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新柠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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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柠物语作者:萧长琴短(百度贴吧ID:lotuswang1985)MSN观看地址:http://msn.hongxiu.com/n/a/37628/作者的话:说书老先生们常说:“不怕留不住听客,怕的是压根没人进茶馆来喝茶,您听一回,包准还有下回。”我这儿也备了一个小小的故事,不算古今奇谈,不算感天动地,可也自信能给诸位听客看官一点小小惊喜,又或些微惆怅。请各位暂住脚步,备好清茶,且听风吟。作品简介: 在Mantovani的小提琴曲september song中,时尚界的传奇人物罗一辰在一家名叫新柠物语的咖啡店外,遇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孔南兮。而此时,桀骜的一辰已经和LILY的女王MAY彻底决裂而成为弃帅。他和南兮原本像两条平行线一般的命运,也因此产生了交集。 于此同时,新柠物语的小员工,梳子,无意中认识了一辰,而被MAY盯上。MAY派LEO的助手Sunny从中作梗,让LEO选梳子进LILY做平面模特。LEO被梳子的天真可爱所打动,决定帮助梳子凭借实力成为LILY最好的平面模特。梳子也渐渐忘记了过去的男友祁欢,对LEO越发信任。MAY却在此时,利用Sunny喜欢,命Sunny挑拨LEO和梳子之间的关系………………PS:第一段为萧长琴短原创,第二段为本人补充,得到作者肯定。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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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雨夜蝴蝶 窗外有淅沥的雨声,还有人在轻声的唱歌,反复的,低低哼唱的旋律,是王菲的蝴蝶,MAY喜欢的一首歌。一辰在睡梦中,恍惚的看见十九岁的MAY,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他宿舍的楼下,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脸庞汇聚成晶莹的水滴,她的脸色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 女孩子轻轻的哼着歌,旁若无人的样子。 “你就是罗一辰,我听他们说起你——平面设计有史以来最有天分的学生,我等了你很久,不过现在我觉得很值得。”她笑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我们在一起会合作愉快。” 她的目光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兴奋,还潜藏着某种危险的火花。一辰看见那时候的自己,那个高高的男孩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穿蓝裙的女孩子露出微笑,“你要着凉了,我进去拿毛巾给你。”他听见自己说。 这是五年前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他是一次选择的结果。 …………… “一辰,爸爸希望我们出一期专刊,把所有和Channel2.55风格类似的皮包款式汇总一下,我做了初稿,你来修改好不好?” “一辰,FENDI出了秋冬新款,你看哪一组适合做封面?” “一辰,爸爸答应毕业后把LILY交给我管,你先去那边帮我打前哨好不好?” “一辰,你真好,不管你对别人怎样,我知道你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 有门铃的声音,雨声和MAY的面庞模糊了,罗一辰在昏暗的灯光中醒来,恍惚了一下,门铃仍在响着,一辰起身去开门。 晚上八点钟,新柠物语里,梳子和大张正准备关门,南兮坐在操作台后面清点当天的账目,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新柠物语,你找哪位?”南兮的声音欢快。 “孔南兮小姐是吗?这里是碧落轩公寓,我是张太太,前几天你发给我的信我看到了,这件事情比较难办,一旦为你们开了先例,以后大家都援起例来会很麻烦的。”对方是公事公办的口气,不温不火,可是听上去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可是张太太,我的朋友确实是找不到房子,她刚刚从美专毕业,学校宿舍已经腾空了,我们的经济情况租两间房间又不太现实,您看这样好不好,如果您能允许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们可以多付一点房租。”“这不是房租的问题。”张太太说得斩钉截铁,“不是我自吹自擂,这附近的女学生和officelady谁不知道碧落轩,一个女生集体公寓能有这样的名气,全是因为我们的规章制度严格,全单人间管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和麻烦,这样也是为你们好呀,再说我们的伙食供应和房间打扫人员……” “好了张太太,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们再想办法吧,还是谢谢您。”好容易听完了张太太的大段独白,南兮沮丧的挂掉了电话,看着愁眉苦脸地靠过来的梳子,“你都听到了啊,现在可怎么办呢?要不你晚上偷偷跟我回去,他们不会发现的。” “还是算了吧。你们那个公寓,有一百双眼睛盯着可疑人等,房东个个跟孙悟空似的。”梳子双手一撑,在一张高脚凳上坐下来,“再说了,现在像碧落轩这么安全经济又规范管理的集体公寓确实是不好找了,听说上次有个女孩子就因为晚上11点还和男朋友在会客室里聊天被赶出去了,我可不想让你也被扫地出门,大不了我睡店里好了。” “别胡说了,这儿又没有地方睡,而且你一个人睡在临街的店里太不安全了!”南兮摇摇头,“还是跟我回去。” “对了,怎么把他给忘了呢!”梳子一拍高脚凳,差点摔了下来,“我可以去住欢子家呀,跟他妈妈一起睡,反正阿姨也特别喜欢我,我还可以帮他们做饭,等找到房子再搬呗。” “这倒是个办法。”南兮点头同意,“你今天去行么,这么晚了。”“有什么不行的,他家就跟我自己家一样。”梳子摆摆手,“那你也先回去吧,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罗一辰打开门,错愕了一下,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齐齐的刘海湿漉漉的遮住前额,一手拿着一把很破旧的伞,另一手拎个旅行袋,看上去有点瑟缩和窘迫。 “这么晚了打搅你真的不好意思,请问你知不知道对面那家人什么时候搬的家?”女孩子问,看上去沮丧极了,见他愣着,又很快的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搬家也不说一声,手机又打不通,这次真让他害惨了。” “很抱歉,我刚搬来不久,和邻居们还不认识。”见女孩子翻翻眼睛,做了个鬼脸,一辰笑笑,这答案确实听上去可笑。 “这样啊,那谢谢你。”“抱歉帮不上忙。”一辰关上门,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冒失,这么晚了去敲一个陌生人的房门。奇怪的是,他对这深夜的打搅居然并无反感,是太久不和人交流的原因吧,好像《孤岛余生》里的查克,在空无一人的岛上仍然需要一只排球——“威尔森先生”的倾听一样。 “真是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欢子那家伙,搬家也不说一声。”梳子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在漆黑的楼道里拨南兮的电话。 “梳子,你到了吗?又忘了打电话了吧,害我担心死了。”听着南兮的声音,梳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了出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用轻松的口气说“哎呀孔南兮,你真是好……罗唆呀,我总得放下行李才能给你打电话呀。欢子的妈妈煮了馄饨叫我过去吃,我挂电话了,你也早点睡吧啊。” “欢子的妈妈还真是把你当儿媳妇疼呢,你嫁给他算了。”南兮在那边笑,“那你也早点睡呀,睡前别忘了把你那排小牙牙刷干净。”“知道了……”梳子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她怕自己会突然哭出来。“晚安南兮,做个好梦。”“你也是啊……明天见!” 电话挂掉了,梳子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里,听着手机里传来单调的“嘟……嘟……”的声音,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在新年前夜丢掉了一只破旧木屐,躲在巷子角落里擦亮火柴取暖的小女孩,火柴熄灭了,美味的火鸡,圣诞树,温暖的炉火,还有慈祥的老奶奶都会消失不见。她想到这里,泪水终于不听话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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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赌局 “找她进公司,可能并不是件好事。”看着南兮和梳子隐没在工作台后的身影,一辰忽然说。 “我觉得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件双赢的事情,做得好,她会成名,做得不好,起码有份正式工作。”LEO看着梳子,“她的个性也许不太适合,不过有我在,你可以放心,我会尽量帮她。” “不是这个。”一辰摇摇头,“时尚圈是个很奇怪的地方,我们经常犯的错误是:让人们加入了这个圈子,却不知道如何让他们退出。”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不能否认有些人天生是属于这里的,你得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发光。”LEO不以为然。 天生属于这里?也许吧。一辰笑笑,心底却掠过一抹阴影。 “我还是不去了。”梳子说。 “为什么?别孩子气了,你该不会真的因为和人家赌气就放掉这么好的机会吧!”南兮不解。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大张腿脚不好,那些体力活咱们两个一起干还折腾得半死不活,现在你一个人,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搞定那十几公斤一个的箱子,嗯?” “那就......等你成了大明星后,找人帮我喽。”南兮笑得灿烂,把感动和对未来的不安压到心里。有这句话已经足够了,她不能拖梳子的后退,这个叫LILY的杂志一定是个能让梳子实现梦想的地方,她有预感。 “听我说,这个机会,你一定要去!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也许不是明天,不是一个礼拜以后,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当初做的这个决定,而且会一直后悔下去。”南兮认真的,握住梳子的手,“不要给自己这个后悔的机会!” “小姐,刚刚接到Sunny的电话,那位舒小姐周一会来LILY上班。” “很好,帮我定去巴黎的机票,往返行程十天左右。”MAY专心致志的翻着下女送来的礼服款式,“我也好久没有放个假了。” “您的意思是?”Alex怀疑自己听错了,鱼儿刚刚开始咬钩,MAY要离开? “Joseph那个笨蛋,手脚没有一辰一半干净,我们把近两季天心和圣佩罗的服装样本提前发布出去,他们的损失不在少数,现在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MAY笑笑。“法律上面是不成问题,不过为了避免别的麻烦......” “我明白,不过做您的替身,Joseph恐怕不够资格。而且他刚刚进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媒体会有所关注。”Alex在犹豫,好像不知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那就一辰吧。”MAY考虑了几秒钟,抬高了声音,“你盯紧一点,让他们适可而止,罗一辰死了的话你们全部要陪葬!” “是的小姐,但恕我直言,罗一辰既然不肯服从您,又何必想尽办法要把他留在身边呢?不如干脆......” “杀了他,赶他走?”MAY笑得很开心,“Keep your friends close,but your enemies closer.这样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 “那么关于那位舒小姐?” “先顺其自然好了”MAY的声音变得很温柔,“我一直觉得筹码的数量能够直接影响牌局的输赢。罗一辰是个很好的牌家,可惜他手里的筹码实在是太少了。”她说着,轻轻拍了拍Alex的肩膀,“对于一场注定要赢的赌局,你不觉得猫捉老鼠的玩法比较有趣吗?” 难道一切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简单——罗一辰只不过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是利用对象,是一个有趣的对手,如此而已?为什么这样放心的把跟罗一辰有关的一切行动都说给他听,难道May在暗示他,他的担心是多余的?Alex退出房间,呆呆的看着MAY的房门,有点恍惚,下女恰巧端了一碗雪蛤炖燕窝进去,片刻,又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 “怎么回事?”Alex皱皱眉头——May的身体一向不好,这碗燕窝汤是她每天的必修课,难道不合口味——于是问道,“不够清淡还是太烫?” “小姐看上去不太开心。”下女说着,把汤碗给Alex看,“她一口都没喝。“ 好一个不开心!Alex好像被雷打中了似的挺直了身体,缓缓的抿紧了嘴唇,好久好久才冷哼一声——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真想大喊一声。他真蠢,竟然会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竟然完全没看出她还是在乎的,那个该死的罗一辰在她的心里还占有一席之地,她不过是在生他的气,在惩罚他的不坚定,等气消了,一切云淡风清,他就会大摇大摆回到她身边,成为她的心腹,她的搭档,甚至她的......Alex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而他Alex算什么,只不过是一条帮主人追过猎物的狗,高兴了也许赏两块骨头,不高兴就一脚踢开,这个女人,他居然相信她的话! “阿杰,放出话去,天心和圣佩罗的麻烦全部推到罗一辰头上。小姐特别交待,只要不出人命,我们的人一概不得干预,只要对方能不再追究,砍手还是砍脚随他们去好了!......我知道你以前跟罗一辰合作过,自己兄弟不能见死不救,不过现在你是跟小姐做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坏了大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掉电话,Alex的表情渐渐凝固成残忍的微笑,想要利用我和你的罗一辰回到从前?既然这样,我就毁了你的罗一辰,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从新柠物语出来,LEO由衷的说道,“看得出来,她能答应多半是因为你的缘故。” “你们有仇?”一辰笑笑,“以后天天见面,小心一点。”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辰看着上面的号码,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这个电话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终于还是来了......“他关掉电源,把电话放进口袋。 “你换了号码?”LEO问,没听到他的话,“怎么不接电话?” “没什么,先走了。”一辰走出两步,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看着LEO,“不管你对那个女孩子是什么看法,既然你把她拉进LILY,就尽量照顾好她吧。” 夕阳隐去最后一抹如血的斜晖,一辰在家门口的一家杂货店前停了下来,点燃一只烟,看着烟灰一寸一寸的燃尽余氲,掉落在地上。息微的火光完全湮没在黑暗中,一辰站直了身子,仿佛抖落一身冰雪。 “老板,请借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好吗?”他问道,暮色在他的四周围拢。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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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zippo的打火机,从开盖到打火的动作在一秒内就能够完成,而且点火后能抵御14米每秒的风速,火花不会轻易熄灭。”一辰说,“在我面前的这个液化气罐,刚才已经被我拧松了气阀,从你扣动扳机到发射子弹大概需要3秒左右,足够我打开气阀,按下打火机,即使子弹能够射中我的心脏,自动打火机的火苗仍然会引爆燃气罐,你当然知道满满一罐液化燃气的威力有多大,是不是?” 猫头鹰眼睛不说话了,他明白罗一辰的意思,液化燃气罐爆炸足以炸死六七个人,而且可能惹来很多不必要得麻烦。他沉吟良久,握枪的手终于缓缓放了下来:“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他声音很低,“我认输了,你想怎么样?” “像你这样认输的人,现在真是越来越少了,没有一句争辩的话,用眼睛扫一下就正确的估计了形势,我真的很佩服你。”一辰由衷的称赞道,“既然这样,那我也直接一点儿,我希望你们从我家里走出去,就像你们来时那样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不要引起邻居们的注意,就这么简单。” “我们撤!”猫头鹰眼睛低声道,四五条黑影像风一样无声无息的退去了。 门外的楼道里依然黑暗而寒冷,已经是九点多了,楼道里没有人。 “聂先生交待的事情就算了,就这样放过他?”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问道。 “不,我只是不想冒无谓的风险。”猫头鹰眼睛说道,面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他再聪明,总不是铁打的,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总要有松懈的时候,只要我们等在这里,他罗一辰就是瓮中之鳖!” 突然之间,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我能想到这一步,难道他会想不到。想到这里,猫头鹰眼睛一个健步到门前,拉开了房门——室内果然是空荡荡的,昏黄的灯光下只见一个白色的信封端端正正的摆在床头,猫头鹰眼睛飞身蹿到阳台前,只见密封的塑钢玻璃被砸得粉碎,碎口处染着斑斑血迹,他用手指摸了一下,血还没有干透,他再晃晃那个液化气的罐子,发现里面居然是半空的,“罗一辰,你跑不远了!”猫头鹰眼睛忽然笑得很得意,吩咐手下,“把周围的人手都调集起来,一定要给我找到他。” 夜风中有薄薄的花香,虽然在春寒中不易察觉,但毕竟带来了春的气息。南兮裹紧了厚厚的呢子外套,匆匆的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这种潮湿阴冷的天气真是要命!她边走边默默的盘算着,路过超市的时候可以去买一点青菜和肉,碧落轩的午餐和晚餐贵而且不合她的口味,南兮宁可自己下厨做些简单清淡的饭菜来吃;衣服要洗,下周的预算要做,星期天还要陪梳子去买几件新工作要穿的衣服,这个周末看来真够她忙的。 “还是买点干贝和银耳熬汤吧。”她想了半天终于决定到,“春天喝这个最......”突然间,一只手从她背后伸了过来,揽在她的腰间,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声音让南兮抑制住在那一瞬间想要放声呼救的念头,任由他揽着转过一条巷子,走上一条行人较多的马路。闪烁的霓虹灯下,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孔,“你不是白天的那位罗先生吗?怎么会......” “怎么会是你!”一辰低头看着南兮,诧异之余流露出不经意的欣喜,“没想到倒霉的时候总是遇见你,看来老天爷待我也不算太坏!” 见那黑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南兮的脸红了,她看了看一辰随随便便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声音沉了下来,“罗先生,请你不要这样好吗?我尊重你是梳子的朋友,请你也尊重我,我不喜欢过分的玩笑!”她刚要把一辰的手甩开,突然惊呼道,“天哪,你的手在流血!怎么弄的?” “不要叫。”一辰轻声说,觉得南兮很有趣,前一秒钟还板着脸装出一副厉害的样子来想吓唬人,后一秒钟就变得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天真无助,这个女孩子就像是一朵生长在旷野里的玫瑰花,张开全身的刺拼命想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却掩饰不了花儿美丽柔弱的本质,“你别害怕,一点小伤没有关系,我很抱歉刚才吓到了你,可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你愿意帮我吗?”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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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成王败寇 “请你快叫警察......快一点。”这是南兮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很低,并无一点求救者应有的歇斯底里和激狂,也没有任何解释,但这句话在瘦高个儿耳中却像一个无法抗拒的命令,背后隐含着令人恐惧的意味。他看看不远处舞池里陶醉的人们,还好,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我要请示一下老板。”他说,小心的查看一辰的脸色,“两位跟我来好吗?” “你是说叫警察吗?”那个有点像加长型史努比的老板从他那张看上去蛮舒服的大沙发上跳了起来,冷冷的打量着一辰和南兮,在他凌厉眼光的逼视下,南兮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办不到!”他终于说道,斩钉截铁,“你们最好立刻出去,不要让我的人动手!” “您怕惹麻烦吗?”南兮笑,眼睛里似有泪光,称得那笑容有几分怕人。一辰微微摆了摆手,南兮不再说话,两人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南兮下意识地拉住一辰的衣袖,心在狂跳,她知道一旦走出这间屋子,等待着他们的就只能是自投罗网的结局,她不懂一辰为什么不肯多加解释,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人家相信他们遇到的困难需要得到帮助吗?为什么到现在反而要轻易放弃?这样想着,南兮仍旧把手放上门柄,轻轻一旋,外面是无尽的黑暗...... “等一下。”大号史努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可以送你们从边门走,但是你们要保证不惊动警察。” 南兮惊诧的看着一辰,他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扬起。 吧台的后面有扇破旧不堪的小门,上面写着“清洁间”的字样,看上去似乎是堆放帚萁等物的地方,唯一有点奇怪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两道铁栅栏似的保护措施,一道在外门的背后,一道在小房间的另外一侧。南兮扶着一辰跟在瘦高个儿后面钻进去,两人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把两道门都关好,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老板说可能会有点儿晕。”瘦高个儿说,有点儿哆哆嗦嗦的,看样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别怕。”一辰感到南兮的身子微微一僵,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这不是什么毒气室之类的东西,只是个小小的货用电梯而已。” 正说着,瘦高个儿已经按动按钮,一盏暗红色的小灯亮了,电梯几乎是飞速的开始上升。南兮一个站立不稳,身子几乎斜倚在一辰肩头,她挣扎着想要站定,“小姐你千万别乱动!重量不均会掉下去的!”瘦高个儿惊恐万状的冲她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先忍一下吧。”一辰淡淡的,右手轻轻揽住南兮帮她站稳,“看样子他是真的吓坏了。”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见南兮红红的脸颊。 好像过了几万年那么长,又好像只有几秒钟那么短,电梯终于停了下来。一辰缓缓放开南兮,冲魂不附体地瘫坐在地上瘦高个儿伸出手去,“谢谢你,谢谢你。”瘦高个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劲儿的重复道,半晌,他好不容易定住了神,拉开另一侧的铁栅栏门,“这里是隔壁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走出去就可以拦到车,老板说就不派车送你们了,你知道......说不清楚......” “我明白,替我谢谢他。”一辰和南兮迈出电梯,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回头看了看瘦高个儿,笑道,“货用电梯不适合载人,说不定哪天真的会掉下来,你一上一下也够了,以后这种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 瘦高个儿苦笑了一下,他打算明天就回家跟老头子学修车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辰说,不经意的伸出手,帮南兮整理弄乱的发丝。 “你很感激他吗?”南兮问,没有躲避。 “恰恰相反,他要好好感谢咱们才是。”一辰说,看着南兮迷惑的样子,他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补充道,“不过我确实应该感激一个人,如果不是她的心地善良磊落,性格坚强勇敢,演技炉火纯青,这会儿我恐怕已经在和太上老君下象棋了,只可惜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就算想给她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磕头,都无从磕起。” 南兮起初还全神贯注的听着,后来发现竟是在说自己,横了一辰一眼,颊上浮起两朵红云。“我的名字是孔南兮,孔子的孔,南方的南,“大风气兮云飞扬”的兮。”她说。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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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南兮。”一辰把这名字念了两遍,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南兮的父母怎么给女儿起了这样一个令人不胜惆怅的名字? “很好听。”他勉强笑道,“有什么含义吗?” “名字是我妈妈取的,她是南方人,后来跟着我父亲到了关中,也许是为了怀念家乡吧。”南兮说到这里,有些黯然。没等一辰再开口,她就迅速的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警察插手?”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是一辰最不愿意回答的那种问题,但他仍然很认真的回答南兮: “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警方的保护吗?我确实没有想过,他们能提供多久的保护?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不管时间是多久,咱们的一举一动仍然会在那些人的掌握之中,一旦这种外界的保护撤销了,所有的情况又会重新轮回。” “可是你要我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知道舞厅的人不会真的照做呢?”南兮仍旧很好奇。 “这种地下舞厅,生意能够红火决不会只依靠正路,虽然不至于牵扯毒品军火之类的大买卖,可是魑魅魍魉的小勾当应该不在少数。那些人愿意来这里交易,是因为信任舞厅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自然他们也愿意为这份安全付一点费用。可是如果他们发现有警方介入,哪怕一次也好,这种安全感就会大打折扣。对于大一点的场所也许还能够慢慢恢复起来,可是对这种小地方,一次打击就足以致命,他们当然不会为了救我们两个冒上这么大的风险。但是你的表演又实在拿捏的恰到好处,拒绝提供任何细节,反而更加令他们相信我们惹的麻烦不小,不解决的话照样会给他们带来损害。两弊相权取其轻,对方自然会主动提出折衷的解决办法。” “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有办法帮我们避开呢?万一我们的破釜沉舟只换来对方的有心无力......” “你可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呀。”一辰有些无可奈何。 “那当然,我要知道你的计划够不够周密,有没有拿我的生命和信任开玩笑啊。”南兮说得理直气壮。 女孩子啊,真是招惹不得,一辰苦笑着得出这样的结论,“有没有听过个成语叫做’狡兔三窟’?”他问得有些奇怪,可南兮还是点点头。 “道理就是这样,凡是做危险的事情的人,多半都会为自己想好退路,要做的事情风险越大,退路就要想得越清楚,否则无异于自掘坟墓。所以我知道这种地方一定会有一条紧急通道,让最重要的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那你呢?”南兮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也已经想好了退路?” 一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比起逃跑,我更喜欢接受成王败寇的现实。”他说,没有微笑。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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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莫道不销魂 午夜时分,城市似在沉沉睡去。天心的总裁办公室内依然灯火通明,聂书远查看近期的财务报表,面上半点倦意也无。 他大约四十岁年纪,不像常人想象中富商大贾的脑满肠肥,挺胸凸肚,气宇还算轩昂。脸上也带着那种遭遇命运厚待的人常有的自恃,不过和微笑一起,不使人讨厌。 “廖凡回来了,要见他吗?”电话打进来问。 “怎么样?”完全沉不住气,像足了古巴导弹危机时的肯尼迪,脸上还在笑,忧虑摆在声音里。 “没有成功。”对方把大略细节陈述给他听,聂书远的笑容如天边的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一瞬间。 “......请他进来。”他失望并且恼怒,MAY他对付不了,难道还摆不平区区一个罗一辰。在某种范围内,他是相信“万事皆有可能”的人,信念受到挫折,自然气沮。 猫头鹰眼睛不声不响的走进房间,恰好看到聂书远跟自己生气的一幕,好像剥去了华美坚硬外壳的龙虾,原来不过是丑陋的软体动物,任人宰割。他想起一辰替他惋惜,自嘲的笑笑,有什么好可惜,他是无从选择,知恩图报而已。 “聂先生,我很抱歉。”他说,语气十分恭敬,言辞却简略,“他比我高明许多。” “你也不必太谦虚了,听你的下属说他还是受伤不轻。”聂书远一向是喜欢粉饰太平的人,心里知道输了,面子上总要找回来。 廖凡笑笑,“他的伤是壁虎断尾,弃车保帅。跟我没有关系。”聂书远看着他暗暗摇头,这人不识时务,要不是看他身手好,才不会留在身边。这些年他也知道不少隐秘事情,过些时候总要想办法封口。 “这里有封信,罗一辰说里面的东西您很需要。”廖凡不紧不慢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信封,他想看看聂书远的反应。 “我需要的东西?耍什么花样?”聂书远的神色犹疑,接过来,那信封并未封口,聂书远抬头瞥了一眼廖凡,低头看信。 看似不在意的一瞥,却像电光石火一般,把一切照得通透起来。廖凡只觉心底有寒意侵袭,脑海里浮现起一辰那个似看清一切的笑容,聂书远并不信他! “他想见我?这什么意思?”聂书远看着信上寥寥数字,完全被搅糊涂了,“既然想见我为什么不干脆跟你回来?他费尽心机逃脱,又要自己送上门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原来如此,廖凡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这个罗一辰实在让人心折。“弼马温和齐天大圣,他自然要做后者。”他说,看着聂书远仍旧疑惑的表情,几乎哈哈大笑起来。 夜凉如水,月明如镜,几株杏花开得正好,杨柳风中,有暗香盈袖。南兮随着一辰下了计程车,司机拿了三倍的钱,也不多问,风驰电掣的消失在夜色中。 “我送你回新柠物语。”一辰自刚才起就一直默默的,这会儿才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南兮说,心中微酸,不知在和谁赌气。说完,也不等一辰开口,转身就走。扭头的那一瞬间,只觉泪盈于睫。孔南兮,你这是演的哪出儿?真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罗一辰有矜世才智,刚才种种不过是魔术师缺少助手,别说是你,就是换了七八岁的小女娃儿,一样赢得满堂喝彩,你难道真想人家感恩戴德,把你当作知己好友看待?想到这里,南兮不禁暗笑自己愚蠢,举起手背想要擦拭泪水,却突然被一辰一把拉住。 “跟我生气么?”他问,语气闲闲的,手上却握得很紧,“想从此走开,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这话说得奇怪,你既然无心相交,又何必问我?南兮心中负气,却没有挣脱一辰的掌握,他的手指不似刚才温暖,是因为失血太多的缘故么?她不敢迎着一辰的眼光,那眸子黑得深邃,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意。“我说话不知道深浅,问题笨得你会懒得答,这样做朋友也没什么意思。” “就为了这个?不是害怕别的?”一辰问,眸子里似有光芒闪过,可一瞬即隐没,南兮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睛。 “有什么可怕?”她浑然不解一辰的用意,想轻轻将手抽出来,没想到他握得更紧,好像打定了主意不松手。“我平常很少和人谈天,今天已经说得不少了,自己刚刚觉得奇怪,怕你觉得烦了。你爱问什么,下次说给你听。”一辰的声音仍然淡淡漠漠的,南兮蓦的抬起头看他,那眼光中有些什么,叫人心中茫茫,莫名沉陷,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仿佛梦里不知身是客,天地万物在这一瞬间只化作渺渺尘埃。恍惚之中,南兮只听得远处有午夜钟声回响,一下一下,不疾不徐,钝重似敲打在人心头。 “我送你回去。”一辰又说道,缓缓收回眼光,握着南兮的手也轻轻放开。南兮心中迷迷蒙蒙的看着他渐渐淡定的神情,只觉得昨夜她认识的一辰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天际似有星陨落。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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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乍暖还寒时候 “Leo......” 是Sunny的声音,又是惶急又是怨怪,梳子不解地向她看去,Sunny的目光中明显掠过一丝不悦之色,又透着隐隐的担忧, 再看顾宛轩也是微微吃惊地看着Leo。梳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岳文心只不过是个传声筒,她说这番话是代表了某个人的立场,这几句谣言一旦散布出去,必定有某个人会因此受益。顾宛轩和Sunny充其量只想将岳文心责备一番,替梳子解围,可Leo想的却是让幕后主使者曝光,看其他两人的表情,这个幕后操纵者的身份她们心中有数,而且多半来头不小。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是啼哭不断的婴儿被突然扼住了喉咙似的戛然而止,岳文心再一次猛地抬起头,这次她的表情才真正可以称作惊怒交加。她瞪着Leo看了半晌,又极其轻蔑地瞥了一眼梳子,斜挑着声音问道:“这名字我说出来,你敢听吗?” “你说说看。”Leo说着,声音冷冷的,表情仍是不温不火,一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机,“名字说出来,我打电话过去求证一下。” “Leo......” Sunny再次叫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和恳求的意味,一面看向梳子,急急的做了个上前拦阻的手势。是他在叫板好不好,要我怎么拦?梳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顾宛轩,却见她也不易察觉的微微点头。算了,帮岳文心搭架梯子也好,大事化小,以后才能和平共处,在这里交朋友是比较渺茫的,可最起码应该把敌人的数量减到最少。 “我......” 梳子刚说了这一个字,却看见Leo眉头一皱,给她一个警示的眼神,有点像警犬训练员“呆着别动”之类的口令,梳子怔了一怔,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Leo嘴边似乎溢出一丝赞许的笑意,意思好像是“还算听话,没冒冒失失的给我添麻烦”。 很得意是吧,呆会儿跟你算账!梳子想着,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眼光有几分满意的射在岳文心身上。后者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张狂气势,反而咬着嘴唇一幅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嗫嚅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低声说道:“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话是我自己推测着说的。我气不过舒小姐一个完全没有模特经验的美专学生居然能够做上LILY的春款模特,这在以前是完全没有先例的,而且她出现的时间又很敏感,不由得人不去乱猜......” “够了!”梳子一惊,厉声打断岳文心的居然是Sunny,“你这是在道歉还是在推卸责任?‘推测’是什么意思,就凭你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可以把刚才那些难听的话都遮过去吗?你怎么可以把胡乱猜测的想法到处宣扬呢?而且明知道会伤害别人的感受,你还......文心,你这样做不觉得过分吗?”Sunny情绪有些激动,和刚才的中立态度判若两人,她还要说下去,却被顾宛轩平平的声音打断了, “文心说得也有道理,舒小姐进公司确属特例,不过并不是你们大家所想的那种情形,现在正是时候该给大家一个解释,你觉得怎样?”她带着几丝笑意看着Leo。 Leo点点头,顾宛轩便继续说道,“舒小姐是Leo和Sunny不久前偶然遇到的,据说还是个拾得美人罗帕的俗气故事。”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四周立刻响起不知是凑趣还是会意的笑声,刚刚尴尬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梳子带着几分敬服的心情看着美丽优雅的顾宛轩,岳文心虽然聪明险毒,可是心机外露,锋芒凌厉,碰到厉害角色反而容易被对方所伤,可顾宛轩的手段却隐藏在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里,圆通得滴水不漏,本来岳文心精心安排用来伤她的一场戏,加上这三言两语反而变成了宣传她好处的绝妙机会,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大概就是如此吧。 只听她接着说道:“当天Leo回来就对我说了,路上碰到一个眉目鲜活的女孩子,是个天生上镜头的材料。舒梓是算不上沉鱼落雁的绝代佳人,可是你们跟着我学了这么久了,不会连“美人未必上相“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吧。“一面说,一面遥遥的指着梳子,“你们看她的眉毛,黑密而不浓重,眼睛大而灵动,眸子黑白分明,最难得的是眼风未定,可端凝可轻灵,可妩媚可孤清,唇形尤其合我心意,不是樱桃小口 ,但绝不伤其美,反而在千人一面的图海中颇能令人难忘,整体气韵也十分可塑,笑时如春水碧波,凝肃时如荷露兰香,忧郁时又如塞外秋笛。看了Leo给的照片我就相信这是块美玉,虽然专业功底和大家还有段不小的差距,可是和氏璧也是璞玉雕琢而来的,我相信自己多年的经验,我的眼光不会错!所以Joseph挑人时我就跟Leo提了,不惜代价,一定要请她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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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子听到这里有些吃惊,看了看Leo, 却见他微微摇头,梳子明白过来,见过她的照片欣赏她之类全是顾宛轩自说自话,这样的解释比Leo开口更令人信服,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完全把梳子和一辰划开界限。她冲Leo点头,示意他自己明白了,却见Leo带着个看到什么好笑故事的表情看着自己,看看周围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顾宛轩讲话,梳子悄悄挪动步子,朝Leo身边靠过去。 “有什么好笑?”她嘴皮子不动,声音打牙缝里挤出来,自己听着觉得有点儿黑社会恐吓的口气,肚里暗暗好笑。 “笑你听着宛轩姐这么大张旗鼓的夸你,也不知道装装脸红,下次人家再骂你‘厚颜无耻’什么的,我可不好插嘴了。”Leo也学她“传音入密”的功夫,声音听着怪怪的,脸上的表情却仍然云淡风清。 “顾老师哪里是在夸人,她是在宣传商品呢,‘超级无敌不粘锅,价格便宜,无油烟,免涮洗,不含致癌涂层,大伙快来买啊!’有什么区别?”梳子叹了口气,声音郁郁。 “听了她的话你不开心么?”Leo一怔,似乎想扭头察看她的神色,但终于忍住。 “有什么好开心的。”梳子横他一眼,“我现在后悔死答应你了!”Leo却不再说话,示意她专心听顾宛轩讲些什么,只听她那柔和低沉,音乐感极强的声音正说道: “不知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呢,还是大伙都跟文心一样在那儿胡思乱想,不管怎么样吧,我希望这番解释过后这件事情彻底揭过不提,大家尽释前嫌。这个圈子本来就是个是非之地,表面上的东西不可尽信,看事情要学会不用眼睛,而是用自己的心去看;做事情更是要三思后行,积福方可存身。人云亦云,左摇右摆,可能被他人所利用;陷害别人的下场可能是稀里糊涂成为牺牲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盯着哪一个人看,可岳文心的脸却明显红了起来,却没有再出言争辩。 顾宛轩话音已落,看向Leo, 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Leo对岳文心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样的老话我就不说了,形式上的道歉也无必要,只是以后不要再提了。”他顿了顿,又用略高的声音加了一句,“传到May的耳中,恐怕结局不会这样简单。” 梳子疑心自己看错了,岳文心听了这话,竟然十分感激的看了Leo一眼,正在想个合理的解释,却听到Leo说:“其他人借着训练吧,梳子跟我来一下。” 梳子抬头看他已转身向门口走去,只得跟上,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在这个地方,她是否是舒小姐,是害人精,还是能雕琢成和氏璧的美玉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还有一个人会毫不避忌,自然而然的叫她梳子,就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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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笑藏刀 电梯里很安静,梳子深深呼吸,舒缓自己紧绷着的神经。她心中有满腹疑问,只是不知道从何问起,像被人蒙住眼睛带进迷宫的探险者,似乎才走了三五步,取下布罩,眼前景象却令人只觉恍如隔世。 “衣服很漂亮。”Leo说,眼睛在她身上大略一扫,她穿着浅紫色的长袖衬衫和纯白的直筒裤,不看质料做工,难得的倒是暗合春日丁香花清雅幽柔的意境。 “嗯?”梳子没反应过来似的,迷迷糊糊的问道。 这小丫头,该听的听不到,不该听的偏偏一句也没丢下。这会儿难得她肯安安静静的站在身边,按理说他应该大叫“阿弥陀佛“才是,何必又没话找话活跃气氛?Leo摇摇头,随口道:“没什么,只是你这冲动冒失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什么意思?”梳子皱皱眉头,却发现Leo探究的目光盯在她的脸上,“我的脸上画了月漫清游图还是西斯廷圣母?”野兽看美女么?她瞪Leo, 气鼓鼓的,却见他笑了起来,有几分得意,有几分嘲谑。 “这就对了,见你瞪人的感觉不过是大难临头,可听你斯斯文文的说话却好像世界末日,相比较而言我还是愿意选前者。” “你......” 梳子脸一红,又瞪他一眼,Leo笑笑,当先走下电梯。梳子跟在他后面,一路上不时有正装笔挺,西服革履的人对Leo打招呼问好,看到他身后的梳子也是微笑致意,狐假虎威原来就是这样!梳子一一笑回去,觉得脸颊有些发酸,好虚伪, 对那些人明明一点好感也没有,却要作出一幅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亲热状。 Leo打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个手势请梳子进去,却见她又在呆呆发愣,“怎么?”他看着梳子越来越黯然的神色,心中隐隐浮上一层莫名的不安,他是不是做错了?遇到她虽然只是巧合,但自从得知她与一辰相识的那一刻起,他就对May的用意洞若观火,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得以顺水推舟,将计就计,难道他真的错了?她本来平安快乐的一生会不会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而全然改观? Leo摔摔头,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不可能!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他已经反复想过,成功了,这个女孩子也势必成为天边一颗璀璨闪亮的星,这对她又有什么不好?即使失败了,也不过回到她本来的样子。可是到了那一步,她真得能够回到最初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明知答案却不愿承认,一切刚刚开始,现在拉她上岸或许还来得及...... 忽然耳畔听到梳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里都是聪明人,是人中龙瑞,一举一动都好像有着自己的一套法则,看来我要想在这儿做出点名堂来,先得学会按你们的规矩办事。” “哦?你倒说说看,想做出什么名堂?”Leo表情一顿,回视梳子,嘴角带着丝不经意的笑容,眼光却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 梳子也毫不示弱的迎着的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成为LILY最好的模特。” “为什么?”Leo问,声音里有步步紧逼的味道,眼中有隐敛的光芒,“你不爱这里的人和事,你的性格不适合这种生活,你离开也可以过得很平安喜乐,你也完全明白留在这里,就意味着要舍弃许多比名利宝贵得多的东西。”他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梳子的眼睛,似乎想透过她的眼光看穿她的心,“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为什么经过了今天的种种,你为什么还是要搅进来?那些虚如浮云得东西难道真的对你那么重要么?” 这番话出口,Leo对自己不禁感到懊恼,他在做什么?难道到了这一步,他反而希望这个女孩子能够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他看着梳子,本以为这是个虚荣物质的女孩子,可是刚才的那一幕已将这想法全盘推翻,那无所畏惧的,清澈的目光,那简单智慧的答话,决不会出现在一个唯利是图,愚昧浮华的女子身上,他宁愿梳子是这样一个女子,那么牺牲她不过是顺应其势,加速一棵朽木的腐烂毁灭,但现在呢?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却是将一株白莲沉入染池,他做不到,事到临头他永远做不到杀伐决断对势对事而不对人。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你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为什么?因为我要赚钱啊。”梳子避开Leo沉思探究的目光,轻轻快快地说,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解释,“名利两个字虽然是虚妄,可是没有名就没有利,没有利就保不住很多珍贵的东西,保不住很多想保护的人,报答不了很多想报答的恩情,实现不了很多想实现的愿望,所以啊,没钱就等于是无可奈何。”梳子说着,眸子渐渐亮了起来,双手比比划划的好像在建筑学家在勾画一幅美丽的蓝图,Leo看着她神采飞扬的动人笑容,有点失神,“所以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管再难,再苦我都要成名,成名才能赚钱,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等到足够多的时候,我才不理你们这些人呢,那时我一定会和我的朋友亲人一起离开,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要游遍大江南北,吃遍天下美食,然后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跟我爱的人结婚生子,最好能和南兮在那里再开家店,我们的孩子从小就是朋友,在一起玩儿,我们老了在梧桐树下一起乘凉......” 她说着,突然惊觉的住了口,抬头正看见Leo带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微微点头,梳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你要笑尽管笑好了,反正这就是我的梦想,我一定会实现它的,你不信就等着瞧!”她下巴一抬,一幅挑衅的样子。 “别动不动就咬人好不好,”Leo淡淡一笑,“我又没说不信。” “你......”梳子瞪他,骂人不带脏字的本事她算是领教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Leo突然加了一句,也不看梳子怒气冲冲的表情,径自向门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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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纵横 “没想到罗先生还这样年轻。”聂书远说,那口吻完全是公式化的刻板腔调,轻蔑的嘴唇微微一弯,眼睛半眯着,神色似乎略有倦怠。他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手微微一抬,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一辰神色不变,没有依言坐下,却上前一步向聂书远伸出手,“聂总裁。”他的眼光淡淡的迎上聂书远由暗自戒惧变为微惊犹豫的窥视,聂书远似犹豫了一瞬,目光一闪,紧接着呵呵一笑,起身回握住一辰的手,有力的摇了几下,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平常倒不觉得,现在有你们年轻人一比,我算是老朽喽。” 话出口时,自知已在气势上落了下风,好平定的目光!似古井,似深潭,波澜不起处却伏着暗涌,他在商场闯荡多年,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招数也破过不少,自问从没让谁的架子唬住过,此时却鼓不起勇气再与罗一辰对视,只得笑道,“那天廖凡去请你,本是想面对面的澄清你我之间的一点误会,没想到他办事毛躁,反而弄巧成拙。好在你今天肯来,不然无缘无故弄了个不愉快,对你对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说着,抬眼看看一辰,等着他答话。一辰只点点头,目光闲闲的打量着桌上一个雕磨得极霸气的黄花梨木蹲虎镇尺,一面缓缓说道:“有些事上,我确实欠着一个解释。但如果我今天来见您,并不是为了解释误会而来,而是为了别的事情,聂总又怎么说?” 一辰的声音平平稳稳,全无机锋,聂书远听来却是心中一惊,好个反客为主,出其不意,致人而不致于人!自己先招已失,现在又是措手不及,要怎样做才妥当,是拂袖大怒虚张声势一番,还是隐忍不发以观其变?一时踌躇着举棋不定,却见一辰用指尖轻触一下那硬木镇尺上的一丝纹路,笑道:“如果说我来,只是为了讨教一番文房四宝的收藏雅趣,聂总可相信么?” “哦,你也喜欢紫檀花梨?那倒是好得很!现在年轻人里知道硬木物件儿妙处的可不多了。”聂书远笑得豪迈,忌惮之心却更加深了一层,这罗一辰究竟是什么路数,年纪轻轻心机深沉之极也就罢了,难得的是居然懂得“穷寇末追”这样知易行难的道理,而且用得自然而然,不着些微痕迹,他虽然明知对方是用计,此时心中也不免生出几番好感,暗自起了惜才之意,不由得顺着他的话风说道,“有事情尽管直说,年轻人应当痛快干脆些,卖关子的事只有老头子才爱做,难道你是客随主便,入乡随俗不成?” “我想和聂总做笔交易。”一辰说得自然,眼光又移回聂书远面上,只见他似乎转过什么念头,面色微变,沉吟着打量一辰,并不答话。 一辰笑笑:“聂总难道以为我是黄盖?” 聂书远眼中锋芒一闪,看看他笑道:“这是哪里话,只是我这是座小庙,怕是请不起罗先生这样的大佛。” 一辰淡淡的道:“难道没想过有朝一日要建成大雄宝殿?” 聂书远猛然一抬头,凝注着一辰平静如水的神情,静默半晌,终于半开玩笑的问道:“这话怎么讲?” 一辰起身,目光看向窗外,城市上空的天际仍是辽远深邃,只是透着丝丝寂寞。南兮告诉他“上穷碧落下黄泉“是甘苦与共,多半是错解了她母亲的意思,堕于凡尘之时固然受世俗纷扰之苦,而翱翔于九天之上者彻骨的孤寂寒冷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一辰想着南兮提到她母亲时的神情,念头纷转处,眼中似掠过一阵风,而后又全然宁定,徐徐答道:“大者,包含万有;雄者,摄伏群魔;宝者,乃三宝也,故以佛具智德,能破微细深悲称大雄。聂总正当壮年,又是踌躇志满,佛法留心得少也是自然。” 聂书远一愣,看了他一眼,勉强笑道:“罗先生应该听得懂我问话的意思。” 一辰不答,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良久,聂书远开口道:“你是个聪明人,不瞒你说,三四年前我也有过雄心壮志,想把天心和圣佩罗的市场横向发展,为了这件事,我也确实煞费苦心的筹划过一阵子。可是中途遇到了种种麻烦,最终还是不了了之,所以开拓一番事业的难处绝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容易,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轻易不敢再试的。” 一辰摇头,“看来聂总还是信不过我。” 聂书远目中露出疑惑之极的神色,思忖许久,才冷冷的问道:“哦?是我说的话不可信,还是罗先生太过多疑?” 一辰不动气,亦不回头,只是慢慢的说道:“依我看来,聂总三四年做的事情不应当称为开拓,而应该称作收复。” 一片死寂,聂书远五指痉挛似的紧握住座椅的扶手,仿佛静夜沉沉之中听到刀剑交磨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却分辨不出那声音的具体所在,及至刀剑交颈才发觉来人早已近在咫尺,自己的万般腾挪,一举一动都是徒然,根本逃不出对方的掌握,一时心中似惊,似恨,似恐惧,又似解脱,五味交杂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冷汗涔涔而下。 “May请你来试探我?”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问了一句蠢话,转身看着一辰的背影,竟然掩不住声音中微微的颤抖。 “不是。”一辰知道,这短短的两个字已足以让聂书远卸下心中的大石,敌疲我扰,他要的就是这一刻的松懈。果然听得聂书远缓缓吐出一口气,定了一会儿,犹疑着再问道:“那你为什么......”话说到一半,似乎恍然大悟,两道眼光像利箭一样射在一辰的身上。 一辰看着长窗上反映出他那犀利的注视,知道他终于明白了其中利害,回转身,淡淡地说道:“我说过了,我来只是为了和聂总做笔交易。” 同样的一句话,现在听来却是两番滋味。聂书远面上再无半分温和神色,目光冷厉的看向一辰,语气生硬的道:“照你的意思,这笔交易我是非做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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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沉郁起来。“知不知道今天差点闯了大祸?”Leo终于问道,好像峰回路转后兜入正题。梳子茫然的摇摇头,她心中的思绪到现在为止都是一团乱麻,许多念头在脑海中如杨柳飘絮般一闪而过,待抓到手中已是风流云散。 “岳文心字字掷地有声,句句语落中地,摆明了是有备而来。而你居然还不知死活的顺着她的话帮她把戏演到极致,硬是要追根问底的问那句该死的‘为什么’,倒是帮她省了不少绕弯子的力气。我虽然一直防着她这手,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要不是宛轩姐及时发现,这‘狐狸精‘三个字你怕是坐定了,以后不解释,那是‘理屈词穷’,想解释更好,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只怕不出一个月,这段话就能被演绎成各种版本广为流传......” Leo说到这里住了口,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好一个一箭双雕,李代桃僵的巧计,即使被他们搅了局,一辰离开后的本来指向May的种种矛头还是开始混乱不清起来,先手已是如此精彩,只怕后招不会简单。 梳子没有注意到他后面的话,只是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过着四个字,原来如此!原来岳文心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故意落入她耳中,要的就是她的追问,要的就是她的那句‘为什么‘,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让她浑浑噩噩的一步一步走进设好的圈套,如果不是顾宛轩......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中慌乱不已,背后全是冷汗。 “你知道是什么人......“她迟疑着问出这句话,心中却做好了被敷衍的准备,Leo是她的盟友么?抑或只是一个想要得利的渔翁?又或者根本是个可怕的敌人?再或者是高高在上的操纵者?混乱,除了混乱还是混乱,梳子对自己的分析能力完全产生了怀疑,她根本不擅长这种从一想到二,从二想到三,再从三想回一的猜谜游戏。她希望有个可以相信的人,就像在迷失方向时可以仰望天空中的北斗七星——即使时移事易,却亘古不变。 “我知道,但是不会告诉你。”Leo轻描淡写的说道,“因为你知道了只会增加烦恼,却不会有任何好处。” “从你找我进Lily那时就知道么?你知道这个人想要对我做什么?”梳子盯着他,眼睛一瞬不眨,Leo的答案决定着她今后的命运,决定了她将何去何从。 一刹间的沉默,梳子的心急速的跳动着,有什么好紧张的,她笑的自己的没有出息,人家和你非亲非友,编个谎话骗了你也是理所当然,或许还是为你着想,不论他说什么,你装作相信就是了,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大吵大闹,要沉住气。虽然这样想着,可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如果连Leo都不可相信的话,那么在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人值得相信了。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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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6)上心头 “是。”Leo说得简短淡然。若不是之前的一瞬犹豫,梳子几乎要认为他是无愧于心的。她心中已不觉转过千般万种答案,却没料到竟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是”字。一时之间,有惊,有怒, 有不可置信,有隐隐恐惧,待诸般思绪散尽,却发现心底里余下的,竟是一番绵绵的暖意。不管怎样,他终于还是没有欺骗她,即使是有心利用吧,至少这利用是看得见的。何况他现在是明明白白的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思绪万千,权衡利弊,梳子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心下竟有中说不出的平静之意。她不需要再费力挣扎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是自愿还是被动又有什么两样呢?她在芸芸众生中阴差阳错的被上帝选中,走上一个华丽得不似真实的赌桌。这是她的机会,也许一生只有这样的一次。她赌的是手中所有的一切,她的青春,她的美丽,她的热情,她的梦想,甚至还有她的纯真善良,这是许多女孩子所拥有的,也是在许多人眼里微渺得如一粒尘埃的东西。但是梳子知道,它们都是她最宝贵的,输掉这些的结果,她不敢去想。而最终押上它们,居然只是因为一个短短的,单单薄薄的“是”字。 她抬眼看着Leo, 他也平静的回视着她的眼睛。“没有解释么?”梳子问,只是因为此时此刻,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些什么。想起几天曾前毫无顾忌的大喊不想为了钱和他“这种人”搅在一起,遥远得竟好似前生一般。他们现在居然是同一阵线了,这多么好笑,而她甚至不知道他想得到的究竟为何。有个词叫做“各取所需”,她现在明白了,那是平淡背后的残酷。 “你心里又要笑了吧,想着原来我还是可以被收买的,只要姿态和善一些,让我觉得不那么像是在做一笔交易,也不像是盛气凌人的施舍,我就愿意接受,对不对?”梳子笑嘻嘻的说,南兮告诉她的那个忍住眼泪的方法,是连眨五下,还是十下,怎么完全派不上用场?她打定主意不会在Leo面前掉一滴眼泪,这里的眼泪是骗人的工具,是变相的要挟,她不要Leo笑她“孺子可教”,不要被他瞧不起。 “什么资质,什么天生上镜头的材料,全是你们拿来骗人的幌子!只因为我见过......” 话没有说下去,如果Leo发现她和罗一辰其实没有丝毫干联,会不会大呼上当,立刻将她扫地出门呢?梳子眼光闪烁,心烦意乱之中对自己几乎已是千万分的看轻,但是可以放弃么?回到新柠物语,继续心安理得的拖累南兮?在三伏酷夏中搬运沉重的货箱晒到脱皮,数九寒冬里只为省下微薄的车钱骑着单车送外卖,为了不够温度的咖啡像个泼妇一样与挑剔的顾客争吵。端庄矜持,温柔婉转,女孩子所拥有的美好在现实的生活面前一点一点的被消磨殆尽。洗碗洗到胶皮手套磨穿时,冰凉的水顺着破孔肆无忌惮的灌入,湿冷彻骨的黏附在手指上,梳子抱怨几句,南兮便淡淡的叫大张去买副新的来。 “买两幅吧,你用的那幅不是早就破了?”大张叹了口气,试探着问。 “将就着还可以用,我不在乎手好不好看的。”南兮笑笑,一面把梳子拿在手中要丢掉的手套接过来,擦干,小心的放到收杂物的盒子里。 是啊,手好不好看并不重要,自己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也不重要,可是心里关心在乎的人呢?梳子不懂南兮的心思。她说起家乡时,脸上总带着那种言语描摹不清的神气,似痛,似叹,似留恋,又似不容思量。这种神情有时让她看来有种清致绚烂的美丽,有时却让她容光敛尽,憔悴凄楚。 “我有天要把妈妈接过来,那时咱们会很好的。”南兮对她说,那是她们认识很久以后的一天,她第一次提起自己的母亲。梳子看着她,南兮眼睛里有琉璃般澄澈莹润的光芒。那天她做的一周试算平衡表上,销售收入是五千多元。 有天,那是多久呢?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南兮的妈妈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她? 梳子不知道。可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在延缓这一天的到来。以前每当想到这里,她就会下意识的把思绪转开。可是今时今日,她忽然顿悟过来,过往种种如沙尽金露,明朗得像天上的一轮清月。如果她现在回去,继续装作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接受南兮的保护和帮助,总有一天,她会憎恨自己的自私和软弱。 “我见到一辰时才知道的。”Leo缓缓地说出这一句话,梳子抬起头来,不置信的看着他,这算什么,一句安慰?“还有,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示范一次就够了,你不用时时刻刻用这种表情对着我。” 这是什么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心找她的碴儿开玩笑,好像根本就没做什么亏心事。梳子满腔忧愁化为一股无名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听得水槽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两只乌龟本来都爬上了岸,这会儿却齐齐跃入水中,双双舒展着自在的划了起来。 “不见沉鱼落雁,倒是有‘沉龟’的本事。”Leo一边用若有若无的声音说,一边还装模作样的摇摇头。梳子一时哭笑不得的站着,她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信,他找她进Lily, 说不定只是为了泄私愤。 正微微抿了下嘴角,却听他又轻声接上一句,“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虽然今天出了一点状况,但以后我会妥善安排。你只要努力实现自己的想法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费心去想。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如果是昨天听到这番话,又或者是另外的人口中说出,梳子也许会感动甚至感激。但此刻她只是仔细的回想了自己进Lily以来所说的一切,直到确定没有什么十分不妥之处,才暗暗放下心来,又定定的站了一会儿,脑海中认真的考虑着该怎样回答,终于下决心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算是一伙儿的了?只要我按你说的做,你就会尽量帮助我?” Leo一愣,眼光中带着几分笑意的转回梳子脸上,看到她一脸严肃冷漠的神情,似乎略略震动。“就是这样。”他点点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窗外有月,窗内无风,唯有人心暗动。
2008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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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1) 不可忘 聂书远看着一辰笑, 那笑容混混沌沌,躲躲藏藏中透着不怀好意和窥伺,让人联想到凶狠龌龊的豺狗。 “你的计划确实周详,很有些无懈可击的味道。我先前还一直疑惑,May怎么会突然想起同我作对?原来你早在三年之前已经选好了我这个同盟者,我倒是荣幸得很。只是可惜了你那位红颜知己的一番美意,她稀里糊涂的替你作了这样漂亮的铺垫,对自己的大祸临头大概还是毫不知情吧?” 他颇带着几分讥讽,目光灼灼的盯着一辰清冷的面色,见他始终神情淡漠,丝毫不为所动,不由得仰头大笑道,“好,好一个请君入瓮啊!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要是有你一半的决断和狠心,现在也不是Lily的天下。” 他说着,笑声顿住,神情凝肃的看着一辰,眼光第一次变得坚定诚挚起来,“我这个人向来没有帅才,却偏偏被推到这个位子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转眼浮云即过,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只怕要一辈子守着这个半大不小,半死不活的公司,硬撑着告诉自己萧规曹随也是好的,安慰自己说我既然尽力了,也不怕当初创下这一番事业的父亲在九泉之下责怪。可是今天你一个外人既然看得如此明晰,可见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如果不陪你赌上这一把,以后的日子里我怕是很难睡得安稳了。我立刻要秘书准备合同,并且对外放出消息聘用你担任设计顾问,全权负责推出春夏新款,后面的事情你既然已经计划周详,我就等着安排庆功酒,看着你一步一步的走完这局妙棋。” 一辰淡淡的道:“聂总过誉了。May是个不寻常的女孩子,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猜到几分。越是这样,我们明修栈道的功夫越要做足。我的想法是先不忙对媒体公布任何消息,春款设计的初稿我已经做好,在天心和圣佩罗以往的风格上加入了自己的一点构想。聂总可以提出修改意见后首先发布出去,May会认出我的设计,那时聂总再……” “装成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大张旗鼓的为你筑黄金台?”聂书远抚掌大笑道,“妙啊,这样一来任她再聪明也要想岔了,再加上心中本来对你……”他看看一辰,“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一辰微微锁眉, 聂书远的嘲谑不过是被摆弄后的不甘,他并不放在心上。但是有个影子,浅浅淡淡的绰约笑影,泠泠叮叮的歌声,似淙流的清泉在心头缓缓流过,细微却决不止息,似乎将他向青天白云间拖去,要他停驻,要他回头。 “辰儿,兵法上怎样说的?”一个女子的声音,如寒星般清冷傲然的在耳边划过。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一辰听见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清脆的,隔着时光的河流,略带伤感的响在耳边。 “很好,你要记住,想做大事,自身就绝不可以有弱点。在你的眼中,永远没有喜爱的人和事,没有憎恶的人和事,只有可以为你所用的人和事,记住了么?”那声音里有一瞬的怜惜和温存,但似乎已模糊不清,或许是隔了太久的时间,或许,根本不曾有过......但那冷意却时时刻刻响在他的耳边,压在他的心头,在他想要憩息驻足的时候提醒他,提醒他舍弃,提醒他忘却。 “你提到的那个人……”聂书远心中想着另外一件事,没察觉到他的沉默,“我应当怎样处置?” “聂总觉得呢?” “当然是留下,而且要做出毫无察觉的样子。” 一辰点头说道:“聂总想得很高明,现在我倒是想见见另一个人。” “你要见廖凡?”聂书远眼中闪过一丝诡诈,一辰似乎毫无察觉的一点头,聂书远眼中笑意渐浓。 “聂总。”廖凡径自向聂书远身边走去,对一辰的存在似乎视而不见。一辰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廖凡的举动已说明了一些东西。 “想必不用我替你引见了,你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来来,趁这个机会你们两个把前些天的误会解释清楚,以后一辰和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自己人不能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聂书远话虽然说得冠冕,似有息事宁人的意味,可面上的神情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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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凡这才转向一辰,一点头,眼睛里的光芒却很是裾傲。一辰不说话,只是走到他的面前,向他摊开右手。“你的枪呢?”他问,敛了笑意。 聂书远面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廖凡神色一动,眼睛直视着一辰的目光,猫头鹰一样的犀利机警中添了几番探究,隔了几秒,才沉着声音答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辰微微颔首,缓缓踱到聂书远的书桌前,“是我错了,你当然是不会带着枪到处跑的,你的枪不是玩具。” 他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瞬,突然又抚了下那个看来颇为沉重的硬木镇尺,似谈笑般说道:“那天我猜出你的身份,是因为你的手不同寻常的平稳。我本来不能确定你会被我的最后一件事震慑住,因为没想到聂总手下会有这样思虑周详的人物。如果当天来的是一介匹夫,说不定会不计后果的动手,那么至少那三件事能够拖延一些时间,常人举着枪听了那么罗罗嗦嗦的一大套话,再加上心中添了疑惑,出手必然不会太准。” 他似乎没看到廖凡紧绷的脸色,平平稳稳的继续说道,“可你的身手确实让我吃了一惊,稳定如磐石,太山崩于前而不能转移,幸好你并不是有勇无谋的莽英雄,否则我今天就是能够站在这里说话,只怕右手是不能留的。” 廖凡背脊直挺的听着这番话,眼中冷光越来越盛。“你过奖了,自古乱世英雄驰骋疆场,治世英雄驰骋人心。说到智谋我远不如你,可说到枪,”他目光中闪过一丝骄矜与轻蔑交织的神色,“我劝你还是不要轻易在我面前谈起这个。那天没带消音器是因为聂总事先的吩咐,以后我会时时记得。” “以前是各为其主,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吧。”聂书远察觉到气氛不妙,慌忙插话道,廖凡身上戾气太重,发作起来只怕难以约束。他虽然想看到两虎相争的局面,但不过是为了借着两人的互相牵制,确保自己上面的位子更加稳固。两败俱伤的结局,对他却丝毫好处也无,因而想趁势制止。 一辰看着廖凡提到用枪那一瞬,满脸英气飞扬的神色,心下忽觉黯然。生不逢时,或是良禽不遇南乔可栖?为何上天总是不愿将众生心中最盼望渴求的那件宝贝赏赐,是笑世人痴愚,还是真有天为刀俎,我为鱼肉,造化弄人之说? “辰儿你记得,人家抢你的东西,你不要心急,但要学会慢慢谋划着夺回来。”冷寂轻泠的声音又再响起,一辰嘴角含笑,心却似沉溺在寒冰之中。被人抢去的东西可以夺得回来,天不肯给的东西呢?如何抢夺?如何谋算? 思及于此,面上笑谑之意更浓,握着镇尺的五指却蓦的一紧,淡淡的道:“与廖兄谈论枪械,我或许不配。但说到一个稳字。”他目中光华流转处掠过廖凡的手,“我右手虽然只拿过画笔,但自问还可以和你比上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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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不可不忘 话出口时,一辰知道自己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廖凡。抛去了着意伪装的刻板和恭顺,他的自信,他的狂傲,他那种不可一世的睥睨之气完全呈现出来了。一辰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个上了沙场的死士,可怕的不光是他手中的兵刃,还有他心中被激起的血性。这种血性可以让他忘记恐惧,忘记仁慈,抛却是非善恶的区别,爱憎悲喜的情感,他的眼中只有目的和使命,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计后果,不问代价。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势不还。”一辰终于确定廖凡就是他要找的人,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但他漆黑不见底的眸子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万事俱备,他已找不到任何停止的借口。不能停止就只能前进。前进就必须割舍,必须牺牲。一辰淡淡的扫过聂书远惶急却无可奈何的面孔,知道他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出自己身上的一点漏洞。不需要太多,一点就已经足够。 一辰笑了,他做了一件从没有做过的事情,低下头,纵容自己把思绪转开,转到那个有生以来最狼狈的夜晚。 那天晚上的他是猎物,被猎人追赶。 虽然一切事先已谋划妥当,但不知为什么,当他想要借助夜色消失藏匿的时候,心中居然有几分难言的寥落。一辰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不喜欢被逐猎的感觉,他从来就是猎人,他只是一时间不能适应。 直到盈盈月光下,有个女孩子对他浅浅微笑,她说,我不会离开。 那一刻一辰才忽然明白,他真正不喜欢的,是身处困境时,发现自己竟然是独自一人。 他不自觉的想看她笑,想散开她眉间淡淡的忧愁。那天他说了许多话,哪些是必须说的,哪些只是为说而说,他已经分不清了。 而她实在是个灵慧的女子,竟然从短短的几问几答中隐约猜透了他的心思。那一刹间他才惊觉,自己竟全然没有设防。 那天她唱了一首很美的歌,因为他说想听,她居然就唱了,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可惜他并没有费心去记住那旋律。因为当时他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也好,既然没有记住,现在也就不必费心去忘记。 “暮云压低风骤起,零落参差雨......”南兮在大张惊讶的目光中红了脸庞,硬生生的把后面的歌词咽了回去。 大张老奸巨猾的笑笑,小妮子终于有心事了。他妻子早逝,儿子儿媳去了东北做药材生意,常年不在身边。梳子和南兮就像是他的两个女儿,在他心中一样的乖巧可爱,善解人意,很难说清楚对哪个更喜爱一些。但若说担心,恐怕对南兮更甚。梳子天性活泼明朗,凡事不会太用心思揣测,这样的性格也许会吃眼前亏,但长久看来却是福兆。 而南兮,大张皱皱眉头。他不知道在她短短的二十几年生命中曾遭遇过一些什么。乍看上去,她和同年纪的女孩子一样,会淘气,会撒娇,也会温柔的微笑。 但是,他从不记得南兮曾经在外人面前掉过眼泪,一次也没有。这个女孩子把许多最真实的东西和眼泪一起隐藏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她不肯轻易相信他人,也许,这是她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唯一手段。 要想不被别人拒绝,就要先学会拒绝别人。小小年纪就有了这样的智慧,只会让人感到满心疼痛。 大张想着,叹了口气。南兮不知道他在叹息些什么,可不知怎的,脸上却越发烧起来。她是怎么回事?早上就开始觉得心神不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开始还安慰自己说是担心梳子的新工作不够顺利,可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的唱起歌来。唱就唱好了,却偏偏神差鬼使的唱起这首歌,好像这样心里才能够宁定一些。为什么?难道是为了那个会在黑暗中静静听她唱歌的人感到不安么? 才怪,南兮笑,那个见鬼的罗一辰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自以为一个人在外面这许多年,对于许多人和事已经泰然应对了。但是罗一辰她看不明白,他像是一本书,一个谜局,不但不让人懂,还会让想懂的人身陷其中,欲罢不能。 她不想陷进他的局中,因为知道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浅尝辄止,全身而退。而他,现在已经忘记她了吧。 南兮咬住嘴唇不再唱歌,拿出账本开始认真记账。有些东西既然明知道得不到,就不应当欲忘不忘的在心里矫情纠缠。不在乎的,就不会令你感到难过。人生在世数十载,本来就是聚少离多,悲密乐疏,何必再无端端为自己添加烦恼。把痛苦悲伤减到最低是她的看家本领,区区一个罗一辰,休想让她伤心失望。 “应收账款……现金……”大张看着南兮似乎凝神专注在账目之中,微微摇摇头,再娇嫩的花儿,若是被暴雨冲刷过,即使形容不变,香气却已无可寻觅。 他很想走过去拍拍南兮的肩膀,抚抚她的头发,给她一些鼓励和安慰,但终于没有这样做。 她这样费力才伪装起来的坚强,大张因为懂得, 所以不忍心拆穿。 南兮记账时的表情是微笑着的。她不知道这样的微笑曾在一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辰眼中掠过的那一抹温暖,她也不知道。 南兮决定把这个人彻底忘掉,就像当年离开家乡的时候,那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已经学会忘记许多事情来让自己快乐一些。虽然她心底里明白,这种刻意的忘记往往会把一些东西刻得更深。就像饮鸩止渴的人,本来就是知道酒中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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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5)哑剧 "你做什么呢?我说的是不要驼背,不是要你把脖子伸长变成天鹅,重来!" 从面前这位段老师的表情来看,她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两道秀眉绞索般紧紧拧在了一起,眼睛里全是怒色和失望.再这样气下去,只怕先前的精心保养都要毁在梳子这个"蠢徒"手上. 这也难怪,梳子心里暗暗同情的想,平日里送给她过目的,不是万里挑一,也是层层甄选的倾城绝色,哪里见过这样的充数滥竽. 想到这里,不由得偷着叹了口气,本来还可以杂在大批人群里装模作样的混些时候,都怪Leo想出这个揠苗助长的馊主意. "岳文心说得绝非没有道理,lily是个强手如云的地方,没有真正服人的本事,光是靠着我从上面强压下来,短期内还可以,时间一长只会怕不可收场.所以我要宛轩姐把你暂时从人群里隔离开,对外只说要花点时间按程序熟悉培训手册.你要利用这段时间和我请来的指导老师好好磨合,至少样子上要过得去才行." 样子上过得去?说这话前拜托你分分对象才好!这位专业人士的眼睛绝对是内嵌游标卡尺的构造,而且是复眼生物,对细微误差和细小动作的捕捉能力实属骨灰一级.再加上本身是受到造物主厚赐的完美体,对一切粗糙笨拙的事物接受能力极低.不用开口骂人,光是她秋水般的眼波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就足够让梳子气沮.何况她的嘴巴也没闲着! "重来重来!看我做什么?"她瞪着梳子像条美丽的火龙一样开始喷火,"我一开始就强调的要点,进入状态,意念上放松的同时集中精神,亲和镜头,你以为全是随口说说就算的废话?" "这些都很有道理,只是我的基本功不够扎实......所以领会起来很困难."梳子嗫嚅着解释道. 要怎样让她懂呢?不是人人天生都会在镜头前活动的,如果你的手脚都摆不舒服,脸上像戴了几百层塑胶面具一样连呼吸都困难,那么"意念上的放松"又从何谈起呢?不过梳子不敢开口说这些,她和火龙美女的思路现在是两条平行错开的直线,她不知道“火龙”是否像Leo那样了解自己的底细.万一她不了解呢?会不会被梳子的几句话气昏过去?她可不会蠢到冒这个险. "你以为还有什么是基本功?"段老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大爆发起来,"这些就是基本中的基本!难道还要别人告诉你怎样站得直么?我不是动物园里训练黑猩猩的饲养员,人类进化的基本功问题不要来问我!" 连珠带炮的一串说罢,她似乎仍旧余怒未消,狠狠的将手中的文件甩在桌上,转身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好像再也不愿意和梳子多呆一秒. 拿她比黑猩猩,多么别致的比法! 这个,是不是就叫做羞辱啊?还是这仍算客气的?黑猩猩好歹也算是灵长类动物呢。梳子勉强扯了扯嘴角,颓然的坐倒在一张椅子上,手肘撑住膝盖托着下巴,一声不吭的闷坐着。这就是Leo说得尽力相帮么?把她丢给一个苛刻的专业人士进行训练,自己躲在幕后静静的观察,学楚庄王不飞不鸣,以观民则,看她究竟是不是值得自己下更大的本钱。盟友?在LILY惟一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到头来他就这样对她! 梳子恨恨的咬住嘴唇,呆呆的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完全没察觉到门被推开的响动。直到一个身影罩住了在她面前的阳光,一个人朝她弯下腰来,两道放肆的目光冷冷的停留在她的身上,颇带着几分玩味与嘲弄。 “你是谁?”梳子被他吓了一大跳,见他已经靠得很近了,不由得伸手去推.那人倒好像满不在乎似的,趁势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拽到自己身前。一手环在她的腰际不许她乱动,懒洋洋的斜斜牵动下嘴角,另一只手竟自然而然的伸过来,拂开梳子面庞上的几丝碎发。一双阴鸢而又十分英俊的眼睛,眼光缓缓的掠过她的面庞,又微侧着头对她上上下下打量许久。 此时两人相距太近,姿势暧昧不说,几乎呼吸以闻,梳子刚刚的沮丧挫败已全然化作震惊和羞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LILY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荒唐大胆的人?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梳子尽力抑制住心中慌张,手足齐上,连踢带打,拼命想挣脱他的掌握,可显然是徒劳无功,看来她要学的不仅是如何在镜头前发光,女子防身术也是时尚界的基本生存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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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辰就为了你离开LILY?“那人紧紧箍着她的手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不答反问道,"他就喜欢你这幅撒野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快放开我!“这人力气怎么这样大?梳子挣扎无效,只得气急败坏的喊道。奇怪的是她潜意识里居然同意这人的看法,自己现在的形象落在Leo眼中,确实像个撒泼的野丫头,毫无仪容举止可言。哼,Leo!梳子心中怒气更盛,“你到底放不放手?不放可别后悔!” “放开你?那也好。”那人邪蛊俊逸的一笑,猛的放松了圈着她的力道。梳子一个猝不及防,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总算没摔倒在地上,可已经是满脸通红,狼狈至极。 “你混......”骂人的话冲到嘴边,可是看见他挑高了眉毛睁大眼睛,露出好笑的神色,梳子硬生生的咽下了后面的话。 “原来是这样。”她听错了么?那人嘲笑的口吻中居然含着几分含混不清的感叹,“怪不得他心动,你身上有的,她永远不会有。” 他,她? 哪个他? 没有什么? 谁心动?梳子一头雾水,只是隐隐约约看懂了那人的一些伤心落寞,不是有句话叫做"不知我者谓我痴狂,知我者谓我心伤"么?那他刚才的一番举动,难道是因为有什么不能为外人言道的痛苦,为了压住心中伤痛而故意作给人看的么? 想到这里,怒气消散大半,看向他的眼光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之意,那人本来目光炯炯的盯着梳子,此刻却一愣,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懂的情绪.然后又是沉沉一笑,语气轻佻,"LILY里水晶花,钻石花都有,就是少见这样活色生香的野花.别说罗一辰喜欢,就是我也难保不动心."他说着,更是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斜挑眉锋,似乎有心逗梳子发火. "那你就动心好了,反正我是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打回原形的,有个人为我动心也不错,至少可以拿来吹嘘.只是到时你可别赖帐!"梳子不理他的挑衅,自顾自的坐下来,摆好姿势准备继续发呆. 这样一说,那人反而愣住了,大概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还要说什么,却听得走廊中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在门口不情愿的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进来. "练得怎么样了?自己悟出来些什么没有?" 段老师声音里刻意填充的笑意让梳子一阵发冷,她不怕被骂,只是前一秒还和风朗日,后一秒就暴风骤雨实在有些难以招架.梳子宁愿见她成天板着一张晚娘面孔训人,这样自己至少不必提心吊胆.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作什么?谁允许你随便进来的?"段老师又是一连串的惊呼,一面用看强盗的惊恐目光看着梳子身旁的陌生人,一面手忙脚乱的拨通了前台的电话,"Elaine,这边怎么可以随便放人进来?Leo特别交待过的." 那人听了Leo的名字,又是一幅"原来如此"的夸张表情.梳子也不去理他,倒是觉得眼前的状况十分有趣.这个人的出现似乎起到了转移目标,声东击西的作用.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似乎盼望这场闹剧闹得更凶一些,这样的话,一直避而不见的Leo,是不是会像几天前那样出面保护她,为她平息风波呢? 正在想着,却听到前台秘书小姐冲了进来,先是"啊"的一声,接着用惶恐中夹杂着兴奋的声音说道:"你是......实在抱歉,我手头上正有几份紧急传真要发出去,居然没注意到你进来.需要我联系部门经理或者Leo吗?" 梳子吃了一惊,怪不得这家伙嚣张,原来是个有来头的人物. 只见他懒懒的一挥手,斜眯着眼睛瞥了眼愣在当场,不明就理的段老师,慢吞吞的说出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来. "Leo就从外面聘了这个老妖婆教你?他想要把你培养成<<世界扫帚集锦>>的封面女郎?" 苍天!LILY的人怎么都有偷听的爱好和本事? 梳子面部表情一阵抽搐,对他大翻白眼,这算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还是嫌不够热闹故意火上浇油? 只见段老师的表情一时间极为复杂,硬挤出的半丝笑意变成了痨病鬼的最后一吊气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身子气得打颤,偏偏还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若无其事的站着.Elaine拼命忍住笑意,想要替梳子回答,可显然不知应该说“是“好,还是说“不是”好。一时间室内一片静默,梳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她进Lily以来,最怕的就是这种冷场的尴尬了。 “兴致不错嘛。”正僵着,只听门口传来淡淡的语声,Leo神情悠然的站在门边,好像一个看戏的人,觉得台上的杂耍精彩,自然而然的叫一声“好!” 几天不见,他还是那幅有些疲惫困倦的样子,大概又在熬夜做什么项目吧.Leo眼光扫向梳子,却见她正呆呆的盯着自己的胸前看,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对她一笑,伸手把领带拉正.哼,谁管你这些,梳子瞪他一眼,扭过头去看另一个.听他的口气两人似乎是老朋友了,果然是人以群分! 可那人见了Leo,眼睛里的笑意却似不见了,很随意的一点头,不答话,竟拉了张椅子挨着梳子坐下来,自在的向后一靠,左手随随便便就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 干什么呢?梳子对他怒目而视,他还真把这里当成百花宫不成?她本想立刻起身,可不经意间看见那人嘴角微扬,带着探究的恶意看向Leo,Leo却扬扬眉毛,脸上仍是一幅气自谦谦的可恶表情,又改了主意。一扁嘴,身子只是微微向前挪了挪,脸上却收了怒色,反而扭头冲那人甜甜一笑,又朝Leo眨眨眼睛。 两人本来拿梳子当作道具正暗自较劲,没想到道具居然不甘寂寞,跑到台前乱改起台词来,不由得都是一愣。 那人收了眼睛里的警戒,带着丝疑问的神色冲梳子一偏头,眼睛却看着Leo。Leo只得点头苦笑,可不是一直就这样么,你没见我,难道我见过么? “梳子来一下,宛轩姐有些东西要给你看."沉默片刻,Leo突然说道,对那人一摆手,又是不问她的意见扭头就走. 凭什么全都听你的?梳子心里赌着一口气,可是又不得不起身跟上.走出两步,似乎想起什么,慢慢走到那人面前,头低低的垂着,神色似乎有些忸怩: "我问你的名字,你还没回答我呢?" 那人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呆了片刻,终于声音平平的说道:"叫我Alex好了,你......哎呦!" Alex话音未落,已经是跳着脚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五官疼得拧到了一起,不见英俊,倒有几分狰狞.他一手揉着脚,一手指着梳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了会后悔的.”梳子忍着笑,得意的将高跟鞋在地上蹭了几下,看都不看他扭头就走.谁知将将出了门口,却听身后传来Alex不怀好意的高声嘲笑,"就是抱了一下而已,用不着这么狠吧." "这只死猪,生怕别人不知道!"梳子脸上一阵发烫,跺了跺脚,一幅鱼死网破的架势就要往回冲.蓦然间,不知从什么地方伸出一只手,将她硬生生向回一带,她收势不及,差点撞到那人怀里.耳边只听Leo冷冰冰的声音说道:"要闹到什么地步才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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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是几株疏影横斜的梅树,大略看去,颇有龚自珍<<病梅馆记>>中“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款为美,正则无景; 以流为美,密则无态”的韵味.一辰淡然看了片刻,一抬手,两道竹帘优优雅雅的垂了下来,密密实实的遮住了窗外的景致与和暖的阳光,室内顿时一片清凉. “您想得没错.May目前并没有刻意为难那位舒小姐,公司里虽然有些传言,但是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而且我看Leo对那位小姐也很照顾,还特意从公司外面请人为她做专门的培训.我猜想,这是要赶在May回来之前帮她进入状态,毕竟以后的局面谁也摸不清楚.”一个年纪二十出头,但神色谨慎老成的男孩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一辰走到桌前倒了杯茶,一面示意那个说话的年轻人坐下,一面将茶推到他手边.那人似乎有些惶恐,但还是躬了躬身子坐下来,手握着茶杯,似乎斟酌着后面的话要怎样开口. “我自己心里这样想,舒小姐既然是您的人,May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不知深浅的说一句,我看她似乎涉世未深,十分单纯的样子……目前May人在欧洲,如果您需要我们暗中照应一下,我想还是不难办到的,可一旦她回到LILY,要想不露声色的关照,那就有些困难了.”说到这里,抬头见一辰似乎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又吞吞吐吐的接道:”您做什么,心里一向有自己的道理,用不着我们多嘴.可这次May的用意实在是太明显了,想要伤害舒小姐也好,牵制您也好,总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其中的深意我不懂,可大略道理明眼人不会想不明白,我不清楚您为什么还……” 一辰笑笑.”看来我不在LILY的这段时间,你想事情渐渐有些瞻前顾后的意思了.”说话间侧头看了看他,目光中流露出肯定的神色,那个年轻人立刻低下头去,脸涨得通红.“这是好事.可是想得还太浅。有些事情,光是从表面去想永远是条死胡同,事在人为,真正能将看似死局的道理想通的人,往往不是琢磨透了世情,而是捉摸透了人心.” “您是要我捉摸May的用意?”那人不太肯定的接道。 一辰微微摇头,“不是用意,而是她的人。May是女人,她虽然智慧,敏锐,果断,但终归还是女人。”他看着那孩子迷惑不解的表情,顿了顿,淡然一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不通就先放在一边,将来总是会明白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个曾与May同样美丽聪明的女子,乌黑的头发散乱的摊在枕上,略带浮肿的眼睛里藏着疲惫与哀伤的影子,冷冷的看着床前满脸泪痕,却因恐惧而表情木然的男孩子,喘着气道: “该说的都说了,还有句话,将来……你总会明白,不过是先要你牢牢地记住……” 她眼神凌厉的看向那个孩子,每次她说有话要他记住时都是这种表情,可今天却再没有力气强撑,眸子中只是光华一闪,便归于沉寂暗淡. “世人都说,聪明狠心的女人像蛇蝎一样厉害,可你……心里要知道,女人终归是女人,就算她才智无双,富可敌国,权倾天下,一生中……却一定……一定会有那么一次,因为爱……或恨一个人,愿意为一件微不足道,荒诞不经的事情付出巨大的代价!也正因……如此,当一个女人爱上你,或是……恨你入骨的时候,你懂得要防备,更要懂得……利用!你懂了么?……懂了就……就……说一遍给娘听……” 一辰嘴角笑意未散,眼睛却像失落了星月的黑夜,目光越过竹帘,停留在很远的彼岸. 这就是母亲说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没有温存的嘱托,没有依恋和不舍,甚至没有对陌生人都应做的道别.她拚着最后一口气,耗尽了体内最后一点活力说出这一段话来.字字句句,点点滴滴,只是为了要他记得两件事: 防备! 利用! 他似乎能看见那个刚比床沿高出半头的孩子声音朗朗,一字不落,一丝不苟的背完了这段长长的话,眼睛里带着几分期盼的偷看母亲的表情,等着她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丝喜悦的神色,用她那永远没有温度似的声音淡淡的说一个“好”字,他喜欢看母亲那时的神情,因为这种神情能够给他想象的天地,他想母亲笑的时候一定更美。 可是没有,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说,她的眼睛睁着,却不看他。他走上前去,怯怯的伸出小手去拉她的手,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很怕她会嫌恶的将自己一把推开.可是她也没有.她的手是冰冷的,从他的小手中静静的滑落,垂在床沿上,凝固成一个苍凉绝望的定格.
2008年02月03日 14点02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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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看看我,对我笑笑好吗?我喜欢看你笑. 妈妈,你别走好不好? 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知道,虽然你从没有抱过我,亲过我,也没有拉着我的手上街去玩过,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是爱我的.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知道你累了,可是别抛下我一个人,我很害怕。 孩子在心里小小声的喊着,脸上始终却带着大人般的镇定与冷静.一句,两句,三句……终于,他缓缓的举手抹干了眼泪,又慢慢的伸手过去,静静的合上了母亲看向天空的眼睛。 妈妈,你倦了就好好睡吧.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阿杰,你要帮我做两件事.”一辰话一出口,那年轻人忙放了茶杯,站了起来. 一辰说:”第一件很急,你必须设法,尽快把我离开公司的事情传到老先生耳中,我想拖延May回来的时间,以免聂书远这边仓促间出现纰漏.” “我知道您的意思!老头子向来不放心交权给一个女孩子,如果知道您离开,May又瞒着他自作主张,一定会把她找回去当面问个清楚.这一招就叫做围魏救赵!”阿杰笑嘻嘻的说,”跟在您身边长了,三十六计用是不会用的,看还能看出个大概来.” 一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表情却十分严肃:”第二件事情是可以斟酌着慢慢去做的,但务必要慎重.这本来是通盘棋局之外的一颗棋子.而且……”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光一柔,”而且目前似乎没有用它的必要.” “您指的是?”阿杰有些迷惑. “我要你找人暗中关照舒小姐,但要特别做出掩人耳目不成的样子来.”一辰看着目瞪口呆的阿杰,”怎么,我说得不够清楚?” 阿杰连忙摇头,“事情我懂,您是说要故意露出蛛丝马迹,要May认定了她是您要保护的人.那么说……”他抬头看一辰,更是惊讶,”难道她不是么?我被您给搅糊涂了,看样子May的用意您是心中有数的了?” 一辰微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现在正准备着,想要用最聪明的手段去做一件蠢事.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的胜算也就大了许多,这也是我要你布置的用意所在.”想了一想,又说,”不过这件锦上添花的事情要做得妥当,事缓则圆的道理,你明白么?” 阿杰忙收了嘻笑,肃然说道:”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办.” 一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一面又苦笑着摇了摇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最近是怎么了?想事总是不能定心.刚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先去办这第一件,晚上还来这里,我不睡,等着你回音.” 阿杰答应一声,不敢再多问什么,可神色间却似仍有几分犹豫。刚走到门边,只听得身后一辰淡淡的说道:“聂书远想摸清我的来历是一回事,可他不会蠢得冒着自掀底牌的风险在我身边安插人手。所以这里见面反倒比外面好得多,你不用顾虑。”阿杰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又心悦诚服的笑着答了个“是”字,转身退出。 门外,廖凡神色清冷的站在一棵梅树之后,静静的听着阿杰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又立了片刻,直到林中只剩下微弱的风声鸟语,他才从隐身之处转出身来,大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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