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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 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ilmtv/1/217381.shtml作者:芝崎
2008年02月16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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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是《<士兵突击>之八件兵器》,原本是“七件”,对应的是《七种武器》,其实写的是八件,所以改成八。
2008年02月16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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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刀 伍六一 身,修长;腰,紧耸;背,峭立;刃,寒薄。 秀于林,碧玉妆成;高于人,却太过粗糙。 背景,正值人生的春天。 出世时是把锋芒毕露的百炼钢刀。这单刃砍杀兵器专为杀敌炼治。那些在战火中铿锵牺牲的前辈,每一个人的名字都砥砺过他的刀刃,其锐利坚韧的程度代表对他们的追怀与尊重。他在追怀与追求中成就着自己,又在追怀与追求中走火入魔。不知何时,刀性控制了使刀人,与他合而为一。他即是刀,刀即是他,只知逞强好胜,不懂人情练达。只为荣誉,刀过处,就有硝烟腾起,血光洒落,无人能够遁迹;亦有情义,惺惺相惜肝胆相照的只有先人和高手。 如此偏狭刚硬,盛气凌人,却无人折损其尊贵。一把好刀,衡量它的标准,不是一排量化的指标,而是来自于他人的敬重和畏惧。所有的信息都在传递:他实在太好!他在这样的信息传递中越来越好,如猛虎巨狮,自高自大。太过强势让他忽略了自己的不完美,没有自省与内视,比如,他看不到直性子是他的死穴,冲动莽撞是他的硬伤,他硬要看看九五里面有什么,九五里面是他毫无价值的轻松阵亡。 或许是知迷不返,或许是执迷不悟。当然是如此。没有友人的增补进益,他与烟为友,一盒一盒,全部工资,抽掉的不是他的孤独,而是他的寂寞;而在别人沉睡时,那个宰鼠生食的他又传导出一个多么肃杀的孤独!这孤独将他带入的深度与高度我无法想像,只能看到一片大雪覆盖,玉洁冰清,只知他去,必是一支壮士去兮不返的慷慨悲歌;他留,火气与血性在某一制式、不可剜除动摇的平庸和平淡面前,难免卷了刀刃,自伤了腿脚…… 直到有一天,一张木木的脸孔映上了这把钢刀。 木头不是送来成才的,而是送来让这群人见识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的。没有人知道他携带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秘密。高城说,你就是我的地狱,事实上却被赠予了高阔辽远。对伍六一来说,这块木头是他的一个劫数。他大火淬炼,大力锻造,满头大汗,喉咙大释放,面部大扭曲,直到惊觉手下的那块物质不是铁,成不了钢;他又横削,纵劈,斜砍,使出了看家本事,那木头似乎又成了钢,毫发无伤。他雕琢不好他,就想杀了他。不是他人性如此,是控制他的刀性杀机顿起。不成功,就是失败,是失败就要丢弃,何况,这个失败将带来他不能目睹的副作用。不抛弃,不放弃,那也需要对方自己值得上! 失败等于丢弃,失败也会等于自弃。现在,他要丢弃的是许木木;将来,他要丢弃的,就是他自己。他不知这根木头是前来解救渡他的人。冥冥中却又由怨结下一个缘。班长适时而悲壮地走了,他被叮咛照顾木头。砍杀的欲望始终在铮铮作响。事关爱恨情仇。事关世界观价值观。再优异他也就是瞧不上。刀和木头没有共同语言。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也像是角斗格杀。他们被分开了,却又开始藕断丝连,那个寂寞高手的能量时时地通过一根牵挂的丝线传导进他的筋脉。渐渐地,粗犷中渗入了细腻,刚硬里始见温柔,凑在一起时也像故友重逢,也能谐调了,也能玩笑了,也能情义相见地为他耍个花招,前所未有地受个处分……不知不觉中,生出了爱。他在被不曾被他动得分毫的木头,不,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兄弟之爱,润饰为玉。 不再只知仇杀,友爱这个在他走火入魔时失却的一魄,辗转回来,宛如婴孩般从头开始,慢慢长大。 他们又走到了一起,为同一个目标冲锋努力。这个目标选择了他,拒绝了他。仿佛是在告知命运的选择。这个残忍的告知使我们有幸目睹一把刀是如何饮泣。钢刀不会哭,奈何彼时已是一把具备生命意识的碧玉刀。——就在那个残酷的情境里,在他终于承认他们是朋友时,那个缘瓜熟蒂落,这把刀焕然一新。 他有大爱,有大恨,有大志向,有大追求,可天地无义,不佑刚直;天地又有情,给他伤口缺憾,让他从中回归血肉人性。肉体的残疾,最终将会为他带来思想的完满丰沛与温润柔和,这是不是为他许下一个刚柔相济、阴阳调和的保证?保证他在更为残酷复杂的人生战场,不会遭遇灭顶的陷落,即使腿有残失,也能健步如飞。 挥手自兹去,萧萧斑马鸣。马嘶泪落中,此刀在江湖消失。刀为自己选择了结局:破碎。可人已玉成,何必遗憾。他没有告别,因为他知道还会重逢;他做出的动作是偿还,因为他知道还要相聚。重逢相聚之日,便是他寻回自尊之时。那将是一幅岸然挺立,彼此相映成趣的光辉图象……只有他。只有他。留下了一个侠士的传说,生在了人的心头。他的离去,让敬重他的更加敬重,让疏远他的开始在内心里接纳,让未曾相逢的孤人寒士,在灵魂中与他相遇相知。 ——这就很完美吗?这就是迷悟之后的最好结局么? 高城他爸仙人指路地说,自尊心太强,凡事都要求成功,搞不好也要失败。高城说他没弄明白其中的意思,却将这话转赠给伍六一,就像转赠了一个命运。他真是太客气了,他就这么婉转了一次,却要为此追思一生。不,我坚信不是命运作祟,即使是,这把刀也能依靠自己杀出这样的世俗套路。他没有做到,不是败于偶然也不是败于必然,他是在一个文人难以更变的哲学观照中折戢沉沙。
2008年02月16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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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钩 史今 千山千水千才子;一山一水一圣人。 前一句指的是我国南方的文学传统,后一句指的是,我军某部702团七连三班班长史今。 九年制文化程度,家中排行老四,入伍九年,士官一个。圣人的大氅下,是这样薄弱瘦小的事实。 如深藏衣衫内的离别钩。没见过的人,不知道它会散发出多大的能量。 这柄钩,无论钩住什么都会造成离别。 是钩,为何名为离别;一件可探攻可杀剐的凶狠利器,为何要为自己笼罩上这样浓烈悲惨的气氛?再没有比这更聪明自知的兵器了!一开始就什么都懂得,什么都清楚,出发时就知道终结,钩住便是为离别。这样一种与宿命感日夜为伍的残酷兵器,注定是将最残酷留给自己。 所以,他不乏友爱和敬重,还是显得有些孤独和清冷;他可以有个华采斐然的气质,还是选择了普普通通。威,深藏袖领之中,无意间,必要时才会露一露头角。 他迟早要走。这一点,有个人比他更有数。他正满腔豪情地冲锋陷阵呢,要把老A背上那具尸体给钩回来,连长同志就在望远镜里情不自禁了:那像咱七连的作风哈,一个活的背个死的,一废废两个。 亲爱的连长,可否慎言?话音刚落。你说中了一个伍六一,你又言中了一个史今,两个爱将,在同一个战场上预演了生离死别。你没有说中木木,是不是因为你心中没有他的谱? 悲意,在钩形成之日起就在心中辗转反复了,并且强行地塑造着他的气质。但古龙偏在这里说,不唱悲歌。那就不唱。明显他也不乐意听。最后他哭了,那不是悲,那是爱;最后他笑了,那不是悲,那是这柄钩从不刻意强调和展示的尊严。 许三多的成长之路,有时让我产生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错觉。如果这算是种说法,史今是其中最为壮丽的一枯,也促成了自己人生的一个高潮。许三多经过的哪一个人没有对他付出过爱,在征服之前或在征服之后?而他心中可曾有爱人常驻?没有的。他心中有的是原始的天地父母兄弟乡情仁爱良心尊重责任公平道理价值意义,他的智力只够顾及到吸纳消化当下奔赴到眼前的各种景象,他念叨咀嚼的是话语,而不是说话的人,他的情感空间远远没有被开拓出来,开拓出来的那一点,还留不住多少人烟。所以,一旦感到心中的价值和义理,大概也就是所谓的“天理”受到伤害,就会不顾一切地想避免和逃离,大无私的人一旦极端便是大自私,不会思想别人对他的巨大付出都是为了什么。对史今也一样。曾经那样的浓墨重彩,撕心裂肺,到时候没有产生一丝作用。可谁也不能指责他(高城是例外,天地万物真善美假恶丑就没有他不能指责的),因为他对人无所亏欠,因为他属性为“大”,与天地同,不断处在生产和奉献之中,且是对人各类基本需要的营养和满足。史今虽“枯”,但想必不会有憾,既然他成全的是一个“大”;何况,他们是在彼此成全。 用以成全 “大”的,恰恰也是一个“大”。这个“大”,同样发端于天然,其不同之处,大概是后者可能经历过思想的润色。 一切原因,应该是在这柄钩的前传里面吧。那时,这件兵器被打磨成功了,是个骄傲;悲也同时诞生了,又有一声叹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在一个绿色的集体中成长,一边撕扯一边校正,在天长地久的修炼中,“悲”没有成精成魔,而是化为了沃土,变作“慈悲”,渐渐涵养起氮磷钾,孕育种籽,生出各种奇异生物,后来专门出品淳朴的庄稼,慢慢又有了令人惊异的烂漫花朵。转换为文字,是一部叙事体的浪漫史诗,名为《圣人是如何炼成的》。当然,以他自家的名字命名亦很贴切。他在庄稼和花朵里面变得恬静安然。在身边竞争激烈的人去人留中,这恬静安然激荡出一层难以为人觉察的悲剧气息,赋予他少有的浪漫气质,冲淡了他随身携带而来的悲凉凄惨。这是他自己的修为,是他对命运的超脱。
2008年02月16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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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锤 齐桓 他身怀绝技,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霜降。如同屠夫,走到哪里哪里就有血光。 明明是钢做成,性质稳固,却又能瞬息变化,如同烟雾转换了形状,他是一个变形金刚。 他有一双特别的眼睛,眼波清澈,睫毛很长,妩媚动人。可你看不到。江湖上有幸目睹他的真容,并体会过他的美的人,大概只有袁朗。 他的美不是掩藏在油彩之下,就是被一个凶恶僵硬的面具所遮掩。别人看到的,不是一个正在干活的屠夫,就是一个正在休息的屠夫;不是一个不笑的屠夫,就是一个笑着的屠夫。 屠夫脸上有诗,许多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相遇时,他是这样的表情。你要在这样的表情面前不解和哆嗦,尔后像诗中的飞鸟与人在其中烟消云解。此刻,世间只容他一个。你在入骨的严寒中要立刻记住他,从此一生。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有幸和他接触的人,身上都是要有个烙印的,他的影子就是烙印。 黄鹤之飞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援。 第二幕拉开,他是这样的气势。你要在这样的气势里一点点忘记痛楚以至绝望。他说话,必须回答,拼尽全力,发自衷肠,忘掉自我,无论那个自我是什么。不然等着你的,就是一顿铁马流星拳,拳出时夹杂漫天霜降,是为锤打。你什么也不是,官架子和牛气带不进坟墓,保证不了生死。你只是一个喘气儿的。你为自己留下多少余地,就是为敌人留下多少灭杀你的几率,你也就欠多少记铁锤。风刀霜剑严相逼,一锤一锤砸扁你,他的生存哲学,向敌人开枪,向学员抡锤。 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 安外必先养内。训人基本靠吼,威风随时乱抖,吼和抖里面却有一个相当高广的理论视角。 在齐桓身上,凝结着一个完整而清晰的艰辛过程:行道,知道,说道,道与。作为教官,他身上大道集成,语不惊人誓不休。说一句话所消耗的体力可被一个亚健康患者用来吵五场架吧!他的绝技就在他的语言。他修炼出了一个高语境,甚至他的每个无言,都是一个高语境的展现。所谓高语境,是指通过简单表达复杂,从而取得高效率的效果。他的话能指向未来的对敌情境;而他的无言,则完整地表达出他对职业身份的复杂情感。 举两个温馨的例子吧。他只说熄灯四个小时,听来却有对学员的同情担忧,对袁朗的不满质疑;一句“你又要得罪人了”,是替长官的人缘着想,却传递出老A选拔的残酷程度,对他人疾苦的观照,还借机表达和宣泄了一下自己。 海德格尔说,语言是存在的家园。这话对齐桓格外合适。离开了他的语言,他的存在就失去立足点,也就失去了角色上的存在价值。他和他的语言平起平坐,互为依归,彼此成就。一开始他就有将两个兴奋的南瓜打入冷酷情境的意识,意气骄奢,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心境体验。他还是个指导员,担当着思想建设的职能,这项复杂沉重的工作在他这里非常痛快,一句话,几个字,就可以让解构和建构同时出现,同步进行,效率很高,节约出大量的时间成本。不必去追究他都经历过什么,听听他的话语就什么都可以了悟。这样的修为,世间绝无仅有,只会在A大这样的山头出现。 明眸皓齿今何在?血污游魂归不得……从来幽并客,皆向沙场老。 最终他自然是被理解了,你懂得他是在为你尽着一个军人的最大人道。这一点一定由你自己体悟,因为他从不向人解释自己和事体。许三多眼巴巴地说,你们对成才挺不公平的,你们不知道他有多棒。说话的场景已脱离了他的天地,可他无言,无言里暗示出一个无限邃远的意境。不知道什么是痛苦,没有安慰,亦无寄托,也便不会去表达同情和仁慈。这是他的此生。他随时随地用个人言行诠释此间的生存法则。 他也为自己解释过一次,那是在他被许三多征服时。用俗语说,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他说,顽强,独立,有责任心,关心队友,适合我的口味。他渴望被征服,那是一个高手才会有的兴奋。 语言是存在的家园,他的家园对他来说,是不是有些严酷和残忍?可他的人格很健全,他没有忧郁的气质,也无悲的气息在他的生命中流散飘逸。曾经的地崩山摧壮士死,绝望里面的磨牙吮血,唯一折损的,不过一丝是他与生俱来的美;可谁又能说,勇武精锐不是一项更值得拥有的美? 何况他脸上有诗。诗,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 拥有如此造诣的人,不会不是一个表演者。张爱玲说:教者不易,又要教书又要做戏。他是个教官,是个兢兢业业的屠夫,是个尽忠职守的画外音,是个有点可恨又有点可怜的roommate,还是个不遗余力的捧哏者,当他挑了一下27的风纪扣,拽过行礼替他送行,流露出来的爱与痛惜将霜寒顿时抹走,27你错了,还是大错特错,你居然是在后悔中带着温情离开你诅咒了N遍的A大队的,了然一笑时,你心中是不是叹了一声:唉,这个变形金刚啊! 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魂是赤忠魂,锤是追魂锤。傻子不伤悲,善使锤者亦无伤悲。他的存在像机器人一样完美。可是,他又好像有点吝啬呢,那么必定是人无疑了。他的存在也确定无疑,——第八件兵器,齐桓。
2008年02月16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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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备份转自: 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ilmtv/1/217381.shtml 作者:芝崎
2008年02月16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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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种兵器是从何而来呀?有什么来历吗?(游戏武侠知识匮乏的某希……)
2008年02月18日 06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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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一看你就不是武侠迷《七种武器》,古龙的一篇武侠小说,七种武器,七个中篇,七个主人公,七段迥然不同的故事,七种快慢缓急、冷热刚柔各具特色的写作风格。 百度词条:《七种武器》表面上是在写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武器:长生剑、孔雀翎、碧玉刀、多情环、霸王枪、离别钩、拳头。古龙说:“武侠小说中,出现过各式各样的奇妙武器。……就刀而论,刀中就有单刀,双刀,鬼头刀,刀环刀,戒刀,金背砍山刀……但武器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一件武器是否能令读者觉得神奇刺激,主要还是得看使用它的是什么人。”所以,古龙实际上写的是武器之外的人心与人性、人格的力量与精神的力量。杀戮人人都会写,唯有古龙写出了人类面临极限状况时独特的生命体验;武器人人都会写,唯有古龙将笔深入到使用武器的人细致而微的心灵世界之中。古龙归纳出几种形而上的武器:笑、自信心、诚实、仇恨、决心、友情。就此意义而言,古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哲学家。“举杯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杯和刀是死的道具,“举”和“抽”是人的动作,而最重要的,显然还是道具和动作背后人的心态。三流作家写道具,二流作家写人的动作,而一流作家则写人的心态和风神。 --------------------------------------------------------在古龙的《七种武器》中写得最好的是《离别钩》。在芝崎的八种武器中写的最好的也是离别钩
2008年02月18日 1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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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枪 高城 很久以前,美就已经消失,它滑落到喧嚣的噪音之下——语词的噪音。唯一还留存下来的,就是语词,年复一年,它们的意义越来越失去了明晰与简洁。这是米兰•昆德拉的话。语词如此,人也这样,越来越失去明晰与简洁,放眼望去,每个人都恍似一座沉默的狱,幽深漫长,水声訇响,传递出阴沉深远的境意,未必不好,总归让人些许沉重。 江湖已老。 人仍然是一个简单的字,却越来越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回归到天真简单,要比轮入老诚深沉历经更多的艰辛和痛楚。天地之间有一个人,比谁都更提早、更洒脱地回归了。早到什么时候?应是在高三时分。那时,许多人迈入复杂的门槛,踏上人生之旅,他偏偏逆向而行,撕掉封在性格之上的吉祥符,迈步走向了绿林草莽。简单,令人惊诧的简单在问世时没少受到质疑与非难吧,与家风不符,与世风相悖,可他坚持。简单,从此是一条清澈的溪流在他生命里静静流淌,是一条大马哈鱼在他血脉中活蹦乱跳,是一个会在那张英俊脸孔上持续数秒、表义丰富的顿号,更多时候,是他的武器。供他挑选的武器千万,他只要手执一杆直来直去的简单,在复杂世间独行霸道,左冲右突。这是他赋予自己的一个不那么轻松的自我净化的过程。他将自己从一座座沉默之狱中刺杀而出,直到拱出一个简明扼要的高大“人”字,仍不罢休。 反倒是这个“人”,显得如妖似魈,不合时宜。看他大刀阔斧,看他雄缴激越,——这位仁兄将自己置于哪种境界,可是在模仿哪位英雄?是,也不是。无人能避免模仿。而他在最艰难的那条路上捡拾到了一些东西,并加以了拓展,一些失落的民族性格得以在他身上复活闪光。 他叫高城;他手中的简单,并不简单,是一杆份量十足、自有性情和风采的霸王枪。按照林语堂先生为中国人开出的九条权威评价,将他算在中国人的阵营不免有陌生感,像他的身高一样,扎眼。当下文化陶养不出这样的人。那份可参见于春秋战国的豪气,可参见于元末明初、明末清初、清末民初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匪气,失传已久。非得依靠深山之中的自我修为,加上承自祖泽的自我娇养不可,他的石破天惊、最终出现,不是依赖自然的天时地利人和,而是他生生自造的天时地利人和。有见识,有学历,有理想,有思想,有抱负,有水准,挑了最难的那条路走,挟气而来,冲决扫荡,走出了他自己。他的优越感得自于他生命自身的坚硬和欢悦,他大义凛然,颇为自豪。 我们认识他时,他已臻化境,身上激荡着理想的雄风,迎风招展的是一面崇高的旗帜。他在理想的指引下愈加真挚纯粹,他的崇高风格是“一颗伟大心灵的回声”,而且,这种风格的挥洒越来越无意识,随心所欲,得心应手,枪人合一。朗吉努斯说,最高远的情调莫过于真挚的情感,只要用得其所,它会以一种狂热的激情喷涌而出,就像会使得演说者的言辞之中充满迷乱。正是如此,多么贴切。他的真挚表现为激情,他的激情表现为迷乱,他的迷乱表现为嗑巴,他的嗑巴是真挚的巅峰,他的真挚是所有情调之中的最高远。这个最高远是他的理想和信奉,他从不强调,却以此与外界抗衡。 并以此为标尺选择和导向他的战士,感染他的听众,铸造七连的躯体与魂魄。激情流溢扩散,所到之处,神去鬼灭,浊气销蚀,充满清澈的生机与活力,带来欣然的尊重与敬畏。没有看到他过往的人们,也能对他的现在和未来深信不疑。他甚至不必像袁朗那样一展身手,就能收伏人心,认为他当之无愧,并想与他相濡以沫。经历过哪些才得来这一番功夫?他于多少条路中选择的最难的那一条,一路上有些什么呢,除了理想的骄阳,磨人的荆棘,荒凉的沙漠,凛冽的雪山,阴险的草地,敌人的枪口?你懂七连吗?他质问。他懂,并且深深深深。支撑他生命的不唯是他自己的骨头,还有先辈的精神与尸骨。“假如你要我哭,首先你自己得感到悲痛”,他的连史教育何其成功,他何其悲痛。“悲痛”的来源何其巨伟难衰。五十年的生死聚义在手中一朝解散,这个七尺男儿没有逃避号淘的侵袭。就是证据。悲痛与真挚的情感成正比,它们两个联起手来力量如何测量?在这无边无际的力量之中,出了一个史今,出了一个伍六一,出了一个许三多,出了一个成才,出了与老A队长的情深谊厚,还有多少?或许可以去咨询甘小宁和马小帅。
2008年02月19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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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其这份理想光晕中的真挚与纯粹,才会眨现出耀眼的人性之光,为我们展开一帧又一帧重情重义、爱才惜才、不计前嫌的美好画卷。这是一种被酒神精神酝酿过的人生态度。酒神,洞彻一切个体生命的悲剧性却无悲沉,无阴郁,坚韧,顽强,大悲即大喜,追求热烈的生存快感和神秘美妙的自我陶醉。他在这样的人生态度里,通过生命力量的不断提高,在面对接踵而来的人生磨难时,及时地从痛苦之中释放出自己也释放出别人,内外一致,表里如一,实现了对生命自身的强度美化。 如此真挚,真挚成道,甚至显出几分疯癫。说话不利嗦,走路直蹦高,那是他的欢乐豪放;那是他的骨坚足轻,高蹈轻扬。蹦着高,犹如酒神所宣扬的神圣舞蹈,“跳着舞越过人生大地上的沼泽和凝重的悲愁”,一切被纳入简单体系,内在情感便随时随地呼之欲出,情感有多炽烈?呼出时竟会导致言行发生波折与形变。这样一个人,如若流落民间,不是一个自由吟唱笑尽权贵的狂妄行者,就是一个植梅放鹤远遁尘嚣的散漫诗人吧!在连队老五前来收山时,他的诗性有一次奇异的绽放,他激昂高唱:秃鹫!蛆虫!食腐动物!字出如枪出,一个个生动的语词,犹如一朵朵梅花被刺上了寒枝老虬;清晰简洁,瞬时更新了世间沉重的生命,让人在惊讶之中呼吸到久违的清新。多么美丽,美丽至极!在被老A打败,与兄弟们聚餐山头时,小时候的花心萝卜完全是一个土匪头子的表现,去他的面子,他需要一场狂癫,败出一个酣畅淋漓的局面,醉出一个更加激扬的艳阳天。 真挚也会成伤,伤也会被他转化为富有诗意的一场殇祭。大伤,莫过于成才的出走。成才对他的背叛,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次对纯真理想与纯粹人性的背离;而他在荒原之上开拓出来的那条高远,最终在成才无路可走时隐然出现,指出一条归途。“成才,实话告诉你,老子很生气!”付出了重以吨计的真情实感,当然有理由生气,当然很难说服自己“及时”吐掉这口闷气。这句话他憋在心中多久了?怕是这辈子憋得最久的一句,最后还是被他释放出来,释放出来时还要大声,还要在成才的生命绚烂之际,直直地刺出这一枪,卸掉胸中块磊,不维是他的,还有成才的,让天地现出一番特别的美妙与和谐之景。 我有一樽酒,浇君块磊胸。最让他块磊难平的当然还是老A,给他惨痛教训,挑衅侮蔑他的单纯思路。他也骨折过。在他蹦着高走路时,一线平推,决胜千里的时代早已过去。一个不声不响的数据终端,就能让他的钢铁战士九死一生。简单,在复杂的信息化战场上成为缺陷,他翻身弥补,调到师属侦察营,脸上挂了彩,修成了天罗地网的威力,破阵而来,却又被绊倒在一个简单的“死心眼”手里。在变幻莫测的现实面前,他的智力好像总是不够,不是智力不够,而是真情真性中的心眼不多。战争仍在进行,可袁朗不想A他,狡黠地说:你猜啊!这位霸王就天真地猜上了,对猜得的结果有疑问了,那副天真模样逼得袁朗想不A他都不行。A这样一个人,感觉一定很不好,看袁朗样子就知他心中一定很苦涩很沉重。究竟谁胜了谁败了,袁朗一定比谁都有数。而能够与袁朗这样一个节制理智的人相匹敌的,必然是一个真情奔放的高城。浴血疆场两斤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袁朗毫无隐晦,发自肺腑地表示被其俘虏,深情地表达了对这杆枪的珍重与尊敬。 江湖传说,霸王枪很沉,使枪人却不需要用多少力气,因为枪一旦舞动,自身便有其性,会带领枪的主人向前。高城的路还很长,这杆枪的路也很长,前路莫测,唯一可知,是他们的欢悲不会被压抑在生命之中,成为一个个复杂沉默的省略号,仍然会当众腾起,表现为一个个生动的语词,犹如一场场别开生面的舞蹈。欢歌向前,蹈足而行。在庄严肃穆的前苏联军歌声中,他的号淘啜泣是不是也很像是一场舞蹈?跳完,舞完,继续前行。可以被伤害,可以经成败,却无疲惫与永伤。这就是霸王的意思。霸王既成,熊熊燃烧的热情之火不会熄灭,强大的生命意志不可摧折,酒神式的高蹈豪放千古不磨。对现代人生命本能的普遍衰弱感到失望的查拉图斯特,阅尽千帆,还在期待更高大、更强健、更优胜、更快乐的人们去造访他,他期待着这身心严整的人们,乐观地坚信欢笑的狮子必将到来。你看到了吗?欢笑的狮子是不是已经到来?比方这个从理想之中走出来的英雄,蹦着高还能霸气十足,脸上有一道疤痕却愈加葱翠俊拔,那是一个本应身佩宝剑、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弟对自我生命的强行美化,藏有无穷无尽的审美内涵。 尽管看上去很像一个幻象,却不妨碍人们在见识到这份英雄式的优美时,感觉真实,千古奔涌,心胸畅透。
2008年02月19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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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多情环和拳头,难道袁朗是多情环,木木是拳头. 作者: yecathryn 2008-2-19 23:27 回复此发言 删除 ----------------------------------------------------------------哈哈,光听名字就很像(笑~)
2008年02月20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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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细一想,其实木木比较多情,流的眼泪能顶一个加强排倒是袁朗,魔鬼教官嘛,和多情不沾边儿
2008年02月20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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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中了木木果真是拳头,不过还是觉得史今和高城写的最好另:才才,这几篇又不是武侠小说,只是把各人和各种武器对照,写的还是士兵突击的人,和武侠的关系不大,你一直强调不喜欢,看不进去,为什么又对红袖写的真正的武侠片段那么感兴趣呢?
2008年02月23日 1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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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他将如何以对。萨特说他人即地狱,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人和地狱之间的关系。许三多作为他人的地狱存在由来已久,他将地狱转变为天堂的时间也很长,而现在,他与他自己之间的关系,变成他和地狱之间的关系。他的第一选择是逃避。在此,袁朗对他的处理手段堪称大师级,犹如一个不厌其烦的天使,两度将他接引至天堂。他把世间所有的道路都交给他,让他自己去走。他一下子拥有了自由,好像拥有了天下财富,天高海阔,鸟飞鱼跃,任凭由我。可虚无很快就挽着惶惑的手臂再次来临,挤走了自由的兴奋。人真的能在自由之中守住洁净的灵魂么?多少人皈依自由,在自由中呼喊:意义,我是你的同志,你来与我同行!不,自由的大部分子民很快会发觉,意义越来越疏远你,你越来越众叛亲离,在对终极价值和意义的思索中默默沉沦。这种沉沦不见得比在安安碌碌的生活中沉沦来得高尚和洁白。是山来就你,还是你去就山?是召唤意义过来救赎我,还是我前去登临拜访意义的家园?许三多没有这种等待山和意义的“浪漫情怀”,他是现实主义者,是朴素哲学观的持有者,高城的叫骂激将不过是催化剂,缩短了他的历程,他必然会拣能走的那条路走,终究还会走回来。他回到连队,回复了坚强和茁壮,可破碎的心路历程不会就此终结,不会轻易复元。回归,不过是他在漩涡中做出的初步反应。那一拳所打出的宽度与深度没有边际,在远方的意义将他彻底唤醒,注入他的灵魂,充实他的生命之前,被杀者还会持续地侵扰他的心灵,挑战他的心智。他必须承受在地狱间苦修的重轭,他要在漩涡中持久深入地进行感受,收集整合所有的资源,以调谐自己的态度和动作,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交待,将自己从地狱之中拉拽出来。从此,他进入了有意识的内外兼修的阶段。 人在旅途,人生风景次第而来。属于白纸一张的人的,注定是不停的吸纳和消化,不管吸纳和消化的是什么,许三多所要吐露和写画出来的必然都会是真善美。这是命运对他的刻薄之处。真善美不是他追求的目标,他本身就是真善美的使者,只要他活着就必须呈现这一生命实质。就像他天生懂得要为修的那条路布置上图案和鲜花。李梦说,他以为他在搞艺术,我看他是在被艺术搞。这两句话都没有错,在他身上并不矛盾。艺术能力实现的是艺术趣味,而任何趣味的表达都需要很高的能力,这种能力,恰恰又是得自于他天然具有的格调和趣味。——这意味着把悲伤留给自己,意味着大道艰辛。这一课,无人教导和扶持,只能自学。他已修得了自学所需要具备的品质和能力。他将在这个内外兼修的过程中放大目光放远眼界,不仅去认识自己的拳头,也要认识这只拳头上凝聚着的整个人世的失衡与悖反。可以杀人,亦能活人。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活人。为什么能杀人。为什么能活人。杀的是什么人。活的是什么人。要杀什么人。要活什么人。他将在这一过程中精进自己,也会在这一过程中普及自身,这就是真善美的使命,没有归途,只有前方和看不到的终点。当他通过拳头看到这一使命时,也就认识了自己,找到了意义的最终归属。也将懂得,在他身上倾尽了多少人的心血,他就要回报出多少力量。 临别时,王团长深长地祝福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变成比我还好的兵。袁朗简简单单地答:会的。我们可以想像一下这个无时无刻不在修行的兵所能到达的境界。周身环绕着正气罡风,沉默谦卑有如天地大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他的拳头将无比厉害,臻至大象无形之境,不出则已,稍一比划就能让人心旷神怡,而他的生命也将随之铺陈成一片大音希声,大爱无言的广褒风光。 有的人行至人性的深处而守住了自己,比如鲁迅和袁朗;有的人走到的人性深处依然没有找到自我,比如张爱玲和白铁军;有的人走到人性的深处却失去了自己,不胜枚举。许三多毫无疑问属于第一种。虽然他远远没有走到人性的深处,只不过是朝那里张望了许久,收回了目光。不懂的,再说吧。不问天涯,只问脚下。这是他的大巧若拙。他悦纳环境的一个个过程,也是环境悦纳他的一个个过程。他的追问和迷惑,既在身后的背景中,也被释放在广阔的人生里。从滞留的点上站起来吧,踏足向前。过往的经验足以说明,只要将眼下的道路走好,迷茫的未来之路必然会应时出现,供他一路好走。 此番痛楚,化为生命之中的隐痛。将会和他所经历的离别的隐痛一起,规划出这只拳头的最终风格,不仅稳健,而且深情。 “等暮年使这一世代都凋落,只有你如旧;在另外的一些忧伤中,你会抚慰后人说:美即是真,真即是美。这就包括你们所知道和该知道的一切。”后人能听懂么?他仍是朝露,却能让人在倏忽间瞥得一缕夕照的光明和温暖。忽然想到美国作家索尔.贝娄的一句话,过去我们死在亲人的怀里,现在我们死在高速公路上。劝自己放慢脚步,不要那么着急,像他一样去领略所有事务的意义,在一个个平淡的过程中收集和感受变迁,获得充实和安稳的力量,欣赏蚂蚱飞过时的姿态,体会脚下大地,将自己的夕阳走成光明与温暖,于亲人的怀抱中微笑安息。
2008年02月23日 1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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