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以后我和LP就1人1篇无题

引子 我越过千年，在古卷中期盼你的眉眼 有繁花似锦，梧桐如雨，而你在哪里 纵使沧海桑田，也再寻不回那段永远 几曾缱绻。怜、缘起缘又灭

Part。2. “城儿，咱父子俩可有多少日子没一起出来散散了。每日在那营里忙活，都快忘了这 大漠的景致了。”汪常靖与儿子汪东城以及几名军士骑着骏马在廖阔的大漠上行着。“父亲说 的是。”汪东城仍是淡淡。 看着父亲与军士们在前方比试着射箭，汪东城索性下马来，轻轻抚着那匹马的鬃毛，冷 眼旁观着。那马儿通体雪白，见不出一根杂毛，厚实的马蹄上钉着一副上好的铁掌，可见其 出身的尊贵。这匹马可是汪东城的爱马，名唤“惊雪”。平日里汪东城从不舍给他人骑。 “汪老将军，那前方…似有一人呐…”一名军士指着不远处一座沙丘背后疑惑地说着。 “哦？我们去看看。”汪常靖言毕，已驾马带着众军士而去。汪东城也立刻上马，随之 而去——如若是叛军的人，说不定能问出些关于叛军的事。 然而临近了那沙丘，汪东城的心却不由地“咯噔”了一下，那个身影竟颇为熟悉。 他一惊，遂加快了速度，到了跟前，才瞧见果然是炎亚纶，脸色苍白如纸，倒在那里。 他飞身下马，将炎亚纶抱起来，唤了两声，却仍见他双眸紧闭，心中竟微微慌乱起来。 汪常靖也认出这是儿子一月前曾带到军营来那名少年，讶然间，还是叫汪东城将炎亚 纶带回军营，找大夫医治。 听得父亲指示，乱了手脚的汪东城才急急将炎亚纶抱上马，返身回营。 “父亲，孩儿就先将炎亚纶带回军营了。” 看着汪东城那少有出现的慌乱和那策马快行的背影，汪常靖眼中不觉多了几分深意。 “啊…！”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少年没有焦距的双眼对上汪东城担心的脸却不由地尖叫出声。 方才急召来大夫为炎亚纶切过脉，得知他只是因为惊吓和疲惫才昏倒，汪东城心才微 微放下，又令人熬好粥，亲自守在帐旁等炎亚纶醒来。现在见炎亚纶终于睁开了眼，汪东城 才笑到：“你这小傻瓜，不会又迷路了吧？”不知为何，只要跟他在一起，他的心情都会变 得清明起来，也总是不自禁地就露出少见的笑容。 “大东…？”犹豫地叫出这个第一次见面时他对他的称呼，见汪东城微笑着点了点头， 炎亚纶怔怔地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仍带着疑惑。 “还不相信是我呀？老看着我干嘛，来，趁热把粥喝了吧。”汪东城用勺子敲敲碗边，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下炎亚纶才彻底确定是汪东城，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啦？…怎么哭啦？亚纶…怎么回事？嗯？”从未见过人哭泣的汪东城手足无措 地端着粥碗安慰起炎亚纶来。 “大东…阿妈…阿妈阿爸他们都死了…我们遇上了马贼…他们杀了阿爸阿妈…呜… 只有我逃脱了…大东…呜…” “什么？！”不等汪东城接口，闻讯而来的汪常靖就已脱口低呼出，“孩子，你的阿妈、 是不是姓唐？” “嗯…血…阿妈流了好多血…呜…”痛哭着的炎亚纶已不能去想为什么汪常靖会知道 他阿妈的名字，只有眼泪可着劲儿的流。 “什、什么？你竟真是…婉词的孩子…”汪常靖顿时有如失神般喃喃自语到，“婉词 她…死了？…” 汪东城诧异于一向城府颇深的父亲此时的失态，却又无暇多想，只顾安慰起亚纶来。 “城儿，你好好照顾亚纶。我先走了。”汪常靖终于回过神来，轻声嘱咐了一句，也不 管汪东城有无听见，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儿，回到自己的军帐中。 他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解下贴身的香囊，放在手中轻轻摩娑着，仿佛又触到当年那 张如桃李般明艳动人的面颊，又听到那串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师妹…没想到…这就是鉨的结局…这就是、你抛弃一切换来的‘幸福’…我还是， 来晚了一步……” 二十年前的汪常靖，还是个翩翩少年时，便已颇得先皇的赏识，常常召他入宫一同商 讨“政事”，还请来当时极负盛名的一名先生给他与先皇最为宠爱的公子一起学习。 她就是唐婉词。 

Part。5. 汪常靖仍在主帐中，听着心腹的士官汇报近日叛军的动向。 那名士官汇报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汪老将军，今天汪少将和那名少年一同在萧蝉小姐的帐外嬉闹了半晌，很多军士都看到了，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汪少将和那名少年的关系，更有甚者传汪少将有断袖之癖，恐怕有损军威啊。” “是么？呵。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城儿他有自己的主见，军士们议论议论自然就罢了。”汪常靖闻言，不动声色地一笑，却没多加指责或评论。 “汪老将军，可只怕…”那名士官仍是有些担心。 “我说没事。你不相信我么？”打断了士官的话，汪常靖不悦道。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一个是自己最为赏识和喜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师妹的遗子，也是私心作祟，他还是相信汪东城能够处理好军士们的非议。 见汪常靖微愠，那名士官急急解释到：“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当然相信汪老将军。既然如此，属下便先告退了。” “嗯。”也不阻止，任由那士官退了去。 “看来城儿对亚纶还真是动了感情呐。”待那士官退出主帐，汪常靖不由叹到，“师妹，亚纶跟你，还真像呐。”“看来城儿对亚纶还真是动了感情呐。”待那士官退出主帐，汪常靖不由叹到，“师妹，亚纶跟你，还真像呐。” 次日。汪东城驾着“惊雪”，领着几百军士在营前集队。 他的脸上此刻满是冷峻，给众军士讲明此次战役的具体攻战方法。 而他的身边，站着炎亚纶和萧蝉。 此时的萧蝉一袭浅紫色的纱衣，在汪东城的身边，神情颇为复杂。 炎亚纶在另一边，好奇地仰视着面对他时一贯温柔体贴的大东如今面对三军的凌厉气势。见众军士对汪东城的恭敬和那昂扬的士气，令炎亚纶也颇为心痒：阿妈在世时，常给他讲许多大漠和中原的著名将士的故事，让他从小便心向往之。 等汪东城说完话，他便问道：“大东，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呐？” “不行。这是去打仗，很危险的。”汪东城在马上轻轻摇摇头。 “大东，~为什么不让我去嘛？我很想去的呐。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会有危险呐，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啦？”炎亚纶用可怜兮兮却又信任万分的语气说着，还摇着汪东城的手臂撒娇。 他的样子，让汪东城实在有些招架不住，特别是他最后一句话，令他心里竟泛起满足的柔情，可想到此行的危险，还是硬下心小声拒绝到：“亚纶听话啦。这次真的不行，对方的主力人马很强，到时候我很担心你会有什么闪失呀。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那等血淋淋的场面会让你再次受刺激的。如果你受了伤，我会很心疼的。好么？” “嗯…好吧。”炎亚纶见汪东城那般关心自己，也便没有纠缠下去，歪着头想了想，道，“那，大东，你自己也要小心喔。亚纶在这儿乖乖等着你回来呐。” 他眨着漂亮的眸，如蝶的睫毛忽闪忽闪地，期待着他的肯定。汪东城唇角再次漫起微笑：“嗯，我会小心的。” 他们的絮语军士们听不到，在一旁的萧蝉却听得清清楚楚，令她心里又是一阵痛。 “汪少将，时辰已到。”副将对汪东城禀报道。 “好。启程！”汪东城一挥手，队伍便上路了。 旭日下汪东城挺拔而坚毅的背影，炎亚纶痴痴地看了好久。 来到一处大的沙丘时，汪东城让部队停了下来，埋伏在此。 萧蝉也抓起几捧尘土，撒在自己华美的衣衫上，又从袖中抽出一柄银色的匕首，闭上眼狠心往蜜色的臂上深深划了几下，一道道血便顺着手臂落到了沙漠上，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痕迹。她默默地回头看了面色仍旧沉静的汪东城一眼，便照汪东城告诉她的，朝着沙漠的某一方装作跌跌撞撞的样子走了去。 不知前行了多久，当毒辣的阳光晒鍀她头晕脑涨快辨不清方向时，她终于看到了她的目标——两名身着叛军军服的军士。 她晃晃悠悠的从那两名军士前走过，果然，那两名军士见到她绝美的侧脸，相视猥亵地一笑，便走到了她身边。 “小娘子，敢问芳名啊？有没有兴趣陪军爷们去军营住两天？”一名官兵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淫笑着问道。 “对~瞧你这样儿，在大漠迷路饿了几天了吧？到军营去把军爷服侍好了可是吃香喝辣喔！”另一名也凑过来说到。 萧蝉强忍住内心的恶心，作出不谙世事的高兴样：“是么？有吃的了？好，请两位军爷带我前去军营吧。” 两人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却已被美色给蒙住了紧觉，急忙带着她回到军营。 萧蝉随他们走着，心中暗暗窃喜，又悄悄拔出匕首，在血快要停止流淌的臂上又刺了一下。 汪东城估计了一下埋伏的时间，随即让队伍悄悄随着地上萧蝉干涸了的血迹前进。 那血迹在大漠上很是不好辨认，越到后面是越来越浅。汪东城仔细地观察着，终于看见在某一处的地上，血迹在一个地方尤为显眼，显然是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他眼睛一亮， 遂吩咐部队加快速度，更加小心翼翼 。 跟着那到蜿蜒的血迹，他们果然找到了叛军主营。竟是藏在几处巨大的沙丘背后，正好避住风沙又不易找到。不过，这也让汪东城的部队更不易被发觉。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这即将变为血地的阵营，立刻命部队开始发动攻击。 虽只有寥寥几百人，可这一突击却是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叫杀声，马嘶声，呐喊声响成一片。 叛军主帐中，在察木加怀里忍住恶心翘首以待的萧蝉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立刻明白是汪东城的部队杀了来。她心中欢喜而恐惧，一把抽出袖中的匕首，颤抖着狠狠刺进那正欲放开她探明外面发生的事的老头子背后，随后一下跑开。 察木加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遭此一刺竟还未倒下。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不相信自己竟被一个娇弱的小女子暗算，怒气冲冲地冲向萧蝉。萧蝉没料到他还能如此反应，本就恐惧此时却吓得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一人快速地从帐外进到帐内，手中的长枪准确无误地刺进察木加地心脏。正是汪东城。 萧蝉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如天降神兵般的汪东城，一时竟忘记矜持和他冷厉地神情，跑了过去想偎依在他怀里好好啜泣一番。 汪东城见她过来，皱了皱眉身子微微向一旁倾了倾，言道：“萧小姐，没事了。请自重。” 萧蝉心立时凉了——她为他杀了他想杀的人，她便没有价值了。他连一个怀抱都不愿借给她。她怔怔地站在那儿，许久才低下头，强忍住快要决堤的泪，不敢在看那张冰冷的面容。

Part。7. 回到京城，已是十月了。 十月的天，蓝得那般轻微，透明地仿佛隐匿去了一切忧伤。 湿润的风里有月桂树清甜的香，裹着飘零的叶，吻过每一对有情人的颊。 站在汪府庭院后的一座小山上，汪东城手里躺着一片枯黄的落叶，心情蓦地有些落寞，微微轻叹：“又是秋了。” 记得娘亲，也是在这个时候去世的吧？那当时的他唯一爱着的人。 那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最后一次落泪。那时他才十二岁。犹记一直不受宠的娘亲在弥留之际，曾握住自己的手不住地流泪。他知道，娘想在最后看看父亲，她深爱的丈夫——冷落伤害了她一生的那人。他曾经那么恐惧，哭着跑到父亲面前，苦苦哀求父亲能去看娘一眼，就一眼，给娘生的希望。但一向宠爱他的父亲却是叹息般深深看着他，许久，仍旧拒绝了。无论他如何哭如何闹，都没接受。直到一个婢女肿着眼睛进来禀告：“夫人…去世了…”不知为何，所有的眼泪顿时滞留在了眼角，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声嘶闹，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继而跑开。小小的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肯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因此对父亲，总有着一分介怀，保留到今日。 现在，他想他或许有些明白了。彻底的绝望，也许，更好吧。 “东！你在想什么呐？看，我捉到好多萤火虫呐！”思量间，却听见夹杂着兴奋的呼唤，从远处某个地方过来。 回眸瞥见那似乎永远有着纯净笑意的脸庞，汪东城所有的落寞立时化为乌有——现在的他，已经在天涯间寻见了那个他愿穷尽一生去守候的人，还有何理由为过去感伤呢？ 炎亚纶唤了半天汪东城，却见他不语，只是看着自己笑，不禁嚷道：“东！在干嘛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么多的呐，你不看呀？” 在他微微委屈的嚷声中终于回过神来的汪东城唇角溢起宠溺的笑：“小傻瓜，现在是白天耶，你在哪捉的萤火虫呀？就算是，那也看不到啊。” 双手合成囚笼状的少年不服气地撅嘴道：“你来看嘛！我在前面发现了一个萤火虫的洞穴喔！像天河一样，好美的呐，我这才捉了几只来。” “嗯？那怎么不叫上我呐，纶想独占呐。”依旧是宠爱的语气，却仅仅当了是单纯的他夸张的描述。 “是你自己在这里呆呆地站着不理我，怪你自己啦！”言罢，生怕他还是不相信，拉起他的手，向前方的某处跑去。 当他的手被那双丝般柔嫩细腻的小手抓住时，他却不由地皱皱眉：“纶纶，怎么手这么凉？你是不是又去玩水呐？” 前面跑着的人不小心被他察觉出，漂亮的唇抿了抿，调皮地吐吐舌：“那条小溪里好多鱼呐，我本来想在岸边捞两条做我们今天的晚餐的~谁知那些鱼好滑溜~忙活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 听他如是说，汪东城睨了眼他纯白的长衫上还残留着大片的水渍，苦笑着摇摇头：“你怕是捞着捞着就把自己捞进去踩了半天水吧…” 见自己的掩饰还是被心细如发的汪东城发现，又知他确是心疼自己，炎亚纶乖乖地没有多加辩驳。眼见那救星似的山洞就在前方，他忙转移话题道：“东，那就是那个山洞啦。” 那所谓“山洞”的洞口极其狭小，并且隐在一片长长的野草间。汪东城真想象不出炎亚纶怎么连这样的地方也能找到。 瞧得汪东城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对着洞口站着“发呆”，炎亚纶急忙招呼到：“东，进来啊。”他半跪在草丛中，看样子是准备从那个小小的洞口爬进去。 汪东城不禁愣住了：他堂堂的汪东城少将，不会要他以这样“不雅”的姿势爬进那个洞吧？然天大的面子终是抵不得炎亚纶那纯真的容颜，眼见着亚纶很快便爬进了洞里，他咬咬牙，仔细看了看四周除他俩之外再无旁人，还是学着炎亚纶的样子，随着进了去。 进洞后，方抬起头准备寻找炎亚纶的身影，却蓦地惊住：眼前的本该有的黑色却被一点点柔弱的光芒映照着，围绕着中间最亮的那一点，连成一片银色的海——那是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山洞里飞舞盘旋着，真的宛如海雾弥漫中的天河，寂寂的沧海月明。缥缈美好的让汪东城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害怕惊着这舞动的仙境。 他看见靠在身旁的炎亚纶满是痴迷和惊叹的小脸，映着那浅浅迷茫的光，胜似那对月流珠的鲛人，一时间世界都开始迷醉。 颇有些痴了的汪东城微微抬手揽住炎亚纶，轻轻吻上身旁那梦般轻柔易碎的少年上扬的唇角。流萤轻绕，微风几许。 那一瞬，永远，似就在咫尺般的近，伸手即得。 如果真的能伴你直至永远，纵使有繁华如梦，也如云烟。

“臣不敢。”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汪东城答到。 见他还是如此，唐禹哲也不再坚持，只是挑了挑嘴角，“大东，站着多累，坐下吧。”待汪东城在自己身旁坐下，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看他，言道，“听说你这次从大漠来，还带回了一个少年，名唤炎亚纶对吧？” 汪东城不觉微惊于他如何知道如此清楚，想来也是自己身边的人报信于他，他也必定知道许多，便没有隐瞒：“嗯。亚纶年少，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圣上，还请圣上包涵。”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见见他。不知大东你可否方便让他出来让我认识一下？”见进房以来言语素来简洁的汪东城唯一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对炎亚纶，唐禹哲唇角笑意更深。 “圣上客气了。臣这便唤亚纶来。”汪东城召来下人，让之唤来炎亚纶。 不一会儿，屋外的下人便报到炎亚纶到了。 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推开了书房松木的门，发出“吱嘎”的声音。 汪东城看向炎亚纶，发觉他果然听话地换下方才身上微微湿润的衣衫，着一身青衫怯生生地走了进来。书生气的儒雅长衫，却被那少年穿出可爱的韵味。 看来下人已经告知了亚纶自己身旁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才会让亚纶如此局促不安。 “嗯…你好…额不对…皇上好…我叫…不…小人…？草民…？…额…是炎亚纶”他低着头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让唐禹哲忍俊不禁。 “纶纶，坐过来。”汪东城无奈地对炎亚纶招招手，似忽略掉唐禹哲就在身旁一般，话语间的宠溺显而易见。 唐禹哲果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自炎亚纶进房来，他的目光便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上。他从未看见过如此的少年。 他贵为天子，身侧美人红颜无数。可这少年不用言语身上便渗透的一骨子纯挚，是与那些只为争宠只为虚荣的妃嫔不同的。夏荷一般，让人心下立时一阵清明。此时听见汪东城那样不顾及地唤他“纶纶”，他竟无端端生出几分羡慕。 羡慕他，有他相伴。 恍神间，炎亚纶已坐到了汪东城身侧。怯怯地开口：“圣上…唤亚纶何事？” 他这才定下神来，脸上又露出那种和煦的笑：“叫我禹哲。你便是亚纶呀。” 见他并无想象中那般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似很亲切的样子，全无心机的炎亚纶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嗯。我是亚纶。禹哲你好。”言罢，眯起弯弯的眼睛，扬起弯弯的唇角，笑得那般天真而无邪。摄住唐禹哲的视线。 汪东城坐在炎亚纶身旁，一只手揽着他纤细的腰，森冷的目光盯着唐禹哲。他的纶纶，那般单纯的人自是看不出唐禹哲的笑中包含着的意味，他可不然。 似是发觉汪东城的不悦，唐禹哲终于移开了视线，向他们道别：“好了。现在我也见过亚纶了。出来也好些时辰了，我也要快些回宫。亚纶，大东，再见了。” “禹哲你要走啦？有空常来喔！”炎亚纶面上微露惋惜之色，然还是热情地相邀到。 “嗯。我会再来拜访的。不用送我了。”唐禹哲笑着答应到。 待唐禹哲走出书房，炎亚纶才回身看向汪东城：“咦？大东你怎么啦？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呐？” “纶纶，以后少跟唐禹哲来往。”汪东城沉声说到。 “为什么？我觉得禹哲人很好啊。一定不像个皇帝呐。他人也长得很好看嘛。我一直以为皇帝都是长着胡子，很威严的样子~没想到他那么年轻。”炎亚纶无辜而困惑地望着汪东城。 不否认自己心里很不悦炎亚纶对唐禹哲的好印象，但看着那双眸里清泉般的光芒流淌着，他不禁想起日间那柔软的触感。借着心底那簇小小的火焰，汪东城一把搂过炎亚纶，低下头对那弯月深深地吻了下去。 炎亚纶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一天内被偷吻两次，顿时有蔷薇的色彩染上面颊。凭着身体的自然反应，他推了推汪东城，可汪东城却是紧紧搂住他。 汪东城霸道却温柔地肆掠着他的芬芳，直到见他渐渐羞涩地闭上双眸。心知他是接受了这个吻，他唇角漾起一丝甜意。 夕阳透过纸窗洒下暧昧的色彩，映着房中相拥着的少年。 我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你。 那你可不可以，永远不要离开我？

Part。9. “东少爷，用膳了！”一名仆人敲着书房的门，却久久无人应声。 只当是汪东城又夜阅群卷后疲惫地睡去，仆人便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啊…” 有炎亚纶在怀难得睡得很沉的汪东城终于被这半声叫唤惊醒，他忙直起身，皱着眉挥手示意眼睛瞪地老大生生忍住半声尖叫的仆人出去。转身放轻呼吸，看了看臂弯里的人儿，还睡得很香甜，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名仆人惊慌地退出书房，脑海里还倒映着方才书房里那幅情景——东少爷竟赤身睡在书房里那张老爷为方便他夜读放置的床上，臂弯里…竟似还躺着一位少年…很像这几日都与东少爷在一起的那名炎公子…依稀还可见他雪白的脖颈上有着淡粉色的印迹…那某种属于爱的印迹… 回想起汪东城瞪自己那一眼，仆人身后冒出一身冷汗：东少爷可是出名的残酷。自己竟撞见他和炎公子如此的情景，以后在汪府还如何待下去啊？还不如自己早些逃跑的好… 打定主意，那名仆人就赶紧回到自己的居所，收拾好一些旧衣物和在汪府积攒下的散碎银子，就准备翻墙逃出汪府。 哪知祸不单行。正当他偷偷越过汪府的其他下人和家丁准备翻墙时，却又被汪东城的二哥，汪殷研的手下抓住，见他包裹里有银子，又穿着汪府下人的衣服，误以为他是光天化日之下行窃的家贼，便将他抓到了正在庭院里赏花的汪殷研的面前。可怜那名仆人遭此连连惊吓，到了汪殷研面前时，浑身早已抖如筛糠。 汪殷研微微挑眉看了看抖作一团的仆人，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汪府上行窃。你身穿汪府下人服饰，难道不知监守自盗乃是汪家家规中的大忌吗？” 听他严厉的语气，仆人腿不自禁地一软，跪在了他面前：“殷少爷…奴才本是东少爷手下的下人，只是今日…见了一些不该见的…怕受到东少爷处罚，才欲逃走…奴才决无偷窃的胆量啊…” 捕捉到他颤抖的话语里的某一句，汪殷研眼底浮起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冷笑之意，口气却是蓦地一冷：“什么不该见的？从实招来，不然我如何凭你一面之词相信你？如若说不出，那便是行窃又不承认，罪之极。”言毕，抓着仆人的左右两名手下闻言也抽出腰鞘的利剑。 感觉到颊边忽地生出几分寒意，仆人再也坚持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哆哆嗦嗦地讲出了方才见到的那幅景象。 听着仆人的讲述，汪殷研眼里的喜色渐渐掩饰不住：“既如此，我便相信你罢。你带上你的包裹，快些出汪府吧。记住，别在回来了。” 知是自己竟被汪殷研放了一马，仆人感激涕零地给汪殷研磕了几个头，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左右下人手里自己的包裹，匆匆离开了汪府。 “哼…三弟，这下，我终于逮到你的把柄了…”一抹阴冷的笑意，从汪殷研面上浮出。被那名冒失的仆人吵醒后，汪东城才惊觉竟屋外已是晌午时分。自己还是头一次睡这么久。呵，兴许是昨晚，太高兴了吧？ 想起昨夜炎亚纶娇羞的面庞，汪东城心底霎时泛起无限怜意。微偏过头，在沉睡中的少年光洁的额上轻轻吻了吻，汪东城便小心地抽出枕在炎亚纶脑后的手臂，起身穿起衣来。虽然他也很想多在床上呆一会儿，享受多一些那等安闲惬意的时光，但如果再不起身别人就该起疑了。他不怕其他人的流言蜚语，只担心会给炎亚纶带来伤害，因此还是谨慎的好。 整理好衣衫走出书房，汪东城立刻唤来两名心腹的仆人，吩咐他们把住书房门，不让除他外任何人进入。如果房内的人醒了，便立刻禀告他。 蓦地想起在大漠时自己也曾如是吩咐手下，不过，换了的是心情。那时的担忧，到今日已全是满心的怜爱和欢喜。 上天，原来也眷顾着他汪东城呐。 一向不信鬼神的他，此刻却由衷地感谢着那所谓“缘分”。 同在一起用膳的汪殷研见素来沉稳的汪东城今日却是匆匆地吃完，又命仆人做些点心到书房，心下更是确定方才那位仆人所言。 等汪东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汪殷研唤过身旁的仆人：“你可看见近几日来，东少爷与谁走得很近么？” 汪府的仆人大都了然汪家大少爷二少爷和东少爷之间的明争暗斗，此时被唤过的仆人更是战战兢兢地回答：“嗯…近日来…奴才确见东少爷与炎公子常走在一起。” “呵。炎公子么？他叫什么名字？”危险的眯起眼睛，继续问道。 “炎…炎亚纶。”感觉到骤然降温的空气，仆人更是害怕。 “二弟，你又找到三弟的什么呐？”一直默不作声的汪宇荀开口道。 “大哥，这一次，对我们而言，可是个绝好的良机啊。”缓慢的话语，清晰无比，“有些东西对三弟来说，没有时无谓。得到后再失去，就是整个世界崩塌了…”说到后一句，声音却愈渐轻，褪去锋芒，恍若只是一句因为了解才对毁灭的叹息。 从迂回的走廊回到书房，远远便瞧见自己吩咐守卫在书房门口的两名家丁还在，心道是炎亚纶还没起身，便径直走进了房里。 然而走进书房，乍眼却没看见炎亚纶的影子。他微微愣了愣，继而又见着床上的被子有团拱状物，唇角漫起浅浅的笑，轻轻走过去，掀开上面的被子，果然是炎亚纶蜷曲着身子躲在里面。 “干嘛藏起来呐？”看着被吓到连连抚胸的炎亚纶，汪东城笑着问。 见是汪东城，炎亚纶才一把抢过被子又瞪起他来：“还问呐！你昨天…昨天…弄到我今天都起不了身，一动就痛…要是被人看见都羞死啦。不藏起来怎么呐。”说起昨夜，炎亚纶的脸又红起来。 怜爱的看着他气呼呼地夺过被子盖在雪似的身子上，汪东城坐到了他身旁：“呵。纶纶教训得是。知道你今天可能都下不了床，所以聪明的大东叫人做了很多点心送到书房来喔。” “啊！不要啦。不要让人进来…”闻听汪东城让人送来点心，炎亚纶羞得将脸埋进被子里，大声叫到。 “我当然不会让他们进来咯。我美丽的纶纶，可舍不得给别人看呐。”打趣似的语气，细长的双眼含笑的微挑，满意地看着炎亚纶蓦地从被子里出来将枕头狠狠掷向他。 轻松躲过他的攻击，舒展长臂抓住他的手，将他揽入怀中。 炎亚纶贴在他宽厚的胸口上，脸红得很不像话，听着那沉稳的“怦怦”的心跳。 那为他跳跃的声音。

Part。10. 已是深夜了。 书房里青铜的长灯散发着莹莹的光，汪东城用手揉揉太阳穴，转头看了眼另一旁的那张大床。绣着夏荷的棉被有规律的微微起伏着。那孩子显然已经睡过去了。 自自己被唐禹哲定为左少将以来，父亲更是倚重自己，很多边疆的事都交由他来处理，因此他每日的事务更是繁多，白日里陪炎亚纶闲游，常常还要挑灯夜览。而炎亚纶见他那么忙，也总是乖乖地不去闹他，有时还会兴起跟他做两个小点心来尝尝——虽然味道有些惨不忍睹。再回汪东城的房间替他“暖床”。后来索性将自己的被子和那紫檀木的对枕给全搬到了书房的书桌旁来，每夜就坐在床上用手肘抵在桌沿双手撑着脑袋好奇而专注地看着他批阅公文。青灯映美艳。他的小脸被摇曳的烛光映得红红的，弯弯的眼睛里有对他满满的依恋，可爱得表情让汪东城几欲放下手中公文直接将他压倒在柔软的床上。 看累了，就如今日般自卧回床上去闭上眸睡去。 安静而乖巧，却是他永远不能忽略不愿忘记的美好。 只要有那孩子一笑，昼夜不曾阑珊。 原来就这么简单，他便爱到心底从不曾沾染尘埃的地方。那是似水流年，都抹不去的回忆。 “萧小姐，汪公子来访。”忽有叩门声，一仆人在门外禀报道。 “汪公子？”萧蝉闻听美丽的眼里蓦地有了光辉，继而又恢复先前的灰暗。 轻叩门半许，一青年男子走进了房。 “殷少爷，来找萧蝉，何事呐…”依然娇媚的声音，却是掩不住的失落。 瞧见她的反应，汪殷研心中也是了然，轻轻叹道：“让萧小姐失望了。二弟近日来忙于事务，无暇抽身来见萧小姐，为兄便代他来探望罢。” “他…很忙么…？” 蓦地充满了希冀的声音令汪殷研心中轻颤。可怜这倾城的痴情女子，宁可相信他是因为忙才真的无暇前往，这般的自欺欺人，这般无果绝望的爱。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嗯…” 绝美的女子脸上终于有了生的光辉，苍白的嘴角漫起一丝欣喜的笑。在他看来，却是讽刺得刺眼。 他叹息地看着她，她重拾希望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言的沉默。 看着女子脸上痴痴的表情，却终是狠着心打断她的幻想，他开口：“萧小姐…可知道炎亚纶其人么？” “亚纶？我也只在大漠时见过他两次…看上去很单纯很可爱的孩子…怎么了？”好在她没有介意，心情还停留在方才的欣喜，颇为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自二弟从大漠带回他，他和二弟就走得很近呐。二弟对他很好，好得…不似普通的朋友…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作为兄长，我有责任关心二弟不误入歧途，可又不方便问二弟，得知萧小姐也见过炎亚纶，便想像萧小姐打听打听。不知萧小姐知道否？” “什么…？东少爷和…亚纶…？！”惊愕地瞪大眼睛，心底却是止不住地害怕。 他难得一见的笑久久停在俊秀的唇角，宠溺而眷恋的眼神，滑落的轻声絮语：“亚纶…”是了…他对他，情人般的温柔。 大漠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残忍地割开她方才愈合了一点点的心。冷冷地嘲笑她的愚蠢。 她…是被什么迷了眼呐？怎么当时没想到他是…爱他的…怎么不…当时就断了念想…她以为不哭，不为他的冷漠屈服，总有一天会换来他如是的笑。 “我错了么？……是我错了么？……”泪水从睁大的眼眸中止不住的滑过精致的脸庞，所有的希望刹那间烟消云散。 看见她的泪，汪殷研明白他的目的已达到。纵使，心狠狠地痛着。 对不起。彻底绝望，或许才是我无能为力对你最后的给予。

Part。16. 炎亚纶落寞地倚在阁楼边，看着近乎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小心翼翼地蓝。生怕勾起伤心人的感怀。然愈是小心如此，忧伤愈浓。所以才会凝结成雪，冰封了整个的荒原。 天边尚且有卷云微漾，却是白到锥心。因为太像，某个人曾经的眉眼。 清澈欢乐如是。 陌生如斯。 无拘无束地笑着，依偎在另一人的身旁。 听他宠溺地唤：“纶纶。” “东…”那个名，伴着心中抽搐般的疼痛，轻轻地脱口而出。 一年了。离开他，已经整整一年了。 不经意间，我们便又走过了一季。 虽然唐禹哲对他还是很好的，但他却对他封锁了汪东城的所有。宫里的人们也迫于唐禹哲的命令不能告诉他什么。 他再也无从得知他只言片语的消息了。 凭栏垂袖，却只余下自己，独拂残香雪。 于是，想念春草般疯长，刺得心很痛很痛。 痛得他禁不住用修长的手指抚住心口。让晨露样的水珠画花美丽的小脸。 “东…你会想我吗？你会不会想纶纶呐…？纶纶好想你…”纯挚如白莲的少年泪水一旦坠落便无法抑制，断断续续地话语随风零落。 他本就羸弱的身子在风中更是不停地颤抖着，大滴大滴的泪水止不住地从少年苍白的脸庞落进掩住血色淡漠的唇角的掌心，清秀的眉痛苦地紧皱。却仍是美得画一般。 然凋零的妩媚，不是盛放到荼靡，而是身不由己的碾落成尘。 他就在那里，哭到身子再无半丝力气，如断线木偶般直直跌下。 跌进，另一个怀抱。 方从早朝回来的唐禹哲听宫人说炎亚纶在这，忙赶了过来，接住炎亚纶。 看见他微肿的眼眸，唐禹哲心中一窒。 他不由地紧紧抱住他，抱住那清瘦羸弱到仿若松手便会化为尘烟的人。 “纶…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我不能让你离开我…原谅我…”细细碎碎地吻去炎亚纶颊边残余的泪，唐禹哲喃喃道。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忘了他？ 痛楚和迷惘此刻却在那本该骄傲如是的天之子心中重重地坠着。 听着他自责却又不肯放手的话语，少年双眸微微闭上。长翘的睫羽微颤。是蝶也陨落。 一样温柔如水的吻，却已是极致的幸福和痛苦的差别。 我…不怨你。我只是想他。只是因为想他… 我只是不想忘记，和他十指紧扣时的温暖…我只是不想忘记，和他十指紧扣时的温暖… 仅此而已。 万家灯火已阑珊。 汪东城却还是不点灯。独自埋身于一片黑暗和寂静中。 这是他和他的房间。点了灯…将他的味道惊走了怎么办… 他不发一言地坐在曾经他睡过的地方，膝上横着一架古琴。 十指微曲，却不知该从何下手去弹奏什么。 纶纶、曾经最爱听我弹那曲《钗头凤》呐。 只是为什么，要变成曾经呐？ 他似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地想笑笑。却、再也找不到微笑的理由，再也寻不到，那个乖乖坐在他身旁依偎着他的身影。于是，本想上扬的嘴角讽刺地僵在那里。 隐约地，听到有女子凄然地唱腔。 “春波年年绿，曾照惊鸿影，伊人杳难回。半生离索，一纸情灰。昨非……” 原是堂里，父亲去世后自己又意志消沉主权的大哥二哥与各自家眷在观戏庆春。 春了…竟是春了… 记忆里那张纯白的信笺和上面的字，交叠成刺。 一纸情灰。 心狠狠地收紧。手无力得垂下，坠在琴上。 凄婉的单音划破这汪府中唯一黑暗的庭院哀伤的静。 而后，归为一片寂寂。 只隐约，听到有悲伤到极点的呜咽声从房中传出。 琴横膝上，为什么我却先闻泣声咽。 曾经我们的笑、到哪去了？ 我在哭。却没有流泪。 因为左心房，安静地紧缩。听不到它跳跃的节奏。

他叹了口气，故意忽略掉有些发颤的指尖。痴痴地望着那绢袋出神。 有些事，总得面对的。 可是，我还是会害怕呐。 害怕东，会责怪我。 害怕东，会又伤心。 害怕东，不再原谅。 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禹哲如果知道我跑出来找东，一定会狠狠责罚他的。 说不定、说不定会让他被处以极刑呐… 所以…还是纶纶一个人死好了。 未来，就交给别人照顾东吧。嗯…萧姐姐就好了… 她那么美，又温柔又贤良淑德…不似我似的，总让东伤心…总是和东闹别扭…她一定会让东忘掉纶纶的… 虽然心会有点痛…但是…明天过了就好了。我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痛罢。 纶纶定然不会忘记东的。会一直一直地放在心底。 一直到…嗯…东你曾经说过那个叫“永远”的地方。 那、作为奖励，我可不可以奢求，你原谅我？ 原谅纶纶，再次淘气地一个人离开。 原谅我…没能实现诺言陪你看过沧海桑田…将绢袋小心地放回外衣袋里，少年抬手抹了抹眼，回过身来继续痴痴看着身侧那张熟悉的容颜。 他没有睡意。也不舍得睡去。 反正…反正明天过后，就可以一直睡着了吧… 现在，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吧。 苍茫过后，天边泛起光芒。窗外有树枝轻轻摇曳，迎接那生的光辉。 初春的天气，晨间的风还颇为刺骨。扑簌簌地掠过树带着嫩芽的新枝，惊起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他有些无端端地悲哀。那些花叶，盛放过一季，终是凋零。 再是眷恋，又如何呢？ 方恍神间，有双温暖手环住了他的腰，温柔地问：“这么早便起来了？还睡会儿么？” 他转头，目光越过窗外的景看向遥远的彼方。 大漠之上，骏马驰骋。 他在他耳边轻轻呢喃：“纶纶。我爱你。” 是了…他们还有爱不是么… 它们，还能被某一些记住不是么。 蓦地便有了勇气，他转过头，生生忍住眸中流转的秋水，嘴角倔强地扬起：“东，我们、去放风筝吧。” 不由轻笑出声。抱起少年更甚昔日轻弱的身子，白色长衫淋漓地坠在地面。 在他的唇上微啄：“好。” 他不是没看到他眼底玻璃碎落般的晶莹。只是他不说，他便不问了。 这片天空，划过太多伤痕。他以为只要小心地去维持便好。便可以又回到如一年前般那片纯挚轻微的天空。 其间种种，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所以，忽略掉那隐隐而莫名的刺痛。 幽雪初融的草野，隐约可见白色星星点点的痕迹。 风中有零碎的笑语。 炎亚纶拿着线轴顺着风奔跑在草野之上，夜般泛着墨黑光泽的发绕过白皙的脖颈飞扬。脸上仍是那样毫无杂质的弯弯的笑，笑声如细碎的风铃，浸润汪东城一度枯萎的心。 他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那孩子笑着跑着。 此刻，多快乐。 眸里映着少年小鹿般雀跃的身影和那好看的弯月似的眼眸，如昔般满足而心疼：“纶纶，慢些跑…你身子这么快就下地还弱着呐…” 听着他的呼唤，炎亚纶身形蓦地一僵。没有撅嘴反驳，而是乖乖地停下了脚步，面向他一脸明媚：“东，再唤我一次。” “嗯？”疑惑地看向炎亚纶，却对上他盈溢着期待的双眸，于是某个地方暖暖的情感蔓延，令他不禁顺着他意柔声地唤，“纶纶。” “嗯！”少年松口气般高兴地应到，放下手中的线轴用石块压好，兴奋地扑到汪东城怀里，用头轻轻蹭着他宽厚的前胸。 “怎么啦？”伸手摸着炎亚纶柔软的发，温柔地问。 炎亚纶不语，神秘地眨眨眼。偏着头想了想，忽用手指着天空：“东，你看。风筝飞了。” 顺着他纤细的指尖朝着的方向看去，他果然看见了。 那唯一的一个的风筝，在蔚蓝的天空中骄傲而倔强地飞翔着——在这不属于它的季节，悖离所谓常理。于是，绽放出另一种华丽。 他心下蓦然一阵清明，似是明白了什么，对着天宇领悟的微笑。 低下头，一个轻吻印在怀中少年专注地看着那飞舞的风筝似乎毫无察觉的容颜上。 “纶纶，记住…”耳畔滑落温柔地话语。 东，我知道。我都知道。

尾声 “圣上，外面风大，进屋来歇息吧。”女子拿着一件狐裘来到园里，对那个伫立在阁楼前的男子轻声说道。 “朕一会儿便回去。”没有回头，云淡风清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然她知道，他心里定然是凄殇的。 刚进宫时，她便发觉他总喜欢来到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凝视着那幢淡雅的阁楼。确切的说，是凝视着那阁楼顶端的小小阑干处。 他会派人仔仔细细地打扫，却总是不进去。 虽被册封为皇后，可方从闺中嫁进宫，涉世未深的她又如何能看穿他的想法。 她从没进去过。然看到他那痴迷的眼神，她也明白，那必定曾经住过什么人。对他极为重要的人。 她曾经按捺不住好奇在他又在那儿看了一夜，任雪霜沾染青丝时问过他：“你为什么总是看着那儿呐？那里曾经住过谁呐？” 他一愣，随即眼神变得缥缈而宁静，还是轻轻回答了：“那儿…曾经住过我爱的人。”恍惚地语气，遥远的一个“爱”字，多久没再出口。 看见他那样的神情，完全忘记自己是皇后的她不由地心也随之一紧：“那为什么，她要走呢？” “错了…应该是，他从来…没有来过…”很久了，没在和任何人提起这一段前尘。为什么事隔这么久再次说起时，心还是有隐隐作痛？ “喔…”女子虽然仍是有些不解，然见着他微微疲惫的神情，终于没再问下去。 初日升起了，浅浅金色的光辉，映着湖光山色间的那袅绕屋顶的青烟。 粗布蓝衫的青年男子端着一碗百合莲子羹，来到塌前。 “纶纶，起床吃饭啦。”温和清俊的眉眼含笑，轻声叫着榻上的人儿。 “唔…”榻上的少年皱着眉翻了个身朝向内里，用被子盖住头，嘴里迷迷糊糊地叫着：“我还要睡会儿啦…东…不要叫我…” 依是宠溺的笑着，好脾气地继续轻言催促，满意地看着少年终于受不了的睁开眼睛，一脸怨念和痛苦的看着他。 呵呵。也怪自己昨晚实在忍不住就稍稍次数多了一点… 清澈的眼波瞪着他，他却权当作没见着似的，将手里的粥舀起一勺放到嘴边轻轻吹着，喂进他的嘴里：“纶纶，你身体不好，要多吃些补品。还要多运动，不能总赖在榻上。” “我也不想呆在榻上啊，可你…你…”嘴里含着粥果的少年含糊不清地辩驳着，脸也一点点的变红，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不甘示弱地仍瞪着他。 “哦？那你是不想要咯？”坏坏地逗着他，手上却轻柔地抹去他唇角的粥末。 “没有啦…我也没这么说啊…”知是说不过他，少年索性不与他再次争论，“呐，东，今天我们要去哪儿玩呐？” “呵呵。还想玩呀。今天我们去园里把花种播下，照料地好，到明年我们就能看见一片花海了。” “好啊好啊！我还没种过花呐！”少年雀跃着，开心地一口口吃下粥，享受着他的温存。 汪东城看着炎亚纶的弯弯眯起的眼眸，唇角漾起水样的甜。 不一会儿，两人便嬉戏着来到那片小园里。 四周围着木制的低矮樊篱，抬眼，便能望见青山流水。 少年挽起裤脚，露出雪白的小腿，花锄扛在肩上，一跳一跳的在男子周围问这问那。 汪东城耐心地教他如何使用花锄，如何播种，无奈而又幸福地看着他好奇地瞪大眼睛不安分地拿着花锄到处挖来挖去，还不时高兴地挖出几条蚯蚓捉到他面前让他“选美”… 闹腾到了近黄昏，两人才将那袋花种播进土里。而炎亚纶早已累的趴在汪东城肩上睡去。 肩头轻微匀称的鼾声，令汪东城不仅莞尔。 他将花锄搁到墙角，极其温柔地抱住炎亚纶轻盈的身子，将他抱到了屋里的榻上。轻吻了一下少年柔软湿润的唇，却没有再做下一步动作。吹熄了灯，躺在了他身旁，揽他入怀。 同衾同枕，同心同止。今生，别无所求。 唐禹哲远远地看着这山野间唯一的小木屋，眸中变化万千。 他的笑，他的闹，那么真切，在眼前。 前些日得到消息说炎亚纶没死，而是和汪东城来到了这处小山村过着与世无争的安宁日子。终是忍不住思念，丢下所有事务来到这里。 他真的看见他了。 曾以为永远无法再见到的人。近在眼前。 可是，他看见他那么开心那么无邪那么美丽的笑着。和汪东城一起笑着。 突然感觉很平静。没有预期中难以呼吸的心痛。 于是他只是远远而静静地看着。终是克制住想上前去将他搂在怀里的感觉。 直到那盏灯熄灭，残阳如血映照他孤独的影子。 他哀伤的一笑，蓦地觉得释怀了许多。至少，可以做回曾经的自己了。哪怕是自欺欺人也终于可以做到了。 他转身，没有再回头看，就这么离开。心中不再残留某些不该，因为永远不会有机会再说出来。就这么，和他彻底说再见了。 看见你很好，我便满足了。 祝你幸福吧。和他也好。 我也很好呐。会很好的。至少，我曾经爱过。而如今，可以落幕了。 透过纸窗看见远远的背影离去，汪东城眼神复杂而沉静。 他兴许是了然他的感受吧。毕竟，是那么相像的人。 从他站在那时，机警如他，立刻察觉到了。 可他没说什么。佯作不知。不是为了炫耀或还击什么，只是让他放心。 那他们同样深深爱着的人，很好。 从此，也请你不要再痛了好不好？ 我曾经恨过你，现在，已经归为沉寂。 我会好好的爱他。放心吧。 回到塌前，少年熟睡中孩童般的容颜天真如斯。 他眯起眼学着他的样子弯弯的笑了一下，然后抱住他，安心地睡去。 抚摸着汪东城微翘的嘴角，炎亚纶轻轻吻了一下。 他其实在汪东城起身时便醒了，离开他的怀抱，总是睡不好。总是怕有一天会再次失去他。所以看到汪东城站到窗前时，他不禁好奇地假寐猜想他会如何。 然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地凝视着窗外。 当炎亚纶快要睡着的时候，汪东城终于转过身来了。 他笑了一下。与平时宠溺的温柔不同的笑，带着他说不清楚的情愫。 至少，是轻松释怀的笑。 不及多想，他又躺回了榻上，抱住自己，很快，便睡熟了。 他睁开眼，清澈的似雨水洗过的明眸在黑暗中带着温情。 东，纶纶长大了呐。 你开心就好。这一次，不会再离开你了。 这一次，会看到那叫“永远”的地方。 嗯。我会一直陪伴你。不会再食言了。 少年满足的阖上眼，又朝温暖的怀里挤挤，安静地睡了。 夜好静谧。唯余几点疏星，倾听着下一段沧海桑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