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回忆的七个瞬间(平和)<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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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是我看过的所有的同人文里最最喜欢的一篇,喜欢那淡雅清新而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文风,喜欢作者写出的那种主人公内心的细腻感受......读了很多遍,每次却都有着不同的感受和感动,会哭,也是那种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控制不住的......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这篇文,闲暇的时候也会静下心来,细细的品味,仔细的体味......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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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和他,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境界。于是只能微笑。在这样的时刻,她已经学会用微笑掩盖一切。坐在身边的好友频频回头,与身后的男孩聊天。她侧着脸看着,突然觉得很幸福。是,幸福,在这个本来一切都应该结束的时候,不知为何,她觉得幸福。有一些不知名的枷锁,终于被挣脱,所有人的眼底都承载着感情,幸福就这样弥漫在空气里。她作为学生代表上去致词时,场面突然就静了下来。校长擦着汗将位置让给她,她抬眼,看见校长眼中的无奈,还有一点点同情。于是她微笑,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她的声音通过话筒和音箱散落在礼堂里。台下有许多双眼睛,带着各种各样的神情注视着她。然而没有一双眼睛属于她,属于她的那双眼睛,不知去了哪里。有人举着相机拍照,闪光灯刺得她眼睛很难受。终于是要讲完了,她本来打算,在讲完的时候,面对着所有人,平静地流下眼泪。然后所有人都会意识到,一切都已经结束。毕业典礼就会在这样的高潮中落幕。这应该是个很完美的句点。可是她做不到。在她本应该流下眼泪的时候,她只觉得眼睛酸涩不已,可是没有眼泪。她流不出眼泪。所有人都在看她,他们在等那个结束。面对着这些眼睛,一股悲伤突然涌上来。可是她没有哭。她淡淡地笑着,说完了最后的总结。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整个礼堂沸腾起来,鼓掌声和笑声,花束和闪光灯,一下子全部冒出来,遮盖了所有的悲伤。她慢慢走下台,在最热闹的那一刻,悄然离开。 [ 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戏,一切在高潮时戛然而止,只留下我站在舞台上,独自哭泣。 ] 直到走出很远,礼堂里的笑声,依然可以听见。她要去剑道部,以已毕业的经理的身份,向学弟学妹们告别。走过那棵樱树时突然发现,前一刻还繁花似锦的枝头,此刻却纷纷扬扬地下起了樱花雨。她想起那片沾在肩头的花瓣,原来那已是征兆,只是她未曾觉察。每次都是这样,她总是要等到一切都过去之后才想起,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花开的时候她没有珍惜,等到花落的时候,她却再也找不到曾经心心念念的那一朵。或许那一朵花,在还没开的时候,就已经凋谢,飘落在她的脚尖。而她并不知道,于是抬起脚踩了下去,然后听见花瓣破碎的声音。然而,破碎的又何止是一朵花。礼堂里的人都出来了。操场那边有陌生的情侣依偎在一起,轻轻地在说些什么。她看着,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她看到樱树下有人在表白,男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不知为什么,女孩却哭得泪如雨下。于是男孩将制服的第二颗扣子给了她,金属的扣子,长久地贴在他心口,在阳光下灿烂得像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女孩注视着他,脸上泪痕犹在,却终于笑了。粉色的樱花,忽然就落了满地。于是她想起曾经演练过无数次的那一场戏。她已经排练了许多许多年,每一句对白,每一个表情,她都已熟烂于心。她本来已经告诉自己,不管结局如何,都会将这出戏演得完美无缺。可到了上演之日,却因为主角的缺席,所有的揣测都成了空,所有的假设,全部都不成立。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她不想责怪谁,只是觉得遗憾。不是悲哀,是遗憾。她已学会用微笑代替叹息,她终于开始相信,有一些事情是命中注定,任何人都无力更改。她的力量,还没有强到能够与神明作对的地步。如果是他,一定会抗争到底。可是她与他不同。自始至终,她都相信缘分,相信命运。只是有些事情,即使是祈祷,即使是护身符,都无力挽回。因为结局已然写定,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她珍惜的东西离她而去,无能为力。 [ 我知道迟早都要离开,那么在我离开之时,能不能,最后一次证明你曾经存在? ] 剑道部的道场依然是原来的模样,一成不变。就是这样,所有的事物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会因任何人的离开而改变。这个道理她很早就知道,毕竟地球不会只因一个人而转动,第二天的早晨,太阳依然会升起来。她站在道场中间,忽然觉得一切都离她很遥远。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岁月,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虽然清晰如昨日重现,但是遥远,遥远得她伸长手臂都无法触及。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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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着。本来应该很活跃的气氛却因为她的安静而僵持,空气都好像凝结了。有学弟偷眼瞧她,眼睛里有装出来的不舍,嘴角却是偷偷上扬的,应该是在庆幸她毕业了,这样就不会再有动不动就吼人的经理出现,整天烦他。她看在眼里,却懒得像平日那样教训他。毕竟这是最后的最后了,她多么地,多么地想要珍惜。部长在那里嘟囔着,说今天的学姐怎么这么安静。于是她瞪着眼睛指着他,扬言改方若不能在今年的全国大赛中胜出,她一定不会放过他。气氛缓和起来,大家都开始嘻笑如故。这才是平日的剑道部,总是热热闹闹的,让她心生向往。有时候分明被温暖围绕,不知为何,心却是冷的。她总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快乐。而,离开了这里,她是不是连被温暖包围的机会都没有了呢。部长让她对学弟学妹们说几句话。她看着他们期待的目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总结陈词么?那一定会被笑死的。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与剑道部相关的记忆,很大的一部分都被她深深埋葬。现在突然又重新翻出来,让她觉得手足无措。她终于还是轻轻地说,希望所有人都不会忘记,改方曾经有过那样的传奇。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黯淡了。 [ 一生的时间,能有多长?有些事情,即使铭记一生,也不过是瞬间想起。 ] 她始终固执地相信那是传奇。就在那个少年手执竹剑,笑得飞扬而得意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传奇。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人呢,厉害得就像神一样,永远只能让人观望。她和他之间,存在着这样的距离,或许倾尽一生也无法逾越。她的目光,忽然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她觉得一切就像是烟云,从头到尾,以为走出了很远很远,结果一转身,却惊觉又回到了起点。眼睛酸涩,仿佛有什么要漫上来。可是没有眼泪。这一刻,她其实是想哭的。有一段时间她不停地不停地做梦,担惊受怕,流了一夜的眼泪。醒来的时候却始终无法想起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悲切。她在白天笑得比太阳还灿烂,却在夜晚忍受着刺骨的深寒。她用左手交握右手汲取温暖,却无法承受双手之间的孤单。如果两个人里注定有一个要离开,那么她就注定会是被留下的那一个。永远都是这样,在他的心里,有一些比她更重要的至高无上的东西。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她永远无法介入的传奇。而她,就在这不经意间,回到了传奇的起点。她曾经那样接近幸福。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懵懂,多么不懂得珍惜。自以为已经长大,懂得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哀愁。其实那些小小的怨念根本算不了什么,那些流过的眼泪也算不了什么。她尚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悲哀。如今的她,终于明白,悲哀莫过于心死。如今的她,心如止水,泪已成灰。身处幸福中的人,或许一生一世都不会明白什么叫做遗憾。那并不是叹气落泪这么简单。我不希望你们将来遗憾,所以请学会珍惜现在。这是她留给剑道部最后的话。说完这些后她转过身,从容平静地离去。在她转身的时候,一个学弟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没有什么忧伤,却让他觉得分外悲凉。那就叫做遗憾,很深很深的遗憾。 [ 谁能告诉我,思念的终点,究竟在那里? ] 她走出改方的大门,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校园里的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风吹起她教室的窗帘,一波一波地飘荡。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被岁月褪去的记忆,随着她的离去,又有多少能够留下来。学校的车棚里,再也不会有那辆崭新的摩托车。而教室的课桌上,也不会再有铅笔写就的淡淡字迹。远远地有笑声从身后传来,她回过头,看到一对并肩走在路上的男孩女孩,看模样应该是青梅竹马。女孩瞪着眼,用关西腔骂男孩是笨蛋,应该是生气十足的话语,脸却是有些害羞的红色。男孩吹着口哨,装作毫不在意,时不时回上几句。他们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吵吵闹闹地消失在街道尽头。眼前的情景,突然就凝固住了。有樱花花瓣随着风吹来。这么多年,似乎每一场樱花雨都是一个模样。然而它们却是不同的。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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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总是很热闹的。他的母亲有一双温暖的手,会拉着她要她留下来吃晚饭。他的父亲总是板着脸,但眼底却流露出很深的爱。 这样的家庭,她其实,是很羡慕的。对于她来说,家的感觉,就是冰冷冷的屋子,父亲留在桌上的便笺,一个人的晚餐,还有黑夜里幽幽的灯光。父亲似乎总是早出晚归,母亲早逝的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感觉到夜的冰凉。但她知道,父亲是很爱她的。这种爱,并不是溢于言表,但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感受到爱的温暖。所以,她其实是很幸福的。她去他家里吃饭,有时晚了,他的母亲会让他送她回家。每次见到她那没有灯光的家,他总会下意识地皱眉。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但她不敢去揣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深意。她并没有坚强到,能够承受所有的感情,如果结局是她不喜欢的,那么,她宁愿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当摩托车的声音远去的时候,她总是倚在窗边,将脸躲在窗帘后面,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他离开。她知道他会回头看这窗子一眼,只要她打开灯,他就会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月光下,那笑容里似乎包含着许多许多东西,但隔得太远,她无法辨清。[ 我曾试着寻找,你给我的一切。然而那只是徒劳。因为你的离开,所有的,都变得不重要。 ]他其实并不是不知道。她看着樱门边的名牌,看着“服部”二字,如此想道。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感情。只是青梅竹马,终究只是青梅竹马。他们之间,永远有那么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谁也不敢轻易碰触。有些东西就是如此,脆不可触。比如感情,比如心,一个失手,就碎成一地的无可挽回。青梅竹马,这真的是一个很美的称谓。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所以他们走得近是被视作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所以他们看起来非常了解彼此,自作聪明地揣测对方的心情。这是一场没有胜负的推理。一旦有人胜出,那么这样的关系就会失衡,他们就会彼此远离,直到再也握不住彼此的掌心。 天空中有飞鸟掠过,她抬起头,看不到飞鸟的痕迹。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安静地伫立,她翻遍了口袋,却找不到一枚硬币。如果是从前,这个时候,背后就会有一个微笑的少年,对她摊开黝黑的手掌,掌心里的硬币闪闪发光,像极了毕业典礼上的第二颗钮扣。那些承载着回忆的硬币都到哪里去了呢?她为什么,没有将它们保存下来?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硬币坠落到地上,滚向她,最终在她脚尖前停下,打着转儿倒了下来。她捡起,看到有人飞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想必是太过匆忙,才会遗失这枚小小的硬币。要还给人家,只怕已经来不及了。她拿着那硬币,犹豫许久,终于决定将它投进贩卖机里。叮当。在寂静的街道上,很清楚的一声,敲击在她的心上。硬币坠落的声音,和心碎的声音,很像很像。[ 当你远远地甩开我时,你的心情,又是如何?我看着消失的你,望尘莫及。 ]她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
下山
了。和往常一样,她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冰冷的大门。玄关处放着一缸金鱼,夕阳透过蕾丝窗帘投来斑驳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这就是她的生活。安静地上学,放学,吃饭,写作业。作为考生,她一直都很出色,保持着优异的成绩,安分守己,将所有的任性收敛得不留一点痕迹。她也常诧异,自己竟能忍耐至此。表面的风光是假的,她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满是寂寞的回音。考了第一又如何呢?再多的第一,也没有丝毫的意义。那个时候,她也是永远的第一。但她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有个可恶的人,总是故意以分毫之差屈居第二。 想要考第一,是很容易的。但是想要永远地保持第二,却是很难的。真正聪明的人就是这样,故意让你赢,看你气得发青的表情,然后满脸无辜地告诉你,都已经把第一的宝座输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那个时候,是很恨他的。她所希望的,是能够与他站在同一个高度,能够面对面地看着彼此的眼睛。她希望以她自己的能力追上他,即使追不上,远远跟着也是好的。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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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她与他的距离,根本无法缩短。是这样的,也只能是这样的。这个人的心里,有更远的目标。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能感觉到,比她的更远,更高。她永远是输的那个,不管是成绩,感情,还是别的什么。[ 你曾问过我有什么愿望,我没有回答你。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只是希望你在我身边,而已。]餐桌上放着便笺。父亲的字迹依然如此温柔地呈现在那里。他总是这样,执意要用纸条来传达他的亲情。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厨房的水龙头没有关紧,小小的水珠,慢慢地滴下来。一个人的盛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把灯打开,将自己包围在暖色的灯光之中,继续着她的沉默。一年的时间,已经让她学会该怎样面对这一室的冰冷。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是没有用的,因为被子只能保暖,却无法取暖。大喊大叫自言自语也是没有用的,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与她相关的人不在乎她,与她无关的人,她不在乎。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呢?她吃着冰冷的饭菜,安静地想。记得从前,自己并不是如此淡漠的。她记得她挡在他身前的样子,以及,他眼里的惊讶,和感动。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坚强,想要能够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因为他总是遭遇这样那样的危险,因为她不想他离开她的身边。她去厨房洗碗。手指浸没在冰凉的水里,渐渐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对面的房子里亮着灯,邻家的小女孩躲在家人怀里,笑得无比甜美。她看着,忽然,眼眶就湿润了。为什么,她的希望总是离她如此遥远。为什么,他拯救过她,却又离去。她能够用抹布抹去盘子上的油迹,却无法抹去心上的伤口。碗盘敲击的声音有些刺耳,水龙头哗啦啦地开着,清澈的水,终于淹没了一切。[ 如果你的心是贩卖机,那么我把我的感情投给你,这样,你会给我那些珍贵的回忆么?]打开床头的灯,她将自己蜷缩在窗台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觉得疲惫。在这样安逸的日子,苟且偷生的疲惫。有什么东西坠落下来,很清脆的声响,回荡在黑夜里。就像那枚掉进贩卖机里的硬币。投币的人并不知道,她投的,不仅仅是一枚硬币,而是一段埋藏在心底的感情。贩卖机里卖的,除了饮料,还有过期的回忆。外头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摩托车引擎熄火时,永远有这种噪杂的噪音。但是她没有回头去看。因为她知道,再也没有人会站在月光中看着她的窗户微笑了。三 原来我们只是两条鱼,养在两个鱼缸里[ 知道么,当你把那本书放在我的手心时,我在心里流泪了。 ]日子突然就变得冗长起来。父亲一如既往地忙碌着他的工作。她整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睡了醒醒了睡,仿佛想要将那些熬夜所损耗的睡眠全都补回来。春天的气候越来越温暖,她看着窗外,忽然就觉得茫然。在那些水深火热的日子里,她能够做的,只是让自己忙碌得没有任何头绪。如今她终于抵达了终点,蓦然回首,却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逃离,终点即是起点。一切在尚未开始的时候,已然结束。起点,就是终点。放眼望去,所有的事物似乎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世界如此之大,从这里看天空,一望无际,她不知道世界尽头在哪里。枕边放着一本白色封皮的小说。《追忆似水年华》,虽然是他看她喜欢才买下送给她的,但这本书,她从来就没有看完过。她喜欢的,与内容无关。仅仅是这本书而已。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那部叫做《情书》的电影。多年以前,男孩将这本书交到女孩手里,然后离去。多年以后,女孩终于发现了隐藏在书里的秘密,可是等她明白的时候,男孩早已死在了一场雪崩里。追忆似水年华,或许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吧。[ 黑色与白色,是最简单的颜色。一如我的心情。 ]一共有七通电话。她设成了留言状态,一通也没有接。大多是些同学打来的。过了考试,都悠闲起来,彼此间的关系也不再如往前那般紧张。听见是留言状态,大多都挂了,也有不挂的,留上几句问候。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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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律删除。并不是她冷血,只是她无法忘记,在她最失意的时候,这些人是抱着怎样冷淡的表情看着她的。如果没有实质的感情,那么维护一个虚幻的表象,又有什么意义。最后一通留言是好友的,说是晚上约了些交情不错的同学,说好了去KTV唱歌。还威胁她一定要盛装打扮前去,不然就申报断绝朋友关系。她看着电话机,觉得无奈。她是不喜欢那种喧嚣气氛的,因为周围越是热闹,她就显得更为孤寂。然而不去,又似乎太对不起他们。毕竟能够在一起的时日,真的不多了。或许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于是她披头散发地拉开衣橱,思量着该穿什么样的衣服。盛装,这个词对她而言,很陌生。很长一段时间,她整日黑衣,面无表情地在街上游荡。头发披散在背后,被风吹着,衬着苍白的脸色,像夜游的鬼。后来才逐渐好了起来,却再不愿穿黑白之外的颜色。他曾说,她最适合的颜色是红色和蓝色。都是明快而灿烂的颜色,的确很适合过去的她。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手取下一件连衣裙。又是黑色,悲伤深不见底。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或许为了你,我会一辈子孤单下去。 ]打开首饰盒,里面只有一枚生了锈的指环。她将指环拈在手里,目光穿过那个空洞的圆,仿佛看到了很遥远的过去。不是没有过承诺的。很小的时候,在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爱的时候,他也曾许下过幼稚的承诺,当时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单纯地希望,能够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这是多么可笑的心愿。没有人能够永远在一起的,从来就没有。这个世间可以让彼此分离,不是天意,而是你自己,慢慢放弃。她还记得,他将这小小的指环送给她时,那别扭的神情。他说这是他捡到的,懒得去找失主,干脆就送给她了。说话的口吻很是不屑一顾,然而脸却是红的。暗红色的锈,像是淡淡的血迹。经过这样的岁月,那些曾经美丽的花纹早已不在,不管再怎么保存,也无法完好如初。时间的痕迹,终究还是漫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干净,迟疑许久,才缓缓地将指环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指环卡在了第二个指节。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她的改变,就在这指环的缝隙间。黯淡的颜色从无名指转移到小指。她对着镜子举起手,看到苍白的指节末端,卡着飘忽不定的颜色,就像一个枷锁。他送给她这枚指环的时候,并不知道,这竟会成为她一生的枷锁。戴在左手小指的指环,象征着一辈子的孤单。[ 为什么当我们背靠着背时,却不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那家KTV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Memory。回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名字。她一身黑衣,依然扎着马尾辫,只在左手小指上缀一枚颜色黯淡的戒指。走进去的时候她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八点的天空,并不是如何深邃的黑暗,甚至可以看到星星。明天,应该是个很好的天气。她想着,忽然笑了起来。来了很多人,三年同窗,不管怎么说,情谊总还是有的。一堆男孩子大声地在那里喧哗,唱着走调走得异常离谱的歌。有人堵住了耳朵,皱起眉头。几个女孩子干脆围作一堆,边吃水果边聊着感情的话题。她坐在角落里,侧着头看屏幕上的歌词。其实她是不喜欢唱歌的。因为有一个乐感一塌糊涂的家伙,总是在她唱歌的时候板着一张脸。说起来,那个工藤似乎也是个音痴。可见上帝是公平的,在给予他们如此天才的头脑同时,还拿走了一些别的。唱到一半,突然有人一时兴起地想要合影留念。在所有人四处找相机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她的数码相机,悄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存在相机里的照片。她和他,背靠着背,很气恼的样子,但眼神却出卖了彼此的关切。手指抚摸着屏幕。这是多久前的记忆,久得她都无法记起。吵吵闹闹地照了一张合影,每个人都是笑着的,只有她,嘴角上扬,眼睛里却全无笑意。因为她身边的那个位置,是空的。本来应该站在那里的人,离开了。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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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旅行箱能装多少东西。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又能装多少东西。舍弃的那些,或许不重要。然而留下的一切,却是她永远的珍宝。[ 为什么装傻?因为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最快乐的,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却是幸福的。 ]走在街上的时候她看了一下手表,飞机五个小时后起飞,在这之前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情。本来就不甚宽敞的电话亭里再放上偌大的行李箱,一下子就变得很拥挤。她拿着话筒站在电话机前,有些透不过气。兰的声音从电话线那端的东京绵延地传过来,依然是温柔的样子,带点小小的娇嗔,问她为什么一直都不回电话。于是她微笑起来,尽量使声音明快一些,说着她早已编排好的借口,然后告知去东京的事情。是这样的,即使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也会有隐瞒和欺骗。因为无法面对面,直视彼此的眼睛,而,即使看到了眼睛,也未必看得到彼此的心。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把他的心放在别人可以直视的地方。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他的灵魂。她绕着电话线,忽然觉得很讽刺。她以为她是最明白的,然而,到头来,她却是最不明白的一个。每个人都被她装傻的外表蒙蔽,把她当做真正的傻瓜,自认为轻而易举并且理所当然地欺骗她。他们忘记了,远山和叶并不傻。她听见兰在电话那头取笑她,服部君不过是去德国留学而已,你们还是可以发邮件打电话的,哪里需要难过成这样。她淡淡地笑,轻轻地说,你不明白。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过了很久,兰才低低地问,服部君……是不是不回来了?她斜着头,看电话亭外人来人往。这个世界上,相遇和离别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起起落落之间,伤得最深的,又是哪一个?或许吧。她轻叹一声。电话线将她的叹息带得很远很远。[ 我想我是应该感谢你的,不管是为了什么。 ]提着行李箱站在樱门前,她看着名牌上的“服部”二字,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已经有整整一年时间,没有走进这个大门里的世界了。不过是一道门,可它在那里,她看着,却不敢靠近。因为害怕碰触到那些触痛人心的回忆,因为害怕在离别前最后的时刻,再真真实实地痛一次。人的心,真的很脆弱,根本无法承受思念的重量。又何况是,这么沉重的思念。一阵风吹来,墙内的樱花轻轻坠下细小的花瓣。她听见沙沙的声响,仿佛看见春天来临时,樱树下,和服绾髻的妇人端着高脚盘子,饭团上沾着粉色的樱花花瓣。自幼便是没有母亲的人,于是看到这样的情景,便格外羡艳,也颇有些怨他,有这样好的母亲,却不懂得珍惜。如果是她,一定牢牢牵住母亲的手,再也,再也不会放开。可惜上天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刻着远山姓氏的石碑立在郊外的墓地里,花束下的泥土里,埋着永生永世都无法释怀的记忆。她深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练习着自己的表情。她不希望被看到的,是一张黯淡的脸。她希望她在他们心里,永远是那个叽叽喳喳、快快乐乐的远山和叶。不知是谁家的收音机,嘈杂地响着。在安静的街道上,分外刺耳。她偏过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意外地看见一个身着和服的妇人朝这里走来。她们看到了彼此,都怔了一下。静华阿姨笑得有些勉强,但仍是保持着原先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然后照例是寒暄。她把自己弄得很迟钝,一直傻傻地笑。静华阿姨看在眼里,深邃的眼睛,绽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又很快沉淀下去。有些事情,她们分明是明白的。但,有些事情,她们分明又是不明白的。[ 你说起一期一会时的样子,我漫不经心地忘记了。当我想起来时,却发现,那是多么重要的一个提示。 ]桌上的茶氤氲着白烟,茶水的温度透过陶瓷的表面传递过来,落在她的掌心。坐在和室里,能够清楚地听到风掠过水池的声音。正是因为有这样细碎的声音,才显得这里更为宁静。和叶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呀。静华阿姨放下茶壶,爱怜地看着她。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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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看到过这样一段话,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在重复发生,一切感情周而复始,然而一个人从来都只有一生,对于个人来说,只能在一个时间一个地点遇见一个人。如果那个时候,她遇见的不是他,那么这一生,也会全然改变吧。但,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那个瞬间,她依然会选择遇见他,爱上他。这一次,她会紧紧握住他的手心,再也不放他离去。 [ 如果那时你没有装作什么都不明白,那现在的我也不用装作很快乐。 ] 她决定剪去这纠结不清的长发,做回原来的远山和叶。毕竟,在东京,有担心着她的人。她不希望被他们看见她哀伤的脸。理发师举着呈亮的剪刀,只一眨眼,就削去一大把的发丝。那些细密的发,轻轻地坠落在地上,仿佛堕落天使折断的翅膀。美发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镜子前堆着各色刀剪,凌厉的反射,刺痛她的眼睛。慧剑斩情丝,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根本不懂得情的。而,装作不懂得情的人,却是最无情的。多少次,她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期望着他能够明了她的心意。又有多少次,在看到他急切而担忧的眼神后,笑自己自作多情。因为靠得这样近,所以,反而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世俗的关心。她突然很怨恨青梅竹马这个词。青梅是酸的,竹马是假的,青梅竹马,就是酸酸假假。可是她又不敢把一切挑明。她也是有自尊的呀,与其被拒绝后变成陌路人,不如保持着这样的距离。至少这样,她就能够永远在他的身边了。看不透他的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远远地看着,守护着,自己微小的幸福。那个时候,是多么敏感而脆弱。身处爱恋中的人,总是这么容易受伤,总是作着无谓的揣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想得很深刻。甚至为了一个称呼,一件衣服,都能够酸上好几天。但,那种心爱的人陪在身边的感觉,特别温暖,特别幸福。理发师停了下来,轻声问她意见。她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女孩一头刚过肩膀的长发,眼神因回忆而显得异常明亮——看起来,就像十七岁的她一样。只是在这样似乎不变的容颜下,心已一夜长大。她已经过了为一件相同的衣服而吃醋的年纪了。 [ 曾经,在我的手机里,排的通讯录第一个位置的人,是你。 ] 路过那家卖章鱼烧的店,她突然就怔了一下,一种久违的感觉,刹那之间,借尸还魂。店里充满了温暖的空气,刚放学的高中生叽叽喳喳地聊天,一边等待着属于他们的章鱼烧。老板总是那样忙碌,桌椅也总是这样拥挤。坐在那个固定的座位上,戴着帽子的少年有着熟悉的背影。然而不是他。她轻轻地笑,转身离开。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何其多。但相似只是相似,相似的人并不能替代。她的那个少年,会在感觉到她的注视时,转过身来,皱着眉骂她笨蛋。雨已经停了。街上有坑坑洼洼的积水,时而有人一脚踩下去,然后恼怒地看一眼,离开。行人手里提着各色各样的伞,淋雨的男孩,头发还是湿的,滴下水珠来。前面的女孩有及腰的长发,男孩把足球甩在肩后,一路吵吵闹闹地往前走。她想起兰和工藤。能够隔三岔五地收到电话和短信,兰其实是很幸福的。不管怎么样,她能够知道,他还在这里。这样绵长温婉的情谊,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在心里暗暗羡慕。尤其是,当骑士模样的工藤与打扮成公主的兰站在舞台上,那样光彩照人的时刻。她终于忍不住去买了新的手机。和原先一模一样的颜色型号,握在手里,却远不及从前那只来得温暖。原来,记忆真的会美化一切事物。她按着键盘,想像工藤对兰那样,发短信,打电话。可是通讯录里没有一个号码,她不知道该给谁发短信,也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 我们是曾经被手铐锁在一起的人呐,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变成亲密无间的情侣?] 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她提着行李箱走在街上,考虑着要去哪里消磨时间。这是最后的最后了,即使她以后还会回来,也不会再有此刻的心情。整整十年,她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这里有她常走的路,有她常逛的商店,有她常吃的章鱼烧,还有她,常思念的人。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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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刻的习惯,下一刻就要离开。然而这是她选择的,又怨得了谁。大阪的天空湛蓝得像洇开的蓝色颜料,而东京,会有这么蓝的天空么?只怕即使有一样美丽的蓝色,也是不一样的吧。对面一家卖家电的商店,橱窗里的电视机在放《情书》。她是多么喜欢这一部电影,常常在深夜一遍又一遍地看。渡边博子回到藤井树的家乡,想要了解他所有的过去,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而那个女孩,发现自己曾经错过这样深刻的爱时,又是怎样的心情。她记得春日的京都,他望着樱花时迷离的眼神。那是她所不知道的过去,虽然总是好奇地问他,但他若真的告诉她,反而不想听了。因为害怕听到另一个错过的故事。因为害怕自己成为第二个博子。为什么呢?明明记得他离开的背影,却忘记了他的眼睛。或许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的眼睛,因为怕被他看到她的心。却记得,年少时,那被手铐牢牢锁在一起的日子,他无可奈何的眼神。那么清澈明亮,一双会笑的眼睛。她再也找不到一双如他那般会笑的眼睛了。 [ 我又回到这里了,平次,你还在吗? ] 天上人间。这一家咖啡店,是她所有记忆的终结。她还记得,那一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边,看着他飞奔而去。桌上的咖啡转眼就凉了,她的心,也跟着慢慢凉下来。现在她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个靠窗的座位,想象着他离开时,回头看到的情景。那里一定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皱着眉,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那天的雨下得极大,一直一直,下到她心里去。推开门,看到服务生灿烂如花的笑靥。仿佛碰触到回忆的边缘,她的指尖微微疼痛起来。一年的时间,的确可以湮灭一些东西。然而有一些东西,是千年时光都无法湮灭的。比如她对他的依赖和爱。看着他离开的时候,她流泪了。只是那样淡的泪痕,很快就被玻璃窗模糊了。所以他看不到,她倾泻而出的悲伤。是不甘心呀,在他的心里,她不知道排在多后面。只恨她不是那么冰雪聪明的女孩,不能做他的搭档。青梅竹马,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又能算得了什么。每一次,他和柯南一起寻找线索的时候,她都只能和兰在一起旁观。她没有那个资格,与他肩并肩,站在第一线。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为什么她永远都只是局外人? [ 如果……你看,每次我都在说如果。不管曾说过多少个如果,我都知道,你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坐在窗边的位置,点一杯洒着肉桂粉的卡布基诺。对面的座位是空的。傍晚的咖啡店,没什么客人。灯光调得很低,幽幽的如同情人的眉目。窗外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下班的人们匆匆往家里赶,等待他们的是温馨的灯光和热乎乎的饭菜。天渐渐地黑了,路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车辆飞驰而过,窗外的人们,个个面目模糊。她把脸贴着玻璃,冰凉的感觉一下子袭来,有一瞬间的刺痛。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她不想去机场。她想在这个地方,完整地祭奠她所有的感情,然后为一切划下一个完美的休止符。这应该算是个很好的句点吧,在这个他离开她的地方,把一切都做个了结。她把护身符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摸索。许多年过去,护身符已经很陈旧了,里面的手铐碎片上,满是斑斑点点的铁锈。这并不是她的那个护身符。她的护身符连同她的手机一起遗失了,再也无法找到。没有这个护身符,就会有灾难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忘记了。 [ 我喜欢看天空湛蓝的模样,因为那里,或许有你清澈的眼睛。] 咖啡店里幽幽地放着音乐。她依稀听到那缠绵的歌词。 刚刚风无意吹起 / 花瓣随着风落地 / 我看见多么美的一场樱花雨闻一闻茶的香气 / 哼一段旧时旋律 / 要是你一定欢天喜地你曾经坐在这里 / 谈吐得那么阔气 / 就像是所有幸福都能被预计你打开我的手心 / 一切都突然安静 / 你要我承接你的真心花季 / 虽然会过去 / 今年 / 明年 / 有一样的风景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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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 / 以为是你给的美丽 / 让我惊喜 / 让我庆幸 / 我有一生的风景命运 / 插手得太急 / 我来不及 / 全都要还回去从此 / 是一段长长的距离 / 偶尔想起 / 总是唏嘘 / 如果当初懂珍惜我知道眼泪多余 / 笑变得好不容易 / 特别是只能面对回忆和空气多半的自言自语 / 是用来安慰自己 / 也许你字字句句倾听 她想起那段埋葬在心底的记忆。她想起那些落了一夜泪的日子。她想起那句来不及说出的言语。她想起那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她一再地欺骗着别人,也欺骗着自己。服部平次去德国留学了呀,她这样没落地笑着,轻声解释。她在心里编织着一个能够承受的谎言,他去了德国留学,遇上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他们相爱,然后在那里快乐的生活。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一起。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她宁愿事实是这样的。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他只是遇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女子。而她,也应该没心没肺地继续微笑,生气,继续生活下去。可是事实总是与她作对。那个少年,就这样微笑着去了天堂。而她,只能在人间遥遥观望,寻找他洁白的翅膀。如此,天上人间,两两相忘。六 我听到天国传来歌唱,在这里静静回响[ 我一次又一次抬头张望,却看不到天堂。 ]那是她唯一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曾经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应该非常辉煌地死去。不管怎么样,在有些人眼里,他是个英雄,英雄总是应该死得很光荣。他和她说过,他梦想中的死法——在解开案件的真相后,与准备引爆炸弹的罪犯同归于尽。当时她骂他无聊,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她与他的世界,似乎总是没有交集。她所希望的是安静平和,细水长流的幸福,而不是他那种,激烈的生死交界。在那样的境地,感觉他离她如此遥远。每一次都是这样,他离开,她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死亡越来越近。可是,她和他都没有想到吧……他竟然死得这么窝囊,让她都忍不住要唾弃。他是服部平次啊,堂堂的关西高中生侦探,居然就这么死了?当接到工藤的电话时,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定是他又在恶作剧吧,串通了工藤新一起欺骗她说他已经死了,然后躲在暗处偷偷看她哭泣的模样。可是当听到电话那端沉重的声音时,她的手一下子没了力气,仿佛连听筒都举不起来。她还没有坚强到,能够谈笑风生地面对他的死亡。那个她深爱的,深爱的少年,就这样死去了。甚至没有给她留下只字片语,他就带着雪白的翅膀,飞向了天堂。甚至,甚至她还来不及看他一眼,来不及告诉他,她的心意。带着这么多护身符,如此诚心地祈祷。可是神却没有听到。真是可笑。[ 或许我真的不是个好演员。 ]那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她本来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对白,演练了无数次。她想,如果他拒绝她,那么她就淡淡地笑,决不表露出哀伤。如果他没有拒绝她,那么她也决不哭泣,她要从头快乐到底。她就这么忐忑了整整一个月,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等待戏开演。可谁知道,主角居然在戏还没有开演的时候就离去了。于是整出戏都没有了上演的资格,她想好的所有表情,在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时,竟然没有一个能够用上。她的告白就这样结束了。一出蹩脚的戏就这样落幕了。咖啡凉了可以再点,心凉了,又该如何。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桌上,她哭到声嘶力竭,哽咽得不能自已。他这样,算什么?在他的心里,她到底算什么?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了,只要有你,我就不会放弃。可是现在连你也离开了,那么我该怎么办?放弃你?还是放弃所有的回忆?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走出天上人间的,只知道,她把手机,连同她的心,一起遗失了。[ 终年。你的终年。 ]那是她第一次绝望。所有人都告诉她,他去德国留学了。很早就做下的决定,只是顾及她的感受,所以一直没有说。他们说,他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所以不告而别。所有的解释都很自然,他们甚至委托了在德国的朋友以他的名义每个星期给她发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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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以为,她是痴的,是傻的。以为她会被离别的悲伤覆盖,然后慢慢地遗忘。他们都把她当作孩子,孩子嘛,过上一阵,有了新的玩具,先前的伤心就过去了。可是他们不知道,她为了那只遗失的小熊,一直耿耿至今。她一直都是个念旧的人,并且始终耿耿于怀。那一段日子,她不知道是怎么挨过来的。曾经每天能够见到的人,一下子就不在了。很多同情的目光,很多安慰的言语,还有很多很多的眼泪。是思念他的,但更多的,是怨恨。她恨他不告而别,恨他不给她坦白一切的机会。直到后来有一天,工藤打来电话,告诉她,所有的真相。那天,歹徒在寝屋川的一栋大楼里安置了炸弹。他收到父亲发来的短信,就立刻赶了过去。结果炸弹虽然被他拆除,却在返回的路上被歹徒困在安有炸弹的车里。最终,车爆炸了。服部平次,关西高中生侦探,终年十七岁。她听着工藤的低声叙述,轻轻地,说出这句话来,然后挂断了电话。那个傻瓜。那个傻瓜。你不是说,要死得异常光荣的么?你不是说,要做英雄的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样轻易地被炸死了?她沿着墙,慢慢地蹲下来,眼泪一点一点地打湿地板。终年十七岁……他可以永远活在他的十七岁,而她,却要在一夜之间,老去了。[ 下一辈子,我一定会在樱树下等着你,你来,然后我们一起看樱花雨。 ]那是她今生撒过最大的谎言。欺骗了所有人,也欺骗了她自己。她依然走着每天走过的路,依然说着每天说过的话,依然做出微笑的表情。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为了他的留学而强颜欢笑,他们安慰她说,没什么的,服部君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只要等个几年,就能团聚了呀。她睁着澄明的眼睛,淡淡地笑。他不会回来了呀,永远不会回来了。她还记得,他们走过的路,说过的话,笑过的表情。可是他呢?他会不会忘记他们走过的话,说过的话,笑过的表情?他会不会忘记她?也许下一辈子,他们在茫茫人海里相遇时,会擦肩而过吧。一个人的记忆,还没有深刻到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也不会忘记。那么请让她微笑吧,这样,在天堂的他看到了,才会安心。[ 忘了你,不如忘了我自己。 ]那是她最后一次放声哭泣。她去天上人间找她的手机,却意外地找到了他的护身符。不知道为什么,它卡在座位的缝隙里,带着他的气息。隐藏得非常好,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有这样一个东西。若不是她坐在他的座位上时无意间用手触摸到,根本不会发现它。她把里面的手铐碎片拿出来,那小小的碎片的形状,像极了一颗破碎的心。原来她没有找到她遗失的心,却找到了他的。工藤说,他乘坐的车被炸得支离破碎,等到警察赶到时,火已经燃尽了一切。为了圆那个不甚圆满的谎言,他的骨灰,埋在了他家那棵樱树下。她怔怔地想,多少次她经过那棵樱树,却只看到花开花落。其实每一朵花都是他的影子,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着他的样子。只是她没有发现罢了。为什么要把真相告诉我?她问工藤。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说话。手指死死地握在一起,她抑止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低声说,你这样,不觉得太残忍了么?是呀,太残忍了。如果他不说出这一切,那么她就不会放弃希望。心死的感觉,就在听到谎言,看到樱花的瞬间,清晰地扩散。过了很久,工藤才回答,因为不想让你无谓地等待。青春是很短暂的,一朝一夕之间,花样年华也过去了。他,并不希望你为他等下去。这样没有终结的等待,到头来,换到的是他已死的消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她听到工藤轻轻地笑了。我看到过兰因等待而哭泣的样子,所以我一定要将一切都告诉你。因为兰的等待终有一天会终结,而你的,永远不会。眼泪流下来,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告诉兰。我不希望她等我一生。工藤如此说,然后挂断了电话。一瞬间,她的耳边只有忙音在回响。后来她去看那棵樱树。只有光秃秃的树干,花都枯萎了。
2005年08月17日 13点08分 16
level 1
真的好感动茫茫然的看完~~~~ 故事只是故事。故事结束了,但,在你们的世界里,一切仍在继续。在那个世界里,你们是可以幸福的,绝对。
2005年08月18日 04点08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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