还对我微微地笑着,纯真美丽的笑容下是多少忧伤呢?路边的音像店里飘出一支歌,一支忧伤的歌谣: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
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
多么忧郁的花,
多愁善感的人啊。
花儿枯萎的时候,
当画面定格的时候,
多么娇嫩的花,
却躲不过风吹雨打,
飘啊摇啊的一生,
多少美丽编织的梦啊。
就这样匆匆你走啦,
留给我一生牵挂。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你看那漫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
你听那有人在唱那首你最爱的歌谣啊
尘世间多少繁芜,从此不必再牵挂
…………
2014年09月08日 09点09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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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墨瑾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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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在这里祝大家中秋月饼节快乐。
献给所有爱泰西的Sone。
2014年09月08日 09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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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墨瑾 楼主
都快忘了这篇了
2015年04月28日 04点04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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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墨瑾 楼主
都快忘了这篇了
2015年04月28日 04点04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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