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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即使多年后,当俞灏明看到王栎鑫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时,依稀会闻到被阳光灼晒过后的青草的气息。王栎鑫总是调皮地嚷嚷:“我怎么知道一躲就是一辈子!”俞灏明总会得意地笑而不答,在书房的阳光下眯起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十二岁的王栎鑫。
2008年01月31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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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完了,”王栎鑫慌慌张张地想,不时回头看看王爸追过来了没有。成绩一直往下滑,跟家长约法三章,每天放学一定回家做功课。可是刚刚同班的小胖又挑衅他的球技,王栎鑫不服输啊,放了学就和人家到学校后面的空草地踢球去了。王爸下班经过草地,看到小小的栎鑫弄得身上脸上全都脏兮兮的,还在猛跑疯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喝:“王栎鑫!”栎鑫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拔腿就跑,上次那一顿打,想起来屁股都辣辣的。一时情急,王栎鑫下意识地就往回家的路跑,快到家了才想起来,马上调个头,躲进了隔两排的另一座楼。终于在楼里面瘫坐下来,深深地舒一口气。楼道的玻璃开着通风,栎鑫一抬头能看见高远的天空。“王栎鑫!王栎鑫!”王爸的喊声就在楼外。栎鑫一个哆嗦,站起身来。慌乱中不知如何是好。“哗——”对面的门开了,只见一个瘦削的男孩拎着垃圾出来,他看看栎鑫,眼睛里全是疑问,不过还是自顾自把垃圾扔了。王栎鑫有些不好意思,又没有退路,后只好厚着脸皮叫:“俞灏明,我能到你家躲一躲吗?”叫灏明的男孩有些诧异,他怎么知道我名字,干嘛躲到我家来?但是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男孩紧蹙着眉头,眼角又是天生向下,不禁让人怜爱,灏明还是说了“进来吧。”顿时,那张小巧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灏明也笑了。
2008年01月31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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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躲进来听见门“哗——”的关上,栎鑫感觉安全许多。这时他好奇地左看右看,灏明家干净整洁,栎鑫想起自己一身的灰土,不禁脸红。灏明在他身后看他,随他转,最后他说,“来洗洗脸吧,休息一会儿。”栎鑫顺从地去洗了脸,一出来,灏明已经端着切好的时令水果往自己屋里走,看见栎鑫出来,他愣了一下,洗净脸的栎鑫肤色白皙,如皎洁的明月,小小嘴唇似樱桃红润,灏明笑了,说:“进来吧。”灏明的房间简单舒适,没有过多摆设。一只高高的红木衣柜,一张书桌,一张小床。栎鑫见桌上摆着翻开的数学练习簿,皱了皱眉。灏明看在眼里,边递给他水果边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栎鑫坐下,很爽快地回答:“我比你小一级,叫王栎鑫。谁都知道六年一斑的俞灏明,品学兼优。”“那你要躲什么人?”栎鑫不好意思了,轻轻说:“我老爸,我没回家写作业,他肯定又要打我的。”灏明“哦”了一声。 从栎鑫进门开始,灏明就闻到了那种被阳光灼晒后的青草的气息,隐隐约约。到了小房间就更加明显了,是属于夏天的特别味道,既有青草涩涩的香气,又有阳光纯粹的温暖气息。灏明十分享受这种味道,真想随这个瘦瘦的小子一起去疯跑。“你会拉小提琴?”栎鑫一刻也停不住,摸着房间一角的小提琴说,“嗯,你呢,你喜欢音乐吗?”“喜欢,我唱给你听啊。”说完,栎鑫就扬起头,唱了一首最新流行的歌。曲毕,灏明很开心的鼓掌。
2008年01月31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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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人又聊了很多学校的事情,灏明索性放下了未写完的作业。时间很快过去,俞家父母回家了。俞妈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儿子,她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唇红齿白的栎鑫,心里觉得十分喜欢。灏明搂着栎鑫介绍:“妈,这是王栎鑫。”栎鑫有些怯怯地说:“阿姨好。”俞妈怜爱的摸摸栎鑫的头,说道:“留下吃晚饭。”“咚咚——”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俞爸开门,看见满头大汗的王爸。“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王栎鑫有没有在这里,楼下阿婆说看他跑了进来,我猜他可能是来找同学了。这孩子,放学就到处跑,急死我了。”俞爸还来不及答,正要去做饭的俞妈接过:“哦,是王爸爸吧,栎鑫在这,和我家灏明玩呢。”俞爸也客气地说:“进来坐坐吧。”王爸很是无奈地念叨:“这孩子太不听话了,成绩也不行……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把他叫出来吧。”这下在灏明的小房间里,栎鑫已经是又急又怕,小声嘀咕:“灏明灏明,我该怎么办啊?”灏明镇定地说:“我去和俞爸说说叫他不要打你。”栎鑫不置可否,其实是他急得团团转,并未将灏明的话听进去。灏明说罢就直接往门口走,站在自己爸爸的前面,礼貌地叫:“王叔叔。”王爸拍拍他的肩,道:“把栎鑫叫出来吧。”“可是栎鑫不敢回家。”灏明盯着王爸缓缓说。王爸看着眼前这小小的双眼闪光的孩子,一时说不出话,这孩子言行举止都显现超越年龄的稳重。“王叔叔,以后我可以帮他补习功课,能不能不打他。”灏明接着说。王爸很是疲乏,想了想,叹口气:“好吧,叫他出来吧。”转而对俞爸说:“真羡慕,这小孩叫什么,这样乖这样懂事。”俞爸骄傲的笑了。灏明接过:“我叫俞灏明,叔叔,你算是答应我了不能打他,说话要算数哦。”王爸弯下腰看进灏明的眼睛:“说话算数,你以后在功课上多帮他啊。快帮我去叫他。”灏明开心地转身跑进去。
2008年01月31日 0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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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栎鑫——”可是房间里空无一人,灏明一想,拉开了衣柜,果然,小小的栎鑫缩在里面,洁白的皮肤在阴凉的柜子里似乎泛着幽蓝。而那股独特的青草味道更加浓“出来啦,你爸爸答应我不打你。”说罢一把要把他拉出来,栎鑫不信:“真的吗?”还是从衣柜出来。灏明推着他出去见王爸,栎鑫一见王爸,下意识往灏明身后躲,紧紧抓住他衣襟。灏明虽然只比栎鑫大一岁,个子却高出一截。王爸疲倦地说道:“王栎鑫,回家吧,不打你。”栎鑫不动,灏明轻轻拉他,“以后放学都可以过来,功课上有不懂问我。”王爸一伸手,栎鑫下意识要躲,可是那只手却轻轻地放在他头上,栎鑫感受到这次与以往不同,放下心来,回头道谢:“灏明,谢谢你!”灏明笑着挥手。----夕阳把这一高一矮的身影拖得很长,余晖照亮了栎鑫皎洁的脸。一路上他没说话,想起灏明那小小人儿镇定的话语,再看看儿子因为不用挨打而略显快乐的脸,忽然心里很踏实。栎鑫虽顽皮,却不乖张。此时王爸握着小手,感觉儿子还是小时候那个听话的白娃娃,他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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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承载着快乐的时光总会如指间之沙,不经意就流走。以后的几年间,栎鑫是俞家的常客。遇到害怕的担心的事就会跑到俞家来,说也奇怪,到了灏明的房间总是说不出的安心,觉得事情都会好起来。
2008年01月31日 0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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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栎鑫的发展在新人中还算顺利,有条不紊地音乐课,适量的通告。累了还是要跑到俞宅,一杯茶,一盘水果,两个人就能清谈半天。半年后,栎鑫发了单曲一炮而红,高音名扬乐坛。通告一多,全国各地跑,来俞宅的次数少了,电话却多了起来,说的还是那些话,琐碎的烦恼,和未来要怎么样怎么样。在电视中出现的栎鑫一天天成熟起来,可在灏明这里,栎鑫永远是多年前在小屋中唱流行歌曲的小孩。------在乐坛兢兢业业三年,栎鑫拿到了乐评协会授予的优质歌手奖。电视机前的王爸泪盈于睫。灏明从大学毕业,进入本市最有名望的音乐公司做编曲。而俞母也开始张罗灏明的终身大事。------“人人都夸这孩子,大学四年怎么就没有交女朋友呢。好几家
太太
已经向我自荐女儿了,我喜欢那陆家的女儿,漂亮又乖巧,在银行上班。”“我看啊,灏明不会理你这一套,最好还是随他去。”“随他去,那你要等到七老八十才能抱孙子了!”俞母愤愤地说,一面去打电话约陆家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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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灏明公司的地点离家不近,有时工作一忙就干脆睡在公司。三个月下来又削瘦不少,更衬得人面貌清俊,风度翩翩。俞母一通电话打过来:“明明,这周六下午三点来意法餐厅喝茶,不许推托!”灏明知道俞母的意思,“妈……”“不要说了,我可是和陆家约好了,这次你一定得来,不要迟到。”俞母当即挂掉电话,不容灏明分说。------周六下午,灏明提前到了意法餐厅。反正总是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早点拒绝来得痛快。陆家母女三点准时到达。灏明正坐在落地窗户边望向窗外扰攘的街景,晶亮的双目因为注视窗外而更显澄澈,整个人静得如在画中。陆舒然看在眼里,怦然心动。灏明身上的安静似乎不属于这喧嚣的都市,通身散发脱俗的气质。陆舒然本来也只是想应付母亲,草草见一面了事,但看到灏明后,她有心留一个好印象。“俞阿姨好——”“来了,快坐。”俞母热情地说,“这是我家灏明。”灏明回过头来,点头叫人:“陆伯母好。”同时朝陆舒然礼貌地一笑。双方坐定,两位母亲本来相熟,围绕儿女的话自然多。灏明支着头,又一次陷入沉思。陆舒然主动开口:“灏明工作很累吗?”“不,不累。”灏明转过头,简短地回答。陆舒然有些意外,本来期待对方反问一句“为什么这样问”,这样谈话又能继续下去,可显然俞灏明并没有交谈的意思。陆母转而来问:“听说灏明平时很喜欢音乐是吗?”“嗯,十分喜欢。”“会哪样乐器呢?”“提琴。”谈话就这样一问一答式进行。陆舒然有些气馁。俞母气结,最后说道:“灏明,你带舒然到家里坐坐,我和陆阿姨要去买东西。”灏明看母亲严肃的脸,知道无法推托,无奈地撇撇嘴。陆舒然亦不开心,从未想到自己如此令人生厌,她向俞母说:“伯母,对不起,我约了朋友,今天就不打搅了。”俞母狠狠瞪了儿子,灏明装傻,将头别转,心里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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