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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两天前军医和他的助手大吵了一架,结果再也没有一个霸天虎想要进报应号的医疗舱,其中还包括他们伟大的君王Megatron。尽管在那之前他们也在试图避免这个行为,但由于近期到了年检的日子,普通士兵们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可怜的机体交给怒气冲冲的军医,祈祷自己能够全程保持完整;而那些高层则是能推迟就推迟,在明哲保身的同时满芯期待着好戏上演。
最重要的是,整个报应号上没有谁——或许首席情报官除外,可他又没有兴趣当个调解员,顶多把事情弄个明白就回去继续工作了——知道Knockout和Breakdown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吵起来的。
当有勇气提问的人四处张望,却发现哪儿也找不着好说话的Breakdown的身影,他们询问了上司才知道那位医官助理出任务去了,短期内压根回不来。至于Knockout,霸天虎士兵们表明了相同的立场:不如不问。
大部分的士兵都带着侥幸心理,以为等Breakdown回来时军医的气应该差不多消了,可他们不知道,即便此时Breakdown正在距离报应号十万八千里的英国,准确说来就在沃里克郡的附近,他们也仍旧在内线中争执个不停,只不过其中大部分的语言部分都由Knockout负责完成,而营造气氛则是Breakdown的任务。因此,他们的吵架在某种意义上完全是军医关于他亲爱助手的抱怨,只不过这些大把大把的抱怨的接收对象依旧是Breakdown他自己。
但实际上,Breakdown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吵架。
2014年09月07日 0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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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知道的便是那天Airachnid让他——“独自一人,”现任副指挥官轻笑了一声,“别那么看着我,Megatron陛下的命令,我们的医疗官必须留下来尽尽责才行。”——去确保意大利那儿的某个能量矿已经被榨得一干二净,同时Knockout留驻报应号。这大概会花上一个地球周的时间。可等Breakdown带着这个消息回到医疗舱,Knockout却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张臭脸。
“你竟然接了个任务,”Knockout拔高了发声器的音量,近乎愤怒地瞪着Breakdown,他站在门口让助手无法进入,手指在蓝色、带有划痕的装甲上扣了两下,“从Airachnid那儿?!”
“是的,”他迷惑地回答,不知道Knockout如何得知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他的CPU死命转着,最终Breakdown以为军医是因为他们要分开一周而在耍小孩子脾气,他便把手放在军医的肩上,轻声安慰他,“抱歉,但她说我只能一个人去。”
大错特错。
而且还错上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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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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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ckout焦躁地抖开了那只手,他甚至收回了不断游移在橘色装甲板上的目光。他原本很喜欢Breakdown这么做,因为这样之后他的亲爱的助手就会抚摸他,从音频接收器开始,照顾到每一个微小的传感器,最终让他带着不可抑制的念头靠在那只手上,面部装甲与它紧紧相贴。
但是现在,军医懊恼地哼了一声,拖着长长的鼻音,就跟他的漆被刮时一样心情糟糕。接着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医疗舱里,“咔啪咔嗒”响着的每一步都像是要踩坏什么一样用力,留下迷茫、被关在门外的助手。Breakdown此时像极了失去主人欢心后孤零零缩在门旁的某种地球生物。他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惹得Knockout这么——不安?他在军医的身上找到了那么点儿极其少见的害怕。或是担忧。即使他们成为火伴已经有段日子,很多时候Breakdown也仍旧闹不明白Knockout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随心所欲也正是他充满吸引力的原因之一,Breakdown可以在数据库里找出不下一百次军医用打火种里萌生的那种随性让他着迷的记忆。总而言之,他短时间内是得不到Knockout的坦白了。Breakdown在门前踌躇了很长时间,据路过医疗舱的某位霸天虎叙述,他看到那位医官助理急促地来回走动,时不时停下注视着舱门,仿佛要让视线透过厚厚的结实金属,在那位军医的视觉接收器里久久停留。
2014年09月07日 0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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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门的另一边,Knockout和他的助手几乎是一个样,默契至极地不断在舱内兜着圈子。Breakdown的猜测是
正确的
:Knockout喋喋不休地念叨的全是芯底的不满和担忧,但他就是不肯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
出于某种渴望,Knockout并没有关闭发声器,而是把音量调到了最低,即使他明知他的声音根本不可能穿过厚厚的门板。他偶尔才把目光投向舱门,瞪着它,就像是真的看见了Breakdown注视舱门的眼神一样,但又总是突然间缩回来,接着他便继续忽高忽低地抱怨。
最后,他停了下来,对着舱门用尽全力踹了一脚,轮子发了疯似的转着圈在上面留下印子,接着Knockout打开内置通讯系统,在内线里呼叫他的助手。
/弄你的任务去吧,Breakdown,/一接通他就拔高了音量放下狠话,让声音在助手的处理器中乱撞,/我知道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
在连通内线之前,Breakdown在门外听见了似乎充满焦虑的“啷当”一声,他回过头便看见那边的金属突出来了一块,不正不偏就在他身后半步远。虽然他知道这块金属的命运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医官助手仍旧感到他的忧虑在增加,并非为自己,而是至始至终为不肯实话实说的军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Breakdown立刻回复了他,没有在乎被大音量弄得似乎都开始颤动起来的零部件,/听我说,Knock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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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ckout并没有给这条信息完整传递的机会,他单方面切断了线路,让Breakdown找不到机会问出他任性的火伴到底怎么了。Breakdown焦急地运转他的CPU,到最后也只想到了破门而入这个主意。
烂主意。他反驳自己,却深知没了Knockout他最好的招就是武力,可是他又不能随随便便一炮干过去,如果伤到了Knockout怎么办?别说受伤,就连一小块铁屑在那身红色涂装上刮出的痕迹都能让事情变得糟糕透顶。Breakdown的模拟系统万分体贴地让他看见了那么做的后果,下一刻他就打了个哆嗦。
普神,他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事情真的发生。
所以到了最后,内置时钟提醒他再不走不仅得挨批而且还会牵连上Knockout时,Breakdown只好暂时做出了妥协。他伸手在门上敲了几下,用较为缓慢的节奏告诉Knockout之后再联系。这本来被用在车灯上,因为军医那些特殊爱好中的一个便是在晚上利用车灯的亮暗来和Breakdown远距离聊天,他把这当作一种小情趣,现在Breakdown把它改成了力度的轻重,轻是亮重是暗。
Breakdown本来还担心,没有商量过会让Knockout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他就知道军医已经懂了,而他压根没有必要为这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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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他刚刚放下手,可怜的舱门就从里头被狠狠地锤了几下。Breakdown的音频接收器勉强分辨出了轻重,转化过来变成了“再!见!”两个单词。
依然是据路过的士兵叙述,平时总是十分精神的医官助理这回是垂头丧气离开报应号的。这位士兵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一次他侥幸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在进入环路桥前,他隐约在那个现在已死的红色汽车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爱情的甜蜜啊,”士兵最后总结,“就像高纯度能量液,Soundwave长官,第二天充电完整个机体都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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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实际上,Knockout也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了解他那位亲爱的助手。
他几乎是从幼生体时就不断寻找着情人,接下来是床伴,直到认识了Breakdown,他才明白以前遇上的全都是烂透了的炉渣,并最终过上了那些诗啊歌啊里面说的听上去让他瞧不起但却打芯底爱惨了的恋爱生活。
但没有谁说过Breakdown也同样认为他们最合适彼此不过了,连普神也没法这样保证。在他们火种融合之后,Knockout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避开不去想这种情况,因为他们共享着爱意和疼痛。人类是怎么说的来着?“献给痛与爱”,没错。普神知道他什么时候下载进了这玩意儿。
事情是从Airachnid重返霸天虎的那时候开始变坏的,自从无意中瞧见Breakdown对她投向倾心的目光,Knockout就再也没法删除那个想法。
它就像一个顽固的病毒。
Knockout自认为很好地掩饰了流窜在整个情感网络中的焦虑,但似乎Brekdown仍旧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时不时就会问他是否有事。而Knockout每一次都会咽回差点脱口而出的不安,转而回答:“我?怎么可能,我亲爱的Breakdown,继续工作吧。”
2014年09月07日 0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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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蓝色机体中的火种不断传递来温暖的爱意,就像Knockout被Breakdown抱在怀里时感觉到的一样。每一回,他都会咕哝着让对方小心喷漆小心装甲小心小心轻点儿别太用力别蹭到,但同时他也几乎是陶醉地靠着那个比他大了很多的机体动也不想动。
即便如此,Knockout也没法肯定Breakdown不会见异思迁。他把这种担心归于他的过去,因为他以前就对他的那些情人床伴做过无数次同样的绝情事。如果Breakdown对他的兴趣逐渐变淡了怎么办;如果Breakdown不过是投入地玩玩怎么办;等等等等的问题徘徊在他的整个线路里。
总之到了最后,各种各样的担忧让Knockout在得知助手从那个Airachnid手里——他清楚地记得自这位新任副指挥官上任以来,他们一直都是从Megatron那儿直接获取任务——接了任务后再也忍不住了。
2014年09月07日 0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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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ckout从路过的士兵口中知道了这事,下一秒CPU便被混乱的念头淹没。他立马就抛开了那些显然更为聪明的想法,毅然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来解释这个现象。
“噢,当然啦,Breakdown肯定是喜欢上了Airachnid,”在等待的同时,Knockout坐在医疗舱里低声自言自语,尖细的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不然呢?”
接下来他和Breakdown就大吵了一架。
虽说如此,基本上都是他在发泄满芯的不安,而大个子助手则是在试图安抚的同时越来越感到担忧。
当然喽,一切无果,他们在内线里继续吵。
之后在Breakdown执行任务的一周里,医疗舱中时常传出一两声突然被中断的尖叫或者痛苦的闷哼。聪明人都装作没有听见,接着想尽了办法贿赂高层让他们从体检单上被除名,而剩下的那些只好满怀恐惧地等待自己被送入那个一样熔炉的地方。
这一整个星期,说长不算长,说短也称不上短。等Breakdown顺利归来时,报应号上愿意光临医疗舱的人数又少了60%。
当时Knockout正在给最后一个士兵做最终检查,他听见内置通讯器响了两声,便以为又是助手体贴的每日报告。一周里,Breakdown几乎是体贴至极地把遇上的每一件事都报告给他,像是要弥补七天不在一起的日子一样。Knockout的回复则是依心情而定,当他感觉好些的时候便会如同以往那样说上一大堆话,只不过手下对待同僚们的动作依然不留一点儿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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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英国的Breakdown当然不介意,对于这个任性的火伴,他该怎么宠就怎么宠。
Knockout清空某些无用的CPU内存,挪出一些注意力打开了内线。
/我回来了。/他听见Breakdown在内线里说,/正在报告。/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另一个火种的接近,可事实上Knockout并未真正准备好再次面对他的火伴。内线是一码事,面对面又是另一码事;而且军医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昨天他还在倒数,充了电一醒来他就忘了这事。于是被他锁死了发声器的那位士兵只好沉默地接受了一次痛苦的安装。
/向谁?/Knockout急匆匆地压下芯底的酸味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又是Airachnid吗?/
/呃...不。是Megatron陛下。/
/怎么换人了?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跟她报告呢。/
Knockout没想到,说出这句让自己也难受的话的下一秒舱门就被打开。他立马转过头,看见Breakdown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快得出乎意料。Breakdown瞟了眼那个可怜的、无法动弹的士兵,又把视线定回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军医身上。
2014年09月07日 0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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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跟她挺来电的,Knockout,”大个子助手说道,他走进医疗舱,只剩单边的金色光学镜充满了恍然大悟后的笑意,“我很高兴你还是跟我说了。”
在那一瞬间,Knockout肯定他的面部装甲突然升温并开始持续发烫,因为他的情感线路给他带来一种做亏心事被抓包的感觉,而从Breakdown的火种里正持续而坚定地传来不带任何负面因素的温柔。
铁汉柔情。Knockout的CPU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词汇,接着他立马移开视线找些活干,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他草草装好了那位士兵的装甲解除了锁定,听见背后响起东西放在桌面上的声音,但他就是不肯让光学镜头再次转向Breakdown。因为Knockout又开始担忧了起来:他的助手会怎么看他——想七想八对自己火伴毫不信任的炉渣?
不过他是真料不到Breakdown已经知道了他的烦心事,虽然他同时也在期待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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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紧张让Knockout固执己见,逻辑回路错误地把火伴的感情误解成能够开诚布公而产生的感谢。只不过他压根没想到一个事实:从那头传来的情感里完全没有他多虑的那些部分。 实际上由于某种略微带有自暴自弃含义的想法,Knockout还觉得如释重负,芯痒痒地想知道他的火伴现在是什么样的一副表情。
长痛不如短痛,Knockout告诉自己,接着便改变了策略。他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抱着手臂看着那个霸天虎士兵踉踉跄跄地挪出了医疗舱,然后,他在舱门关闭后尽可能地保持着一种自然的状态扫过那位蓝涂装的助手,他的视线里带着一些闪躲。
Breakdown就站在桌前,装甲上带着些明显的划痕和凹陷,一只手搭在那个大箱子上面,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军医,之前出现在他脸上的笑意仍旧没有褪去,现在反而增加了些许无奈的宠溺。如果说Knockout有什么感想的话,他只是突然想到他刚才还没有注视Breakdown超过六秒,在这之前他们有一周没见了。
是的,Breakdown的确是因为开诚布公了而高兴,而Knockout,他的确都是在瞎担心,因为大个子助手的开诚布公摆明了是指军医的坦白。军医觉得这个奇妙的使他镇定下来的过程就像是过载的电路在一瞬间被浇上了冷凝液一样,他的各个线路似乎终于起死回生恢复正常的运行。他懊恼地删除了那些幼稚愚蠢的胡思乱想,这次是永久性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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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Breakdown,你知道我最近压力有那么点儿大,”Knockout先是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但很快他低下头嘟囔了一声又否定了自之前的话,“不对...总而言之,我...很对不起做了之前的那些事。”
下一秒军医听见嗒嗒嗒的脚步声,接着他就被拥进了那个结实有力还比他大上一号的怀里。他还下意识地说了句“注意点儿,没看见我的涂装已经有些褪色了吗”。而Breakdown,他习以为常地用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与姿势,甚至空出了一边手来抚摸火伴的肩甲,他碰到了那对轮子,于是便用掌心贴着按了一会儿,他知道Knockout会感到舒服,这是种类似在路面上马力全开并尽情奔驰的感觉。
“我很高兴你还是说了一些,”Breakdown又重复了一遍,抑制不住声音中的笑,“我还挺担心你会一直憋着的。你知道我爱你的。”
Knockout两脚腾空,犹豫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与金色的光学镜对视,他试图翻个白眼来表达对方的过虑却没有成功,因为到头来他才是真正过虑过头的那个。
“哼,我不是个胆小鬼,你明白的。我只是担心你,谁知道呢,成了她的口粮或者什么,”最终他耸了耸肩,声音有些小,但还是依然充满了起伏的音调,“你这个笨蛋。我可不想丢掉一个助手。或者一个火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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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是更深层的、没有说出口的原因。不过Breakdown还有低下头,在军医的头盔上吻了一下。他在那一整周里时不时就在思索到底是什么让Knockout生气,结果一回来他的火伴就无意告诉了他那个原因——说白了可爱到了极点的吃醋。或许真的是压力太大了些。
“对不起。”Breakdown说道,又去吻了吻军医的音频接收器。他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Knockout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的火种舱紧紧靠在一起,连微米的距离也没有。Knockout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咕哝了一两句他自己也不太懂想要表达什么的话,在助手给他的体贴的爱意中懒得动弹。现在他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就算他们还是有对彼此不了解的地方也无所谓,还不是照样能够解决。
不过他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发展出那样的念头?Knockout很快就丢掉了思索的兴趣,把全部原因都归在了压力上面。压力,压力,都是压力,他想,Megatron陛下自己不高兴也不让别人好过。这个飞船上面谁不知道霸天虎的头儿和汽车人的头儿有一腿。
“顺口一提,Breakdown,”说话的同时,Knockout的手已经随着他准备解决压力问题的计划抚上了助手宽厚的胯部,在那儿打着圈子扫过装甲的缝隙,“那个箱子里装了些什么?我真好奇你带了什么回来。”
在回答之前,Breakdown先给了军医一个足以弥补漏过的七天的吻,他们的拥抱逐渐变成半托半抱的姿势。当他们的嘴唇分开时,Knockout的机体已经完成了预热,而他们的通风口都已经全数开启,没有人说话时只剩下机体运转的声音以及风扇转动的轻响。Breakdown停了一会儿才打开他的发声器。
“一些喷漆。我在盖顿弄到的。”
他说道,手掌紧贴着暗红色的腰部装甲。军医的光学镜显然又变得更亮了一些,Breakdown便心领神会地低头去亲吻翘起的嘴角,同时在那些尖细手指大胆的勾画中开口满足Knockout的第二个期盼。
“等迟点我给你补漆。”
他轻笑着,声音已经往下掉了整整一个八度。
-END
*英国沃里克郡的盖顿为阿斯顿·马丁的总部所在地。
2014年09月07日 0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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