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金宅坐落在洛阳南街,精致的小院落。 金母坐在堂中央,垂着眉眼翻开帐本,待到听见希澈欢快的言语时才抬起头。韩庚心里小小的叹,果然母子都是相似的妙目。“在下韩庚,今日叨扰了。” “娘...你别看了,他就一傻小子。”希澈在一旁捧着鱼到自得其乐。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啊,金夫人,无碍无碍...” 看着韩庚挨了骂还为自己辩护,他更是得意,“怎么不傻,你看看咱家摆了满院子的花,他还当做珍贵品种了!” 金母瞧着儿子得意的神态,嘴角溢出笑意,然后望向韩庚。该是了,这般俊俏不凡的公子,看起来倒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儿,谁让澈儿此生必经此劫呢... 夜凉如水,韩庚推开窗子,月光更是流水般落了满地。打开白绢,那根须完整的牡丹便沐浴在这月光之下。 “正秀,你可以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牡丹的花瓣便轻颤着展开、剥落...须时,一袭素白的人影便取代了牡丹。那人儿清秀脱俗,眼角眉梢的少许媚态才流露出牡丹原有的艳丽华贵,白衣袂袂,几多美丽几多哀愁。 “公子...谢谢你” 韩庚竟红了脸,想扶把盈盈下拜的人儿,却又尴尬的抽回了手,“叫我名字就好。” “那好吧...韩庚...”他缓缓踱至窗前,“你这回来,可是他吩咐的?” “吩咐谈不上。我只知道他求了我,而且是哭着求的...”韩庚又回想起那个叱诧风云的男人,在他面前是怎样的无助与落魄。“你们何苦?” “是我对不住他——”那身影在月光之下似乎是要消失了似的单薄,“你只管告诉他,我朴正秀,不值得他这么做!” “正秀,莫要为难我。” 朴正秀听着,很久不说话,眼里渐渐泛起泪光。 韩庚看着心疼,叹口气,“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还是得回去由你亲自来告诉他。我此行并非只为你们的事。你当可怜他也好,给他一个交代也好,自己看着办吧!” “朴正秀,你和金英云,我已经尽力了。” 他抬起头看着,韩庚眼里也有了疲惫,和那人,说不出的像... “最绿的牡丹豆绿, 最黑的牡丹是冠世墨玉。花瓣最多的牡丹是魏紫。最红的牡丹是火炼金丹。最白的牡丹是夜光白。 最蓝的牡丹是蓝田玉。最佳的间色牡丹是二乔。最能以假乱真的牡丹是荷包牡丹...”一大早希澈就尽了地主之宜的拉着韩庚絮絮叨叨,“你昨天买的那个啊,连名字也没有,是最普通的一种了。” 韩庚笑着把牡丹裹好,“那我替他取名字好了,叫——秀色风华。” “公子好文才。”不等希澈开口反驳,一人已经幽幽立在门口了。“公子今天就要回京城了吗?” “娘,你怎么知道他是京城来的?” 金母没有回答希澈的话,而是径直看向韩庚,“我倒有一事相求...” “...劳烦公子带希澈去吧。” “娘?!” 韩庚看似不惊讶,看了看旁边慌张的人儿,“您...那么信任我吗?” 金希澈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母亲已经点了头,吩咐他回去收拾包裹了。“可是、可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长大了就应该离开家去闯闯,这家里的商铺也不能一直让我操劳着啊。”说话的是姐姐希真,那双大眼睛和希澈很是相似。 “澈儿你过来——”,金母接过话题,“澈儿,有些事,你长大了就应该明白了。娘要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第一,把握好自己想要的;第二,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可懂了?” 希澈隐隐觉得奇怪,但还是应下了。“娘,可——” “不要再说了,一会就上路吧。” 渐行渐远,熟悉的景致向后推移着,希澈忍不住回了几次头,只模糊的看见姐姐的鹅黄色长裙,却看不见母亲。 抬头,迎上身边那人温柔的眉眼,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洛阳芳树映天津,灞岸垂杨窣地新。直为经过行处乐,不知虚度两京春。去年余闰今春早,曙色和风著花草。 可怜寒食与清明,光辉并在长安道。
2008年02月03日 12点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