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视剧在96年播出,疯狂了我们的同龄人..........怎么,一转眼,十年过去了......故事仍然年轻,我们年轻的心却悄然改变了....有些东西,明明还握在手中,转眼却旧了.......

这十年并不短 我的经历与变化更多旧的东西那就让它旧下去好了 忘掉吧

啊,我的本意并不是随口感伤.......我在贴这部小说时遇上麻烦了,所以还没贴上来.....

北京夏天?.................

二今天一整天,刘石的眼前都晃着着那个差点被售票员冤枉了的女孩子的影子。他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睛纯净如水，记得那玉一般光洁的额头和那如同两片丰厚鲜亮的玫瑰花瓣儿一样的红唇。仗义直言的事情自己做过很多，可是从来没有过主动留下姓名的时候。然而就在那个女孩子面前，他想都没想就掏出了自己的那张名片－－－那名片说不定会令她感到莫名其妙呢！刘石第一次觉得没有与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也是件很要命的事。虽然自己事后也在心里抱怨那个并不诚心投保的客户偏偏在那个女孩对自己微笑的时候传呼，其实，好好想想，当时除了递上自己的名片，也不可能想出更多的话或者有更好的表示。再转念一想，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自己，毕竟，在这之前自己并没有遇过这样美丽同时又让人感到亲切的女孩嘛！刘石回到学校的时候，李冰已经替他买好了饭。可还没等他把饭吃进嘴里，腰间的ＢＰ机又响了。是他已经做了差不多一个月工作的客户。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从宿舍楼下第一个电话亭开始，全都是人多为患。他不仅害怕这会儿在一旁等着别人打，更怕一会儿别人要在他身后等候，所以骑上车去了学校门口的邮局代办处，那里有六部市内电话和三部磁卡电话。电话那边仍然是提问，各式各样的问题。咨询进行了差不多十分钟仍然是一个“我再考虑考虑”的结束语。放下电话，刘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也难怪，就算你在街上卖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就算你只卖一块钱，想让别人掏腰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这保险不仅最少也得投入千儿八百，而且完全就叫作看不见摸不着，生生要靠着“远景游说”……刘石推起自行车准备打道回宿舍，一抬头，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骑着一辆红色的山地车，像一阵清风一样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在他脑海里闪了一整天的女孩。许群航看到刘石时的感觉、吃惊的程度与刘石不相上下。她瞪大了本来就大的眼睛，微笑着下了车。“嗨－－－”她主动地跟刘石打着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一瞬，刘石完全被征服了－－－许群航心无城府的友好表示甚至比她的美丽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同一瞬间，刘石的眼睛里所能传达出来的一切，也令许群航的心为之一动。“看来，十有八九我们是同学。我是９２级数学系的。”刘石说这话的时候，心头充满了奇妙的喜悦，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真的？”许群航马上想起了那张名片，好奇地问：“现在像你这样一边读书一边去社会上兼职工作的人是不是挺多的？”“好像还够不成主流。”刘石说。他自己差不多已经有了三年的“工作经验”了。许群航笑了笑，两人一起推着车子边往宿舍区走边随便说着话。居然跟这个人在一起没有陌生感！刘石心里这样想。许群航的心里也这样想。“保险经纪人？很时髦，”许群航随口问道：“收入多吗？”“一般。我实际更像是个推销员。”“你觉得有意思？” “如果能够挣到钱的话。我刚开始干这个不久。”许群航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像是个特别爱钱的人。”许群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因为他看上去是那么洁净清爽？还是自己觉得他给人的感觉是个谦谦君子，而“君子”就应当是不言利的？她没到刘石会反问：“爱钱不好吗？”“没什么不好。”许群航觉得自己的感觉真是可笑，凭什么就对一个自己毫不了解的人“以为”起来了？再说－－－“再说现在大部分人都知道爱钱了。”“你好像不喜欢？”刘石望着许群航，听出她许话里的不以为然。“也许……是我还没有什么特别需要钱的地方。我总觉得，钱……有的时候会破坏灵性。”“不。”刘石都不明白自己的话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爱钱并不等于拜金。只要这钱是劳动所得，只要我们学会恰如其分地支配钱而不要被钱所支配。我是说，钱的最大好处是可以让我们去完成一些心愿，比如说，拿钱孝敬父母；去回报那些曾经帮助过自己但现在却需要我们帮助的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不应当再被别人养活了，而应当有能力为别人尽责。”

身穿白色衬衫的刘石走上台来，先向大伙深鞠一躬，然后凑近麦克风吹响口琴。 刘石！陈馨儿踮起脚尖，这琴声以及吹奏口琴的人的模样，都令她自然想起了一年级的那次愉快的夏令营－－－这琴声曾令她心驰神往。她莫名其妙地替刘石紧张，她觉得口琴绝对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需要麦克风的场合进行表演。然而刘石却表现得很坦然，虽然琴声不大，却是认认真真地吹的。观众也很安静。陈馨儿发现笑模笑样的刘石身上似乎有一种压得住阵的东西。 顾剑心一晚上都在人群中搜寻着陈馨儿的身影。打从入校报到的那天，顾剑心的目光就牢牢地定在了陈馨儿的身上。只是，四年以来，陈馨儿一直是男生们热衷追求的目标。顾剑心不时地听说她跟这个好了，她跟那个好了，到头来顾剑心发现其实陈馨儿跟谁也没有好个意义上地好过。再过两个多月就要毕业了，要是在一起的时候不敢往前走这一步，等到各奔东西以后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了。然而，想去追求陈馨儿的感觉就像是想去爱抚一只小鸟－－－不伸手肯定摸不着，可一旦伸出手，就有可能把这只小鸟惊飞。也许是怕把这只美丽的小鸟惊飞。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克制着自己。难受啊，失眠啊，失魂落魄啊，六神无主啊……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无论如何自己应该把话讲出来。虽然，每次一见到陈馨儿他就自信去无踪，然而每天晚上，他都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就是碰个钉子，总比将来有一天发现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羞怯而让爱情失之交臂好过些。 顾剑心用了半个下午找陈馨儿，没找到，之后想到自己应该用剩下的半个下午写封情书，他相信第一次通过文字表达一定比用语言表达少一些障碍。现在，这封充满了热情的信就攥在他的手里，他想只要能够找到陈馨儿，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刘石在观众们的掌声走下台去，任信信再次了隆重推出校园四兄弟乐队。刘石一下来就给等在下面对着他鼓掌的李冰吃了个“栗子”：“哎哎，怎么恩将仇报呀！”李冰是刘石的同班同学兼室友，这时捂着自己的头直嚷。“嗯？黑马王子？演奏一流？你把我捧得那么高就不怕我掉下来摔着！”“所以你才应该谢谢我嘛。”李冰一边往后退一边说着：“要不是我拦着，俞军他们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听’之类的话都能给你写到那份表演者简介上了。”“好哇你们！真是‘毁人’不倦呀……俞军他们呢？”“那边。”李冰往操场那边指了指，刘石拉着他就往那边走。陈馨儿还差几步就到刘石跟前了，结果刘石这么一走，她反而不好喊住他，更不好疾步去追，本来只不过是要自自然然地打个招呼，要是做得太刻意反而显得别扭了。在陈馨儿向着刘石靠拢的时候，顾剑心总算是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他一路说着对不起一路挤过来，好容易到了陈馨儿身边。顾剑心盯着陈馨儿的后脑勺却不知道这个招呼该怎么打。四兄弟乐队起劲地弹唱《九百九二朵玫瑰》，不知道为什么，陈馨儿从这首歌想自己就要毕业，因而突然就伤感起来。以往若有这种时候，她总是可以跟身边的许群航随口感慨两句，可这会儿许群航又不在－－－她一扭头，正跟顾剑心打了个照面。倒把顾剑心吓了一跳。真是越怕谁越碰上谁，陈馨儿飞快地说了一声：“是你呀，你往前站吧，我正好要走呢。”然后飞快地走开了。仓促之下，顾剑心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眼看着陈馨儿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了。趁着所有的人都去看晚会了，许群航把她带来的罗普音的照片放进了陈馨儿床头的那个木制的小像架，那个像架就像是用来装“男朋友”照片的。许群航把像架端端正正地摆回陈馨儿的床头，想着陈馨儿可能会有的反应，忍不住自己先笑。许群航把自己的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好，结果又出了那张名片。许群航拿起来看着。她想，明天可以找个时间去９２数学系转一转，一想到她将会看到那张因为喜悦而越发容光焕发的脸，许群航就觉得动心。 看看表，还不到九点，许群航正在犹豫去不去赶个晚会的尾巴，外面有人敲门。 “谁呀？”许群航以为是同宿舍的哪位小姐提前回来了呢，谁知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是顾剑心。

几个男生带着足球出现在操场上。陈馨儿眯着眼睛往场上看着：“邵壮怎么没来踢球？”“我哪儿知道。”“邵壮真的在追你，只是装得比较潇洒而已。”许群航不以为然地挥挥手：“你不要把我们的同学友谊庸俗化了噢。”陈馨儿耸耸肩。许群航突然想起来问陈馨儿：“对了，你说顾剑心写了封自荐书，也想参加我们排戏？”陈馨儿从口袋掏出信给许群航：“这个顾剑心！连当面来应试的胆量都没有，居然还要在剧中担任角色！”“我看可以。”“你说什么？”许群航掰着指头对陈馨儿说：“他那副书生气，还有唯唯诺诺的样子，你不觉得很像我们剧中的爸爸吗？”“那是他的本色。”“对呀，我们不是要找本色演员吗？要说性格演员，甭说我们这儿，就是现在大红大紫的明星里头我看也没有几个。”“可、可他连我们的面都不敢见……”“亏你还算个编剧－－－业佘编剧！他不敢见的是你！不过他想见的也是你。” 陈馨儿有所司，但还有些拿不准地：“你说他行？”“我说行。”“那好吧，先让他试试。”“北京这地方邪，说谁谁到。”许群航往路上一指，顾剑心正夹着几本书向这边走来。看样子是要去图书馆的。许群航、陈馨儿起身迎着顾剑心走去，顾剑心突然瞧见两女生，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他慢慢停住脚步，假装系鞋带儿…… 许群航盯着他大声喊：“顾剑心！”顾剑心被吓了一跳，扭头向相反的方向寻找，书也散落到地上。许群航忍住笑走到顾剑心面前庄重地说：“顾剑心同学，你被剧社录取了…”一个戴头盔的女孩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许群航和陈馨儿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也像所有的人一样向那边望去。许群航突然高兴地叫道：“看，又是一个本色演员－－－希希的姐姐来啦！” 陈馨儿：“姬姝？”“君航－－－”女孩跳下摩托，摘下头盔，一边锁车一边向许群航二人招手：“你好，馨儿。”姬姝不是北方大学的学生，只是许群航的中学同学。现在是自由职业者，以为各种杂志拍摄封面图片为生。姬姝和许群航属于那种性格截然不同的但却非常要好的朋友。姬姝一边跟许群航、陈馨儿往宿舍楼走，一边学她跟她爸爸吵架的过程－－－为了她的一个留长发的朋友。姬姝气哼哼地说：“我老爸就是看不惯人家留长发。话说回来了，人家留长发碍着他什么事？”许群航问：“那真是你男朋友？”“不是那种男朋友，只是男性一般朋友。”“那你何必跟你爸较真儿？”“是他先跟我较真儿的！我呀，就烦他这么煞有介事地狗拿耗子！”许群航和陈馨儿都笑了起来。陈馨儿对许群航点点头说：“是那意思。咱们的彤彤就得像姬姝这么冲。”姬姝不解地问：“说什么呢？”正在这时，邵壮从楼上下来，一看见许群航就嚷道：“许群航，你们房间怎么锁着门呢？”许群航：“照你的意思，我们出去的时候都得把门大敞着？”“这可是你成心抬杠啊，我是来报名的。”“来报名的人多了。”“不稀罕？不稀罕咱走不就成了。”陈馨儿叫住邵壮：“哎你等等。”邵壮看着许群航：“这可是导演把我叫回来的。”姬姝在一旁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导演？谁是导演？”许群航和陈馨儿躺在各自的床上，都觉得心里松了一大块。“真是天上掉下了这么一对宝贝儿。”陈馨儿想着姬姝和邵壮的样子，觉得简直就是照着她们剧本里的人物长的。只是，她问许群航：“我们学生剧社请姬姝的在校生以外的人来当演员合适吗？”“没什么不合适的。唉，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遥远哥哥了。”许群航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哎，你去找找你的那位刘石？”“得啦。”许群航跳起来拉起陈馨儿：“干嘛不？我陪你去总可以了吧？”陈馨儿半推半就地：“我不过是那样随口说，他也未必合适。就算合适人家也未必肯……”许群航在陈馨儿说话的时候已经替她拿好了鞋：“你就走吧。”陈馨儿站起身：“等等。我是不是应该洗洗脸涂点口红？”“哈哈！”许群航一边怪腔怪调地笑，一边拉过晒在绳上的湿毛巾蒙在陈馨儿的脸上。刘石拿着书陪李冰走到楼下：“你真的要去当那个遥远哥哥？”李冰：“当上不当上还两说呢，试试总可以吧？”刘石摇着头：“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看你是动机不纯。”说完便夹书要走。李冰急忙追赶刘石：“嘿，哥儿们，不是说好了，陪我考完再去图书馆吗？” 刘石耸耸肩，部着李冰来到了女生宿舍。４２６门前，李冰先让自己镇定了一下，然后举手敲门。许群航打开门。李笑吟吟地说：“你好。”“你好。你是……”“我是数学系９２级的，听说你们这里招演员？”“数学９２？！”这几个字令许群航不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快请进。我好像从来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你。”“你是没有注意过。跟你比起来，我这个人实在是太不显眼了。”李冰走进宿舍。陈馨儿从镜子前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口红。李冰仍然是自我介绍：“你好陈馨儿，数学系９２级李冰。” “数学系９２级……”“我是看了你们的广告。”陈馨儿看了许群航一眼：“你请坐。”李冰坐下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时，门外传来ＢＰ机响。李冰这才想起了刘石：“我们班还有一位同学在门外等我，可不可以请他进来？”“当然。”陈馨儿拉开门，马上意外地大叫起来：“刘石！快请进！”许群航先看见了刘石，愣住了。随即，刘石看到了许群航，也愣住了。陈馨儿忙忙叨叨地在中间介绍：“他就是……他是数学系的刘石，跟我同届。她是许群航，外语系９５的……”刘石向许群航伸出手来：“我叫刘石，石头的石。”许群航也伸出了手。也许，从这一刻他们之间就有了一种神奇垢默契：两人都只字没有提及他们俩曾经认识。

大家望着他，没有说话。孙老师说：“我有一个被很多人认为是谬论的理论，这会儿想说给你们听听。按照我的理论，所有心智键全的人可以分作两类：可能被童话感动的人和不可能童话感动的人。“明白一点讲，就是有灵性的人和没有灵性的人。有人同意我的这种分类法吗？” 任信信刚要表态，李冰首先点点头道：“我同意。”“握握手。”孙老师伸长了胳膊，隔着陈馨儿、许群航与李冰握手，并且接着说道：“看童话的时候，有灵性的人相信那里面包含了人性中的全部至情、至性、至真、至善、至爱，没有灵性的人会说那不过是骗小孩子的胡话。为什么？”李冰抢着说：“就好比牛只看到草料，而人却看到了由绿色植被构成的美好风光；就好比猴子只认得树上的桃子，而人却还认得灿烂的桃花……”李冰感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尤其引起了许群航的注意，心里真是高兴极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有灵感。“再次握手。”孙老师再次跟李冰握手：“这的确是有灵性和没有灵性的区别，而不是因为牛和猴子没有上过艺术欣赏课。”大家笑了起来。孙老师站起身，像位哲人一样地来回走动着：“灵性是一种感受能力，它可以让你感受到一切美好的事物。灵性是一种洞察能力，它可以让你洞察自己每一次纤细的神经跳动。灵性是一种理解能力，它可以让你理解许许多多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让你因为理解而变得宽容……童话、诗歌、音乐、美术、戏剧、哲学以及一切人类的精神产品都是人类灵性的集中体现。“灵性是一种非功利的东西。就像我们当年组建这个剧社，只是几个有兴趣的同学自发地组建起来的，而并不是为了谁的号召。我是想说我今天感到特别高兴的原因并不是学校里又有了一个剧社，而因为我看到在我的小师弟小师妹当中又有了一群愿意去倾听心灵声音的人。这在今天是尤其难能可贵的。”顾剑心显得有些激动，这些感觉他一直都有，今天第一次有人把它说出来了。 孙老师继续说着：“大学就像是个专门种树的苗圃。有会开花的树和不会开花的树。不会开花的树不一定就不好，但它一辈子都经历不到开花的感觉。它可能会有挺拔粗壮的树干，但是，没有花朵和果实是树的缺憾，就象是没有灵性是人的缺憾一样。“我是想说，无论今天有多少现实的问题在困扰着我们，无论身边的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精彩或是有多么的无奈，我们都应忘记陶冶我们的心灵。只要我们的心能够随时跳出自己有限的目光，在星稀月朗的天空中像云彩一样自由地飘浮、飞扬，你就会发现－－－”许群航接过话来：“世界很小很小，心儿很大很大。”陈馨儿接过许群航的话：“心儿很小很小，世界很大很大。”“心有灵犀一点通。”孙老师一边跟许群航和陈馨儿握手一边继续说：“同所有的艺术一样，戏剧是心灵与心灵沟通的向导。这个向导将会帮助你们在人生的大学里拿到‘文凭’。”所有的人都望着孙老师，然后，大家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姬姝小声地对身边的李冰说：“你们这位老师可够神的。”“会议”已经开完了，大家在一起随便聊着天儿。邵壮在跟任信信算帐：“刚才你凭什么说看到我来参加排戏就跟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难道我不一直是你的好观众吗？” 任信信翻了翻眼睛：“反正我一参加学校里的晚会什么的，你就在一旁说我不务正业？”邵壮成心地：“报幕的跟演话剧可不是一回事。”“什么报幕的？我是主持人。”“得啦得啦，就是因为现在时兴把饼干叫‘巧克力’，把厕所叫‘卫生间’，所以报幕员就不叫报幕的啦，改叫主持人。其实没什么区别。”“烦人！再惹我不高兴我就不给你当啦啦队员了。”“别呀，”邵壮本能地张开双臂，像要拦着任信信似的，语气也变得友好了：“要知道，对足球的热爱可是我们俩在班里‘和平共处’的坚实基础。”任信信哼了声，就好像这话听上去特别受用一样。许群航总算等着陈馨儿跟孙老师说完，这才拿在心里憋了半天的话问孙老师：“您认识罗普音这个人吗？”

第二章一姬姝骑着摩托在前边走,留长发的欢子骑着摩托跟在她的后面。她从反光镜里看着后面的人，加大油门。她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后边的车也跟着急刹车。　　姬姝脚一踩地，看着摘下头盔的欢子没好气地嚷道：“我告诉过你别跟着我！”　　“怎么啦？我什么地方得罪你啦？”欢子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谁让你整天跟我的！”姬姝觉得欢子又自作多情又没眼力价儿，本来老就看不惯他，告诉过他几次少来找自己，可欢子就是不听。　　“别那么横。”欢子凑到姬姝面前，好言好语地问：“你爸又说你什么了是不是？”　　可姬姝最不喜欢别人把看成一个唯父母之命是从的人，于是一梗脖子：“我自己的事儿，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欢子越发不理解这姑奶奶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呀：“咱俩好好的……”“好好儿的什么？当哥们儿的时候是好好的，可你偏偏弄得像是我的男朋友！我最腻味别人缠着我了！”“缠着你？！”欢子不爱听了，他最看不上的是那种没皮没脸向女孩献殷勤的人，一点爷儿们的骨气都没有：“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时代了，还谁缠着谁，还谁离开谁活不了哇？”“那你还不快走。”“这会儿你就是想拦我也晚了。”欢子说着，朝自己的摩托走去。“ 嘁！”姬姝正低头发动车子，那欢子已经开着车走到了与姬姝并排的位置上。 “姬姝，”欢子喊道：“咱俩就算是散伙了。”姬姝招招手：“散了。”欢子骑车扬长而去。对于如此“好合好散”，许群航表示难以置信：“就这么一句‘散伙’就散伙啦？”“依你的意思呢？”许群航摇了摇头：“真潇洒。这恋爱谈的！”“我可没谈恋爱啊！”姬姝声明道。“照你说的，搂也搂了，吻也吻了，这还不是恋爱？”“两回事。”“怎么是两回事呢？”“我也跟你说不清楚。就算说得清楚，你也未必就能懂。”姬姝不屑地：“还大学生呢，一点现代意识都没有！““喝，你还来劲了！”许群航和姬姝说话的时候，顾剑心把一壶开水放到了桌子上，并且要下陈馨儿手里的抹布。自打他们剧组成立以来，顾剑心就成了这剧组的“义务后勤兵”。“是你没劲！”姬姝回敬着许群航。顾剑心误会了，以为姬姝是在说他，不由停下手来看着姬姝。姬姝忙解释道：“我是说许群航没劲。”陈馨儿在台前拍着手说道：“各位，今天我们先排希希跟爸爸、妈妈的那场戏。许群航，顾剑心，任信信。”被点了名的三人应声走上了舞台。先是希希与妈妈的戏。许群航骑坐在一把椅子上，像个小女孩一样在跟任信信扮演的母亲撒娇：“妈妈，我就是想学画画嘛。”母亲：“你现在功课那么紧……”希希：“反正我要学画画。”母亲：“希希，你还是先好好学习，等将来考上大学，随便你爱好什么……”希希：“谁说学了画画就考不上大学？人家遥远哥哥就是美术学院毕业的！” 母亲：“学美术？有什么出息？我可不想等你大学毕业以后也到哪个小剧团里做个小美工。”希希：“美工怎么了？”她指着墙上一幅油画：“你看遥远哥哥画的这些画，多好看呀！求求你啦！妈妈－－－”陈馨儿在一旁冲着侧幕里喊：“‘爸爸’上！别晚了。”顾剑心扮演的爸爸，手里拎着一个速写夹上。他一上台，就显出紧张６，先禁不住干咳两声，然后才开口说：“希希，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希希看到速写夹，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呼：“速写夹！噢，爸爸！” “停一下。希希，”陈馨儿对许群航说：“你的热情不够。你为了能跟遥远哥哥学画画，已经跟家里人磨蹭了好几天了。现在爸爸拿着速写夹进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父母之间已经赢得了５０％的支持！爸爸也是，见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还紧张？”顾剑心擦去额头渗出的汗水。陈馨儿挥挥手：“再试试。”许群航自己找着感觉：“速写夹！噢……不对。速写夹！速写夹……还是不对。”陈馨儿看着许群航，自己也在想着：“我明白了，这里你应该有一个相应的形体动作……”她示范着。

刘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许他开始是觉得别人不应该随便看自己的信，但姬姝的随随便便倒令他的不快感觉变得很微弱。姬姝说有一家杂志社的主编是自己的老朋友，自己可以带刘石去跟他谈谈，备不住能“磕”下一个“集体保险”呢，因为那杂志社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聘来的，正愁没有“劳保”保障呢。刘石欣然答应。球场上，中文系对外语系的比分仍然是０：０。站在许群航和陈馨儿身边的任信信冲带着球的邵壮大声喊着：“射门！射门！进－－－哎呀偏了！”球丢了，邵壮遗憾地摇着头，一边朝这边看，一边快速回防。陈馨儿连声称任信信是女球迷。“超级女球迷”！任信信嘴上说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球场：“逼他！”中文系的球员带球到了禁区前，邵壮上前阻截。眼看着对方要起脚，邵壮倒地铲球。球被铲出底线。中文系的球员摔倒在地。任信信却在为邵壮欢呼。陈馨儿不平地：“真是的，瞧把我们系的同学给摔的！”任信信很得意地看了陈馨儿一眼并且大喊：“邵壮加油！”“邵壮不什么了不起。现在开始我要为中文系加油。”“那就各喊各的呗。外语系，加油！”“中文系加油！……”陈馨儿一带头，场边的一些中文系的学生也跟着喊了起来。任信信拉住许群航：“你也喊哪！”“我喊什么？”“当然是为邵壮加油了。”许群航张了张嘴，对任信信道：“你替我起个头。”“哎呀你当是唱歌呢还要人起个头！”抱怨归抱怨，任信信还是给许群航起了个头：“邵壮加油！”许群航跟着喊道：“邵壮加油！”正带着球的邵壮听到许群航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并且特别高兴地朝这边挥了挥手，结果乐极生悲－－－球被对方断掉。任信信推了许群航一把：“别喊了，你的声音带‘电’，再喊两声我估计邵壮该把球往自家的门里送了！”陈馨儿在一旁笑着拉许群航：“得啦，我看咱们俩还是别在这儿添乱了。”许群航和陈馨儿结伴离开球场。想到邵壮会因为许群航的一嗓子而丢了球，真不知道他看到许群航离开会不会再丢一个。陈馨儿这样想着，嘴上忍不住说：“我看邵壮对你真的特别有心。”“那顾剑心对你不也是特别有心吗？”“是吗？”陈馨儿反问道。“顾剑心用的心思还不够多呀？天天早来晚走，扫地打水擦桌子，通知排练时间，替你作场记……”“他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的，喜欢替大家做好事，要不怎么是我们班的班的班长呢！”看到许群航不赞同的表情，陈馨儿也承认：“顾剑心……对我是不错，不过……他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人。”“你喜欢哪一类人呢？”“我嘛……你说呢？”许群航没有说话。眼前浮现的既有刘石的脸，也有罗普音的脸。不远处，路边的玻璃橱窗前，学生会的几个学生换过了图片，正锁上橱窗。“又换新的了。”陈馨儿指着前面说：“我们看看去。”橱窗里，贴着“五四篝火晚会剪影”几个字。陈馨儿马上说：“不知道有没有刘石的照片。快看！在这儿呢！”许群航随着陈馨儿走到刘石吹口琴的照片前，陈馨儿顺着照片中刘石歪头的方向歪着头看。许群航也跟着歪了头。“那天你没在场。他吹口琴的时候，感觉特别迷人。”许群航看着刘石的照片，好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陈馨儿：“你是早就喜欢他呢？还是因为那天看了他的演奏以后才……”陈馨儿并不讳言：“以前就对他印象很好。那天的印象主更好。”许群航看着照片：“你要是喜欢他，干嘛不去向他表示呢？”“这种事情，怎么好由女孩子主动去说的。”许群航很意外地看了她半天。“看我干什么？”“本来我觉得你既不是个因循守旧的人，也不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跟这些都没有关系。只不过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其实我是个挺没有出息的人……算啦，不说了。”“也许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那个人？”“我每次跟他说话之前都会心跳半天……你说这种感觉是什么？”许群航不再说话。“咳，也说不定就像你说的，这种感觉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认为他能演遥远，李冰差的可是太远了。”“你想把李冰撤下来？如果刘石就是不演呢？”“我先跟孙老师商量商量再说。走吧。”许群航轻叹了一口气。陈馨儿突然又说：“对了，我看姬姝这两天老是有事没事地跟刘石凑在一起……”“姬姝？”许群航说：“她从来都这样，喜欢谁跟谁就自来熟，玩儿主一个。”“‘玩儿主’？这个词是什么概念？”“既不约束自己，也不审视自己，一切顺其自然，只要不犯法就随自己的心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种感觉挺棒的，但也很可怕。”“可怕？为什么？”“这种女孩永远都是最有竞争力的－－－如果她想竞争的话。”

“是啊，章怡姐姐去美国有好几年了吧？”罗普音看了许群航一眼，他有些拿不准是不是现在就把自己已经跟章怡分手的事告诉许群航。记得上次方榕阿姨曾经问过自己，但听自己说完以后方榕阿姨的表情好像特别意外。因为当时的谈话被刚完新闻的许叔叔打断，到现在他也没有搞清楚方榕阿姨意外之外的感觉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许群航对自己过去的事情了解多少，持什么态度，他记得小的时候自己曾经看到过邻居家的大姐姐跟人谈恋爱，后来又跟人家吵架分手，当时的感觉并不美好……“萝卜缨儿哥哥。”许群航又在一旁叫他。“有什么指示？”许群航咬了咬嘴唇：“问你一句悄悄话……”见许群航半天没有下文，罗普音道：“要不要我把车停在路边儿？”许群航笑了起来：“那倒不用。”罗普音还是把车停在路边。他点燃一支烟，笑吟吟地望着许群航：“你的悄悄话一定要悄悄地说吗？”“我是想说……”许群航选择着用词：“我妈妈一直特别喜欢你。” “这不算是疑问句。”罗普音真不知道许群航到底想说什么。“我是想……我妈妈跟你爸爸从前在部队的时候……除了是战友以外，是不是还有点别的故事？”罗普音差点乐了：“你怎么会这么想？”“乱猜的呗。”“当年你妈妈进部队文工团的时候还是个娃娃兵，我爸爸当年已经是演出队队长了。到他们转业的时候，你妈妈二十岁，我爸爸三十岁，就像咱们俩现在这外年纪。然后，你妈妈进了北京，我爸爸回了山东老家。”这正是充满好奇的年龄。这个年龄的孩子会对父母亲的生活满怀探究的欲望。也许是想通过对于上一代人的了解，进而求证自己今天的一些或许是毫不相干的微妙的选择。罗普音想，其实自己当年也喜欢悄悄地观察父亲。许群航对罗普音方才的回答并不满足：“就是一个老兵和一个小兵的故事？”罗普音认真地说：“要是他们当年真的有过什么‘故事’的话，我想，依着你妈妈，还有我爸爸的性格，咱们俩恐怕根本就不会有认识的机会。他们那一代人，好像比我们这会儿更容易建立友情，又深厚又纯洁的友情。哪怕实际上曾经在每个人的心里有过比友情更多的东西，他们也会把它当作友情论处的。”许群航向往地：“那种友情其实感觉也挺棒的。”“是吗？”罗普音注视着许群航，他想也许许群航的这番话对于他是个好兆头。 许群航做了个鬼脸，催促着他：“我们走吧。”切诺基又重新上路了。 刚吃完饭，许群航就接到陈馨儿的电话，说这两天邵壮要跟校队一起出去比赛，任信信也要去助阵，她同许群航商量是不是调整一下排练的时间。陈馨儿的意思不如暂时停两天，反正李冰无论如何都是不行的，排也是白排。许群航同意陈馨儿暂停两天排练的安排。陈馨儿让她通知姬姝。呼完姬姝，许群航应着母亲的话，为罗普音端来热茶。罗普音正要向她致谢，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喂？那个‘回春散’的创意？还没想呢。好吧，我抓紧。我这会儿正忙着呢！再见。”见罗普音几句话就把对方打发掉了，许群航问道：“你现在明明是闲着呢，干嘛说谎？”“烦。天天就是谈业务，做文案。做文章，谈业务，真是无聊透了。”许群航却说：“我还一直挺羡慕你的呢。”“羡慕我？为什么？”“羡慕你的工作呗。就说你替别人作广告创意吧，每一回跟每一回的内容都不一样，这样的工作干起来多有新鲜感呀。”罗普音笑了笑：“理论上讲是这么回事。也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现在不管做什么总觉得没劲。”“怎么没劲呢？你看你，现在已经算是丰衣足食了；在你的那个领域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工作环境和条件又都那么宽松、舒适……这么顺利的情况下怎么会觉得没劲呢？”“谁知道。”罗普音喝了一口茶，懒洋洋地说：“可能就是因为什么都顺了，所以反而没有了原动力了。”“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有动力呢？”罗普音耸耸肩：“要是有兴趣，你来试试这个被称是有新鲜感的工作怎么样？我为你提供机会。”“真的吗？”许群航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可不许哄我。”“我怎么会哄你呢！”正说着，桌上的电话铃又响了，许群航抓起电话：“喂？姬姝吗？”果然是姬姝。她跟刘石的这顿饭还没有吃完呢。许群航将排练时间顺延两天的消息告诉她，姬姝说：“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我的饭还没吃完呢。”许群航顺口问：“你跟你的那位‘摇滚青年’不是已经散伙了吗？又跟谁一起吃饭呢？”姬姝神秘兮兮地：“你猜猜看？刚才我还正跟这个人一起拿你当话题呢。”简直是第六感，许群航马上想到：“你是说，你在跟……刘石一起吃饭？”姬姝一边说话，一边瞟着远处坐着的刘石：“对呀。特别开心！这个刘石真是个特别可爱的男孩。喂？你在听我说话吗？”“你……你该不会是想跟刘石进行一回不是恋爱的恋爱吧？”许群航小心地问。“不会。”“那就好……”可许群航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到姬姝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说，没准儿这回我一高兴就要正经地恋爱一回呢。”许群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进：“那可不行。”姬姝一愣：“为什么？”“这个……”许群航找着词：“你要知道……陈馨儿一直喜欢刘石。”“陈馨儿？”没等姬姝做更多的反应，许群航接着说：“你和陈馨儿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可不愿意看到你们俩……”“陈馨儿现在已经跟刘石谈恋爱了吗？”“那倒没有。陈馨儿还没有跟刘石说过。你可千万不要说出来呀，陈馨儿有她很内向、很脆弱的地方。”“我不会。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两个人的机会均等，为什么我就没有资格竞争呢？”许群航挣扎着：“可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得啦。”姬姝在空里摆了摆了手，“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也说不定人家刘石既没有看上我，也没有看上陈馨儿呢。没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喂……”没等许群航再说什么，姬姝已经挂上了电话：“这家伙！”罗普音在一旁看着她说：“真难得陈馨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许群航笑了笑，没有讲话。罗普音又问：“你管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你自己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自己的什么事情？”“过了暑假你就上二年级了，这个岁数早就应该谈恋爱了。”罗普音有兴趣地：“这么说你还没有男朋友？”“没有。”“好。这我就放心了。”许群航反问道：“我就是谈了恋爱，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毕竟你还小嘛。”许群航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三放完那几盘世界精彩广告创意集锦的录像带，许群航与罗普音都沉思着，没有讲话。录相带到头了，罗普音关闭电视，缓缓地从桌上拿起一支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许群航并不看他：“五月十号北京开始在公共场所禁烟了，你怎么还抽呀？” “这是我的办公室。再说，我也就是在从事脑力劳动的时候才吸。”“从事脑力劳动的都得吸烟吗？”“如果你反对，我立即就戒烟。”许群航耸耸肩：“我可不想干涉别人。”罗普音扭头把那口烟吹到旁边，然后回过头：“你还是说说你的想法吧。”这是许群航第一次参加罗普音的广告创意工作。这回要做广告的产品叫作“回春散”，是一种滋补药。“我想这样，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很舒适地坐在写字台前的转椅上，脸上带着亲切的让人信赖的微笑。他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许群航看着手上的产品说明，“健康的身体是每一个人都渴望拥有的，我也一样。”她一边说，一边抓起桌上的卡片纸，在手里码成一打，“他的手上拿着一副扑克牌一样的东西，其实是图片。图片上的内容是这个药里所有成份的原生状态。老者一张一张地举起手里的图片，说‘这是一些营养成份很高的东西－－－人参、鹿茸……’等等，老者将手里的摆成了扇形的图片重新合拢，握在手里，说‘把它们合一起－－－’然后，再把手打开，刚才的那一打图片就变成了一盒‘回春散’。然后老者说‘瞧，这就是回春散，真正的强身之宝’。”“好极了。妙就妙在你的那份由 图片组成的扑克牌上了。只是，这个广告如果按这个创意来做的话，这个老者就必须请一个德高望众的人来扮演，否则说服力就不够强。”“那就请个老演员就是了。”罗普音点点头：“我们不妨再准备另一种样式一起拿给厂家供他们选择。你倒是启发了我，可不可以这样，”罗普音一边说，一边拿起彩笔在一块专门的画板上勾画着，“第一个镜头是在击剑训练场，两个戴着面罩的人在执剑对练。第二个镜头，选手甲越战越勇，选手乙却现出劣势，在节节后退。第三个镜头，选手甲乘胜追击，击中选手乙的有效部位，选手乙示意自己输了。第四个镜头，选手乙取下面罩，年轻的选手满头大汗，神情沮丧。突然，他看着选手甲的方向睁大了眼睛……”许群航已经领悟了罗普音的意思，接口道：“第五个镜头，选甲正摘下面罩，却是一个容光焕发的老人。” “对。老人笑吟吟地拿起一支‘hui chun san’kou fu ye喝了下去。像是为了检查是不是喝干净了，老人将口服液的瓶口朝下。第七个镜头，特写，一滴药液晶晶莹莹地从口流了出来，缓缓落下－－－落下的时候要用是慢镜头。药液正好落在方才老人用的那支剑上，顿发出铿锵之声，随即一道剑光－－－剑光化作Guang gao 词……什么Guang gao 词呢？‘hui chun san，宝刀不老’？”其实现在差不多所有的补药都是那么回事，Guang gao 词再怎么说也跑不出那层“滋阴壮阳”的意思。想到自己这句Guang gao 只不过是把卖“大力丸”的吆喝说得文雅了一些，罗普音自己先笑了：“这词有点不像话。” 许群航则不解地问：“挺好的嘛，这有什么好笑的。”罗普音摆了摆手：“还是用你刚才的那一句吧：‘hui chun san，强身之宝！’”罗普音忘了把烟雾吹到别处。许群航下意识地用手在脸前扇了扇。罗普音忙将手上的烟熄灭：“对不起。其实有你在，这儿就应该算是‘公共场所’了。”许群航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是啊，让别人被动吸烟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罗普音想了一下：“那好吧，从今天开始，我这烟就算是戒了。”“真的？”许群航停了手，望着罗普音。“君子一言。”“驯马难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许群航说着，站起身来飞快地收起桌上的烟盒、烟缸、打火机，把它们都扔在了纸篓里。 “哎……我那打火机好几百块呢。”“那扔了有点可惜，”许群航说着，把打火机练了装进自己的口袋。“你拿它有什么用？”

“万一我们宿舍停电，可以用它来点蜡烛。”“那就算是送给你了。唉，留条辫子我看你就是林则徐了。”许群航“咯咯”地笑了起来。罗普音看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创意”对许群航说：“恭维你一下行吗？”许群航抢着替他说：“我的确是个特别聪颖别有灵气的女孩子。是吗？”罗普音笑了：“我还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助手，不仅能帮我打字，更重要的是能启发我的思路……” “可以呀，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在课余时间来你这儿兼职打工。”罗普音高兴地：“你真的愿意？”“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每月的薪水是多少？”罗普音有些意外：“薪水？”“你干嘛要瞪大眼睛？觉得俗？我关心自己的劳动所得，换句话说，我关心自己劳动价值的体现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太对了。”罗普音连连点头：“只是我刚才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是一个着务实精神的大人了。你觉得什么样的标准能够让你满意？”“我怎么知道？反正至少应该够我每个月的生活费。” “噢，你是要争取经济独立？”许群航照搬刘石曾经对她讲过的话：“是啊。经济独立可以帮我找到成年人的感觉。到了我们这个年龄，不应当再被父母养活了。”“说得好。我会帮你找到成年的感觉，什么时候建立了这么一套理论？”许群航有点不好意思地：“咳，我这一套理论也是从别人那儿搬来的……。”电话铃响，罗普音拿起电话：“喂？我是，你好刘石……”“刘石？”许群航这个时候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简直太意外了。”刘石在电话告诉罗普音，自己已经为他做好了几份不同的投保方案，问他怎么交给他？罗普音说先放在他那里，等哪天他再去学校的时候，顺便就拿了。许群航觉得她刚刚引用了刘石的话，刘石的电话就来了，这事儿真是挺神的。 任信信又带领着她的啦啦队去为校足球队及邵壮助威。这场球又赢了，所有的人的情绪都很好。一上车，任信信就坐在邵壮身边，边把水递给他边讨好地说：“嗳，邵壮，自打进了校队以后，咱们是不是还没输过球呢？” “那不过是没有遇上真正的强手。后天XXXXXXXX可就悬了。” “没问题，肯定能赢。”任信信说。 “你凭什么就‘肯定’了？”邵壮不买帐地说：“‘工体不败’的神话三天前都被拉奇奥队打破了呢！”邵壮见任信信不再说话，不禁有些过意不去。也真是怪了，这任信信平常跟别人在一起也厉害着呢，可到了他邵面前往往总能忍住。也可能是她总能忍让，邵壮在她面前才越发肆无忌惮。邵壮本想说点什么弥补自己刚才的无理，可看了任信信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自己索性就不多罗嗦了。大巴驶进校门。任信信指着外面对邵壮说：“你看！”邵壮看到许群航从罗普音的车上下了车，罗普音替她关上车门。任信信指着罗普音的车问邵壮：“那切诺基是4x2的，还是4x4的？”邵壮好没气地哼了一声：“爱是什么是什么！”任信信看了邵壮一眼，高声对大巴司机说：“师傅，停一下，我在这儿下车。”“许群航－－－”任信信站在树荫下向正走过来的许群航招了招手。许群航紧跑了两步：“任信信，你怎么在这儿？”“刚跟邵壮他们出去比赛……”“你这啦啦队当得真够专业的。邵壮呢？”“走了。”任信信表情怪怪地说：“我们的车进校门的时候，正看到你跟你的上什么哥哥依依惜别呢。”“那叫告别！”任信信笑了笑，挽起许群航的胳膊：“哎，说真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男朋友？”“哎呀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不是！”任信信不太甘心地：“我看你们真像一对儿。”“那我看你跟邵壮还特像一对儿呢。”许群航原以为任信信会跟自己不依不饶，谁知道任信信居然低下头说：“我倒是那么想，可人家不愿意呀。”“真的？你真是喜欢邵壮？”同班同学作了差不多一年了，许群航从来没有发现总是那么傲气十足的任信信居然暗恋邵壮。任信信点点头：“可……邵壮喜欢的是你。”“你说什么呀！”许群航推了她一把，“我们俩从一入学就爱在一起玩，但从来也没想过那是恋爱……”

“想刘石呢！”陈馨儿突然坦率地说出了心里话：“我真是喜欢他。从来没有像喜欢他一样地喜欢过谁。真的许群航，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排戏的时候我在他面前还能比较自如，除此之外，每次我都是越想去跟他讲话，越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许群航望着陈馨儿，心情很矛盾地说：“可……你要是不讲出来，谁又能够知道呢？”“对呀，所以才要找你帮忙。”“我帮忙？”“你先去跟他谈谈嘛。不过千万不要说这是我的意思。就说……就说是你觉得我们俩个人很合适……”“我看你们很合适！？”许群航叫道。“先这么说，探探他的口风嘛。”许群航非常不情愿地：“这算怎么回事。”陈馨儿拉着许群航的胳膊，表情殷切地连声说：“求求你了！”李冰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许群航，有点意外。他推了推眼镜：“希希驾到，是找哪一个遥远啦！”许群航索性直接了当：“第二个。”刘石闻声走过来，许群航公事公办地说：“刘石，今天晚上排戏，他们让我来叫你。”“现在就走吗？”许群航点点头。刘石回头看了一眼李冰，李冰故意做难看的笑模样。许群航和刘石并肩走着，半响，许群航说：“其实……今天晚上不排戏。”“我猜到了。”刘石兴高采烈，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自己盼望的时刻。可是过了老半天，许群航依然只是默默地走着。刘石有所期待地望着她。许群航感受到了刘石的目光，她真希望自己这次来找刘石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使命”……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答应了陈馨儿了。刘石看出许群航的表情复杂，想她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话……我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许群航别别扭扭地坐在草地边的石凳上。刘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许群航。“你觉得……”许群航扳着自己的手指头，吞吞吐吐地问：“陈馨儿那个人……怎么样？”“陈馨儿很好啊。”刘石以为这只是许群航的一句开场白，可再等却不见有下文。刘石感觉有些不太对：“你干嘛问我这个？”“我是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替别人说媒是件很可笑的事情，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也是一种说法……我觉得如果你和陈馨儿……”“对不起，打断一下。你下面要说的话……我不知道是你的意思，还是陈馨儿自己的？”“这个……是我觉得……陈馨儿好像也挺喜欢你的……”刘石站了起来：“不用说了。我想……我还没到让别人替我介绍女朋友的时候。我只相信‘缘份’这个词。再见。”许群航望着刘石起身远去，沮丧透了。此时刘石的心里有多失望，许群航的心里就有多沮丧。

第三章一　　“这么说，是他拒绝了……”陈馨儿抬起涂满洗面奶的脸问。许群航慢吞吞地拿着牙膏往牙刷上挤着：“他说他还没到需要别人为他介绍女朋友的时候。”　　陈馨儿连声追问道：“你没有说这是我的意思吧？”　　“你不让我说我哪敢说呀！我说是我觉得你们俩……”　　陈馨儿松了一气：“那就好。”　　陈馨儿又问：“哎你说，刘石……是因为你说得太突然，他没有心理准备……还是根本就不喜欢我这个人？”　　许群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停了半天才说：“谁知道。当初你就应该自己去跟他说。”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是害怕这种谈话的。”　　许群航懒懒地：“我真不知道你怕什么。”　　“我怕作那种被拒绝的人。尤其是被男孩子拒绝。尤其是被当面拒绝。”　　两人端着盆往宿舍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许群航冷不丁地说：“都是你想像的。你被别人当面拒绝过吗？”　　“我……见过。好多年前，我爸爸刚从文化局调到话剧团作行政团长，有一个男演员提着好多东西来我们家，想调到话剧团。我爸爸是那种特别讲原则但不太注意方法的人，居然一口气跟人家说了十好几个‘不’字。”　　“为什么呀？”　　“当然是那个人不够条件呗。”　　“那你爸爸不是做得很对吗？”　　“可是我真是同情那个人。让人当面回绝，真是太下不来台了。”　　“这跟你说的不敢直接去见刘石的理由是两回事！”　　“还有一次，我爸爸团里的一个子弟－－－是个女孩，看上了团里的一个男演员，就让她家里的人来跟我爸妈说，让我爸妈从中作媒。可我爸那个人偏偏又认真起来，一个劲地跟人家说那个女孩是多么喜欢他。结果我爸越说，那个男孩就越是对那个女孩表示反感……　　“后来我一看到那个女孩就觉得她特别可怜－－－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就是因为怕被当面拒绝才来找我爸爸出面，可我爸爸把人家的真心和盘托出，整个儿就是把人家给卖了。”许群航换好睡衣，爬到床上：“你爸爸怎么会是这么粗心的一个人呢？想像不出来。”“你从我身上当然是看不到我爸爸的影子了。儿女和父母的关系就是这样，要么会特别相象，要么会截然相反－－－如果父母身上的某种性格特点早早的就被他的孩子所排斥，那这孩子的性格一定就会走向另一面。”“所以你特别敏感、特别善解人意。”许群航说到这儿突然又反问了一句：“你算是特别敏感特别善解人意的人吗？”“至少我对自己的和别人的感情一直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要是你并不完全了解别人的情感……”陈馨儿想了想，并不知道许群航话中所特指的意思：“也有这种可能吧。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了解身边所有的人。再细心的人也做不到。要真是做得到，这个人准得累死。不过我可以肯定地说，如果真的有什么时候我的言行伤害了别人，那我一定是无意的。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许群航闭了闭眼睛，轻声地说：“这我相信。”刘石宿舍。俞军把脚搭在床头上做伏卧撑，床吱吱地响，他礼节性地问屋里的人：“各位，不影响吧。”袁来拍拍他的胡琴：“要不是怕别的宿舍不干，我非在你耳朵边拉上一宿胡琴不可！哼，不影响！”“还是让我们听听历史的回声。”爱好收藏的申工抓起一把古币，轻轻地让古币坠落，发出碰撞之声。刘石伏案看书，一副专注的样子，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进去。李冰从门外进来：“屋里真热！刘石，是不是在写遥远哥哥的日记呢？”“我在写刘石日记！你要是闲着还是研究你的佛经去吧。”“多谢提醒。”李冰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今晚真是月朗星稀……”刘石也抬起头，想到许群航，心里有点酸楚的感觉。他不懂她为什么今晚要跟自己说那样一番话。是想借此把自己推开吗？是不是自己的出现令她觉得是一种负担了？“许群航？”“嗯？”“你睡了吗？”陈馨儿轻轻地敲了敲许群航的床头。

彤彤：“你真会劝人。”陈馨儿又喊停：“彤彤，你对遥远不应该是含情脉脉的。”“没有哇。”“注意你的眼神，语气。”“我的眼神……”姬姝望着陈馨儿突然有点挑战意味地说：“我就不能有真情流露吗？”“彤彤的感情到现在为止一直在亚夫的身上。”“可后来跟遥远还是有一段不清不白的感情嘛。”“什么叫不清不白呀！”“大概那意思吧－－－我有一阵子也觉得遥远不错……”“那种转变不是在现在。”“我觉得可以从现在开始。听他说这些话，我就觉得刘石……啊不，遥远很可爱。”陈馨儿认真地想了想：“你说的这种感觉也有道理。不过这种感觉就是有，也不应该在这儿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倒是显得遥远劝你的时候动机不纯了。”姬姝不服地：“他本来就对我有动机嘛。”“这是两回事。他对你的深厚感觉，表现出来就是一心希望你幸福、快乐，为此宁可在你面前掩埋自己的情感。”姬姝嘻皮笑脸地问刘石：“是这样的吗？”可她发现刘石在走神。任信信自然是被邵壮气哭的，许群航问了半天，才知道事情是这样：任信信为了让邵壮踏踏实实地看上甲Ａ联赛，专门从自己的二姨家借了一台从前用的小电视。刚才高高兴兴地跟邵壮说，没想到邵壮还在为国安队失利较劲，正好把火全都撒在了任信信的头上。邵壮居然对着任信信 嚷：“就算是有一百台电视机，也挡不住人家输球，我才不给自己招烦呢！你呀，把那电视看哪儿合适扔哪儿去，要不送给收废品的老头也行！”说着，任信信又想哭。许群航掏出面巾纸给她：“好啦好啦，你也是，非上赶着招他！”任信信瘪瘪嘴：“人家喜欢他嘛！”“那还哭什么？”“人家委屈嘛。”“你等着，我回头替你出这口气。”许群航真是想不出任信信会因为邵壮这样动情！恋爱中的女孩都会这样吗？这时，邵壮顶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任信信小声地说：“你看，他又用凉水冲头，将来准得落下头疼的毛病。”“我现在先叫他改改欺负女人的毛病。”“哎……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状的！”“你呀，真要成个小妇人人了。”任信信有点不好意思。许群航站起身，截住邵壮：“邵壮同学，如果你有时间，我愿意跟你讨论个问题。”“有话请讲。”“人家任信信哪点儿对你不好。还是学外语的呢，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真没想到，许群航同学，你还有一副成人之美的心肠。”“少耍贫嘴。我跟你说的是个重要的问题。”“叫我离许群航远点？还是离任信信近点儿？”邵壮翻了翻眼睛，走了。许群航正愣着，刘石带着的ＢＰ机的响声出现在她身边：“许群航，你身上带硬币了吗？借给我几个。”“啊有。”许群航从口袋里掏出的几个硬币放到刘石的手上。刘石看着她轻声道：“别跟自己过不去。”许群航躲着刘石的目光：“我对自己没有什么不好。”“你在跟自己打架。别说不是，你还没有学会伪装自己的眼睛。”“能把你的意思表达清楚吗？”有了与陈馨儿的“夜话”，许群航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多为陈馨儿着想。刘石苦笑着：“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我想靠近你……可我又必须疏远你……我知道如果现在我能立刻从你眼前消失，你就会像从前一样神采飞扬。”许群航低头说：“我不懂你的意思。”刘石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继续……在台上扮演‘陌生人’吧。”“排得怎么样啦？”孙老师人没到声先到，罗普音和叶子同他一起走进礼堂。 “这不是刘石吗？遥远哥哥演得怎么样？听说你还兼职作保险经纪人？”孙老师一连串地问着话，还指着刘石手里的呼机开玩笑说：“等你毕业以后，我跟你合伙干怎么样？”刘石笑着：“现在就可以。”“那不行。现在咱们是师生关系，这可是本质上的差别。你说呢，老同学？” 罗普音说：“我倒是能帮你找一个更好的第二职业。”孙老师摆摆手：“姑妄说之，姑妄说之。”刘石回到礼堂的时候，大家都坐在座位上就等他一个了。

三陈馨儿等着顾剑心提着暖壶从里面走出来，然后锁门。顾剑心站在她的身后等着。陈馨儿刚回过头，顾剑心说：“那个罗普音不是你的男朋友。从来都不是。”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憋了不知多长时间了。陈馨儿愣了一下，点头说：“你说的很对。”“那为什么你要让许群航对我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陈馨儿低着头诚恳地：“对不起。我只是不愿意伤害你……”顾剑心吃惊地：“你觉得这样做还不叫伤害！”陈馨儿：“对不起。至少当时……我觉得与其当面拒绝你，不如由许群航假装若无其事地向你透露我的意思……那种方式也许更容易让你接受。现在我已经感觉到了，我不应该让许群航出面做这件事情……”“不是不应该让许群航出面的问题，而是你根本就应该自己亲口对我说一个　‘不’字……”顾剑心望着她。陈馨儿诚恳地：“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做的不好，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这个人从来都害怕别人对我说‘不’，所以我也不愿意轻易对别人这样。如果遇到非这样不可的时候，我总会费尽心机地去找别的借口……”顾剑心已经理解了陈馨儿的意思：“其实，找借口比直接说‘不’要麻烦多了。”陈馨儿看出顾剑心的态度已经不是在责怪自己，于是笑了笑：“这的确是费力不讨好的办法。看来以后真得改了。”“你可以从我这儿开始。”陈馨儿不解地：“开始什么？”“开始说‘不’。” 气氛真的是变得轻松起来，陈馨儿摇着头说：“不行不行，那我就真成了不识好歹了。”顾剑心笑了：“可你已经连着说出三个‘不’字了。”一家中档餐馆。姬姝、刘石和姬姝的父母坐在一起－－－一顿饭刚刚开始。刘石正热心地向他们介绍保险知识：“……除了住院医疗保险之外，还有一种叫作重大疾病保险。世界卫生组织对中国４１个城市的健康调查表明，目前可能致命的疾病不外乎恶性肿瘤、脑中风、肾衰竭及心脏病等几大类。”姬姝父母注意地看着刘石。刘石继续说着自己的那一套工作用语：“虽然现代医学科技的发展为此类患者提供了新生的机会，然而万一遭此不测，您必然会考虑以下问题：第一，能不能负担得起昂贵的医疗费用；第二，现在的财力是不是足以应付各项支出？第三，家庭生活会不会因此而雪上加霜……”“对不起，请让一下。”一位小姐上菜打断了刘石的话。小姐上好了菜离去，姬姝的父亲没有再让刘石说下去：“小刘啊，到今天，我已经六十三岁了……”刘石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真对不起，姬叔叔，我不知道今天是您 的生日，否则我不会说这些……”师傅摇摇手：“没关系，听你说说也可以长些知识，而且，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刘石一愣，看了身边的姬姝一眼。姬姝像是撒娇一样地叫了一声：“爸－－－”“怎么了？”“人家刘石刚才是在跟您说参加保险的事。”“保不保险的，我和你阿姨都用不着。”姬师母说：“是呀，我们替国家工作了一辈子了，现在都是１００％的公费医疗。像那些个不是全民企业的人参加这个还差不多。”姬师傅笑着问刘石：“你今天总不会是因为要让我们参加保险才到这儿来的吧？”“当然不是。”姬姝一边抢着说，一边向刘石递了一个带有求助意味的眼神。“姬姝这个孩子，实在是被我和她妈妈打小宠坏了，上的学也少，别看她现在在外头混得挺风光，要说真才实学，那她可差远了。”刘石温和地笑着：“姬姝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而且是独特的一技之长。”“什么一技之长？”姬师傅说：“她也就赶上了个好时候，从前可就没听说过谁拍几张‘美人头’就能卖钱。居然三张美人头就够我一个月的工资！”姬师母也说：“可能是我们的脑筋旧了，照像的顶多也就算个手艺人，跟你这样的大学老师不能比……”刘石迟疑地：“我还没有毕业……”姬师母自顾说着：“放在过去，一个大学老师能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能自己包车……”姬姝嚷道：“那是什么年头的事啊！”

“我知道。不在钱多少，我们家呀，就是没出来过文化人儿，我和她爸爸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别看现在外头乱哄哄的没有章法，可这有学问的早晚还得是最吃香的。”“这个老理儿呀，永远不会错。以后，你得多帮助姬姝……”姬姝再次想阻止父母的话：“爸－－－瞧你们，怎么说起来还没完了！”姬师母眉开眼笑地：“哟，我们闺女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呀！”刘石只好吃菜，却不知道那菜是怎么咽下去了。健身中心。罗普音、许群航和孙一平以及叶子在打保龄球。罗普音看孙一平掷出的球叫道：“又偏了。看我的－－－”罗普音打了个满分，得意地：“怎么样？”孙一平咬文嚼字地说：“借用《卖油翁》里的一句话－－－‘无他，但手熟尔。’－－－我要是多来几次，肯定比你打得还好。”罗普音拍拍老同学的肩膀：“你是应该好好锻练了。”“打住。你还是让我继续踏踏实实地甘于清贫吧。”“我没打算救济你。不过是想邀请你在方便的时候，出来享受一下现代生活。”“别，我怕经不起这种诱惑。回头日子没过好，反而还失去了心理平衡。”“那就穷则思变。”“变不了。只要我还在学校当老师，我就不能变。让我也出来谋个第二职业、第三职业？我做不了。”“只要你愿意，我看没有什么做不了的。”“这也跟性格有关，我不是个善于出去闯荡的个。而且，在学校待得久了，周围的人也都过的跟我差不多，所以平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大学教师里头也不是有过得好的。”“那当然。不过也是极少数。教师这种职业呀，说白了就是需要你全身心地投入，包括全部感情。否则很难担负起这个责任。你说要是连教师都不负责任了，那这个世界上不负责任的人岂不就会越来越多了嘛。”“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来喝水。咦？”罗普音发现没有饮料了，正要起身，许群航已经站了起来：“我去给孙老师买水。”罗普音笑着说：“瞧，你的学生都被你感动了。”孙一平望许群航的背影：“对于我来讲许群航是个好学生。对于你呢？”罗普音瞧了一眼正放球儿的叶子：“我昨天已经跟你坦白过了。”孙一平：“你是因为她才想起为剧社投钱吗？”罗普音：“至少……不完全是。你应该相信我还没有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刘石和姬姝一起送姬姝的父母上了出租车。刘石有礼貌地：“叔叔阿姨再见。”姬师母喜笑颜开地：“有时间跟姬姝来家里玩。”出租车开走了，刘石转向姬姝：“你能告诉我，在我来之前，你是怎么向你的父母介绍我的吗？”“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不是事实。”“顶多只能说‘不全是’！”“完全不是！”“可我一直觉得你挺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这跟你说的那个‘男朋友’是两码事！我非常不喜欢今天下午我所充当的角色！”刘石说完，转身要走。姬姝追上来：“刘石……别生气。”“你知道为什么在饭桌上我一直没有说穿？”“知道。你这个人特别知道给人留面子。”刘石被姬姝说得有点哭笑不得：“我真不明白……”“你听我说……前几天，我爸非让我报考电大或者函授什么的，我不愿意。结果我爸说我不求上进，还说像我这样的将来连个好人家都找不着。我一赌气，就告诉他我肯定能给他找个大学老师回来，我爸不信……”“就为了跟家里人抬杠，你就……”姬姝看了刘石一眼：“其实……说真格的，抬杠这事并不是主要的理由……我这个人，从前跟好多男孩子们胡闹惯了，现在真到了需要正经八百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刘石口气温和和但决然地：“你别说了。”“你真的喜欢陈馨儿？”见刘石拒绝自己，姬姝想起了许群航说过的话。“陈馨儿？”刘石不明所以。“算啦。当初我就应该听许群航的劝……好在我这个人心宽皮厚……”刘石闻言心里一动：“许群航劝你什么啦？”“她说陈馨儿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陈馨儿喜欢你，所以她不让我跟着搅和。当时我只想着什么事情都可以公平竞争……这下我可以死心了。”见刘石直望着自己，姬姝又问：“你真的是跟陈馨儿好吗？我居然就没有看出来过……”刘石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方才姬姝说的对于他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许群航跟你说，陈馨儿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陈馨儿喜欢我，所以她就不让你跟着搅和？”“是啊。所以说还是陈馨儿道行高，连许群航都被她降住了。”刘石却笑模笑样地说：“可问题是，我跟陈馨儿什么事都没有。”“你说什么？”“谢谢你，姬姝，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所以我跟你说实话你一定能够了解－－－我一直喜欢的，不是别人，而是……许群航。”姬姝瞪大了眼睛：“好哇，这个家伙……”“你别误会，我还一直没敢对她说呢。”姬姝看了刘石半天：“我早说过，没准儿我跟陈馨儿全都没戏……既然你看上的是许群航，那我就更没脾气了－－－我没法儿跟她争。许群航喜欢你吗？”“我也是我正想知道的。”“那你干嘛一直没去对她说呢？”“她一直躲着我而我又不知道为什么……”“要不就是她根本不喜欢你，要不就是为了陈馨儿……”“我也觉得只有这两种可能。”姬姝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我在无意之中做了一件‘舍己为人’的好事－－－差不多像个‘业余红娘’。”“你知道吗姬姝，你身上有一种男孩子的气质，很豪爽……”“得啦，留着你的好话说给许群航听去吧。”姬姝说着，跨上摩托车一溜烟地走了。

看着两人上了车走了，罗普音情绪很好地：“现在我可以情你吃冰激凌了。” “先存着。抓紧时间回去把创意搞定。”“ＯＫ。”罗普音揽着许群航向停车场走去：“今天带你来真是事业带对了，要不然恐怕谈不了半我就烦了。”“怎么会呢？人家多朴实呀。”“朴实是朴实，就是太朴实了，总怕让人蒙了似的。”“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要是花钱去买一种我没有买过的东西，我也会问个仔细的，更何况一个广告要花的钱又不是个小数。”罗普音打开车门：“那点钱没多少，一个小广告而已。”许群航钻进后座：“那总是钱呀。谁不想少花钱多办事。”“你真可爱。我越来越觉得你天生就应该是我的搭挡。” 罗普音在许群航身后来回踱步：“好几年前，别人给我讲过国外的一个饮料广告。什么牌子我忘了，打比方就叫‘ＡＡ’牌饮料吧。”“人家怎么做的？”罗普音掏出出笔和卡片顺手色勾画着：“第一个镜头，一个人在沙漠里迷了路，特别艰难地走着，干裂的嘴唇，蹒跚的步履……骄阳似火；第二个镜头，一家座落在沙漠边上冷饮店，又清凉又舒适；第三个镜头，那个迷路的人看到冷饮店，踉跄地冲了过来。第四个镜头，一双又黑又脏的手扒住了冷饮店的柜台，接着，那个迷路的人脑袋从柜台后面露了出来，他问冷饮店的老板：‘有ＡＡ牌饮料吗？’。第五个镜头，老板摇摇头，表示没有ＡＡ牌饮料，同时指了指身后一大排各式饮料。”许群航已经醒悟：“第六个镜头，迷路者看了一眼那一大排饮料，摇着头带着遗憾的表情转身离去。”“完全正确。这就叫作‘ＡＡ’牌饮料不可替代！”“逆向思维？”许群航看出罗普音已经有了想法，扭身熟练地启动电脑。“第一个镜头，风姿绰约的小姐－－－差不多就你这样的……”许群航咯咯地笑，手指在键盘的熟练地操作。“她走进第一家商场的化妆品柜台，问女售货员：‘请问，有如仙吗？’售货员摇头：‘对不起，刚卖完。’第二个镜头，小姐来到第二家商店，问男售货员：‘请问，有如仙吗？’男售货员说：‘如仙？喏，那位小姐刚买走了最后一瓶。’小姐自语说：‘真没想到，怎么都爱用如仙。’第三个镜头，小姐来到第三个商场，已经不太抱希望地望着贷架。突然，她指着贷架大喊一声‘如仙！’售货员被她吓了一跳。小姐说：‘我要一瓶如仙！’售货员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对不起，已经卖完了，那瓶是我自己的。’第四个镜头，一瓶如仙面霜的特写。第五个镜头，售货员指着一块牌子给小姐看－－－牌子上写着‘如仙化妆品明日到贷’。第六个镜头，小姐高兴地笑了。定格。广告语－－－‘如仙，都市女性的自然选择！’怎么样？所谓自然选择，既有自然而然的意思，又有对纯自然产品的偏爱。”许群航飞快地敲键盘，几乎能与罗普音的语速同步。“这种思路跟你刚才说的那个饮料广告不完全一样，但都属于运用反向思维的结果。不错。”“承蒙夸奖。你再来一个。”“我这个可能有点太浪漫了。”“下定义出评语是我的任务。”“我是想，既然它是与德国全资的，那这里面就可以出现一个欧洲姑娘的形象。”“很好。继续。”罗普音说着，同许群航交换了一个位置－－－他成了速记员。许群航也学着罗普音刚才的样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第一个镜头，大都市现代化高层建筑下面的一块绿地，有一个中国小姑娘在教一位欧洲小姐学说中国话。小姑娘稚声稚气地说‘大都市。’欧洲小姐用不太标准的话学着‘大都市。’第二个镜头，一阵风过，吹走了欧洲小姐肩上的丝巾。第三个镜头，丝巾在天地间从城市跑到了绿色的乡间田野。这时候有画外音解说：‘风沙以及大都市紧张生活都会使美丽的容颜像风一样地消逝。”罗普音打字的熟练程度不在许群航之下。“第四个镜头，丝巾被树枝挂住了，欧洲小姐走过来，取下丝巾系在脖子上。画外音解说：‘皮肤需要悉心护理。’第五个镜头，小姑娘举着一束野花跑过来，将花送给欧洲姑娘。画外音接着说：‘因为它是您生命的颜色。’第六个镜头，欧洲姑娘在树荫下编织花环，小姑娘在一旁用树枝在地上写出三个字－－－大自然。第七个镜头，湖边，裹着浴巾的小姑娘闻声回过头，欧洲小姐笑吟吟地将一砣面霜点小姑娘的鼻尖上。小姑娘仰着脸问：‘这是什么？’欧洲小姐调皮地举着面霜说‘这是自然中的选择’。第八个镜头，小姑娘带着鼻头上的面霜面向镜头举着那个瓶子说‘如仙天然面霜！’－－－然后画外音是你的那句广告语‘都市女性的自然选择！’”

顾剑心说：“是呀，平常她总是比我们来得早。”姬姝又问：“许群航和刘石也没来吗？”刘石在后面应道：“我来了。”姬姝看了刘石一眼：“我以为你会跟别人一起来呢。”刘石没有说话，也没笑。许群航骑着车来到门前：“你们都到了！陈馨儿今天有点不舒服，让我来通知大家今天的排练暂时取消……顾剑心特别关切地：“陈馨儿病了吗？”“没有，只是有些不舒服。”姬姝一边往嘴里塞泡泡糖一边说：“下次是排练还是不排练，你最好能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安排别的事。”许群航笑了笑：“怎么了姬姝，又跟谁分手啦这么气儿不顺？”姬姝没有太多表情地：“我不喜欢别人突然改变时间！”许群航好脾气地：“好吧好吧，我们
下次一定
注意。”姬姝看了许群航和她身边的刘石一眼，转身驾车走了。任信信对邵壮说：“我们也走吧。”刘石问许群航：“陈馨儿病了？”许群航点点头：“主要是心情不好，她毕业分配出了差错。”“她不都已经定好了吗？……”“怎么说呢？因为另外一个副主编跟这位副主编竞争主编的位置，所以就处处与这位主编作对，包括反对他所推荐的大学生毕业生。就在这种推推扯扯当中，陈陈馨儿的材料被压了下来，一直压到错过了向上级主管部门审报留京指标的时间。所以，我要带陈馨儿回家，看我妈妈能不能帮上她的忙。”许群航骑上车，“我先走了。”刘石抢上一步，拉住车把：“你走了，那我怎么办？”许群航笑了：“你怎么办？！你又不是小孩子。该做的事情很多……”刘石盯着许群航：“你叫我在食堂白白等你。”许群航甚学奇怪：“在食堂等我？可是……你什么时候跟我约好的？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啊？！”“下午，你中罗普音办公室的时候，我发给你一份传真，你没收到？”许群航瞪大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就跑。陈馨儿坐在桌前化妆，听到敲门声，一回头－－－顾剑心走进来：“听许群航说你病了……你现在看上去……很好……你好像平常很少化妆……”陈馨儿挥了挥手：“我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化妆。平时又很少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化妆能给自己提精神。”“我第一次听说化妆还有这种作用。”“人活着不得有点精神才行吗？”“你说心情不好，到底是为什么？”“我的工作出了问题。人家突然不能接收我了。”“为什么？”“真是荒唐，我成了他们内部之争的牺牲品！”“我，我能帮什么忙么？”许群航匆匆忙忙跑进办公室。罗普音不在。刘石的传真情书依然躺在那里。许群航只看一眼，便脸热心跳。她扯下了传真－－－“忠诚是一种最可贵的品质。忠诚于爱情，肯为爱情作出牺牲固然可贵，但为了友情而宁可牺牲爱情的女孩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反倒更加重了你在我心中的份量。“然而我想说，你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唯独忽略了一个前提，那就是作为矛盾焦点的我的情感，在主观上已经有所归属。它无法随着你的良好愿望而‘转让’。“所以，即使你愿意为了你的好朋友而放弃自己的感情，你也无法保证你的朋友就能够从中获得幸福。你懂我的意思吗？友情和爱情是两回事。当这两者发生冲撞的时候，只有面对现实，面对我们每个人的真实感情才可能找到一个完满的结局。我相信陈馨儿－－－你的好朋友也具备着同你一样优秀的素质……”许群航反反复复地读着刘石的“情书”，脸上现出幸福的笑容。如果不是惦记得陈馨儿，许群航真想马上就去找刘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